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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老白阿白白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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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老白阿白白白白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獸麒麟啊……

我就知道, 能被一條褲衩招過來的家夥,才不會是什麽正正經經的神獸——看到麒麟老白的第一刻,伐木枝內心平靜無波地想。

這是頭毛驢大小的獸, 長得也像毛驢,還不如毛驢精神呢!身上疙疙瘩瘩, 遠看就像一顆顆鼓包, 近看才看出來敢情是糊在身上的一塊塊泥包;它的脖子特別長, 也和驢似的, 倒是比驢粗,然而上面同樣板結著長長鬃毛與泥巴混合而成的泥坨;它的耳朵長又尖, 乍一看是毛驢標志般的尖耳, 然而實際上多看一會兒才能發現那不是耳而是角, 好家夥, 總算有一個零件不像驢了, 然而看看那自由自在攤開在塌上的蹄子……唔, 還是驢, 然而再看看屁股後頭甩來誰去的尾巴,好吧,這個零件又不夠“驢”, 倒是很“牛”。

伐木枝見到這頭又驢又牛的神獸的時候, 它正毫無形象的癱在朱方的塌上,床單被它踢得全是褶皺, 錦被沾滿泥巴不說, 它還時不時在被子上蹭多幾下,好讓更多泥巴被刮下來。

而就這樣,麒麟大爺看起來心情也依舊不好——好吧,伐木枝覺得這點他可以理解, 畢竟任誰頭頂上被人強行裹著一條大褲衩心情也不會好,何況它還裹了兩條。

沒錯,就是朱方用來招魂……不,招麒麟的那兩條褲衩,兩條褲衩一條現代風,一條古風,同時被朱方掛在麒麟的頭上,一雙眼睛瞇成兩條線,鼻孔不斷噴著粗氣,麒麟扭動著頭顱,似乎想將頭上這兩塊破布扭下去。

看到這一幕,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然而朱方偏不。

笑瞇瞇地不斷將松垮的褲衩不斷掛在麒麟頭上,朱方不好意思地看向伐木枝,一臉的期期艾艾:“那個……老伐,伐哥,你……能不能再借我點錢,給我家老白叫一桶……不,三桶水?”

“你也看到了,它不知去哪裏打滾了,如今身上一堆泥巴,它如今扭得這麽厲害,一定是因為身上太臟了。”

伐木枝&蘇換柳&衛殊:不,它扭不是因為自己太臟,而是它嫌頭頂的褲衩臟!

對於這個結論衛殊更有明確證據:她可是實打實跟著朱方騎著麒麟在修仙界做了三年采購的,在她看來這頭麒麟一點不愛幹凈,路上碰到個泥坑都情不自禁跳進去打個滾那種!這種麒麟會嫌棄自己身上的泥巴臟?也就朱方豬油蒙了心了!

三人份不相信的視線同時落在朱方臉上,直盯得朱方一楞,他……他還偏偏不懂他們視線的意思,只能繼續懇求地看著伐木枝,直盯得伐木枝最後木然地點點頭,然後他又加了句:

“第三桶能否要一份香湯?那個……我還想要一把大梳子……”

他也知道自己要求有點多,以至於越提聲音越低,倒是伐木枝直接全都應下了,自己出去找小二吩咐這些事,末了還自己幫他加了一條——

“還請幫忙買條新……褻褲來,尺碼……”

他還真不清楚。

倒是那小二聞言機靈地朝他擠了擠眼睛,隔著樓梯,視線精準飄向朱方房門的方向,他對伐木枝道:“我懂。”

之前出門倒夜香、叮囑朱方趕緊收褲衩的小二正是他。

伐木枝便松了口氣,趕緊向對方道謝道:“謝謝你了,麻煩快些,還有新床單和新錦被也請帶一套。”

“得嘞~”大嗓門唱了聲喏,小二機警地下去了。

他的效率很高,沒過多久三桶熱氣騰騰的水就排著隊出現在了他們門前,擡水來的卻不是小二,小二只跟在門口敲了個門而已,等到伐木枝開門後,那三桶水就自動飄進去了,一開始伐木枝還以為那是什麽仙術,仔細看才發現桶下原來有一種類似蟲的東西。

“是大力蟲,如今咱們店裏需要搬擡的力氣活都是它們做的,擡東西特穩,只要費些糧食就可以了。”看出伐木枝的疑惑,小二爽朗地解釋了一句。

桶到了那蟲子也沒離開,而是整齊的翻了個身爬到旁邊不動了,伐木枝這才看清它們的長相:卻是一種像極了大號螞蟻的蟲子,只是身上比螞蟻多出一個鼓包,伐木枝一開始以為那些是鼓包來著,不過末了隨著那些大號螞蟻將身上的鼓包抖下來,他才發現那是另外一種蟲子。

“這是水蟲,放心,不是那種長在水裏的水蛭,而是水蟲,顧名思義喜歡喝水的蟲子,除了愛喝水能喝水以外沒什麽特別的,我們掌櫃用它來打掃叫湯沐浴過的房間,準備把客官洗過澡的房間吸的幹幹爽爽的。”小二又解釋道。

“洗完客官您叫我們也行,自己把桶放到大力蟲身上也行,水蟲直接扔桶裏,您只需要給它們開個門,它們會自己出來的。”又說一句,小二便鞠個躬退下了。

伐木枝一開始還擔心別人看到麒麟會不會不好,沒想到這家客棧隱私保護方面做得這樣好,竟是可以不派人進來的,於是,之前為防小二擡水進來看到麒麟而落下的床帳也重新拉上了,等到伐木枝關上門進去的時候,麒麟已經泡在第一桶水裏,朱方已經吭哧吭哧地洗起了麒麟。

伐木枝對洗麒麟沒什麽興趣,倒是對地上的蟲更感興趣,衛殊顯然也是,兩個人一齊蹲在地上看蟲,倒是蘇換柳對蟲和麒麟均等的感興趣,一會兒看看蟲,一會兒看看麒麟,甚至等到麒麟洗到第三桶水的時候,還熱心地幫朱方往麒麟身上澆起了水。

伐木枝則是直到一種類似吹風機的聲音響起後才重新站起身來,如今的水蟲已經不是之前從大力蟲身上滾下來的薄薄一片模樣,而是變成了一種圓鼓鼓的巨大蠶寶寶樣子,衛殊便有點不敢拿它,還是伐木枝在它們將地上的水都吸完後扔進桶裏的,然後桶裏的水便眼瞅著減少了,而桶裏的水蟲則越來越大。

“老伐快把桶蓋上,我有點見不得這個!”衛殊連忙扭頭道。

嚇死了,她一開始還打算將來養幾只水蟲的,不想水蟲吸水後居然是這樣的,這下子可好,她是死也不會養水蟲的。

倒是伐木枝盯著桶裏的水蟲,覺得將來或許問問宋掌櫃能不能從她那裏買點水蟲。

而等他做完這一切,再次看向床上的麒麟時,伐木枝微微一楞:別說,老白還真變成老白了。

之前第一眼看到傳說中的老白時,伐木枝只覺得這哪兒是老“白”,純粹是老“黑”嘛,然而合著之前的黑全是泥巴,老白實際上還是白色的。

清洗過後的老白渾身都是白色的毛,被那吹風機一般的風筒一吹,那白毛更是蓬松的直接炸了起來,如今的它看起來倒不像毛驢了,更像是一只獅子狗,體型大了好幾號的那種,而朱方則在一邊給它梳毛,一邊給它毛上抹油,時不時還往它嘴裏餵一根魚幹。

看到這裏,衛殊覺得不對勁了:“等等,這不是你常餵老白的魚幹嗎?之前問你你不是說身上什麽都沒有了嗎?怎麽它的魚幹還有?”

一邊溫柔地給麒麟梳毛,朱方頭也不擡道:“我們的食物和貨是沒了啊!可老白的魚幹還有嘛!你知道的,老白最喜歡我家的祖傳魚幹,我身上不帶著點它就不幹,所以我身上常常有它的魚幹的……”

如此理、直、氣、壯——

之前兩人明明都要扛大包賺錢買飯吃了,這家夥也沒把魚幹拿出來……

“怎麽辦,這一刻,我對他是真沒半點同事愛了。”衛殊扭過頭看向伐木枝,一臉麻木道。

伐木枝不知道此時該說點什麽安慰她,倒是塌上同樣拿著一把梳子在梳麒麟毛的蘇換柳笑著對衛殊道:“他只是太愛麒麟,給它留食物留習慣了,根本沒把它的糧當做他可以吃的儲備糧。”

“況且你過來聞聞摸摸看,這魚幹也當真不是你們吃得的。”

衛殊便好奇地和伐木枝一起來到朱方身邊,分別從他兜裏摸出一根小魚幹,兩人同時將那魚幹放到鼻下一聞……

“嘔!!!好臭!”衛殊直接yue了。

伐木枝倒是好一點,只是他嘗試著用手掰了掰手中的魚幹:呃……紋絲不動。

又在桌子上嗑了嗑……桌子直接被魚幹敲掉一個桌角。

這……

“伐哥……這個桌角……可以……可以不讓我賠嗎?”一邊給老白梳毛,朱方一邊弱弱地道。

不是他摳門,只是他心裏也有一筆賬的,他覺得他再賠下去得破產了。

“這個不用你賠。”盯著碎開才露出裏面石質、偽裝成實木桌的石桌子,伐木枝一臉高深莫測道。

倒是衛殊砸了咂舌,再不說沒同事愛這種話了。

也沒敢再用屋子裏的物件測試這魚幹的硬度,她只是用手掰了掰,發現魚幹果然紋絲不動後才問朱方:“平時老見你拿這魚幹餵老白,原來這玩意兒竟然這麽硬的嗎?”

“純好奇,你家是怎麽把魚幹做成這樣的?”有這技術做魚幹幹啥?直接做武器唄,這樣一來朱方都不用跑來這小公司做采購了,直接當工廠小開唄~

朱方卻搖搖頭:“這是我家的祖傳魚幹,卻不是我家祖傳配方做的魚幹,這魚幹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做的,做了好些,就為留給老白吃的,其實祖傳配方也有,然而不知是魚的品種不對還是我們手藝不到家,做的魚幹老白一概不吃,沒辦法,只能讓它吃這些不知風幹了多少年的魚幹了。”

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好家夥,這魚幹莫不是晾幹了千年的上古魚幹不成?!

難怪這樣臭!

於是衛殊再也不責怪朱方關鍵時刻不拿魚幹出來一事了,相反,她還感謝起對方沒把這魚幹拿出來。

謝謝你饒過我的牙/謝謝你放過我小命——任選一句在心裏謝過對方,衛殊不吭聲了。

倒是伐木枝多問了一句:“你這麒麟也是你那制作魚幹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留給你家的?”

“嗯,沒錯,當年修仙界經歷了一陣浩劫,據說是老建木亡,新建木升,同時有人飛升來著,我家剛好在新建木向下生長經過的一界,一下子被頂到其他界去了。”

“神仙飛升,百姓遭殃嘛,那次遭殃的倒不是百姓,而是神仙自己。”

“當然,神仙不是指我家,而是當時貨真價實的神仙——高階修真者,好些神仙的麒麟都丟了,據說是抓住機遇齊齊升天了,我家那會兒只是個小修仙世家,在普通界過普通日子,沒啥特別,就是我那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因為早年一番奇遇,僥幸得了老白這頭麒麟而已,不過老白和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感情好,其他麒麟都跑了它也沒跑。”

“我爸說它是愛極了我那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做的魚幹,又或者跑得慢,沒跑成。”

他原本給老白樹立了一個極好的麒麟形象來著,然而又補充了一句,直接把剛才的麒麟設抹殺了,改立了個又饞又笨的麒麟設。

伐木枝&蘇換柳&衛殊:……

伐木枝還好,他根本不是修仙世家的人,就一普普通通地球人而已,對於修仙界發生過的事也就從蘇換柳那裏聽過早年的刺柳事件,至於其他的,他就完全不了解了。

倒是衛殊忽然點點頭:“原來你家是這麽過來的啊,之前聽你說過一嘴,你說你家是因為長樹過來的,我還以為你家和我家的情況一樣,現在看根本不是一回事嘛~”

“哎?不一樣嗎?”朱方也好奇了,手上原本的梳毛動作一停,身下的老白立刻不幹了,當場就“昂”的一聲叫。

好吧——這聲音也像驢。

不過,麒麟不是應該“破破破”的叫嗎——想到那天在宋掌櫃那本書上掃到的一眼,伐木枝疑惑了。

然而朱方卻聽懂了:好吧,這是白爺爺不幹了,趕緊重新拾起手上的順毛動作,他一邊不忘好奇地看向衛殊,等對方回答。

而衛殊也不瞞他:都過去幾千年了,有啥好瞞的?

“我家過來的原因還真不一樣,雖然也是被樹頂過來的,不過卻是妖樹,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妖樹,也好像是要治妖,反正突然有一天地動山搖,我家就跑到這邊了。”

“我家祖宗說我家應該沒變,因為所有人都在,倒是其他界好些人被頂到了這邊,靈氣值也沒怎麽變,我家就該幹啥還幹啥,人類改朝換代我們就跟著換衣服款式,地主被打倒我們就種田,他們恢覆高考我們就不考科舉考高考,反正影響不大。”

主打一個順應潮流。

朱方點點頭表示理解。

然而他只是表示理解而並非真正理解,真正理解的卻是屋子裏的另外兩人。

視線在空中交匯,伐木枝和蘇換柳微微朝彼此點頭:行了,看來把衛殊家……什麽也沒改變的是刺柳那件事了。

他們聊天的功夫,朱方也和蘇換柳兩人協力將麒麟梳出來了。

耗費了整整一瓶頭油梳理出來的麒麟如今毛發油光水滑,長長的毛發整齊的向下垂著,恰似白發魔女梳理整齊的白發,得,這下子它總算看著沒那麽像驢了。

更像是一只阿富汗獵犬——超大版的。

只是經由梳毛朱方也再次確認了:他們的貨還是丟了。

“我找過了,原本系在它脖子上的乾坤袋還在,只是裏面的貨都沒了,裏面它平時撿回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在,就少了貨。完了……接下來我得一直在公司打工賠貨款了!嗚嗚嗚嗚~”將乾坤袋裏的東西數了一遍又一遍,朱方淚眼婆娑擡起頭來。

倒是蘇換柳有不同見解——

在一堆石塊、幹花、雜草……中準確的挑出一張淡黃色的紙團來,修長白皙的手指將他展開,他讀出上面的內容道:

“……今欠白麒麟珠蘭草2025斤;五等靈石6032塊……約定日後一定全部翻倍歸還。”

“落款人是——”

“燕不歸。”

“這應該是一張欠條吧?”說著,蘇換柳將欠條展示在空靈貿易有限公司的三人面前。

至此,衛殊和朱方還沒反應過來,然而作為公司會計、對之前公司收到欠條內容了若指掌的伐木枝卻立刻算了出來:

沒有錯,數量完美對上,欠條上各種品類的數量,剛好是他們公司收到欠條上所有同品類商品相加的數量。

換言之,這張欠條上借出的貨,剛好是他們公司急著還客戶的商品!

作者有話說:

謹慎地避開頂著一頭褲衩的麒麟頭,蘇換柳微笑地坐在麒麟的尾部,順著毛發梳啊梳,心中充滿感嘆:這……梳長發的感覺可真好啊……

斜眼看向端坐一旁一頭長發的伐木枝,他心中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以及————————

小二收到伐木枝的投報,請掌櫃的評估屋裏壞了的桌子要賠多少錢時——

掌櫃:不要他賠!就連住宿費和住宿時的一切開銷全部五折!

小二不解卻回去回覆。

在他離開後,掌櫃看著屋子裏看似實木制成實則是石頭雕成的桌子,心道:這可是世上最堅硬的石頭——寒玉石雕成的桌椅啊!本想著多用幾千年降低成本才下血本做的桌椅……高手!那屋子裏一定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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