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鱗粉與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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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鱗粉與噴嚏

車隊行駛到一半的時候, 嗯……這個時候不可能是白天,白天車門忽然被焊死不可能所有車上都沒有打鬥痕跡,最有可能還是夜晚。可以想象, 大概在傍晚的時候軍用卡車上的人對其他人說就地紮營,然後在簡單的休息補給後, 所有人又回到了原本的車輛上, 進入了夢鄉。

基地所有人都沈沈進入了夢鄉, 有軍隊的守護, 有可能是軍用卡車上的人對他們說了什麽,諸如“放心睡”, “我們會好好守夜的”之類的話, 更有可能是軍用卡車上的人早在晚餐的時候就在他們的食物裏下了某種藥物, 如果他們中有類似功能的能力者的話, 說不得連藥物都不用下, 總之, 夜深人靜的淩晨時分, 來自羅南基地的所有人都沈沈睡著了。

軍用卡車上的人就這樣一直繼續坐在軍用卡車上,他們沒有交談,沒有吸煙, 沒有喝咖啡, 就一直坐著,聽著背後的聲音, 或者還聽著別的什麽信號, 然後,終於在一個完美的時間點,他們動了。

他們中的金屬系能力者發動自己的能力焊死了所有的車門,然後再次發動異能, 這一次卻是落下了所有的窗戶。

然後,他們躲在了自己的車裏,等待著……

“等待著什麽呢?”緊了緊懷裏安安靜靜的孩子,蘇換柳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繞著為首的軍用卡車轉起圈來。

而他之前說的話畫面感非常強,幾乎就在腦中看著他描述的一切發生,畫面隨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在夜晚靜悄悄的車隊那一格,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羅南基地的幸存者們只覺得不寒而栗!

而伐木枝也終於從電驢上走了下來,就像大車上張大爺一直留在車上看車一樣,他原本也留在電驢上,隨是準備發動車子離開。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準備過來看看了。

事實上看車上的情況就知道,這裏最安全的地方大概是前面這三輛車,門窗密閉似乎是某種安全條件,證據就是他們沒見過穿著迷彩服的喪屍,而後面那些窗戶落下的車上的羅南基地的人則全部變成了喪屍。

在車上會安全點,然而這個車不包括全敞篷的電動車——想到這一點,伐木枝就直接下來了。然後,就在他即將接觸到車門的時候,他冷不防打了個噴嚏。

其他人還好,倒是蘇換柳立刻看向他了。然後在蘇換柳的註視下,伐木枝又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枝枝你帶上面罩吧。”熟門熟路的從自己的空間內摸出羅伯特給他們的魔法面罩,蘇換柳盯著伐木枝將面罩扣在臉上,然後幾乎是面罩嚴絲合縫罩住他的瞬間,伐木枝的噴嚏戛然而止——

視線從伐木枝臉上轉移到他們距離最近的車上,蘇換柳若有所思。

將懷裏的小男孩遞給伐木枝,自己則將上半身伏進旁邊的車內,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隨即伸出修長白皙的左手食指,輕輕的,又穩穩的,在車子的皮質座椅表面上滑過。

等到他再次從車內直起身的時候,蘇換柳就著燈光看向自己那根手指,半晌對旁邊的眾人道:

“我知道了,是蛾。”

“我在車內收集到了它們翅膀上的鱗粉,保險起見問一句,羅南基地應該沒有那麽多的蛾子吧?”

將手指上薄薄一層鱗粉展示給眾人看,蘇換柳問道。

以宋雨涵為首,羅南基地的人立刻都搖頭否認了,張大爺否認的還特別堅定:“我們基地特別註重除蟲,上個月的除蟲活動我還參與了呢!沒有蛾,絕對沒有的!”

“不過你為什麽那麽肯定是蛾,而不是蝴蝶呢?”這次開口的是宋雨涵,雖然不是搞生物的,不過她覺得蛾和蝴蝶的鱗粉在她看來沒什麽區別。

聞言,蘇換柳就指了指旁邊戴好面罩的伐木枝:“因為枝枝呀,他對蛾身上的鱗粉過敏。”

伐木枝就看向他,聲音從面罩下悶聲悶氣地傳出來:“我對蛾子過敏嗎?我怎麽不知道。”

蘇換柳就提醒他:“你忘啦?十六歲的時候我們去隔壁市看花展,你在經過其中的C展館時一直打噴嚏來著,後來我就查了下,發現C展館有一種花特別招蛾子,當時展館裏就有不少蛾子來著,不過當時被我們當做蝴蝶了。”

伐木枝怔了怔,依稀想起這麽回事,也想起蘇換柳後來似乎告訴過他他是對蛾身上的鱗粉過敏來著,不過只有相當大數量的鱗粉才會讓他過敏,而他們的生活中原本就少見蛾,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哪怕是日後在各種收集過敏史的場合,他也從來沒將自己對蛾粉過敏這件事寫上去過,而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忘了還有這麽件事了。

“好吧,是有這麽件事。”他肯定道。

然後所有人就又皺起眉來,眼見羅南基地的人再次沒了頭緒,蘇換柳就又問了他們一個問題:“按照你之前說的,你們基地特別註重除蟲,既然你都提到蛾了,是不是基地的領導者特別交代過,基地裏不能有蟲……又或者是不能有蛾之類的?”

這回輪到張大爺發呆了,想了想,他點點頭:“別說,你還真別說,是有這麽回事,當時我們的小組長特別交代過仔細檢查一下基地的犄角旮欄,不要有蟲特別是蛾子蝴蝶之類……”

“不過……為啥呢?”

這回輪到他不解了。

出人意料的,一直沈默的像顆石頭的石頭回答他了:

“因為蛾子變成喪屍了,非常可怕的喪屍,成群結隊的,一旦把它們引出來,一整個基地就完了!”

而他一出口就是這麽勁爆的話,直惹得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原本站在隊伍邊緣的猴子和石頭瞬間成了眾人視線的主角。

說完這句話,石頭又再次變成了石頭,他再次沈默不語了,倒是旁邊的猴子被人看得心虛,左顧右盼一陣子後,忍不住低下頭來,臉上一開始帶著笑,然後笑著笑著變成了苦笑:“哎呀,就是這麽回事!”

“你們這邊還好,外頭其他基地如今卻有好些蛾子喪屍在興風作浪,這些蛾子數量大,又喜歡光,幾乎專門襲擊人類基地,一襲擊一個準,被看中的基地基本活不下來幾個人……”

他說著,擡起頭來,看到其他人還在驚訝地看著他,他就再次低下頭去,半晌自爆道:“好吧!其實我和石頭就是從被喪屍蛾襲擊過的基地逃出來的!”

眼瞅著眾人還在看他,他索性自暴自棄道:”好吧好吧!其實不光我們逃出來的上一個基地是被蛾子滅的,上上一個還是被蛾子滅的!”

“因為知道這點,你們的基地長死活不讓我們進入你們的基地,怕我們身上帶著蛾卵!”

“其實不止他,之前有三個基地的基地長也用同樣的理由拒絕我們進入了。”

“靠!老子和兄弟屁滾尿流的從前面的基地逃出來,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燒光了,如今這身衣服還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怎麽可能有蟲卵?有蟲卵的話我們倆早就變成喪屍了好不好?!”

猴子說著,聲音頗為氣憤,難得不油滑的他此時看起來倒真誠了不少。

“切!如今基地之間通訊不變,蛾子喪屍爆發的消息還是我告訴你們基地長的呢!結果他飯都不招待一頓,直接把我們趕走了——”他還在不滿的碎碎念,聲音漸漸弱了下來,不過旁邊的人卻也聽得到。

而他的話恰好解答了張大爺和蘇換柳的疑惑。

“原來是這個原因嗎?我說怎麽基地忽然註意起防蟲來……不過,我們基地開始大規模除蟲是四……五個月之前的事,你們四五個月之前就過來過了?”張大爺數了數日子,有點驚訝地看向猴子。

看也不看他,猴子吊兒郎當地連連點頭:“是啦是啦,咱們兄弟五個月前就過來過啦!”

聽到他的話,蘇換柳也點頭了:“所以,把羅南基地所有人變成喪屍的,怕真的就是喪屍蛾了,而怕是有人有意這麽做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是做這些的人大概就是開著軍車到羅南基地接人,又在這裏停下車,關進軍車的車窗,卻讓羅南基地的車窗大開的人。”

他的話剛剛說完,冷不防旁邊有人輕輕撞了下他的胳膊,蘇換柳低下頭向自己的右後方看去,就看到杜子軒了。

此時此刻,懷裏依舊抱著杜楠,他手裏還有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本子,剛才他應該就是用這個小本子撞得自己。

蘇換柳溫和地看向他,杜子軒卻不敢和他四目相對,視線直接垂下了,手裏的本子卻遞得離他更近了些,也不說他,蘇換柳只是如他所願接下了他手中的本子。

然後,在本子上,他看到了栩栩如生的六個人的全身像。

“這……”蘇換柳楞了楞。

然後,杜子軒便低著頭對他道:“就是這六個人,去羅南基地接人的就是這六個人,你剛才不是說就是這六個人有意害了我們基地的人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作為初來乍到這裏的人,就算知道這六個人的長相,他也不能知道更多的東西啊——心裏這麽想著,蘇換柳還是細細看起了本子上的六張臉。

同樣少爺出身,他也是喜歡畫畫的,且畫的不錯,不過他更擅長工筆,而杜子軒則是更擅長西方繪畫,明明只是一個破本子而已,工具也只是最普通的鉛筆,這怕是他為了記錄兒子的成長過程才攢的本子——本子上到處畫得都是杜楠的小像,這一頁上還有呢!

然而就這麽簡陋的工具,他卻畫得十分的像,那六人簡直就在他面前似的。

“沒錯!就是這幾個人!”羅南基地的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些人是大搖大擺開著軍用卡車過來的,陣勢很大,全基地的人都過去湊熱鬧了,所以他們全都見過這六個人,然而和蘇換柳一樣,認出他們也沒用,他們之前並不認得他們。

然而——

“是火王強森,鐵人阿胥,還有他們的手下。”石頭再次開口了,而和對他們毫無頭緒的羅南基地眾人不同,他顯然是認識他們的。

“不是軍隊的人,他們是這一帶最出名的劫匪。”不等他們繼續問,石頭已經說出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作者有話說:

如果當年羅南基地的基地長接納了石頭和猴子,或許他們就會早在六人進入基地的第一瞬,就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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