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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木星奇遇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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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木星奇遇07

夜深人靜, 航艦上所有人都陷入深眠,就連頂層研究室的燈光也已熄滅——為了盡可能的節約航艦上的能源,木星號上是完全沒有夜生活的, 也沒有加班這一說。

僅使用儀器可以最低限度運行的電量,研究室內漆黑又安靜, 所有研究員都下了班, 回到自己原本休息的地方睡覺去了。

在研究室的一角, 一個全玻璃制的玻璃艙內, 一灘黑水靜靜地漂浮在裏面,仔細看, 它在微微晃動。

仿佛水面, 它微微晃動著。

咦?是航艦開得不平穩嗎?它為什麽晃動?

可航艦明明運行的很穩, 證據就是被某位研究員隨手放在墻上畫框上的水平儀紋絲不動。

這裏沒有任何抖動, 所以玻璃艙內的“黑水”是自己在動。

自己在動?!

為了進一步節約能源, 也是為了尊重航艦上大夥兒的隱私權, 航艦上如今大部分地方的監控攝像頭都被去掉了, 可研究室的攝像頭並沒有去掉,依舊保留了一個。

然而保留了一個也沒用,接下來……不, 現在發生的事是攝像頭無法拍到的景象。

那麽, 假如這裏有一個可以拍到這種景象的攝像頭吧,假如。

假如此時這裏有這樣一臺儀器, 可以監控到前方玻璃艙內“黑水”真正的舉動, 你會發現不可思議的一幕!

航艦上代表這裏最高科技水平的玻璃艙可以拘禁萬物:物質,能量、聲音……研究室用它隔離過很多東西,然而卻奈何不了這灘“黑水”!

那“黑水”看起來老老實實,被關押在玻璃艙宛若死物, 然而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在人類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那黑水般的身軀之上,此時長滿了黑色的長刺,它們穿透玻璃向外直直延展出去,刺破墻壁然而還在向外延展。由於太長,這些刺漸漸看起來已經不再是刺,倒更像是線,無數黑色的線,向外拉扯出去,玻璃艙內的這灘黑水之所以會微微晃動,正是因為它不斷的向外釋出黑線的緣故!

這些黑線越探越長,向上探往駕駛艙,向前探向研究員休息的睡眠艙,向後探向種植區,向下的探向航艦上大部分人們休息的甬道。

幾乎每條甬道都有黑線刺入,這些黑線無視於任何阻礙勻速向前延伸,它們刺破墻壁,刺破任何阻礙,甚至人們的皮膚,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它實在太細了,人們被刺到也一無知覺,最多翻個身,人們繼續沈沈睡著。

黑線就這樣前進著,直到來到了某條甬道內。

E區,4號艙。

在這條甬道的盡頭,黑暗之中,簾子後頭的一人忽然直直坐起。

真·直直坐起,沒有任何肌肉的牽扯,就那麽直挺挺坐了起來,與此同時,他還睜開了眼睛。

沒有任何眼白,純然漆黑的一雙眼睛。

大晚上的,平白看到這樣一幕,別說,還真怪嚇人的。

然而此時和他共處這片狹窄空間的只一人,完全沒有察覺男子的突然坐起,那人沈沈睡著,呼吸均勻。

低頭看了眼他,突然坐起的男子嘴角忽然勾起,露出了一抹笑容。

然後,輕輕掀開被子,他赤著腳站起來,拉開簾子——

黑暗中,他不知看到了什麽,掀起簾子的瞬間,他嘴角扯得更高,一雙烏黑的眼瞪到極大,他猛地向前沖去,速度之快,他看起來像是整個人消失了,甬道內像是忽然起了一陣風,伴隨著這道風,之前被男子抓在手中的簾子緩緩落下。

而“風”卻已經吹往了更遠的地方!

黑暗中,男子閃電般的追逐著前方的一條細線,早在他掀起簾子出現在甬道中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細線,細線也註意到了他。

不對!比那更早!早在細線剛剛接近之時,男子悄無聲息坐起來之前,他就察覺到了黑線,而那黑線也註意到了它。

獵手瞬間變成了獵物!沈眠者則變成了獵人,甬道內,雙方隨即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賽。

黑線撤離的速度可比它來這裏時還快!然而它快男子比它還要快,一個踏步上墻,男子直接在它即將從墻壁上縮回去之前截住了它!

黑線最終選擇斷尾求生,被男子扯住的瞬間,黑線斷開了與主體之間的連接,甬道內瞬間爆發出一聲近乎咆哮的銳利嘶吼,那嘯聲極其尖銳,然而除了男子以外,其他人似乎並沒聽到這聲音。

唯一聽到聲音的男子也不在意,睜開的眼睛依舊漆黑,那抹微笑甚至也依舊掛在嘴角,男子無視重力站在艙頂上,一圈又一圈,他將細細的黑線纏繞在自己蒼白的手上。

然後,在終於將細線纏成一個小小的黑團後,他張開嘴,將那團黑線吞了下去。

半晌張開口,喉嚨微動,他像是說了什麽,那聲音極其輕微,且含糊,哪怕此時有人站在他身旁怕是也不會有人聽懂。

然而,倘若此時那頭在玻璃艙內的“黑水”在這裏卻一定聽得懂:

“真美味啊~好久沒吃到這麽美味的同類了!”男子如此讚美道。

然而被讚美的同類此時卻依舊哀嚎著,失去部分軀體的疼痛讓它忍不住在玻璃艙翻滾打轉,玻璃艙仿佛一下子變成了忽然按下開關的打汁機,裏頭的東西波濤洶湧,也就是它發出的聲音人類聽不見了,要不然,整艘航艦上怕都是它尖叫的聲音。

不過它也就叫了一會兒而已,很快它就意識到了什麽,迅速縮緊身子,它重新團在玻璃艙內一動不動了,非但一動不動,它還一聲不吭,宛若剛才那個旋轉尖叫的自己不存在一樣。

是了,不能動,也不能叫,這裏的同類不好欺負,它比它強悍的多,不能被它發現。

噓——

黑水團住了身體。

而蘇換柳原本還打算順著線索找到更多的瘤呢,然而隨著所有黑線退回去、對方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他便再找不到更多的瘤。

“可惜了。”停下了探索的腳步,他搖了搖頭,從天花板上利落地跳下來,他慢慢往回走。

路過12號隔間的時候,他發現這裏的簾子是拉開的,那名名叫阿威的大漢正蓋著被子躺在被窩裏,阿威頭頂的小夜燈開著,燈光極其微弱,不過恰好可以照亮對方的臉。

想了想,蘇換柳決定打個招呼:

“晚上好,我剛剛去上廁所了。”

大漢便一臉嚴肅地看向他:“我剛剛也在廁所裏。”

蘇換柳:……

就在他想要不要說一下自己去的是更遠的廁所的時候,大漢卻忽然換了個話題——

“剛剛明明沒有聲音,然而我的頭就是很痛,然後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像是耳鳴……你有感覺沒有?”

看著表情依舊兇狠,實際上額頭全是冷汗的阿威,蘇換柳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沒有。”

我沒聽到耳鳴的聲音,只聽到了尖叫,震耳欲聾的那種。

“這樣嗎?”阿威說著,繼續盯著蘇換柳的臉,仿佛想從他的表情看出更多的蛛絲馬跡來,然而他額頭的冷汗卻越來越多,臉色也略顯蒼白了。

最後,還是蘇換柳蹲下身來,伸手輕輕摸向他的額頭。

“睡吧,睡吧,只是個噩夢而已,醒了你就好了。”

他的聲音柔和,仿佛在哄小孩入睡;他的手指冰冷,落在他遍布冷汗的額頭老實說一開始並不舒服來著,然而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聽著他的聲音,感受著那冰冷的指尖,大漢覺得自己心頭一松,困意忽然襲來,眼皮很快撐不住落下來,他睡著了。

這次他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到他醒來拉開簾子的時候,甬道內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隔壁那名叫蘇換柳的男人的簾子倒是還拉著,大漢隨手掀起對方的簾子一看,隨即對上了裏面正在疊被子的男人的眼。

以及一張笑臉。

一覺醒來,他頭不疼身子也不累,哪兒哪兒都好,如果不是褥子的潮濕提醒他昨晚一身冷汗的痛苦經歷不是一場夢,他怕是真會以為昨天只是一場夢而已。

然而——

看到眼前的笑臉,大漢同時想起昨晚上對方的安撫,多餘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

“早上好。”幹巴巴向對方問了聲早安,他轉身曬褥子去了。

***

伐木枝沒有看到大漢的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放下簾子離開了,不過平白無故掀簾子打招呼這件事,放在楊身上很正常,放在大漢阿威身上就似乎不太合理。

將疊好的被褥放在箱子上,一雙細眸斜向蘇換柳,他問道:“他怎麽了?”

蘇換柳便微微一笑:“和我們問早上好。”

伐木枝:……

不過,不等他無語更久,蘇換柳隨即壓低聲音,嘴巴湊近他的耳朵:“其實他昨天被瘤攻擊了,我安撫了他,他這才過來問好的。”

伐木枝嚇了一跳!

蘇換柳就把他拉回來,嘴巴重新貼上他的耳朵:“這裏確實有瘤,而且還是比較厲害的瘤。”

“應該說是腦力嗎?不,可能稱為精神力更準確一些,對方可以將自己的精神力拉成絲,向外延展,這種精神力絲普通人看不到,大部分人被刺穿也不會痛,只有少部分精神力同樣敏銳的人會有感覺。”

“那個大個子看來就是精神力比較敏銳的類型,嘖嘖,看不出來啊,他看著五大三粗的,原來心思這麽細膩?”

明明貼著自己的耳朵在說悄悄話,然而蘇換柳楞是還和他八卦了一嘴。

“抱歉,我不五大三粗的,然而卻一點也不細膩。”伐木枝沒好氣地說。

昨天晚上他睡得極好,什麽都不知道,按照蘇換柳的理論,他豈不是精神力極低,五大三粗?

一雙細眸隨即斜上蘇換柳的臉。

蘇換柳連忙擺了擺手:“你和他不一樣,我擋在你外面呢!那頭瘤從對面過來,想要刺到你得先通過我。”

“它大概平時就靠這種方式捕獵,細絲卷到同類就順便融合掉,昨天晚上大概也是這種情況。”

“只可惜它遇到的是我,非但沒有狩獵到同類,反而被我飽餐了一頓。”

似乎是想到了昨晚的經歷,蘇換柳嘴角都帶上了笑。

看來是吃好了,那頭瘤很美味?不……應該不是,那就是……能量很足?看著蘇換柳的表情,伐木枝尋思著。

“不過——”然而,話題一轉,蘇換柳重新站直了身體:“對方先發育的是腦力,也就是精神力,這種能力很危險,是會影響到人類的。”

“雖然因為昨晚經歷的緣故,那家夥接下來大概不敢貿然狩獵了。不過萬一那家夥被那個航艦長送到廚房呢?”

“以防萬一,接下來我和你一起去廚房上班吧?”

作者有話說:

想了想,蘇換柳決定打個招呼:

“晚上好,我剛剛去上廁所了。”

大漢便一臉嚴肅地看向他:“我剛剛也在廁所裏。”

蘇換柳:……怎麽哪兒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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