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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演員要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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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演員要開會

清晨8點多蘇晏禾落地鄴城首都機場, 踏出機場那刻,她感受到了和申城截然不同的氣息。身上的衣物還是謝清讓找出來的不帶有任何品牌特質的成衣,將扣子扣上, 她從隨身的包裏找出了口罩,戴在了略顯疲倦的臉上。

風好大, 好幹燥。

司機還在停車場內找尋她的蹤跡, 她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只露出清冷的側臉和瘦削的手腕, 人來人往的機場, 行色匆匆的人還是註意到了她的身影, 已經有人舉起了手機, 對準她低聲驚呼:“好像蘇晏禾啊。”

倒是沒想到自己會被認出來, 蘇晏禾看了說話的女生一眼, 露出淡淡的笑容來,隨後上了車子。

鄴城的9點正是忙碌的時候,車不出意外地堵在了機場高速上。窗外是入秋後幹凈清冽的藍天,街邊的樹葉已經開始泛黃, 太陽也爬了上來,將整座城市渲染出金色的光。

她靠在後座上, 閉目養神, 腦海裏卻不住地閃回不久前的畫面。

謝清讓的眼睛, 謝清讓的懷抱以及謝清讓的承諾。

她可以相信她嗎?她能夠相信她嗎?她們不會重蹈覆轍嗎?

謝清讓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精於算計,情緒表達都是腦海裏過了好幾遍才會交出來的假象, 她疏離、冷漠、自我。她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所有承諾, 都是為了重新得到她。一旦她得到了她, 她就會像當年那樣, 把她棄之不顧。她不會在乎她現在的權勢, 演戲對她來說只是一份工作, 做不下就可以換掉的可有可無的工作。她會再次被冷落、被拋棄,就像當年那樣。

車廂內十分的安靜,前排的司機聽著音量不高的鄴城交通廣播,她望著窗外,思緒越來越亂。

她很難控制自己的思想,她總是想起分手那天的情景,想到那些年患得患失的自己,想到被獨自扔在家裏的自己,想到不被人承認被她粉絲辱罵的自己。

她該自洽的,她能自洽的。

她不會允許事情再次發展到那種程度的。

她是蘇晏禾,她不是別人,這具身體是她的,靈魂也是她的。她是蘇晏禾,獨一無二的蘇晏禾。她家庭幸福美滿,她的媽媽爸爸小姨都愛她,她有人愛。

她是有人愛的蘇晏禾。

然而隨著堵車的時間越來越長,她的心緒越來越難以平靜下來,她不住地深呼吸,心裏默念著心理醫生告訴她的話。可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還是撲了過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將她徹底包裹。

等到了公司時,蘇晏禾已經端不住自己的神色,她低著頭疾步地往辦公室走去,遠遠地看不出異常來。然而她卻連辛年的經紀人和她打招呼都沒有看到,自顧自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有一面鏡子,她凝望著鏡子中的人,足足楞了一分鐘。

鏡子裏面的那張臉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那是蘇晏禾,是一個女演員,拿了很多很多的獎項,是能夠為了藝術奉獻一切的瘋子,是能夠在酒局中游刃有餘的商人。

但那不是她。

那她是誰?

頭像是要炸開一樣的疼痛。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嘛,她在只能夠感受到自己越發沈重的呼吸與同樣要炸開的心跳。

她大口地喘息著,試圖緩解住這糟糕的局面。

門被推開,高芷歡走了進來。

她沒想到這麽早就在公司看到蘇晏禾,剛要和她說句什麽,就發現了不同往日的眼眸。她立刻走到了她的跟前,聲音急促:“你又發作了?怎麽會?”

蘇晏禾註意到了高芷歡的目光,她握住她的胳膊,強撐著說:“藥,在……在包裏。”

高芷歡快速地到蘇晏禾隨身的包裏翻出藥盒,遞給蘇晏禾時手都在抖:“還記得吃多少嗎?你都減藥一陣子了,怎麽又犯病了?一會的會議我們改期吧,先去醫院看看,好嗎?你這樣根本談不了。”

蘇晏禾用力地搖了搖頭。

一把將舍曲林和氟伏沙明塞進嘴裏,蘇晏禾手抖著擰開水瓶,將藥片咽了下去。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她深呼吸了幾下:“我沒事,不用改約時間,別告訴她我又犯病了。”

“蘇蘇,我們瞞不過曇總的。她要是知道你又犯病了,她會殺人的。”高芷歡的臉色難看。景曇平日裏也算得上為人和善,可她到底是一個公司的大老板,而蘇晏禾是她最在意的小輩和下屬,在面對蘇晏禾的事情上,景曇從來都是鐵手腕。

“沒關系,我能解決的。”蘇晏禾低聲,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有淚水滴落在上面,“就是……就是未來一個星期的行程你都幫我取消了吧,我可能沒辦法堅持了。”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高芷歡,那雙素來能夠透過屏幕傳達情緒的雙眸,此刻滿滿的都是哀傷。她就這樣望著高芷歡,直接將高芷歡帶入了她的情緒中。

強制撇開自己的目光,高芷歡擡起手,想要給她一個擁抱,卻又意識到蘇晏禾向來不喜歡人的碰觸。她咬了咬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蘇蘇,你很好很優秀,能夠和你公事是我的榮幸。如果狀態不好,那我們就休息,這沒有什麽的。”

蘇晏禾強撐著勾了勾唇角,眼神裏的哀愁仍舊沒有消散,神情卻與平日裏的冷靜沒有太大的差異了。她點了下頭,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算是回答了高芷歡的話。

知道蘇晏禾現在需要自己一個人調整情緒,高芷歡將紙巾盒塞到蘇晏禾的手中,靜靜地離開辦公室。

世界重新恢覆了安靜。

她平躺在沙發上,目光放空地看著天花板,淚水不住地流下,嘴巴還在不住地動著,好像在小聲念叨著什麽。

如果有人在場,定能夠聽到,她說的是:“我是蘇晏禾,8月10日出生於伊利諾伊州,我的媽媽是蘇語漾,爸爸是郗俞斌。我是C國女演員……”

不知道過了過久,辦公室的房門再次被敲響。

高芷歡重新遞過來一件外套,蘇晏禾看了眼自己身上只有一點褶皺的衣衫,並沒有換上,而是起身往會議室走去。

觀景與GS的C國的辦公地址在一處,都是CBD寸土寸金的區域。走在辦公區,蘇晏禾註意到外面密密麻麻的玻璃大廈,以及被切成一片片的陽光落在地上。

走進會議室,她坐到了中間的一個位置上,伴隨著蘇晏禾的落座,秋旻印象的股東陸陸續續進入會議室。

關於這部影片蘇晏禾已經聽了太多的故事,制片結構、演員排期與後期宣發排片等都已經是討論過好幾次的了哪怕她今天不在狀態,也並不會影響太多。

聽著其他股東對她第一部商業片的展望,蘇晏禾含著笑點頭,眼神從窗外金色的陽光中收回:“院線排片上還需要再和天晟商洽。”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清晰。

有第一次參加會議的人,他們沒想到蘇晏禾會有這幅決策者的姿態,但想到近來外界的傳聞,人們交頭接耳的聲音還是窸窸窣窣地響了起來。

蘇晏禾不喜歡在這種事情有人說和會議內容無關的事情,她眉頭皺了下,想要發作,可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在這個時間點姍姍來遲的,只能是景曇。

她步伐穩健,帶著天然的從容不迫與上位者的氣勢,一身藏青色的西裝剪裁得體,唇角也帶著溫和的笑意。落座前,她對著所有人點了點頭,繼而示意繼續。

蘇晏禾沒有擡頭,她翻著手邊的文件,以此來躲避景曇的目光。

上面的人還在講,可會議室內的空氣卻已經變了,就好像外面秋天的蕭瑟被景曇帶了進來,會議室的溫度都變得幹燥而冰冷。

很快關於具體項目的事情就商議完畢,有關人員陸續撤出。

大股東們都沒有動,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蘇晏禾。

看到會議室只剩下股東們,景曇站起了身,她笑著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註意到蘇晏禾略有發白的臉色時神情微變,卻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語氣平和地說道:“趁著人齊,說點正事。”

眾人目光都落在景曇身上,有幾位還不動聲色地瞧著蘇晏禾。

“最近外面有消息,說觀景股東們蠢蠢欲動。”

她的語氣溫和,仿佛只是在討論外面的天氣,可誰都知道景曇從來不會是和她們說閑話。

蘇晏禾擡眼,看向景曇。

“蘇總是想要觀景的股份?一個秋旻印象已經餵不飽你了,是嗎?”

“法律允許我買,當然,也允許其他股東賣,不是嗎?”蘇晏禾迎上了景曇的目光,語氣幹脆利索。

陽光恰好落在她半張臉上,過亮的陽光將她眼底的青黑與眼睛裏面的血絲暴露出來。她的面容冷淡,精致的面容輪廓更顯鋒利,連投下的影子都帶著淩厲。

蘇晏禾這是和景曇對上了?其餘股東四下看了幾眼,有些難以置信。

景曇卻並不意外的樣子,她緩緩地站起身,走到蘇晏禾的跟前,居高臨下地提醒:“那……讓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會議室陷入了沈默。

通風的窗戶吹動窗簾的一角,陽光斜斜地切過長桌,偌大的室內只剩下了風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響。

良久,蘇晏禾忽地笑了起來:“曇總說笑了,在您面前我沒有能耐的。”

景曇笑了下,站起身,離開會議室。

伴隨著景曇的離開,眾人也陸續離開會議室。

最後只剩下蘇晏禾一個人坐在原地,她楞楞地坐在位置上,肩頭的抖動揭露著她此刻情緒的崩壞。

原本已經離開的景曇去而覆返,她站在門口。神色遠沒有平素待人時的親和隨意,有的只是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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