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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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張天彤把最後一口幹脆面吃進去後,問:“最後一道大題你的答案是什麽?”

上節數學課考小卷,黎星空腦子還在各種公式換算上,聞言,哼笑一聲:“別問了。”

張天彤:“怎麽?你沒做?”

“做了”黎星空用一種習以為常的平淡語氣說:“但絕對沒做對,從第二個步驟開始,我就知道,這道題我絕對拿不著分。”

張天彤一時不知道,是清楚拿不到分依然做完題目可憐,還是沾沾自喜的做完後再遭雷擊更可憐。

張天彤還在想著這兩個選擇,旁邊的人倏然跟定住般,停住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跟踩到地雷似的。

楚禾與張天彤也跟著定住,疑惑又謹慎的問:“怎麽了?”為了配合現在的氣氛,還特意小了音量。

黎星空的眼神非常奇怪,七分驚恐,兩分詫異,還有一分不明所以的憤恨。手指著一個方向,話顫顫道:“他...他怎麽...”

誰?誰怎麽?

兩人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瞧見一個沒有穿校服的男alpha,在操場中央走動。他們這個視角可以看見那人的側面。

“啊”楚禾道:“你就眼力可以啊,精準鎖定帥alpha”

張天彤也想說話來著,剛張嘴,就感覺到一記眼刀。

楚禾汗顏,張天彤惶恐,覺得他不對勁。

“怎麽了?這人你認識?”

黎星空頓了下:“不認識。”

張天彤繼續望著那個方向,瞇了下眼:“這人看上去年紀不大,應該跟我們差不多,就算是老師的孩子,這時候也應該在上學啊。沒穿校服...嗯...不會是新轉來的吧?”

“不行!”

兩人被他這麽強的反應都是一驚“你肯定認識他。”

蘇明決現在備受關註,對於這麽多的視線,他早已習以為常,氣定神閑的從人群穿過,找到自己班級方隊的位置。

那位置是哪班,黎星空清楚得很。鹿原正慢悠悠的徑直走過去呢。

眼看他們即將相遇,這...這一幕,簡直讓黎星空忍不住仰天大罵。

合著那一次次的費盡心思的躲避,壓根沒用!靠,什麽意思?這就是緣?

黎星空下意識想過去,下一秒,預備鈴就響起來了。

楚禾拉著他道:“先站隊上課了,那人是不一班就是二班的,下了課你再認識他去吧。”

黎星空心喊:誰想認識他啊!

操場上四個隊列,一班二班合上,三班四班合上,男女分開。蘇明決現在就跟個定時炸彈似的,站在一二班旁邊的中間。黎星空在隊伍中看著,心裏瘋狂祈禱。

結果,下一秒,炸彈轟隆一聲,炸了。

蘇明決站到了二班的隊列中。

當時,爆炸的聲音太響,導致黎星空腦子裏全是灰色的煙霧,橘色的蘑菇,久久不能回神。

連自班的體育老師在站了多久都不知道,直到身邊人狠狠戳了一下自己,才赫然聽見,一道中年男子聲音喊的:“黎星空!”

“啊?到。”他楞楞回答。

體育老師是個三十五六的男人,明明年紀不大,卻早早光了頭。他一身腱子肉,戴著一個墨鏡。男人是個脾氣好的,見黎星空魂不守舍也沒生氣,玩笑道:“怎麽?你不喜歡上我的課啊?”他扭頭,視線順著剛才黎星空呆望的方向看過去:“你是想去老賀的隊裏上課?”

“不不不不”黎星空立馬否認:“不好意思老師,我...”

“沒問題”體育老師長的威猛,卻有一個極風雅的名字,也許,他的父母在他剛出生的時候,期許的是他能成為一個文臣,而非猛將吧。林卿君道:“我這個人民主,既然不想上我的課,那就去老賀那吧,放心,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會收留你的,哈哈哈,走。”

都容不得黎星空拒絕,林卿君臉上笑容爽朗豪情,也不知道他是真熱心,還是純純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總之,黎星空在三四班的矚目下,又來到了一二班的註視下。

關鍵是他在一二班的知名度挺高,認識他的,他認識的,都饒有興趣的盯著黎星空。

越夜頗有興趣的沖他挑了下眉,好在現在沒輪到一班站前排,他的視線在兩排人中並不灼熱。但黎星空依然尷尬的擡不起來頭,偷偷去看在場唯一的熟人,試圖拯救社死的自己。

鹿原皺了下眉:你怎麽回事?

黎星空閉了下眼。

賀老師正準備吹哨,自己同事就拎著一個小屁孩,還帶著欠兮兮的笑走過來,看那孩子敢怒不敢言和不知所措的動作,當下就明白過來,這人又捉弄人玩了。

“哎,老賀,給你介紹一學員過來。”林卿君的形象和他的名字極為有反差,相比林卿君,私下大家都比較喜歡叫給他起的諢名:林暴君。

賀老師一笑道:“那怎麽著,我也給你介紹一個,咱倆搞個互換教學?”

林卿君擺擺手:“那不用,主要是這孩子看你這看了老半天,叫天天不應的,我想他是更崇拜你的教學方式吧。”說著還特意回頭瞧了一眼黎星空。

黎星空:“......”

“反正你和我的進度一樣,讓他在你這上一天課,讓他看看哪個老師教的更好。”

賀老師哈哈哈一笑:“聽見了麽小子,我倆比上了,你要是回去敢說我不如他,肯定饒不了你。哈哈哈哈。”

黎星空:“......”體育課也就僅次於語數英吧,這兩個老師教學這麽隨便嗎?

這兩位一調侃,他更無地自容了,這輩子在這麽多人面前丟人現眼過。還有,誰笑了?!

賀老師:“行,反正就一天,我看看你站哪...”

體育老師正琢磨著他的身高站哪個位置合適,就聽黎星空指道:“站這。”

那個位置的旁邊,一個alpha本事不關己,就算看到他指的的位置,也依然雲淡風輕的目視前方。

可黎星空瞇了下眼,下定決心,暗道:我會一直盯著你的,永遠盯著,別想逃...他頓了下,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蘇明決的名字。

塑膠跑道許是用了好多年,灰撲撲的早就失去了原來的顏色,聽說這個寒假就會翻修一次,到時候籃球架也會增加。

樹葉掉的差不多了,唯有樹枝被風吹的搖搖晃晃,一棵老槐樹下是一個兩米長的沙坑。

這節課練一千米,每個人穿著負重沙衣。鹿原趁著現在人是散著的狀態,湊到黎星空旁邊:“你怎麽回事?來我們班上上什麽體育課,自己班待膩了?”

“你怎麽回事?”黎星空立刻反問:“你...他怎麽回事?他怎麽在這?他在這你怎麽沒告訴我?”

這麽多人下,黎星空也不好拿手指,眼睛撇了半天,鹿原才意識到他說的誰:“拜托,人家今天剛轉來,我怎麽告訴你啊。你認識他?”

黎星空:“不認識,你以前都沒跟我說過他的名字。”

......鹿原:“再說一次,他今天剛轉來。”

“今天剛轉來?”黎星空還是震驚的重覆了一遍:“轉你們班了?我記得你旁邊沒人,不會跟你坐一起了吧?”

鹿原搖頭:“這倒沒有,班主任給他另安排了別的座位。”

前世今生,緣分天定。良緣就算了,為什麽孽緣怎麽錯也錯不開。黎星空再次屈服於老天爺的安排,嘆了口氣:“所以,他叫什麽名字?”

鹿原想了下,發現自己在他介紹和寫名字時,根本就沒擡起過頭,專註於一道三角函數題,再一擡頭看黑板後,班主任已經把粉筆痕跡擦掉了:“嗯...哎,同桌。”

他向路過的宋梓凡招手:“今天新轉來的同學,叫什麽名字來著?”宋梓凡咧了下嘴,他現在確切懷疑,鹿原就是連他的名字都沒記住才簡單粗暴的叫他同桌:“蘇明決,所以,同桌,我叫什麽名字,你還記得麽?”鹿原笑了笑,沒答。宋梓凡點點頭,表示他理解,學霸麽,有限的精力和時間都是留給學習的。

“蘇明決...真難聽”黎星空摸著下巴,嘀咕著:“那你跟他說話了嗎?”鹿原:“我都不認識他跟他說什麽話。”

“那他跟你說話了嗎?”

“他都不認識我跟我說什麽話”鹿原覺得莫名其妙:“你到底認不認識他,怎麽今天跟神經出問題了一樣,他到底怎麽你了?”

黎星空說到這,又嘆了口氣:“鹿原,你相信命中註定嗎?”

鹿原定定的看他,吸了幾口氣,野草在風中打了個旋,他們倆緊挨著,說話聲不足以讓周圍人聽清,抿唇道:“有句話,雖然不太好,但我還是勸你幾句吧。我覺得那個蘇明決心思不正,你還是別接觸他了。”

黎星空在風中默然幾秒,鹿原說的這話含蓄,但能明白他話裏對那人不看好不認可的意思,只是...“你是搶先一步說了我的詞?難道這話不是我說出來規勸你的麽?”

鹿原其實心裏挺多疑惑的,比如,為什麽是我搶你臺詞,難道剛才跟打探情報似的人不是你嗎?不過,鹿原還是矜驕的笑了聲道:“我用你規勸?”他擡眼一瞥:“你先勸勸你自己吧。”

鹿原後退一步,黎星空奇怪的回首,心下一動。

太陽在西南方向的光四射散來,高大身軀幾乎替他擋住了全部的日光。

“沙衣漏了。”越夜輕擡了下下巴。

黎星空低頭一瞧,還真是,下擺正隱隱滴落著沙粒。但是,好像已經沒有多餘完好的負重衣了。

除了越夜手上的,黎星空迅速脫下衣服,接過他給過來的沙衣換好,下意識的把提拎在手裏礙事的壞衣服遞過去。

這個下意識來的很妙,就好像是可以這麽做的。

等穿好了,黎星空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做,好像太自然了。

他微微甩了下頭,卻聽自己頭頂上方傳來一道聲音:“你剛才在看誰?”

仿佛已經確定他看的一個人,而不是一個方向。黎星空不太想回答,這時老賀的哨聲響起,眾人向前集合過去。

負重沙衣很沈,穿在黎星空身上有種下墜的感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待在某人旁邊的心臟也有種重感,只是它會跳,然後就亂七八糟了。

蘇明決突然出現是始料未及的,自己不正常的心跳跟鹿原即將陷入新危機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體育課完就是飯點,這個時候最好搶飯。可黎星空卻把鹿原拉到一邊,將他按在圓形木椅上。

鹿原得虧脾氣好,在飯店這個時候發瘋也不急,情緒穩定的不像話:“又怎麽了?”

“鹿原,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黎星空站在他面前,盤手問。

鹿原上下掃他,想不出他問這話的目的在哪,道:“是啊。你放心,我暫時沒打算也沒有給你找情敵的安排。”

黎星空“嘖”了下,繼續道:“所以,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就是你的旁支家人,所以,你將來的對象我有一票否決權,否決他和你交往。”

......鹿原皺眉看他,腦子裏篩過好幾遍他說的話,確認沒遺漏,神色冷靜,語氣平淡的說:“哥哥,你是我朋友,不是我媽,我給你一票建議權就不錯了。”

“我權利這麽少的麽?”黎星空不甘心:“再說了我是為你好,就你那爛眼光...對了,你那話什麽意思,你為什麽覺得他,蘇明決心思不正,在你看來他不是好人?你認識他?你接觸過他?”

“你才爛眼光”鹿原先反駁了這句話,後才回應道:“不認識,就是看他..唉”他欲言又止了下,在腦海斟酌了幾秒用詞:“也不算看他不是好人吧,就是覺得這個人肯定跟你我合不來,也不是什麽能深交的人。”

黎星空從不知道鹿原對蘇明決的第一印象是這樣的,直到他們在一起了,黎星空才得知有這麽個人存在並出現過。

“其實吧”他坐在鹿原身邊,惆悵道:“我今天想跟你坦白一件事,我做過一個夢...”

“你那夢不早就說過千八百遍了麽”鹿原平淡的打斷他:“我被渣了”他吸了口氣:“你不會是想說,你夢裏那渣男的臉是蘇明決吧?”

“你不是不認識他嗎,為什麽會夢見他?他的臉有這麽大眾?”

黎星空說的到像那麽回事:“預言夢,未蔔先知你懂嗎?”鹿原淡淡一笑,敷衍點頭。黎星空一瞅就知道,他沒當真,就知道,這種話就算是他親媽都不信。

鹿原至少沒覺得他是個神經病,不知道心裏怎麽想的,對他道:“好了,你不要被渣男騙到考不上大學,這話你從初二就對我說過很多遍了,你知道嗎?現在我對談戀愛這東西都過敏,摸摸,我渾身的雞皮疙瘩。”

黎星空擡手一摸,還真是,站立的顆粒排排綻放。鹿原拍了拍他的肩:“其實,與其擔心我受情傷,我倒是很擔心你這個沒經驗的人,會整出哪些幺蛾子。”

“我沒經驗?”黎星空想駁斥他,但無論是現在還是上輩子,他好像確實是個沒經驗的,咬牙道:“你不也是個單身狗,你哪好意思說我的?”

鹿原聽聞,憋著笑,那笑意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只聽他緩緩道:“但,至少我沒收到過貼在公告欄裏的‘情書’。”最後兩個字,明明是輕聲輕語,怎麽聽進耳裏又是那麽的鏗鏘有力。

黎星空於風中靜止。

鹿原悠悠起身離開:“餓了,去食堂吃飯了。”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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