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景曇&蘇語漾（1）--二合一

1.

景曇從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不一樣。

比起金玉其外的其他家, 景家還算得上正派。大多數景家人都在隊伍裏面，效力於各大軍區，為本就紅光閃耀的景家再添光彩。景曇所在的主家更是如此, 基本上只要是核心點的成員都要穿上那件制服。

除了她。

她對那身衣服沒有什麽向往，更對冰冷的槍械完全不感興趣。她不喜歡家裏安排的鋼琴課也不喜歡射箭, 比起這些, 她更想躺在房頂上看星星。

只是她沒想到看星星會看到自己媽媽和小姑姑的八卦。

那個一直忙碌、神情冷靜, 看似溫柔內心卻冰冷一片的媽媽, 她眼角掛著淚水, 指尖拉著小姑姑的手, 以近乎祈求的姿態說著什麽。那晚的月光太亮, 亮到她清晰地看到了媽媽眼角的淚水與小姑姑冷酷近乎絕情的眼神。

那是景曇第一次見到媽媽和一個人如此親近, 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失態。

作戰部隊出身的小姑姑自然也發現了她的偷窺，她沒有挑破，只是瞥了她一眼便一言不發地離開。

景曇清楚自己需要去找小姑姑道歉。

是的，景家的家教很嚴。她這樣的做法是不對的, 尤其她窺視到的還是對待她們姐妹比爸媽還要體貼的小姑姑。

所以當深夜她來到小姑姑房間門口，在看到小姑姑的瞬間, 她就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小姑姑拍了拍沙發, 示意她坐到她的身邊。

景曇和小姑姑親近, 可比起姐姐來又不算親近。她一直都知道姐姐比她更加受到家裏重視，也明白小姑姑對姐姐的期許。長在這樣的家族裏, 最重要的是分寸。她都知道的。

“采琴。”小姑姑見她不動, 主動拉上了她的手, 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跟前, “你看到了什麽？”

采琴是景曇的小名, 景晨的小名是問箏。這個家裏都知道她不喜歡采琴這個名字, 她們都顧及著她不這樣叫她，唯有小姑姑我行我素。

“媽媽拽著你的衣袖，在哭。”景曇這樣回答。

小姑姑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下，平靜的面容好像因為她的話有了些松動，她輕輕吸了口氣，望著景曇的眼睛，說：“你是希望我掩飾過去還是告訴你真相呢？”

景曇心裏已經有了點猜測，她沒有猶豫地說：“告訴我真相吧。我和問箏不是媽媽的孩子，是嗎？”

這句話震驚到了小姑姑，她在驚訝之後就是暴怒，她壓低了聲音，問：“是誰在你們耳邊胡說了嗎？還是你媽媽告訴你們的？”

景曇搖了搖頭，她解釋道：“不是的，是我自己發現的，我和問箏的血型和爸爸媽媽對不上，爸爸媽媽私下裏也沒有表現得那麽恩愛，反而有些陌生。”

與問箏的沈穩相比采琴實在是有些跳脫不可靠，可誰能想到最先猜到真相的不是問箏，而是眼前的她。小姑姑嘆了口氣，她正色地看著景曇。

這是景曇第一次在長輩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這是什麽。等到很久很久以後，當她成為擁有話語權的人後，她才知道，那是平視的目光，那是把自己當做平等地位的人的神態。

“你和問箏是我撿回來的，那時候你們還在繈褓裏面。你哭聲比她響亮，她聲量弱弱的，我怕她養不活就說她才是姐姐，姐姐是要保護妹妹的。”小姑姑一口氣為她解釋了個清楚，“至於說我和你媽媽的關系，我們曾是同學，後來又是戀人。”

景曇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名詞，她歪了歪頭，疑惑地瞧著小姑姑，問道：“小姑姑你是男人嗎？”

“當然不是，我是女人，你媽媽也是女人。女人和女人也可以相愛的。”小姑姑這樣說，“我們曾經相愛，後來你媽媽嫁給了你爸爸，我們才分開。”

“我不明白。”尚且年幼的景曇當然不能明白這種關系。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你是景家人，你的姐姐是你最親的親人，這就夠了。”小姑姑說。

“姑姑是怕我和姐姐爭嗎？”就像是電視劇上或者是其他家那樣，為了錢、權姐妹相爭嗎？

小姑姑勾唇輕笑，幼時的景曇不懂，這笑容是多麽的冷。她摸著景曇的腦袋，溫聲：“我是怕你們不爭。采琴，你比問箏要敏銳靈活，她太正直了，我怕有一天她會因為道德感拱手將自己應得的送出去。你能答應姑姑，既爭又搶嗎？”

“哪怕是從媽媽，哥哥們手裏爭嗎？”景曇擡眸問。

“是。”小姑姑點頭，“我知道你對景家給你安排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可是采琴，你需要景家。景家這個名號遠比你想象中要有力得多，不要吝嗇能在使用它的時候去利用它，好嗎？”

小小的景曇皺著眉，並不能理解。她不喜歡這樣的話，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以權壓人的人。

看到她表情小姑姑就知道她沒有聽下去，她沒有再勸，只是告訴景曇，希望她能夠記住今晚說的話，不要告訴別人。

景曇記住了，她保守了這個秘密。

對於偌大的景家來說一個兩個秘密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日子依舊在過，景家依舊在運轉，景晨和景曇兩姐妹也依舊在長大。

進入青春期的景曇發現了一件很不美妙的事情。

她不喜歡同齡人，男男女女她都不感興趣。若是如此還好，可該死的，她竟然喜歡上了小姑姑。

這實在是太齷齪和不堪了。

比起媽媽來，小姑姑更像她們的媽媽。她雖然不太常回來申城，卻在每個假期都來接她和問箏去淮海路的小家，遠離景家，過著平凡又溫馨的日子。

意識到喜歡上小姑姑是一次偶然。在學校裏又有人和她表白，她看了眼那個男生，腳步沒有停留地離開。有同學開玩笑問她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生，還有人起哄說是不是喜歡女生。

等坐到司機的車裏，她才意識到了不對。

想到喜歡的時候，她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竟然是穿著軍裝的小姑姑。她溫柔地笑著，告訴她要好好學習，不要偷偷讓姐姐幫她寫作業。

那晚上她做夢夢到了小姑姑。小姑姑還是穿著那身軍裝，可她神情卻變了，她笑得更加開朗明媚，神情溫柔得好想要滴出水來，她抱著她，撫摸著她的發絲。

我的老天。

睡醒的景曇感覺世界都要崩塌了，她走出臥室去客廳喝水，卻在路上遇見了只穿著吊帶背心和超短褲的小姑姑。看到小姑姑線條肌肉都十分完美的樣子，景曇像是炸毛了的雞一樣，立刻轉身回房。

這舉動搞得小姑姑一楞一楞的，更是讓次日起床的景晨得知後感到莫名。

被兩位親人近乎逼問的目光看著，景曇索性甩開了手上的筷子，閉著眼睛說：“我喜歡女人！”

景晨看了又看景曇，隨後才看向小姑姑。可小姑姑根本沒有什麽反應，她將筷子撿了回來，又重新拿了新的放到了景曇的手邊。

景曇睜開眼睛就看到小姑姑沈著的模樣，她眼睛眨了眨，有些困惑。

“吃飯啊，等會吃完飯問箏去射箭，采琴你還去彈琴嗎？”小姑姑吃著麥片，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詢問景曇。

在小姑姑面前她是沒有什麽掩飾的空間的，她楞楞地點頭。

“ok。”小姑姑笑了下。

這抹笑容直接就讓景曇想起了昨晚的夢，甚至是昨晚出來時看到的小姑姑的身材。她連忙低頭喝奶，掩飾自己的尷尬。

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小姑姑看在眼裏。

飯後姐姐去射箭了，景曇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去練琴。可她剛走出房門，就看到了小姑姑站在房門口。

“采琴，你是對我產生了什麽奇妙的感覺嗎？”小姑姑不加掩飾直白地戳破了景曇的齷齪。

景曇不知道自己的臉紅沒紅，但她清晰地感到了自己的臉在發麻，手腳也好像不聽使喚了一樣。她窘迫地看著小姑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

她以為會被指責，會被辱罵，然而這些都沒有。反而，小姑姑給了她一個擁抱。

不同於小時候的擁抱，這次的小姑姑一手摟住了她的後腦，另外一只手則是在她的腰上，幾乎一種籠罩的姿勢將她徹底擁入了懷中。

“被我抱著，你有什麽感覺嗎？”小姑姑這樣問她。

景曇皺眉，搖了搖頭，能有什麽感覺，有點緊？

“看著我。”小姑姑盯著她的眼睛，銳利的雙眼透著平靜，“我距離你這麽近，你想對我做什麽嗎？”

的確很近很近。近到她看到了小姑姑眼尾下的細紋與臉上細小的絨毛。

想做什麽嗎？景曇想了想，搖搖頭。

“你會想親我嗎？”

為什麽要親你？景曇下意識地反問出聲。

聽到這句話，小姑姑笑了起來，她松開了抱著景曇的手。搖搖頭，笑道：“你連親我都不敢，怎麽會以為自己喜歡上我了？”

青春期的人最討厭大人把自己當做孩子，景曇也是如此。她聞言臉色就冷了下來，不願被看輕的心思占據了道德的底線，她閉上眼睛，視死如歸一般捧著小姑姑的臉就親了上去。

吻落在了臉頰，姑姑的笑聲落在了她的耳朵裏。

“采琴，你小時候抱著我親我的臉頰時可沒有這麽視死如歸。”小姑姑的聲音溫柔，她拉著景曇，坐到了沙發上，“青春期有意識萌動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需要感到尷尬和不好意思。”

“可萬一我真的喜歡你怎麽辦？她們說喜歡女生，我腦海裏面第一個浮現的就是你。”

“我確實是個還算不錯的女人。相貌上乘盤條靚順。”小姑姑把腿搭在了沙發上，整個人散發出了與平日裏不同的氣質。看起來，多了幾分痞氣。

景曇目光帶了幾分探究，又問：“你真的不怕我喜歡你嗎？”

“怕有什麽用？怕你就可以不喜歡了嗎？怕我就能喜歡你了嗎？”小姑姑沒有放下自己的腿，依舊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說道，“采琴，我不認為你喜歡我。就算你喜歡我，造成困擾的也不會是我。因為你很清楚，我不會喜歡你。”

是的，姑姑不喜歡她，不對，不是那種喜歡她。她喜歡的人是媽媽。

想到雷厲風行的媽媽，景曇微微低下了頭。

“你有想過我給你換過尿布，餵你吃輔食，替你買內衣褲，教你怎麽換衛生巾嗎？”小姑姑好像沒有看到她的神情繼續道，“或者說，你能想象到把你從繈褓裏帶到這麽大的我，和你有更加親密的接觸嗎？”

想到班裏那些惡心的男生私下傳閱的東西，景曇的臉色登時不好，她想象不到！也根本不想想，好惡心。

看到她這樣，小姑姑再次笑了起來，她拍了拍景曇的手，說道：“或許對你來說，你覺得喜歡就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了，但我要告訴你，這是錯誤的想法。采琴，姑姑永遠都是你和問箏的姑姑，我不會離開你們。”

尚在青春期的景曇點了點頭，看似明悟。實際上卻是一知半解，過了好久，她忽然問：“那我以後找個和你一樣的女人，你會同意嗎？”

“只要你開心就好。”小姑姑溫柔地摸著她的頭，說。

·

2.

那天過後小姑姑完全沒有什麽變化，倒是景曇怎麽都覺得不自在。善解人意的姐姐以為她是在申城呆膩了，很是好心地提議去找大姑姑玩。

小姑姑深深地看了眼她們姐妹兩個，而後直接為她們定了機票。

彼時的大姑姑正在港城忙著家族辦公室的事情，她沒有任何推脫地歡迎了景晨和景曇兩姐妹的到來。然而在臨行前，景晨突然腸胃炎犯了，景曇本想取消或者延期行程，可景晨卻拒絕了，她希望景曇能夠按照日程去港城散心。

原來她看出了景曇最近的情緒不佳，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想讓自己的妹妹開心。

景曇沒有辦法拒絕姐姐的要求，也不想讓大姑姑白忙一場，於是她一人前往了港城。

看似在內陸的景家實際上權力的枝芽早已經蔓延到了港城，一下飛機景曇就被司機接上了車。坐在車後座，景曇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逼仄、吵鬧。

這是她對港城的第一印象。

在被堵在路上45分鐘後，煩躁的景曇自己下了車。大姑姑安排的保鏢在她身後不遠處跟著她，她知道自己身後有尾巴，渾然不在意。這樣的生活她已經過了16年了，她習慣了。

這是中寰皇後大道，是港城很繁華的地方。

夏季的空氣中漂浮著潮濕的水汽，低緯度地區的炎熱與水汽一起蒸騰就變成了讓人覺得難受的悶熱。紅色的出租車就像是沙丁魚一樣，在狹窄的路邊擠著，不時發出刺耳的聲響。街道兩旁的人們行色匆匆，偶爾小聲的交談也是粵語和英文交雜在一起，聽起來嘈雜、混亂。

景曇站在人群中一動不動，與周遭的快節奏相比，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目光在人群中看去，在一眾正裝男女中，她發現了一個不同。那人穿著Saint Laurent的黑色西裝外套，一只手插在褲袋裏，另外一只手端著咖啡杯，微微擡頭望著大樓，她也沒有動。

“景小姐，我們到了。”下樓來接景曇的人找到了她。

景曇點了下頭，與那人一道離開。在臨走前，她回眸再次看了那人一眼，卻發現那處已經沒有她的身影。有點遺憾地挑了下眉，景曇轉過身離開。

在港城的這些天十分無聊。

家大業大的景家很缺人，尤其是景晨確定了要去隊伍裏後，她們這一代能夠出來做事的就只剩下了景曇一個人。大姑姑和小姑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她十分的push，近乎急切地希望她能夠挑起大梁。這些天她每天都帶著景曇“見世面”，在一個又一個精致的會所見一個又一個“商界精英”，所有人都在誇讚她的漂亮聰明，恭敬的語氣下更多是對她這個姓氏的跪舔。

她不喜歡這群人，更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想到自己以後要接手這些東西，她心底叛逆心思就又冒了出來，簡直想要大聲昭告世界，她根本不是景家的親生女兒，她是被撿回來的冒牌貨！

可她不能這樣做，她只能像個被預設好的機器人一樣，端著、裝著、無聊著。

直到她又見到了那個Saint Laurent西裝女人。

她今天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身銀灰色的露肩禮服，她從玻璃門中走了進來，拎著一只還算名貴的手袋，頭發高高束起，整個人看著利落極了。

在她進來後沒有多久，她們那群人就來到大姑姑的身邊。為首的男人對著大姑姑敬酒，恭維著大姑姑與她。

景曇一改之前的機器人模式，她動了動不那麽舒服的高跟鞋，目光不動聲色地看向那個女人。女人的位置不算靠前，她的手機亮了起來，她掏了出來，在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眉頭皺了起來，但很快她就收斂了神色，收起了手機。

在擡眸的瞬間，她註意到了景曇的目光。她或許並不知道景曇是誰，只以為她是誰家小輩被帶了過來，她悄悄地勾了勾手。

大姑姑註意到了景曇要向前邁步的動作，剛要出聲就接收到了景曇的目光，她噤聲，只是覷了眼景曇。

“你的腳是不舒服嗎？”女人低聲問道。

景曇點了點頭。

女人見狀，從包裏掏出創可貼遞給了景曇，說道：“給。”

這可不是這個場合出現的女人會準備的東西，景曇接過，眼神裏面帶了點興味。

“淑女什麽的可沒有自己的腳重要。”女人小聲地說著。

景曇聞言笑了笑。

沒多久，景曇重新回到了大姑姑的身邊。而剛才圍在大姑姑身邊的，女人的同僚們已經離開。大姑姑看到景曇的目光落在遙遠的那些人身上，淡聲：“那是GS港城的人。”

在一眾衣冠禽獸男人堆裏，這人是那樣的不同。她幹凈溫柔，一雙灰藍色的眼眸帶著看破人心的蠱惑。

就在景曇和大姑姑的目光都落在女人身上的時候，女人脫離了那群人離開了會所。大姑姑的人去打聽，得到了答案。

“她叫蘇語漾，她女兒生病了，回家了。”

女兒？這麽年輕就有女兒了嗎？

景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說話那人。

“未婚，單身。”

單親媽媽。

這個狗屎一樣的世道，是吃女人的。夫妻雙方帶孩子都是喪偶狀態，何況是完全單親的情況呢。

景曇對這個人產生了一點看似憐憫的情緒，她看了眼大姑姑，最終沒有說話。她不確定自己一句話會不會引來不好的影響，也不希望自己借用景家的名頭去做這種事情。

再見比想象中還要快。

依舊悶熱、潮濕、車水馬龍的港城中寰，依舊是被鋼筋水泥烘出來的熱島給搞得心情極差，景曇站在家族辦公室的大樓前，沒一會兒就被迎了進去。

小姑姑背著家裏為她和景晨留了信托基金，作為成員之一，景曇來到了辦公室。金融行業的日程她並不了解，可看著這幫西裝革履的男女腳步飛快，耳邊的電話始終沒有放下，她就知道，這行業絕對不是正常人能做的。

簽好自己要簽的文件，景曇無聊地站在會客廳不遠處的茶水間玻璃前。她瞧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看著步伐快速的行人，只覺得無聊透頂。

就在她無聊得準備離開踏進電梯時，她擡頭就撞見了她。

今天的蘇語漾身上依舊是簡單的灰色西裝，及膝半裙和高跟鞋，黑發束在腦後，姿態從容。她站在電梯裏，看到景曇的瞬間就認出了她，她溫柔地笑了起來，垂眸註意到景曇穿了平底鞋後，溫聲調侃：“今天腳不痛了吧？”

這是來到了港城後，第一次有人這樣平和地和她講話。

景曇笑了笑，她搖頭，回答：“不痛了。抱歉，我的粵語很差，你可以用英文和我講話嗎？當然如果你會普通話的話那更好了。”

“當然。”蘇語漾從善如流地換了英文，她主動伸出了手，“你也要離開嗎？”

景曇點了點頭，在註意到蘇語漾身側的男士後，瞥了他一眼。男人見狀為她讓了個位置，景曇直接走了過去，站到蘇語漾的身邊。

這幫人不在那天會所成員之中，根本不知道景曇的身份。他們的目光隱晦地打量著景曇，偶爾還在蘇語漾的身上流連，等下了電梯後，蘇語漾和景曇站在一處講話，這幫人則是在不遠處等待著。

“會不會有些無聊？”蘇語漾從包裏拿出了一盒口香糖，遞給了景曇。

在她動作間，景曇清晰地看到了她包裏的煙盒。和小姑姑一個品牌的煙。

如果她是個成年人的話，或許蘇語漾會給她一根煙。

景曇這樣想著，接過了口香糖。

“還好。生活就是很無聊。”景曇嚼著口香糖說著。

蘇語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她的眼睛是淺淺的藍色，像是澄澈幹凈的海面一樣，蕩著溫柔。坦白講她的五官十分地大，面容極具沖擊力，可這樣漂亮到過分的女人，卻是那樣的溫柔。

景曇望著她的面容，心驀地跳了下。

那種對待小姑姑沒有的情緒，在面對眼前這個只見過三面的女人，產生了。

她想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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