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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燃燒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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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燃燒的他

“我只記得我們應該是燒不死的……”蘇換柳喃喃著, 繼續用自己的身體、又或者說是魂絲,與更多的飛蛾建立連接,控制更多的飛蛾, 然後,魂絲一攥, 纂死它們。

新進化出來的飛蛾只是身上的火焰厲害而已, 它們的本體甚至比先代飛蛾還要弱一些, 沒了之前先代喪屍蛾堅硬的骨鱗和尖銳的口器, 它們的保護層只有身上永不熄滅的火焰而已,只要探手伸過去將它們攥住, 就能輕輕將它們攥死了。

然而關鍵就是在蘇換柳之前, 沒有一個人能成功攥住它們——事實上, 在他之前早有人這樣做了, 然而沒等攥住火焰中的本體, 他們的身體就被迅速燃燒的火燒成了灰燼, 帶火的灰燼落在地上, 變成了更大的火苗。

而作為迄今為止唯一一個可以徒“手”攥握火蛾的人,蘇換柳在外面,兢兢業業地攥住每一只喪屍蛾, 而他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伐木枝眼睜睜地看著外頭的“太陽”越發耀眼了。

不止伐木枝, 假如此刻外頭但凡有人,唔……站得太近可能不行, 然而但凡離遠一些, 居高臨下俯視角度更佳,就會得到和伐木枝差不多的視野!

不過他們感受到的可能就是單純的震撼,而不是醜陋與怖人。那些飛蛾不但能燃燒一切碰到的物體,還能燃燒精神體, 如今隨著蘇換柳攝取了一只又一只飛蛾,無數飛蛾將他的精神體熊熊燃燒起來的結果就是——他的精神體如今在熊熊燃燒,而這些分出無數絲線的精神體看起來恰好正如一輪耀眼的紅日!

“怎麽辦?你燒起來了!“伐木枝一臉焦急看著蘇換柳,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話,然而卻不明白他的意思。

”沒事,之前又不是沒被火燒過,呵呵,之前沒有說過吧?其實我被很多火燒過,然而,沒被任何一種火燒死……”對於自己燒著了這種事,蘇換柳倒是淡定得很,他甚至笑著安慰起伐木枝來了。

然而——

“可是燒不死不代表燒不疼吧?”伐木枝一語道破關鍵。

蘇換柳眼瞅著就臉色蒼白了一下,看著周圍因為伐木枝的話紛紛看向自己的人,他瞇了瞇眼,半晌睜開眼依舊笑著道:“離開吧,你們趕快離開吧,很抱歉,我只能控制住這些飛蛾,但是控制不了這火呢……”

“多好的基地啊……”擡頭看看周圍避難所嶄新的管壁,他輕輕摸了摸:“抱歉,再這麽燒下去,這個基地怕是也保不住了,我沒法控制住這火,在這火蔓延起來前,我覺得大家還是遷往其他地方更加安全。”

容貌端麗的美男子一臉蒼白笑著請大家避難的樣子……脆弱的讓人心酸。

然而——

“走吧,一旦燒起來,一旦被這裏的火星點著,就走不了啦……”看著沒有離開意思的眾人,他再次道,“走吧,到別的地方去。”

“雖然別的地方也不安全,然而這裏絕對是最不安全的。”他肯定道:“這不是普通的火,待會兒肯定會燒到這裏來的,到時候就晚了,大夥兒不要浪費時間。”

作為被不下六十種火焰炙烤過的“燃燒達人”,蘇換柳覺得自己在看火這一點還是非常有專業眼光的。他只是“耐燒”而已,一來是本體龐大所以禁得住少,二來是材質耐燒,可是外頭的火著實厲害,等到他在外頭的部分燒完肯定會燒進來,到時候這些人如果還躲在這裏的話,絕對一個也逃不了。

嘴巴張了又張,作為之前直面過外頭火焰的人,鄭行知道他的判斷是準確的。

雙眼深深凝視了一眼微笑的蘇換柳,他做出了決定:“他的判斷準確,聽他的,咱們撤退!”

說完,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站直,雙腿並立,脊背挺得直直的,他朝蘇換柳行了一個端正的軍禮。

以他為首,避難所的管道內,所有士兵能站的都站起來了,他們沒有說話,然而雙腿並立時腳踝撞擊的聲音,單手滑向太陽穴方向敬禮的聲音整齊鄭重,他們用最標準的軍禮向蘇換柳表示了敬意。

與道別——

躺在地上,由於傷重無法站起的張林也顫抖的伸出了一只手,勉強在耳邊行過一個軍禮後,那只手遂脫力滑落,他閉上眼,睫毛下隨即滾下一滴熱淚。

軍人們有軍禮,而作為普通的老百姓,他們就只能用各式各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感謝。或者鞠躬,或者道謝,他們最後看了一眼蘇換柳,用聲音朝他表示謝意。

而蘇換柳則笑著看著他們,一臉笑容,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想到這樣美好的一個人正在努力拖著外頭的大火,想到他待會兒可能就會被大火吞沒,人們有的不忍心地低下頭去,而有的人則怔怔看著他,高聲問道: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最後……能知道您的姓名嗎?”

這是基地裏還不認識蘇換柳的人。

蘇換柳笑著,然後毫不猶豫道:“我叫趙豐年。”

“謝謝你趙豐年!我記住你了!”然後之前問他名字的人就高聲道。

“謝謝你趙豐年!”

“我也記住你了!”

同樣聽到這個名字的人們紛紛念著這個名字再次對他道謝道。

蘇換柳就笑得更加舒展了。

真正的趙豐年其實做了和他一樣的事,只是他死在深深的地底,除了他們無人知道他的犧牲,如今他們念著趙豐年的名字,就好像那個孩子被感謝被記住了一樣。

心裏這樣想著,明明身體疼痛的要死,然而蘇換柳卻覺得自己的心裏踏實無比。笑著和伐木枝對視了一眼,他用笑容示意伐木枝不要為自己擔心,隨即,在一聲聲對“趙豐年”的道別聲中,他迎來了最後一個過來對他告別的張林。

“蘇換柳,謝謝你。”被兩名戰友擡在擔架上,張林看著蘇換柳的臉,半晌認真道。

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是知道蘇換柳真實姓名的。

“我們也知道你……”站在他旁邊留到最後和他們告別的,還有杜子軒羅大爺一行人,石頭和猴子也在,他們的臉上也傷痕累累——他們剛剛也參與救援士兵行動了,出去拉過人,他們比管道內的大部分還要知道如今外頭大火的可怕!

淚點低如杜子軒,他甚至是淚流滿面地過來和蘇換柳道別的。

然後蘇換柳就柔柔地和他搖搖手:“走吧,和其他人一起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們還有小五花呢!”

他直接說中了杜子軒的痛點。

然後,他又松開手,將懷裏的小男孩放到張林的擔架上。

“至於這孩子,我則交給你了,你是兵,你幫我擔下照顧他的責任吧。”故意這樣說著,他留戀的摸了下小男孩的頭。

不知道是不是天天抱著這孩子的原因,日也抱,夜也抱,晚上睡覺的時候,這孩子就睡在自己和枝枝中間。

也就偶爾覺得如果中間沒這小人兒做障礙就好了,然而大部分時間,他還是覺得這孩子乖得讓人心疼,只短短幾天而已,他對這孩子就產生了不舍的情緒……

只是舍不得也要舍。

最後摸了摸孩子白凈的臉蛋,他看向張林,鄭重拜托了他:“這孩子,以後就拜托你了。”

說罷,像別人之前為了謝他、朝他深深一禮一樣,他也對著擔架上的張林深深一禮。

而伐木枝也在同時和他一起躬下身,同樣朝張林行了謝禮。

深深看了這兩人最後一眼,張林點點頭,顫巍巍伸出了手,緊緊握住了小男孩的手:

“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一生!”

說完,他毅然對旁邊眾人道:“我們也撤退!”

於是,管道內最後一行人也離開了。

這些管道是專門修來避難用的,修在地下且四通發達,擁有很多出口,有的在基地內,有的則在基地外,由於幾乎所有人都參與管道修建工作的緣故,他們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些管道該怎麽走。

張林等人自是順著管道,朝距離基地最遠的出口去了,而在他們離開後,又在管道內待了會兒,蘇換柳才一臉蒼白的對伐木枝笑著建議:“咱們上去吧?上面……沒火了。”

伐木枝便無語地看著他:可不是沒火了嗎?因為所有的火如今都在蘇換柳的身上了,確切地說是在那些龐大的精神體上。

就像小心翼翼捕獲那些火蛾一樣,他又小心翼翼捕獲了地上的每一簇火苗,引導那些火苗燃燒到自己的身上,而事實上他也成功了,或者說快要成功了,如今大部分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燒著,反倒是地表一片焦黑,只有少量火焰還燒著,不過已經熊熊不起來了。然而不少建築物都被燒得殘缺不全,焦黑的缺口冒著煙,一副戰損的破敗場面。

大火在蘇換柳的精神體上熊熊燃燒著,兩人站在被大火燒過的東平基地上,那些火似乎被蘇換柳的身體困住了,它們看著火勢兇猛,然而卻不燒到外頭來,不會燒到旁邊的建築物,也絕不會燒到一邊的伐木枝,這場景有點割裂,然而事實就是這樣。

“怎麽辦?”看著一臉笑容,看起來愜意的蘇換柳,伐木枝和他不同,一臉憂心忡忡。

“我能說我也不知道嗎?枝枝……”如今面前只有伐木枝一人,蘇換柳倒是難得耍了無賴,理直氣壯地說著,看向周圍一片焦黑的東平基地,他又一臉心疼。

“真可惜啊……這些……都是我們一塊磚頭一塊磚頭搭起來的啊……”撿起一塊磚頭,他喃喃道。

“你身上這些瘤還是我一塊一塊找的呢!”伐木枝立刻道。

於是,手裏拎著磚頭,這回換蘇換柳啞口無言了。

好吧,基地是他和枝枝參與搭建的沒錯,而他如今正在燃燒的這具身體裏的“營養”可是枝枝想方設法帶自己找來的。

閉上眼睛,他努力感知了一下——身體擴張到如此之大的時候,他其實可以做到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比如:感知其他瘤的存在。

他努力感知了很久,然後略帶驚訝地擡起頭,重新看向伐木枝的時候,他詫異道:“這個世界好像沒有瘤。”

“一絲一毫瘤的氣息也無,這竟是個沒有瘤的世界!”

伐木枝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他懂蘇換柳感受這個世界是否有瘤的存在的意圖:這火是燒不滅的,只要存在就會不停燃燒,雖然蘇換柳很耐燒,可是燒到最後會怎樣他自己也不清楚,既然這樣的話,他們的解決方法就是找到更多的“燃料”讓蘇換柳燒,而蘇換柳的“燃料”能是什麽?必然只能是“瘤”啊,然而這個世界卻沒有瘤,這——

伐木枝抿緊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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