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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演員要追求真相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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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演員要追求真相4.0

錄制現場安靜的過分, 窗外的風吹動樹葉發出颯颯聲響,松散的沙子隨風拍在窗戶上流出沙沙聲。

因為謝清讓落水引起的一系列反應,所有人都變得忙碌了起來, 自然也包括蘇晏禾。她看到屏幕上小姨的來電顯示,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謝清讓, 起身到影音室去接電話。

謝清讓獨自一人坐在臥室的角落, 後背抵著冰冷的墻面, 哪怕身上蓋著薄毯依舊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她剛才和蘇晏禾說自己依舊喜歡她。

可蘇晏禾卻說她的喜歡不值錢。

她搞這麽一出, 給節目組添了很多麻煩, 或許還會因此得罪芭樂TV。

可她也顧不得這些了。

她一直都是任性、不服管教、自私自利的一個人。

房間內沒有開燈, 唯有外面昏暗的燈光透過窗戶映了進來。謝清讓擡頭望著天花板, 心思有種說不出的沈重。她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過又疼又澀, 呼吸帶著灼熱的氣息,就連太陽穴也一跳一跳地脹痛。

她發燒了。

撐著身子,她回到床上,將自己裹在被子裏面, 竭力抵擋這份冷。然而哪怕室內沒有開空調,她依舊能夠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盡力將自己蜷縮起來, 她的思緒越發的混沌。

或許這就是因果循環, 報應不爽吧。她任性跳海, 導致所有人都忙碌起來,那她又有什麽資格轉瞬就活蹦亂跳呢?

謝清讓沒有什麽信仰, 甚至對普世上許多道德都嗤之以鼻。讓她感到最為好笑的一句話就是: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都遲到了還算哪門子的正義?遲到的正義不算正義, 那遲到的懊悔是不是也不作數呢?

蘇晏禾的反應, 遠比不原諒還要讓謝清讓感到沮喪。她知道當年分手的真相, 也知道簡靜溪的身份, 更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她就那樣平靜地看著她, 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一樣。

從始至終,她怨恨的都不是所謂的劈腿,而是——她不愛她。

喜歡不是愛。

可除了蘇晏禾,她從未喜歡過任何人。難道喜歡還不夠嗎?

愛?愛是什麽呢?

她說她愛蘇晏禾,蘇晏禾就會不怨恨了嗎?不會的。

蘇晏禾這個人,說好聽了是一個標準的藝術家人格,但說難聽點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她不僅對自己的事業上有著近乎完美的規劃,對待自己的感情更是不允許有任何的瑕疵。

她不愛她,對蘇晏禾來講就是最大的罪。

可到底什麽是愛呢?

謝清讓不懂,她覺得蘇晏禾也不一定能夠懂。

抱著這個想法,她逐漸陷入了夢境之中。許是因為心思沈重,也可能是她的免疫系統過於勤勞,謝清讓睡得並不安穩,她能夠清晰地聽到蘇晏禾推開房門的聲音,也能聽到她輕手輕腳洗漱後掀開被子躺下的聲響,甚至還能聽到她逐漸陷入夢鄉,變得平穩的呼吸聲。

她的呼吸聲一直很輕,可今日卻比平常要更加粗重些。

這份變化很是微小,然而謝清讓還是察覺到了,她想著,是不是蘇晏禾眼睛發炎,發燒了?抱著這樣的念頭,她想要睜開眼睛,可眼皮在此刻就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她完全無法睜開。自身難保的她,整個人陷入了一團灼熱而粘稠的火中,迷迷糊糊的,意識飄得飛遠。

蘇晏禾的身體不是一直都這麽健康的,至少在分手前,她是沒有像現在這樣保持高強度的健身的。

那是大一的冬天,那天天氣冷得要死,走在路上都能感覺寒風似刀一樣刮在臉上。謝清讓那天沒有課,她先一步回了兩個人同居的家裏,一邊收拾房間一邊思考晚上吃些什麽。而就在她還沒有想出答案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蘇晏禾給她打來了電話,她的聲音很低,說話間還有咳嗽聲,她希望謝清讓能夠去接她。處理好家裏面的事情,甚至定時讓機器人掃地後,謝清讓才拿起鑰匙出門,直奔鄴戲平昌校區。

見到蘇晏禾時,她已經燒到站在原地都開始打晃,不明白怎麽會搞成這樣,兩個人一起去了醫院。醫生看到蘇晏禾幾天前在社區醫院的病例,那時候她才知道,蘇晏禾已經不舒服很久了,就是低燒都已經持續了兩天了。

謝清讓不是沒有註意到,她問了蘇晏禾要不要去醫院,得到回覆是已經吃了藥,不用擔心。所以她就沒有再管,專註在自己的作業上了。她以為蘇晏禾是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力,能夠處理好一切。她說不用擔心,就真的以為自己只要詢問一句,就可以了。

殊不知,對蘇晏禾這樣高敏內耗的人來說,這樣只是敷衍。

開了藥回家後,她抱著躺在床上昏睡的蘇晏禾,和她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忽視她。

可,她並沒有做到。

許許多多的過往在睡夢中浮現出來,冷顫從後背攀附上來,謝清讓眉頭緊蹙,呢喃著:“晏禾……”

蘇晏禾是被謝清讓的囈語從睡夢中叫醒的。她睡得也算不上安穩,眼睛始終有些酸澀發痛。眼睛在海水裏面泡了不說,她的隱形摘得也晚,刺激著她的眼底一陣一陣地發痛。

尚未睡醒的雙眸帶著冷意,她看向窗戶一側的謝清讓。她側躺在床上,唇色發白發幹,面色卻透著不自然的紅。外面的風聲更大,可月光卻顯現了出來,讓她清晰地看到對方額頭上的冷汗與緊蹙的眉頭。

一直被說心大、缺心眼的謝清讓甚少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是自己說話太難聽了,讓她陷入了夢魘嗎?還是在不舒服?

蘇晏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謝清讓還在拍攝《雲霄歌》,也是在一個深夜。人微言輕的小演員在寒冬的深夜拍戶外水戲,一邊又一遍。謝清讓凍得牙齒不住地打顫,她連忙跟上,半抱半扶將她帶到更衣室,幫她把衣服換好,又帶著她回了酒店。

洗了熱水澡後,躺在床上,沒過多久謝清讓就發起了高燒。蘇晏禾一邊用酒精擦拭著身子幫她降溫,一邊心疼得難以附加。整整一晚,她都在她的身邊,關註著她的體溫,及時為她送上溫水。

小演員的命就是賤。

這是謝清讓次日退燒後看到自己的通告,苦笑著和蘇晏禾說的。

蘇晏禾望著恢覆得差不多的謝清讓,將她擁入懷中,說著:“以後都會好的,多健身,少生病。”

謝清讓笑著答應了。

現在的她們都不算是小演員了,也再好好健身了,不該如當年那般無力了才是。

可怎麽還是變成了這樣?

掀開被子,她走到謝清讓的床邊,蹲在她的身前,伸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燙得嚇人。

她立刻起身,來到客廳找到醫藥箱,從裏面找到溫度計,給謝清讓測量體溫。等待的時間內,她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唐真真那裏。

唐真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接到蘇晏禾的電話,在聽到對方說了什麽後,瞌睡蟲頓時跑走,立刻開車就往節目現場來了。

而這邊的蘇晏禾看到溫度計上顯示的39度,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她輕輕拍了拍謝清讓的臉,柔聲喚著:“謝清讓,醒醒,你發燒了。”

謝清讓沒有睜開眼,她下意識地追尋著蘇晏禾冰涼的手,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蘇晏禾不確定謝清讓現在的情況是否能吃退燒藥,看了看時間,將謝清讓從床上撈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在感受到對方的不願意後,連忙安撫著:“清讓,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晏禾?”謝清讓似乎清醒了點。

蘇晏禾應了一聲,她冰涼的手穿過她滾燙的脖頸,輕易地就將謝清讓抱了起來。

今晚的天氣不好,海風吹拂過來,帶著涼意。蘇晏禾將謝清讓的頭往自己懷裏埋了埋,而後快速地帶她上了唐真真的車。

兩人都有些著急,誰都沒有註意到在不遠處的石頭後面的鏡頭。

車子一路疾馳,蘇晏禾和謝清讓坐在後面,謝清讓拽著蘇晏禾的衣角,不住地往她的懷裏蹭著。

蘇晏禾的手摟著謝清讓,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那雙看向對方的眼睛裏,帶著疲憊,而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覆雜。

謝清讓下午掉海裏喝了不少海水,她本應該在醫院觀察的,然而她卻回了錄制現場。目的不言而喻。

看著給謝清讓輸液的護士的動作,蘇晏禾的神情冷得不像樣子。

“蘇老師,您去休息一下吧。”唐真真繳完費,看到蘇晏禾依舊站在病房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謝清讓,不由地出聲提醒。

聽到聲響,蘇晏禾這才將視線落在唐真真的身上,她看著對方的面容,欲言又止。想要提點對方不讓謝清讓任性,又覺得自己沒有這個立場,幾經猶豫她什麽都沒有說,擰開了病房門。

夜色深深,謝清讓的呼吸還不太勻稱,可比起之前在別墅內的狀態已經好上了不少。

蘇晏禾坐在她的床邊,動作輕柔地將她額頭的汗水用紙巾擦拭幹凈,她垂下眼,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謝清讓,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謝清讓,你是故意的嗎?”蘇晏禾突然低聲問。

是故意從醫院跑回別墅,關心她的眼睛,然後趁著她心情好,再次表明自己沒有出軌,而後又以發燒為苦肉計,逼迫她心軟嗎?

謝清讓眼皮動了動,她似乎已經醒了,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眼底依舊帶著血絲,眼神是平靜的清醒。

“不是。”謝清讓回,“我確實更關心你的眼睛,那時候。”

蘇晏禾喉頭一緊,沒有說話。

謝清讓側過頭,不再看她,淺淺地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她淡淡地說:“蘇晏禾,我就這麽不堪嗎?就連我生病,你都覺得我是在算計、試探你?”

“你自己做了什麽你清楚。”蘇晏禾的語氣冷淡,可她為她擦拭淚水的動作卻很輕柔。

謝清讓轉過頭來,望著她:“你怪我我不夠愛你,可蘇晏禾,愛到底是什麽啊?你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蘇晏禾的聲音低低的,“只是,我知道你不夠愛我。”

謝清讓動了動唇,卻沒再說什麽。她閉上眼,默默地握住蘇晏禾垂在身側的手,像是在試探,又像在乞求。

蘇晏禾沒有抽回手,但也沒有握緊。

窗外風聲漸起,陰沈夜色裏,兩人沈默相對,彼此靠近,卻仍隔著一道如深淵般的壕溝。

【作者有話說】

愛到底是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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