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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視後被停工了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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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視後被停工了15.0

房間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只有一絲縫隙隱約透出了錦城的夜色。

蘇晏禾坐在沙發的邊緣,右手的大拇指不住地搓弄著尾指上的藤蔓戒指,一下一下, 始終沒有停歇。她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窗簾,目光虛浮著沒有焦點, 看似閑適可整個人卻是緊繃的, 一點聲響都會讓她的神經瞬間緊張起來。

謝清讓進門時, 她正低頭整理衣服, 看起來十分地正常。

如果不是她後脖頸的發絲被汗水浸透就更好了。

“藥。”車上的時候蘇晏禾告訴她需要什麽藥, 她找了媽媽表親的隔壁鄰居的女兒, 拿到了這份被小心叮囑了三四次的精神類藥物。

蘇晏禾回頭, 眼神勉強聚焦在謝清讓的臉上, 接過藥後,她下意識地找自己的水杯,意識到這裏是謝清讓媽媽的家後,擡眸說道:“有沒有水?”

“有, 你等會。”謝清讓看了下外賣的時間,騎手距離她只剩下50米了, 她沒有坐在室內, 而是主動走出去, 正好遇見騎手。將點的東西都帶回去,第一時間她就摳出來水, 擰開後遞給了蘇晏禾。

眼瞅著蘇晏禾把那一大把藥一顆顆吃完, 她才坐到她的身邊, 沈默著, 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想要知道蘇晏禾是什麽病?想要知道朋友告訴她的什麽DPDR什麽抑郁癥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蘇晏禾是什麽時候得病的?想要知道的太多太多, 卻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蘇晏禾也沈默著, 她腦海裏有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有著各種各樣的聲音,無一例外都是在指責她在謝清讓面前暴露出這一面來。

不該這麽早的,不該這麽突然的。

沈默是很容易讓人陷入尷尬的氛圍,哪怕她們足夠親密。

最終,還是蘇晏禾動了下,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掌上撫上謝清讓的手,引來了她的目光。

“你最近有收到玩家2的劇本嗎?辛年那邊已經改完了,如果不出意外,你去走一遍戲,然後再商量商量片酬宣發什麽的,就可以開始預熱了。”

謝清讓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裝作如常的蘇晏禾,她回頭抽出紙巾,擦了擦她仍有冷汗的脖子,聲音低沈:“晏禾,你怎麽了?”

“我沒怎麽。”蘇晏禾很快回道,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正常一樣,語氣輕描淡寫的,“路演行程安排得太緊湊了,我有些累,回酒店還看到私生,大腦那根弦崩斷了,就這樣。”

謝清讓深呼吸,抿唇。

她擡頭看著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說:“蘇晏禾,你在騙我。”你這麽一個不愛說謊的人,為什麽要在我明知道情況的時候來騙我?

是因為一切都是因為我而起嗎?

是因為我當年的不成熟,才讓你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狀態嗎?

是我的錯嗎?

謝清讓的鼻子有些酸,就是眼眶也紅了起來,她擡眸望著蘇晏禾,只感覺自己的心口發緊,聲音顫抖著,她又說:“是我的錯。”

蘇晏禾沈默,她看到謝清讓低垂頭時滑落的淚水,知道她想錯了地方,往她身邊坐了一些,擡起了她的下巴,回道:“和你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怎麽了?”謝清讓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又無辜,然而眼神卻透著執拗的堅定,勢必要從蘇晏禾的嘴巴裏聽到一個答案。

“很普遍的病而已。”蘇晏禾的語氣輕松,像是要讓謝清讓放心一樣,又補充道,“當代年輕人有精神類疾病很普遍吧?我今年才26歲,功成名就精神壓力大也蠻正常的。我有積極治療配合吃藥,情況很穩定的,今天是特殊情況不具有普遍性的。”

謝清讓轉頭,不願聽她說這種話。

抑郁癥很普遍,解離癥也很普遍嗎?之前她找不到現實的錨點,並不是入戲太深,而是病嗎?她的錨點是什麽?是她嗎?

謝清讓垂著眼,蹲在了地上,望著蘇晏禾的眼睛,認真地又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當年她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她有和她一起去精神科,可那時候分明沒有什麽毛病的啊?怎麽就這五年的時間就變成了這樣?

蘇晏禾想要搖頭不回答,然而謝清讓卻根本不給她搖頭的機會,她雙手扶著她的頭,眼睛盯著她的眼睛,誓要答案。

“拍完《荒原獨白》,你是對的,那個導演就是個變態。”蘇晏禾指節收緊,尾戒展露在謝清讓的眼前。

她是對的,可這種對有什麽意義?她對與不對有什麽所謂?

謝清讓低下頭,壓下情緒的激蕩,再次擡眸,她深呼吸望著面前的蘇晏禾,欲言又止。她什麽話都沒有說,可眼淚卻流了下來。

擡手擁住眼前脆弱又可憐的謝清讓,蘇晏禾擡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著:“真的沒有什麽的,我做了很多檢查的,我沒有什麽PTSD也沒有什麽創傷,只是單純地我的大腦發育和正常人不一樣,叫什麽神經遞質失衡。”

“對不起。”謝清讓的眼睫顫了一下,淚水滴落在蘇晏禾的手背上,她的聲音沙啞,聽起來快要委屈死了。

蘇晏禾同樣蹲下身,她輕柔地挑起謝清讓散落的發絲,而後又抽出紙來擦拭她臉上的淚水,撫摸著她的發絲,她將她抱在懷裏,柔聲:“不要想那麽多,真的和你沒有關系。是你的錯我一定會讓你道歉,但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系,你瞎道歉做什麽呢?”

“如果我沒同意分手,或許不會這樣的。”謝清讓勉強擡起頭,難過得不得了。

“分手是我提的。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們都會分手。”蘇晏禾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說,但她還是很直白地說出口了,“啊,原來不解風情的人是我。”

回想起那年,謝清讓只覺得是一團亂賬。她緊緊地擁住面前的蘇晏禾,不讓二人再有半分距離與隔閡,低聲:“你再和我說分手我也不會同意的。”

如果是其他情境下,謝清讓說出這種話,蘇晏禾應該會很冷淡又傲嬌地說:我們還沒有覆合,目前你沒機會聽到我說分手。但當下的這種情景,蘇晏禾卻不願意這樣說了。

她閉了閉眼睛,終於沒忍住,靠在了這個讓她覺得真實的懷裏,小聲:“我不會說分手了。”

·

房間裏沒有一絲光亮,就是夜燈也被完全關上。

漆黑靜謐的室內,蘇晏禾抱著謝清讓的腰,閉著眼睛。她的呼吸還不是十分平穩,臉頰貼在謝清讓的肩後,眉頭時不時地皺著,夢裏也不安。

感受著蘇晏禾擁抱著自己的力度,謝清讓一動不動,唯有那雙精明的雙眼在深夜越發暗沈。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如果蘇晏禾現在病得這樣重,沒道理大學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

除非她才是那個誘因。

謝清讓並非會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的人,可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她會認。

她不該離開蘇晏禾的,她不會再離開蘇晏禾了。

她發誓。

過了很久,蘇晏禾已經轉過了身,松開了抱著謝清讓的手。身子有些發麻的謝清讓動了動,她起身,在蘇晏禾的嘴角親了一下,輕聲地走出房門。

在拿到藥的同一時間,高芷歡發來了消息說蘇晏禾的母親來了。

下樓,一樓的燈光柔而冷,停車場內一輛眼熟的商務車停在車位上。在看到謝清讓的身影後,車上的兩人下來了。

謝清讓在景曇和蘇語漾的面前站定,點頭示意。

蘇語漾裏面還穿著西裝,精致的面容有些脫妝,顯然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而景曇同樣風塵仆仆,她一眼都沒給謝清讓,只是擡眸看著二樓拉進窗簾的臥室。

“阿姨們好。她吃過藥了,睡下了。”謝清讓開口,語氣平靜,“我找人拿的藥,是她正在吃的。”

兩人誰都沒有回應,片刻後,還是蘇語漾緩緩地點了下頭,語氣溫柔卻沒有太多的情緒在內,說道:“麻煩你了。”

“把你的嘴管好,這事要是傳出去,就算你爹親自來我辦公室求情,也不管用了。”景曇的目光銳利,言語一點都不客氣。

謝清讓根本不在乎景曇的狠話,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她對這個圈子沒那麽留戀,大不了回家啃老這句話從來都不是戲稱,她做好了準備。

三人的共同語言幾乎等於沒有,氣氛低到尷尬。

過了很久,蘇語漾才又開口,說:“小謝,小禾的病坦白說還蠻嚴重的。雖然一直在吃藥控制,發病的頻率也逐漸在降低,但只要她還從事這份事業,還對自己要求嚴苛,她就不會好。我們都清楚,她不會放棄拍戲的。所以,她會一直病下去。”

“會分不清戲劇與現實,會忘了自己是誰,壓力大情緒上來還會傷害自己。”蘇語漾的語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程度,仿佛說得根本不是自己女兒的病情,“我們身為她的家人,當然不會放棄她。但你有這個準備嗎?”

如果蘇晏禾不是你眼中的那個風姿綽約又強悍厲害的蘇晏禾,如果她再次展露出自己脆弱又敏感的一面,你是否還會像當年那樣看輕她,欺騙她,離開她。

謝清讓站在原地,她垂著眸,想要說自己可以。然而話到嘴邊卻又被堵住,她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她不能立刻給出承諾來。

蘇語漾和景曇對視一眼,沒有逼迫謝清讓當即給出答案,沈默著離開。

兩個人離開很久,謝清讓依舊站在門口。直到夜風吹起了她的雞皮疙瘩,這才轉身返回室內。

回到樓上,房門依舊關著。她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推門而入。

蘇晏禾依舊在睡。

她坐在床邊的沙發上,待眼睛適應了黑暗後,靜靜地望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她走到了床邊,伸手握住了蘇晏禾放在身側的手。

窗外夜色深遠,謝清讓閉上眼,緩緩地趴下,隨著她的動作,眼角的淚水在黑暗中靜靜地滑落。

蘇晏禾的手回握著她,久久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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