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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作圈中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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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作圈中鹿

鹿亦心凍得上下牙咯咯響,在心裏鼓了一遍又一遍的勇氣,唾棄了自己無數遍,終於決定直面危險!

她騰一聲地站起來,握拳大喊:“是誰要害你姑奶......”

不等她說完,只聽噗通一聲,鹿亦心四腳朝天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哎呦......”蹲得太久,腿麻了。

她剛要爬起來,目光視野之內卻忽然映入一襲臟兮兮的白衣,她被迫頓了頓,悄咪咪地調轉了一個方向,誰承想這邊也有一白衣鬼!

可惡,不敢擡頭啊......

“你是何人,竟敢闖入我兄弟二人的住處。”

白衣鬼開口說話了!

鹿亦心咬咬牙,站起來叉著腰反問:“兩只小鬼,你二人可知本尊是何人?”

好在這兩只鬼面上並非她想象的那般鮮血淋漓,除了皮膚蒼白,雙瞳渙散之外,這兩鬼看起來與凡人並無區別。

兩鬼對視一眼,高個兒白衣鬼吐出一截長舌頭,幽幽道:“此處乃是我兄弟二人的祖宅,我們已在此鎮守了三百餘年,從未見過活人,你這小姑娘是如何闖進來的?”

他說話時喉嚨哢哢作響,口中彌漫出一陣腐臭,鹿亦心壯起膽子,一屁股坐在紅木凳上,翹起二郎腿,用大拇指指指自己:“龍族家主玄海龍神你可知道?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玄海龍神唯一的女兒,龍族未來的家主,神......神亦心!”

才三百多年,那這兩人一定不知道龍族已經被屠戮的消息,只是如果真如他說的那般,那大李是怎麽回事?

算了,暫時先顧不得這麽多,還是先穩住面前的局勢要緊。

對不起啦且行哥哥,你的身份借我一用!

只是面前這兩人一副顯然不相信的模樣,鹿亦心飛快地抽出一根花藤,擊碎了前方的窗子!

她速度極快,花藤幾乎化為一道殘影,“看到沒,這個就叫神龍擺尾!”

矮個兒白衣鬼哀嚎道:“我的祖宅——”

鹿亦心條件反射地馬上就想道歉,猛地想起來自己現在的人設是龍族大小姐,差點沒來及閉嘴,一時間在舌頭上咬了個巨大的窟窿。

屋內兩個人抱頭痛哭,一個人嘶哈嘶哈地跳腳,好不熱鬧。

“姑奶奶,我們信了,”高個兒白衣鬼抹抹什麽都沒有的眼角,抽泣道:“不要再毀我們的房子了!”

見沒有人吭聲,高個兒白衣鬼疑惑地擡起頭,只見那位姑奶奶從凳子上跳起來,雙手捂著嘴,指縫裏源源不斷地流出鮮血,一只腳跺在地上,差點踩出好幾個大坑。

她的舌頭!

他的房子......

鹿亦心忍著鉆心的疼,開始問正事:“你說你們兄弟倆在這裏收了三百多年?那你們可知道大李是誰嗎!”

“這,我們實在不知啊,從未聽說過有個什麽叫大李的人。”

鹿亦心背著手,把整間宅子都巡視了一圈,確認屋內所有都與大李的住所一模一樣,她這才把方才經歷的事情盡數說與白衣鬼兄弟兩人。

“姑奶奶,小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高個兒白衣鬼面上揚起諂媚的笑,“應當是冥府間與紅塵世的空間扭曲交錯了。”

“冥府間的領域範圍處於整個紅塵世正下方的數千丈處,與紅塵世是完全覆蓋的,除了魄主的宮殿之外,兩個世界幾乎一模一樣,如此看來,我們兄弟二人的祖宅所對應的,正是姑奶奶口中大李的住所了。”

“是嗎,”鹿亦心半信半疑地來回掃視著兩人,“那這什麽空間扭曲交錯的情況是正常的麽?”

“也是正常的,”高個兒白衣鬼點頭哈腰道:“姑奶奶可聽說過民間‘陰兵借道’的傳聞?那便是兩個空間交錯造成的情形,只是恰好被凡人看見了,一傳十,十傳百,逐漸演變成‘陰兵借道’的恐怖傳聞,其實那只不過是我們靈族在正常行走罷了。”

“一般這種情況只會存在個把時辰左右便會恢覆正常,姑奶奶若是想回到紅塵世,就再安心等等吧,應當快了。”

兩人所言不像有假,鹿亦心也稍稍安下心來,她又道:“那與我同行的那個人呢,他就留在紅塵世了嗎?”

她想了想,又輕哼一聲:“那位可是凰族來訪的使者,若是他出了什麽意外,你們就等著死吧!”

這番話可把兩只白衣鬼下了個夠嗆,連連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姑奶奶放心吧,在紅塵世是絕對不會出事的!”

“最好是!”

索性時間還未到,鹿亦心忽然想起這屠龍族的事與靈族的執政者魄主也有關系,她略一思忖,道:“哎,我問你們,在你們心中,魄主是個怎樣的人?”

兄弟倆頓時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鹿亦心不耐煩地一擺手,惡狠狠道:“在姑奶奶我面前也敢擺出這副扭扭捏捏的模樣來嗎!”

“盡管說就是了,若是出了什麽事,自有我龍族擔著!”

見鹿亦心放了話,矮個兒白衣鬼不再猶豫,湊近鹿亦心,低聲道:“姑奶奶,實在不是我們不想說,而是魄主它平日裏最在乎自己在靈族子民間的形象,若是讓它發現有誰在背後說他的壞話,那可就遭殃了。”

“壞話?”鹿亦心撇撇嘴,“能被自己的子民說壞話的,一定不是合格的執政者。”

爺爺就從來不擔心有人在背後說他的壞話,因為爺爺問心無愧。

“我們的魄主啊,他為人古怪,性子喜怒無常,經常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大發雷霆,但有時又格外仁慈,尤其是面對一眾子民的時候,他尤其在意自己的口碑,在意到瀕臨瘋狂的程度。”

“這是為何?”鹿亦心不解地問道。

“這個,我們就真的不知情了。”矮個兒白衣鬼搖搖頭。

連屠族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人居然會在意自己的形象?真是虛偽。

“行吧,你們二人態度不錯,等我回了天牝海,重重有賞。”

鹿亦心這話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那兄弟二人卻露出了兩個貪婪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奶奶都賞些什麽呀?”

鹿亦心一時無語,她解下頭上一對兒白玉步搖,遞給兩人:“這對步搖你們拿著吧,過上些時日我會去一趟冥府間,你們二人就憑著這個來找我領賞賜。”

“是,是!”

兩人的身影逐漸變得越來越淡,鹿亦心一喜,看來是空間又恢覆了,她終於可以出去了!

她憑空消失在雲星闌身邊,這麽久見不著她,估計雲星闌都要急壞了。

她就說吧,所有經她手的符紙她都一一一絲不茍地畫得很認真,不可能是符紙的問題。

眼前驀地一花,鹿亦心不由得扶住桌子,等再回過神來時,自己已被人緊緊地摟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了。

“鹿姑娘,你沒事吧,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倆誰找誰呀......

雲星闌摟得她險些喘不上氣,她連忙虛弱道:“你如果繼續用這個力道抱我的話我就要出事了!”

雲星闌這才放過她,鹿亦心喘了幾口氣,將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語畢,鹿亦心頓了頓,倏然嚴肅地對雲星闌問道:“星闌,一千年前那場屠族之戰,你是不是也在場。”

曲傾城不是說他是第一武將嗎,是了,在規模如此龐大的戰爭中,他不可能不在的。

雲星闌的沈默給出了她答案。“星闌,你躲著點他吧,”鹿亦心擔憂道:“他找梧桐木心切,為的就是找你們覆仇,若是讓他發現了你,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他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他是梧桐木一頂一的高手,就算那龍族遺孤擁有龍族的本源力量,可說到底他還是個未成長起來的龍神,暫時成不了什麽氣候。

鹿亦心並不知神且行在這兩年間成長得有多迅速,只當他還是兩年前那個慶神儀式上的神且行,見雲星闌這麽說,她也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管怎樣,你都千萬不要小瞧他。”

“鹿姑娘,”雲星闌握住她的手腕,鄭重問她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那龍族遺孤打起來了,你會幫哪一方?”

等等,為什麽她無端聯想到了一個千古難題。

娘親和娘子同時掉下河......呸呸呸,這都什麽跟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腕抽出來,避開了他灼灼的視線,輕聲道:“星闌,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好一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鹿姑娘,你知道我們當年為什麽要屠龍族嗎!”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般,雙手扶住鹿亦心的肩,雙目通紅,怒吼道:“因為龍族!”

他的嗓子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渾身細微的顫抖。

他,無法說出來。

當年在場的所有人都簽訂了龍族的言靈,這是對他們的懲罰。

“星闌,你怎麽了,”鹿亦心扶著他坐下擔憂道:“是不是今日冥府間與紅塵世的空間交錯,你也看到什麽不幹凈的東......”

雲星闌打斷她,低聲道:“你是不是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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