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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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書包。”

折騰一番,走廊裏現在人沒多少,越夜把包遞給他。

黎星空現在就算打了勝仗,人也蔫蔫的,雙手一張,挖掘機似的鏟過來,抱在懷裏。

越夜微微一笑,五指在他淩亂的發絲間游走,替黎星空捋平:“怎麽這麽沒活氣,不解氣?”

“沒有”黎星空嘟噥了下:“謝謝你。”

對面的人靜默片刻,黎星空聽不到聲意識到什麽,擡頭一看,果然,這家夥正挑著眉,笑的跟以前如出一轍:“怎麽謝?”

“又這樣又這樣,你一天到晚就拿著這個堵我嗎?”黎星空沒好氣道:“再說了,你這也沒幫到底,三千字檢討就能要我命。”

越夜清淩淩的笑聲很悅耳:“你原來是個忘恩負義的?不滿意的話,要不要我再和主任說,讓他別姑息,該怎麽罰怎麽罰,。該處分就處...”

“哎哎哎”黎星空練練打住:“行了”三千字的苦他還是能吃的“謝,我肯定不止口頭感謝好不好?”現在黎星空要是剛說幾句“謝謝”,他擔保越夜絕對不滿意。

好,越夜當然覺得好,如果這個感謝大膽一點那肯定就更好了。

倒是黎星空覺得頭痛,二十幾年沒寫過檢討這玩意,而且他也沒讓同一個人幫忙這麽多次的。

感謝人家的方式無非就兩種,一是請人吃飯,二是給人買東西。現在能挑一個越夜喜歡的東西買是不可能的,那吃什麽?此刻,黎星空手頭上也就二十塊錢。

黎星空擡頭,弱弱的問了句:“嗯...你不挑吧?”

越夜:“不挑。”

“行”黎星空把書包背上:“那走吧。”

走量盡頭的出口是唯一亮堂的光源來處,倒三角的冷白光映射在地板。他們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光上,周圍是那樣昏暗,唯有他們站在光明。

一中附近的商業街要走個十五分鐘,百貨大樓旁邊的一家店開了一年多,算不上火熱,但品質味道都很受歡迎。

越夜站在店門前幾米,納悶問:“你要請問我喝奶茶?”

“不是”黎星空搖頭否認,這家店最便宜的飲品就要十三塊錢,他買不了兩杯:“這裏出了個新品甜筒,茉莉花味的,我老想來吃了,一直沒找到時間,正好。”

“正好什麽?”

黎星空說:“正好現在的時機來吃啊,順便給你也買一個。”

......“合著你好不容易有實際行動感謝我,就是順便的事?”

呀,黎星空抿著下唇,局促的瞥著越夜,怎麽一不小心說出來了。他指了指前面:“我去給你買冰淇淋,你待在著別動。”

“行。”越夜大氣的沒和他計較。

片刻後,又覺得不對。

......

甜筒上面撒著黑芝麻,嚼起來還有明顯的雞蛋糕香氣,裏面的冰淇淩是淡綠色,光是聞,茉莉花茶似的氣味就鋪面而來。

黎星空很喜歡這樣味道的甜品飲料,這個新品甚得他心。不過,越夜到吃的湊合。自從上次那份全糖的奶茶後,他就再也沒嘗試過,立馬對這些東西生出了幾分忌憚。

但在黎星空問他“好吃嗎?”的時候,他還是點頭。也並沒有說謊,確實比那杯奶茶好太多。

七點來鐘的天早就暗下去了,只留一角還未消散的橘色彩雲幽幽的掛在上頭。這片除了一中,毗鄰的還有一所附中。這個年紀的學生頂不住餓,有很多都會先來這買點東西吃幾口才回家。

越夜幾口就吃沒了手中的甜筒,黎星空也覺得這份謝禮太寒酸,但沒辦法啊,他窮。

星空想,如果,如果有下次的話,他一定會給他買個冰淇淩蛋糕的,六寸的。

吃了半晌,黎星空才意識到越夜有點奇怪,仔細打量一番,恍然道:“你書包呢?”

越夜聞言,撇頭一看,哦,他說怎麽這麽輕:“沒拿。”他剛想說:沒關系,就這樣走吧,便聽黎星空道:“那我陪你再回趟回校拿吧,正好我也要從那邊坐車。”

“...好。”

黎星空還子啊舔著冰淇淩,一邊吃一邊走。兩人幾乎沒什麽話,可兩人現在相處的越來越自然,黎星空已經感受不到之前那種不熟的尷尬感了。

意識到後,黎星空居然還有點...開心。但他把這種開心歸屬到正常裏,可能是覺得自己和身邊這家夥,肯定會有很多像現在和鳳泉村相處的時候,所以能平常心的對待,也算是不小收獲。

彼時的風清清涼,吸進肺裏正當合適,一點都不刺人。

現下的路燈還沒亮起,全靠著旁邊店鋪裏投射出來的光照路。商業街道很寬,除了一些學生倒沒多少人了,並不用謙讓著過。

黎星空剛剛打了場勝仗般,甜滋滋的冰淇淩讓他只記住勝利喜悅,三千字早就拋擲腦後,高興差點一蹦一跳。

只是這種情緒還沒持續多久,黎星空便看見不遠處的一扇透明櫥窗前,站著兩個穿著附中校服,一男一女的學生。

店裏的白熾燈瓦數很高,那兩人的樣子是一清二楚的呈現在黎星空眼裏,越夜看著旁邊突然停下的人,仿佛看到他瞳孔震了下。

詫異又震驚,還有這一臉不可思議。那表情太豐富,但能看得出來不是什麽好事。

順著視線,大概能看出,黎星空眼裏只容下了一人。

男生冷著一張臉,全身重力支在右腿上,懶散又不羈的姿態對著一個女孩確實不太紳士。

a的眼皮薄眼角又狹長,低著頭時很涼薄,但其餘五官組成在一起又有種溫潤氣質,中和了那點幾乎冷酷感。

現在這種情況就是兩人面對面,女生泫然欲泣淚眼汪汪,男生冰冷無情視而不見的說了幾句話。

時隔幾年,當初不過對著照片怒罵幾秒,但也依然讓黎星空久久不忘。如果現在要哭不哭,站在他旁邊的是鹿原,黎星空恐怕早就上前指著他罵。

而現在黎星空哪能看不過來,分明是接著櫥窗燈光,站在舞臺給他演著一場分手大戲。

鑒於之前先入為主的概念,黎星空氣憤的摔盆罵道:“渣男!”

才和鹿原分道揚鑣,就又找別的人糾纏不清,他這人...黎星空手指懸在空中,對旁邊人扭頭想要控訴,就見到越夜面無表情甚至有點審視的目光。

黎星空這才回過神,意識到此時非彼時,鹿原沒有回到老家,也沒有在那跟渣男相遇,沒有戀愛,沒有分手。

所以他這反應在別人看來是不正常。

黎星空訕訕的把手收回垂下來,便聽越夜漫不經心道:“渣你了?”

......他搖頭道:“沒。”

“那你什麽反應?”

黎星空眼睛看的有點幹澀,雙唇張開又合上,他可說不出個所以然。倏然又想起自己好像從手裏拽地上個什麽東西,他低頭一看

!!!沒吃完的半拉甜筒!

這個渣男果然是掃把星轉世。黎星空心裏罵了一句,隨後撿起一點沒吃的筒丟進垃圾桶。他不敢回頭看越夜是什麽臉色和眼神,只說:“走吧。”

一層的走廊一般燈從早開到晚,政教處的辦公室裏,有半面墻都是文件夾裹挾的資料。

王麗和手肘搭在一米長的紅木桌,支著暈沈沈的腦袋,聽著林玉孜孜不倦道:“小姨,我不想寫那三千字,反正又不是要上臺讀,您就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王麗和揉了揉太陽穴:“不想寫也得寫,誰讓你吃飽了撐的先找事”說起來有點來氣,他瞪向林玉:“我就不該偏袒你,把你也一塊罰了就好了,哪能讓一個小兔崽子找到錯處不放。”

“明天八點前,把手寫版檢討放在我辦公室,沒得商量,讓你再給我找麻煩。”

林玉一臉不服氣,他根本就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但他也不會和自己小姨兼教導主任鬧脾氣:“知道了。那,我能找代寫嗎?交了就行吧,你就別管誰寫的這總行吧?”

王麗和閉了下眼,額角青筋直突突的跳:“我真想把你腦子給撬開看看,你跟我商量這種事,能指望我給你什麽答案?你真不把我這個教導主任放眼裏了是吧?給我滾!以後在學校別喊我!”

林玉利落的腳底一轉,去開門,按住把手後又被王麗和叫住:“等等。”

“他倆之間傳聞是真的?”

當老師的總是耳聽六路,即便這是個傳聞,即便流傳力沒有大到哪裏去,但他們早就一清二楚。

林玉思考了下,問:“誰倆?”

王麗和:“越夜啊,你下午說的那倆啊。”

“哦”林玉點了點頭,問:“誰是越夜來著?”

......

黎星空和越夜之間不過就是傳出一封整蠱性的情書而已,再加上幾百句人傳人的言論,才發酵成可大可小的緋聞。

要不是今天越夜強行出頭,王麗和壓根不會覺得這緋聞有什麽。

“滾出去!”

一層走廊的窗戶比較少,靠近出口才會有幾扇。校園路燈建的矮,一縷光就這麽投射進窗,將走廊分割成兩半。

betaeta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脊背雖單薄但不纖細,鹿原書包放在窗臺板上,靠著墻。耷拉的眼皮,繃直的嘴唇,都在彰顯他的不高興。

鹿原的餘光出現了人影,林玉看他先從眼尾掃過來漫不經心的目光,再緩緩轉過身來。那表現襯的他異常的冷傲...非常的好看。

林玉被看的頓了下腳步,他依然頂著欠揍的表情走過去:“幹嘛,專門堵我的?”

現在學生已經走的七七八八,走廊幽靜,沒人打擾。

鹿原對他簡直無語,不耐道:“你為難黎星空,是因為越夜?你也看上他了?”雖然是問句,但鹿原心下就是肯定,越夜這個玩意就是容易招蜂引蝶,還把火惹到別人身上。

可林玉翻了個白眼,也不耐煩道:“不是,越夜誰啊,誰看上他了?”

哪怕提起過這個名字,但他也依然不知道這人長什麽樣,不過就是個刺向別人的工具,拿起來就用,他憑什麽還要屈尊降貴的去看這個工具長什麽樣?

看鹿原表情,林玉又幡然道:“哦,那個給黎什麽星空出頭,害我寫檢討的那個吧。呵”他不屑冷笑道:“你沒事吧鹿原,你居然以為我會...”

“那你為什麽要找黎星空麻煩?”鹿原懶得聽他那些諷刺,直截了當問:“總要有理由吧,他跟你素不相識,沒有任何交集。”

外面最後一片彩雲消散,月亮已經有了輪廓。林玉靜靜看了他半晌,勾唇道:“理由當然有,我又不是閑的。你想知道?對,我跟他沒有過節,唯一的交集那就是你”

不等鹿原反應,他繼而上前一步:“誰讓他非要和你做朋友,我討厭你,看不慣你,就連帶著他一塊跟著看不慣了,就這麽簡單。”

這哪是正常人說出的話,鹿原強忍著怒火,又問:“那我又是什麽原因?我惹過你?”

“惹過。”

鹿原甚至想是不是在很久之前的某個不經意間,結果林玉說:“你只要出現在我眼前我就厭煩,還不明白嗎,我就是單純的看你不順眼,沒、原、因。要是不想讓我針對他,就跟他說,離你遠點,別跟你做什麽什麽朋友——”

“砰——”男孩的身體與墻壁碰撞出了不輕的聲響。

林玉被鹿原的手臂抵住脖頸,按在他與墻壁之間,後背泛起的疼痛讓他起了生理性淚霧。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眼前這個beta的厭惡和強勢,盡管他只是個beta,可依然讓他感受到威脅。

“黎星空打不過你,但我能,你針對我可以,但你試試再去找我朋友麻煩,我一定不會像今天一樣手下留情。”

“那你要怎麽樣?”林玉背後又蔓延上一層疼,很綿密:“打我嗎?你敢!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讓我小...主任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行了吧,你小姨要是真有這麽大本事,你還會寫檢討麽。”鹿原本來也不願動手,道:“反正我警告你,你針對我這件事,別牽扯到我朋友,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像個瘋狗一樣見誰咬誰。”

“你說誰是瘋狗?!”林玉被勒的紅了眼眶,氣急敗壞大喊。

鹿原早就松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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