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樹枝斷了?

關燈
第93章 樹枝斷了?

“可以拆分嗎?”伐木枝問。

“不行!馬夫人的交貨條件非常苛刻, 她要求必須使用這個桶交貨!”老何義正辭嚴道。

伐木枝:……將大桶裏的染料分裝到小桶再裝進乾坤袋的主意行不通了。

不過其實那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主意,首先他得找到足夠多的桶,其次他還得大費周折把大桶裏的染料倒騰到小桶裏。

而倒騰這些的功夫, 不是老板和老何雙雙血流而盡、就是他們公司被債主直接咒倒閉了。

伐木枝不由得再次看向老何,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只能請你和我一起送貨了。”

這是要拉老何一起上樹的意思了, 這個決定可能將自家的秘密徹底暴露於外, 然而既然已經接下了送貨的任務……他決定說到做到。

最差的結果是秘密暴露, 而那個時候,他要做的就是斬斷通往這個世界的樹枝。

反正他的親人並沒有生活在這邊的世界上, 然而蘇換柳卻是有的, 倘若通往這邊的樹枝真被斬斷, 那蘇換柳……

心裏想著, 伐木枝看向旁邊的蘇換柳——

一雙烏黑的眼眸安靜地回望向他, 像是知道他心中正在想什麽似的, 蘇換柳朝他輕輕點了點頭。於是, 伐木枝便果斷繼續與老何對視了。

不想老何的反應卻很奇怪:

月光下,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伐木枝以為這句話是需要自己下定決心才能做到的事,不想單從反應上來看, 反而是老何終於下定某種決心的感覺。

“行吧, 其實我也知道,最差的結果還是只能騎我去……”月光下, 老何低下了頭, 半晌擡起頭來,露出的卻是一張毅然決然的臉。

“來吧!”說著,他把木桶往旁邊的地上一放——

伐木枝急忙叫住了他:

“你把桶放下來幹嘛?扛著桶上來……”說到這裏,伐木枝停頓了一下, 打量了一下桶的高度和一樓大門的高度,他直接改口道:“扛著桶跳上來!”

“呃……跳得上來嗎?”他遲疑了一下。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這個要求會不會有點強人所難。

然而顯然只有他擔心這件事強人所難,老何一點不覺得為難!

聽到伐木枝的話,老何先是楞了楞,隨即一臉高興:“光跳就可以嗎?跳到幾樓?樓頂可以不?”

老何說著,一臉躍躍欲試。

伐木枝:……原來你連樓頂都跳的上去嗎?

不過倒也不用。

搖了搖頭,伐木枝直接跳到了窗外的樹枝上,指著前方通往另一個樹枝的方向:“待會我會往前走,當我走到前方那個位置的時候,你能跳上來抓住我的手嗎?”

“沒問題!”雖然有點奇怪,然而老何是個相當配合的人,說做就做,連個為什麽都不問,單手扶著肩上的木桶,老何騰出另一只手朝伐木枝示意了下,示意待會兒自己會用這只手抓住他的手。

朝他點點頭,伐木枝左手拉住蘇換柳,左腳即將踏入通往另一個位面時,他的右手高高揚起,而地上的老何則看準時機用力往上一跳——

不得不說他對時機和速度的控制實在完美!

剛好卡在伐木枝一腳踏上傳送點的時機抓住他的手,老何人還在空中,然而所在的世界卻不是之前那個,他成功扛著木桶過來了!而伐木枝不等他跳下來,已經再次重新踏回去,不過這一次,他踏上的是枝條上代表父母那邊的細小枝條。

心裏想著,他猛地往前一踏,而幾乎是同時,老何也終於輕輕落在了他身邊,和他一同踏在那根枝條上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哢嚓”一聲響,他們腳下的樹枝斷了。

扛著木桶的老何是第一個栽下去的,和他手拉著手的伐木枝、和伐木枝手拉著手的蘇換柳,有一個算一個,三個人遂穿成串兒似的掉下去了。

周圍嘩嘩作響的一開始還是刺柳略帶木質香氣的葉子,不一會兒就變成了濃郁的花香,於是都不用看,伐木枝就知道他們又換地方了。

老何墊底,臉朝地,他先是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緊接著原本抗在他背上的木桶也掉下來、直直落在他背上又給了他重重一擊,然後伐木枝落在木桶上、緊隨其後的是蘇換柳,被砸了又砸,饒是老何也覺得自己頗有點頭暈眼花。

睜開眼,伐木枝首先看向頭頂他們落下來的位置:果然,頭頂還是一棵樹沒有錯,不過卻不是伐家後院粗壯高大的刺柳,而是一棵碗口粗的樹,是伐木枝沒見過的品種,明明樹算不上很粗,樹葉也不繁茂,然而上面卻開著同樣碗口大的白色花朵,伐木枝墜落時嗅到的濃郁花香就是從這花朵上來的。

而刺柳的枝條同樣也掩映在這碗口大的花朵之間。

“沒事吧?”伐木枝坐起來的第一時間先是詢問了蘇換柳,確認蘇換柳沒事後這才扒著木桶看向下方的老何——

“還好嗎?”

老何如今整個身體都在木桶下,伐木枝根本看不到他,然而過了一會兒老何的聲音總算從木桶底下傳了出來,非但如此,又過了一會兒,整個木桶又顫巍巍地徐徐擡高了——是老何!他爬起來了!背著木桶爬起來了!

只見他無比小心翼翼地將木桶擡了起來,輕輕放下,仔細檢查了個遍、確認木桶裏的燃料毫無損壞之後,這才朝桶頂的伐木枝笑著道:“放心吧伐會計!貨很好!”

伐木枝:其實我不是周扒皮,比起貨更在意你的身體,剛剛那句話問的也是你好不好……

“你到底是什麽啊,被壓成這樣也沒事……”心裏想著,伐木枝利落地從木桶上滑下來,自己滑下來後又在下面接著蘇換柳下來,而就在他做這一切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到底是什麽啊,被壓成這樣也沒事……”和自己腦袋裏剛剛想的話一模一樣,伐木枝一開始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把這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呢,然而仔細一聽聲音不對,這分明是個小孩子的聲音,還是小女孩。

他隨即擡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果然,聲音的主人是個小女孩,就站在剛剛他們落下來的樹上,樹不粗,剛剛他望過去的時候之所以沒看到她是因為小女孩年紀不大,又瘦小,碗口粗的樹幹就能把她的身子遮蓋起來了,何況她手裏還攥了好幾朵花,這些花進一步給她打了掩護。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她低頭看老何一不小心說出話來,伐木枝怕是還看不到她呢!

而註意到伐木枝看她小女孩也一點不怵,相反的,她還略有點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

“他都被砸成這樣了,你還惦記著他身上的貨,你是法布古伊老爺嗎?”

伐木枝:……

雖然莫名其妙被說了,然而這種情況下冷不防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這又讓他情不自禁精神一振。

伐木枝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倒是蘇換柳為他說話了。

此時此刻,唯一還留在木桶上的蘇換柳算是離小女孩最近的人了——他原本是在等伐木枝下去接應他才下去的,如今如此近距離,倒是方便他和小女孩說話:

“不是哦,枝枝是會計,不是什麽老爺,和老何是關系非常好的同事哦!”

“而他剛剛那句話問得也是老何的身體情況,只是老何更在意貨物,這才理解錯了。”

他笑吟吟的擡起頭來和樹枝間的小女孩對視,月光下,男人的頭發和眼仁和黑夜一樣烏黑,臉頰卻像雪一樣白。

就像童話裏的雪白公主——也不知怎麽的,和蘇換柳對視的小女孩臉一下子紅了,接下來就沒吭聲,倒是蘇換柳笑吟吟地,朝她張開了手臂。

小女孩沒反抗的跳到了他懷裏,緊接著他就抱著小女孩從木桶上跳了下來,動作比準備接應他的伐木枝還利落幾分。

看到這一幕,伐木枝忍不住斜眼看向蘇換柳了——

倒是蘇換柳面不改色,甚至笑容都沒有減少半分,只是將懷裏的小女孩遞向伐木枝,嘴裏則說著:“好重哦!這真是我抱過的、第二重的東西啦!”

扔在他懷裏的小女孩註意力立馬被轉移:“那你抱過的最重的東西是什麽?”

不止小女孩,就連老何都好奇地看過來了,伐木枝正要接過小女孩,結果小家夥看了看地面,楞是利索地自己跳下來了,單手拿著花,另一只手則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裙子,她先是提起裙子向蘇換柳優雅地行了個淑女禮,緊接著又滿眼放光地看向他們一行人。

“你們是神明嗎?還是天使?我家的樹很高嗎?它看著也不高啊?可你們為什麽從樹上忽然冒出來?我家的樹是和故事裏的仙藤一樣嗎?看起來不高,然而實際上非常非常高,一直通往了另一個世界?”

這麽多問題……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非但不害怕,反而很興奮!而且從她的問題上看,比起自己,她好像更關註的是樹?

不過也幸好他們遇到的是個孩子,換成大人他們八成早就被抓起來了。

心裏想著,伐木枝和蘇換柳對視一眼,然後繼續由蘇換柳笑吟吟的開口,他開始和小女孩聊(套)天(話)了:

“我們不是神明而是送貨的,不過我們確實來自另一個地方。”

“看到這個大桶了嗎?這就是我們要送的貨。”

“它很重要,重要到老何比起自己的身體更關心這個木桶。”

他說話的語氣就和說秘密一樣,而小女孩顯然很吃這一套,情不自禁也壓低了聲音,她也像說秘密一樣和蘇換柳說話了:

“為什麽?這個木桶壞了會怎麽樣?”

這就是小孩子了,和大人的關註點經常不一樣,他們似乎對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更感興趣。

於是蘇換柳就直接交代了真話,也不笑了,他嚴肅起來,很嚴肅很正經地對小女孩說:“訂貨的人會詛咒哦!”

“不能按時交貨的話,老何和我們的老板會滿臉噴血、最後血流盡而亡,很可怕哦!”

他的話顯然把小女孩嚇住了,瞪大了一雙褐色的大眼睛,她看了看老何,有點著急道:“那你們要送貨的人是誰?是我們村裏的人嗎?你快把他的名字告訴我,我帶你們找他!”

面對這樣善良的孩子,蘇換柳也不忍心說假話騙她,於是,接下來他當真把客人的名字告訴她了——

“雖然我們一直稱她馬夫人,不過這位客人真正的名字叫瑪麗·梅。怎麽樣,你認識她嗎?”

說這話的時候就連蘇換柳都沒想著得到肯定回答,只是不想騙小孩而已。

然而——

聽到蘇換柳說出的名字,小女孩露出一抹迷惘的表情,她遲疑道:

“我們村子確實有個瑪麗·梅沒錯,可是……”

“那個人不是什麽夫人,而是我呀?!”

她說著,困惑地歪了歪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