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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視後要被修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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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視後要被修理(下)

這一晚對兩個人來說都有點特殊又沒有那麽特殊。

特殊的點在於, 這是她們分手五年後再一次的親近。不特殊的點在於,親近的方式方法與過去沒什麽不同。

反正謝清讓接受十分良好,活力滿滿地在9點多就醒了過來。還做好早飯在餐廳等待蘇晏禾起床, 可是她等了許久臥室的蘇晏禾都沒有蘇醒的跡象。

蘇晏禾從來不是貪睡的類型,她感到奇怪。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 探頭看了看, 發現蘇晏禾眉頭舒展, 神色恬靜地睡著。

難道是太久沒幹活累到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 謝清讓回了客廳。一邊吃著已經有點涼了的早餐, 一邊思考著。吃完飯, 她沒有事情做, 開始打掃衛生。蘇晏禾這個龜毛的女人, 過敏源和頭發一樣多,不光春秋換季痛苦,就是還算得上天朗氣清的夏天也會打噴嚏、流鼻涕。

室內十分幹凈,謝清讓只是將一夜可能會存在的灰塵再吸一下, 走過每一寸,她發覺了個問題。這房子的布局, 乃至擺件都和當年她離開時一模一樣。顯然是有人在刻意保持這點。

當年離開得幹脆, 全然不在乎這裏所承載的記憶。等到意識反芻過來時想要買下這間房, 卻發現這房子早已經被賣。謝清讓心有所感,她覺得買下這房子的人會是蘇晏禾。

但這到底是猜測, 根本無法證實, 也沒有必要證實。

直至昨天。

不願待在需要戴面具的家裏, 謝清讓想要找一個能夠做自己的地方。下意識地, 她來了這裏——曾經被她稱為家的地方。

物業十分不稱職的依舊保留著她的人臉識別, 她順利地進了小區、電梯, 直到門口。她失神地站在這片精致得近乎冰冷的輝煌之中,站在那扇她曾經無比熟悉、厚重的門前,高大的玻璃幕墻倒映著她失神的身影。

眼前的門鎖還是她所熟悉的指紋鎖,是她當年興致沖沖買來,錄了她和蘇晏禾的指紋的智能鎖。

或許她應該試試的,或許新的房主真的就是蘇晏禾的,或許她的指紋還沒有被刪掉。

但她不敢。

她害怕,她怕比現實更為殘酷的真相。

意識到這個念頭的時候,情緒轉為了更洶湧的憤怒和委屈。

憑什麽她要這麽委委屈屈地蹲在這裏,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狗?憑什麽一切事情都是由蘇晏禾來決定?憑什麽她就一定要按照蘇晏禾的想法去做?

她不是一個人嗎?她不應該得到尊重嗎?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牙齒也緊緊地咬著。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壓下內心翻湧的憤怒,時間不斷流逝,蘇晏禾卻沒有回應。

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墻壁上,她感到了陣陣寒意襲來。頭頂的燈光明亮極了,在這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尤為弱小。她站在曾經的“家門口”,卻連如今裏面是誰都不知道;她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卻在鄴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憤怒逐漸被委屈所壓制,她蹲下了身,抱著自己的膝蓋。緩緩地低下了頭。

她為什麽要來這裏,她應該去哪裏?

除了這裏,除了爸媽家,她還有屬於自己的家嗎?

閉上眼睛,她仰著頭靠在墻上,試圖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她已經想好,等到情緒稍稍平覆,她就要回申城。回到那個自己一手構建起來的,屬於她自己的——家。

“鈴鈴鈴”

已經沈寂的樓道裏驟然響起她的手機鈴聲,謝清讓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接聽。

“醒這麽早?”熟悉的嗓音沒有透過聽筒,反而是從她的耳邊響起。

謝清讓轉過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後正在系扣子的蘇晏禾。

許是因為宿醉,她的臉色並不算好。正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濾過遮光的紗簾,霸道而強勢地灑滿了主臥。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的旖旎氣息,蘇晏禾渾然不覺般,她隨手將自己的長發盤起,接過謝清讓手中的吸塵機,細細地將地面上可能會有的灰塵吸好。

待臥室清掃完成,這個家才算得上幹凈。

若是在過去,謝清讓肯定要貼上蘇晏禾的脊背,環著她的腰,感受著她的溫度與柔軟。但,她們已經不覆過往。

謝清讓閉了會眼睛,稍稍放松了些自己的心緒。問道:“怎麽睡這麽久?太久沒幹活了,不行了?”

蘇晏禾正刷著牙,在電動牙刷的嗡鳴聲中,她瞥了眼謝清讓,神情中有太多的欲言又止。

洗漱完,她來到謝清讓的跟前,與她一道再次前往客廳。在謝清讓落座後,坐到了她的對面,聲音仍帶著宿醉後的低啞,顯得有些慵懶和性感,她道:“不用刻意緩和氣氛,我們可以直接吵架了。”

“你看出來了啊。”謝清讓笑了一聲,這聲音很輕。她的神態保持著平日的自然,可那雙眼眸裏卻平靜得仿佛死寂。

蘇晏禾靜靜地盯著她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頭。她沒有等謝清讓發問,反而是主動開口解釋道:“如果你生氣的點是我媽媽去你家探望你的情況,那我可以和你道歉。”

“為什麽?”

謝清讓沒有鋪墊地直接問,她凝望著隨著自己話音落下,身形有些僵硬的蘇晏禾,再次問:“為什麽。”

好脾氣的人不代表沒有脾氣,尤其像謝清讓這種幾乎什麽都不在乎的人。能夠讓她感到氣憤的事情,一定是觸及到她的邊界線的問題。

“我擔心你。”蘇晏禾的聲音少了那份慵懶,她起身接了杯冰水,喝了幾口後這才開口,“你的父母查了我,同樣我也查了你的祖宗八代。作為這樣家庭出身的人,你出櫃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是認為她出櫃不會有好下場,還是擔心她因為害怕結果而不敢出櫃?謝清讓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貼近了蘇晏禾,又問:“所以,你媽媽來也是在給你自己一個答案,是嗎?”

“是。”蘇晏禾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你讓你媽媽過來就代表著不相信我。”謝清讓的聲音很低,語氣也有些顫抖,她凝望著蘇晏禾,試圖從她的眼中看出一絲絲懊悔或者是愧疚。

但沒有。

蘇晏禾坦然得要命,她回望著謝清讓,冷聲回答:“我說過了,我沒有理由相信你。我需要通過我自己的手段來去證實,你確實想要邁出那一步來。”

又是這樣的話,又是類似的論調。謝清讓猛地站起身來,她低頭看著蘇晏禾,陽光勾勒著她徑直的輪廓,她的眼中沒有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緒,只有正色。

她是真的這樣想。

“你要親眼看到我是否有資格追求你,是這個意思嗎?”謝清讓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圈也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她厲聲問著蘇晏禾。

作為足夠了解彼此的人,蘇晏禾知道自己應該回答什麽。可謊言終究是謊言,用謊言構築的愛情一定是幻境。她抿了下唇,擡眸,回望著謝清讓,點頭:“是。”

“這年頭,連追求你都一定要出櫃嗎?”淚水滾落下來,可謝清讓的臉上卻沒有了剛才的悲切,反而被怒火籠罩,她冷笑著,“那追求你的那幫人裏面,有誰是出櫃了的?有誰是和你有過親密接觸的?你說啊 !”

蘇晏禾嘆了口氣,她從一側抽出紙巾,溫柔而細致的將她臉上的淚水擦拭幹凈,而後才說:“謝清讓,和別人沒有關系。從始至終這件事情就只有你和我。”

“什麽意思?”謝清讓沒有推開她擦拭的手,她眼神裏帶著懷疑與不解。

“追求我的人和我有什麽關系,和你有什麽關系。我不在乎那些人到底出櫃沒有,我在乎的只有你。”蘇晏禾的聲音比起一開始溫柔了許多,她微微彎著腰,望著謝清讓淚眼朦朧的雙眼,解釋著,“清讓,我們都長大了。我沒辦法將你我失敗的過去忽略掉,我沒辦法不去想究竟是什麽讓我們走到了分手,我沒辦法不去規避風險。”

“所以,如果我沒有和家裏出櫃,沒有邁出所謂的那一步。你會和別人戀愛嗎?”謝清讓的睫毛上都是淚珠,看起來可憐極了,她眨了眨眼睛,註意力始終落在了“還有別人在追求蘇晏禾”上面。

蘇晏禾不去看她可憐巴巴的目光,望向電視櫃上的一個擺件。她笑了一聲,回道:“謝清讓,我就一定要和別人談戀愛嗎?我的人生,難道就只有和人談戀愛這麽一個選項嗎?戀愛對我而言不是必須品,我沒必要非要和誰在一起吧?”

對於事事都要追求極致的人來說,若愛情不能達到她的要求,她選擇將它徹底地拋開倒也正常。

也就是說,如果謝清讓不能夠達到她的要求,她就會放棄和別人戀愛嗎?

她是唯一人選?

這個認知讓謝清讓有些興奮,又有些無措。她茫然地看著蘇晏禾,心理的情緒十分覆雜,一時間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說,說什麽。

“我只是你的戀愛選項,對嗎?”過了好一會兒,謝清讓這才出聲給了結論。

蘇晏禾並沒有說話,她的神色平靜得厲害,就連呼吸也都輕柔得緊,然而落在謝清讓耳中卻是那樣的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謝清讓緩了緩,她的聲音也平靜了下來,側對著蘇晏禾,她正色道,“我會盡量去證明你選擇我的正確性,也會與你一道規避二次失敗的風險。”

“但……”

蘇晏禾擡眉。

“我不喜歡這樣的幹涉,我需要你相信我。哪怕只有一點點,我也希望你能夠相信我。”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從遠處看就仿佛親密無間的戀人一樣。她們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眼神乃至心跳。

蘇晏禾垂眸,想了想,氣息輕輕地打在了謝清讓的臉上。她說:“好。對不起,類似事情不會再發生。但我希望你相信,我的初衷是我擔心你。其他只是次要。”

和正經人接觸就是這樣一板一眼,她會就自己做錯的事情而道歉,也會緊抓著對方的錯誤不放。

謝清讓松了口氣。

“不過我希望你認真想一下我昨晚說的那句話,想清楚自己是否能夠接受我要求的百分百,我不希望日後你又紅著眼睛來控訴我,說我控制你的人生。”她的氣息再度傳來,徹底讓兩人的氛圍重新陷入冰冷,“畢竟都是雙向選擇,你也擁有拒絕我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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