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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旅社03: 鳳凰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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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旅社03: 鳳凰制藥

在荒涼的城市邊緣,矗立著一幢H型建築,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兩棟高樓還亮著光:組織培養與高危隔離實驗樓(ORB),基因庫與數據中心(GDC)。

這時,GDC逐層熄燈,天橋上出現一個瘦長的身影——高跟鞋發出嗒嗒聲響,珍珠耳環隨風飄搖,拿文件夾的手塗著深綠色指甲油,路過農場,順手摘下一串荔枝吃了起來。

“晚上好,萊斯理。”

腳步聲驟然停止。“晚上好,勞埃德先生。”萊斯理說,聲音低沈悅耳。他收起荔枝,朝面前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欠了欠身。

“這麽晚你要去哪啊?”老板問。

“我正要去找您呢,先生。”他把一縷紅發別到耳後,呈上文件夾,“這是弗洛拉的血常規報告單,我認為有必要先拿給您過目。”

勞埃德接過去翻了一眼:“無關緊要,我等會兒再看,你先陪我下樓喝一杯吧,順便聊聊工作上的事。”

萊斯理有些為難。

“公司只剩我們兩個人了,別這麽拘謹。”老板走近,把手放在他身上,“昨天馬修失蹤,今天瑞瑪辭職。新香水很適合你。”

“抱歉,先生,”年輕人從他身邊縮開,“我還有事,先走了。”

萊斯理幾乎是跑到衛生間的。

他吐出荔枝核,連同果皮丟進垃圾桶,對鏡子補完口紅,擠了兩泵洗手液在手心,使勁揉搓,打開水龍頭,滴水沒有。他嘟囔著臟話,抽下三張紙巾擦泡沫。

一擡頭,在鏡子裏看見勞埃德的臉。“啊!”他驚叫,轉身被對方抱住,“放開我,先生。”

“別裝了,你打扮成這樣不就是為了勾引我嗎?”男人摘掉眼鏡,用力親吻他的脖子,“甜品包裝得精美可口就是給人吃的,不是嗎?你覺得我多久能吃掉你?該死的,要是有張床就好了,問題不大,在哪吃不是吃呢?你說對吧?別動。”

職員瞪直了眼睛:“我從來沒有想勾引您,先生,我只是想讓我自己看著美麗,濃妝和裙子剛好符合我的審美而已。”

“美麗,你確實很美麗,腿張開的樣子更迷人。”

“我不喜歡這裏,先生。”萊斯理攥住他的頭發,“我聽說以前有人在這裏上吊。我們換個地方吧,實驗室怎麽樣?我剛好想起我的手機落在對面實驗室裏。”

他的老板直起身,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行吧,聽你的,我抱你去,我美味的、香甜的……荔枝小蛋糕。”

十分鐘後,276號實驗室裏傳出一聲慘叫。

太陽冉冉升起,萊斯理佇立在窗前,眺望著孤獨的自由女神像,腳下是加文·勞埃德的屍體。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保存已久的號碼。“你好,是幸運旅社嗎?我叫萊斯理·愛德華茲,我在紐約鳳凰制藥有限公司,我需要救援。我這裏,這裏有鬼。”

*

江奕瞇著眼睛,半夢半醒。

“請相信科學,愛德華茲先生,世界上沒有鬼……”他心道,在即將入睡時突然清醒,坐起來拍拍臉蛋,拿起手機,對方剛剛掛斷。

他點進群聊,輸入:

@全體成員  我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

打到一半他停下來,想了想,刪掉全部內容,放下手機,很快又拿起來——

6:28

YiChiang_0121

@全體成員  今天有行程安排嗎?沒有的話我想出去玩。

BETTY0u0

我這邊是沒有,你問問@cCa_aCc ?

YiChiang_0121

我猜她可能正在睡覺。

cCa_aCc

是準備睡覺(; ̄ェ ̄)

BETTY0u0



cCa_aCc

我們昨晚給因格裏德講睡前故事,講了一個晚上。

BETTY0u0

講什麽故事?

cCa_aCc

拿破侖被兔子大軍打敗、古羅馬的廁所守護神、伊麗莎白一世的化妝秘密和亞瑟王傳說什麽的。

cCa_aCc

@YiChiang_0121 我沒有安排,你想出去就出去吧,趁藺工還沒回來。我們要睡覺了,早安。

YiChiang_0121

……早安好夢。

又一個十分鐘過去,江奕端著米糊和牛肉罐頭來到沙發,打開手機瀏覽器,輸入:

鳳凰制藥

下方出現一堆搜索建議——

鳳凰制藥官網

鳳凰制藥招聘崗位

鳳凰制藥口服液對治療輻射病有用嗎

鳳凰制藥員工失蹤案

鳳凰制藥廁所上吊事件

鳳凰制藥宿舍圖片真實

鳳凰制藥總裁遇刺

鳳凰制藥276號實驗室

鳳凰制藥創始人墜樓事件

鳳凰制藥人體實驗

江奕:“……”

他在後面添上“簡介”,點擊搜索——

鳳凰制藥,是美國的一家本國生物醫藥公司,總部位於紐約市北部郊區,創始人亨利·菲尼克斯博士,前“Nirvana”計劃科研團隊成員之一,基因工程領域傑出的戰略科學家,於2102年因意外墜樓去世。

成立時間:2089年

代表產品:“Barrier-305”抗輻射口服液、“Phoenix-974”細胞修覆劑

他打開罐頭,用勺子把裏面的即食牛肉塊全部撥進米糊,接著往下翻——

“Barrier-305”:奇跡背後的陰影

“Barrier-305”的主要成分被列為公司最高機密。公開信息顯示,其核心是一種名為“Phoenix-Biology覆合物”的合成蛋白,可以高效修覆因輻射受損的DNA,並刺激人體造血幹細胞再生。

然而,這一“奇跡”的來源長期以來都是外界猜測的焦點。調查記者發現,其成分清單中有一項模糊的標註:“活性生物催化劑。”獨立科學家團隊“真理之地”聲稱,他們在從東非覆興醫療中心獲得的“Barrier-305”樣本中檢測到了無法解釋的非人類基因。

無法掩蓋的離奇事件

盡管鳳凰制藥對外展示奉公守法的形象,其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令人惶惶不安的真相。以下是被公開報道,但均被公司以“意外”或“與工作無關”為由駁回的事件摘錄:

2096年,總裁遇刺:公司最高行政負責人約瑟夫·威爾遜在一次內部安全演習中遭槍擊身亡。有傳言稱,他生前正在秘密調查制劑車間。

2099年,廁所無名女屍:2099年6月23日淩晨5點半,公司保潔在6樓女廁發現一具上吊女屍,經核實非公司在職員工。屍檢報告(未被官方承認)顯示,其體內“Phoenix-974”成分濃度異常之高,且組織樣本顯示出短暫且極強的輻射耐受性,在死亡前急劇衰減。

2102年,創始人墜樓:公司創始人亨利·菲尼克斯博士於該年10月31日晚11點左右從天臺墜落,次日辦公室宣布亨利·菲尼克斯搶救無效去世,警方已排除刑事嫌疑。其個人物品被立即焚燒處理。

真相還是謠言?

鳳凰制藥針對此類事件的回應:“我們對逝者表示哀悼,但必須重申,所有研發活動均符合末世倫理臨時法案。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拯救生命,而非制造恐慌。”

然而在災難的陰影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鳳凰制藥真正研究的並非治療輻射病,而是借治病救人之名,私下進行人體實驗——那些離奇事件中的受害者正是他們的實驗品。

訪問提示:鳳凰制藥總部不對外開放。所有商務往來均通過指定的外部代理進行。未經授權的接近行為將被視為敵對威脅。

江奕剛把碗刮幹凈,轉頭看見旅鼠夫婦的兒子站在他旁邊,穿著自己的大罩衫。“餓,”他盯著碗,一對狐貍耳朵倒向後方,緊貼蜜金色鬈發,“飯。”

“在冰箱,自己去拿。”

小男孩灰溜溜地走掉了。江奕到廚房洗碗,他並非無端冷落他,只是暗下決心:在手臂上的咬痕和狂犬疫苗針眼完全消失前,他絕不會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友善。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新室友躥出來攔住他:“別走。”

“我有事情。”

“我怕……”

江奕微笑:“別怕。”

他繞過小孩去開門,忽然間,一個重物撲到後背上,他差點栽倒。“下來!”他生氣了,“從我身上下來,埃裏克,別太過分。”

“不要,別走。”

他深吸一口氣:“我要出去打獵,不然我們都會餓死的,乖乖在家待著,好嗎?”

埃裏克若有所思。“不要,”他靠在他肩上搖頭,“打獵,教我,我幫你。”

江奕:“。”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

“別怕,保護你。”

很可愛的話,但現在他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江奕眼睛一轉:“好,我帶你去,你先下來。”

“不要,”埃裏克笑了,兩條腿把他夾緊緊的,“背著我,我喜歡。”

之後的一刻鐘,無論跳躍、轉圈、跑步還是撞墻,這小家夥就像粘在他身上似的,怎麽也甩不掉。

其實江奕很容易就能擺脫他,只是不想將那方法用在一個單純無害的小孩子身上。

“好吧。”

江奕背著埃裏克來到神廟後院,走上高空超導站臺,從自動售票機裏取出兩張票。檢票後,安卡十字傳送艙打開,他們坐進去,艙門自動關閉。

與此同時,在韋斯特切斯特縣區邊緣的接收艙裏,出現一堆淩亂的“積木”,他們逐漸被拼湊起來,最終完美覆制。

出艙後,江奕打開手機,搜索亨利·菲尼克斯,沒有照片,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文字信息——

外文名  Henry Phoenix

別名  Henry Edwina Phoenix(本名)、The Ginger Bird(昵稱)

國籍  美國

性別  男

出生信息  2056年11月1日,美國加利福尼亞

身高/體重  1.75m,61kg

星座  天蠍座

教育信息

畢業院校  斯坦福大學醫學院

學歷  研究生

學位  博士

職業信息

職業  生物學家、化學家、企業家

代表作品  Barrier-305、Phoenix-974

主要成就  2077年獲得美洲組織工程與再生醫學會金質獎章、2085年獲得諾貝爾醫學獎、創辦鳳凰制藥公司

興趣愛好

最喜歡的顏色  綠色

最喜歡的食物  荔枝沙冰

最喜歡的動物  袋熊

最喜歡的植物  曼陀羅

家庭信息

生父  不明

生母  愛德溫娜·克拉克

養父  邁克爾·菲尼克斯

其他信息

信仰  基督教

語種  英語、西班牙語

他左右看了看,附近沒有出租車,於是打開地圖。

——距離7.4公裏。

江奕:“……”

謝天謝地,路對面有一排漂亮的粉色共享電單車。掃臉解鎖後,他給那串備註為“西部鬧鐘”的手機號發送短信:我大概半小時後到。

很快得到回覆:

入口處等你。

他露出安心的微笑,收起手機,發現埃裏克正在嚼他的頭發。“沒吃飽嗎?”他問。

男孩搖頭:“沒吃。”

“沒吃?為什麽?”

“你不高興,怕。”

江奕皺起眉頭,跨上電動車:“你怕我不高興,所以不吃早餐?那你未經允許掛在我身上時,難道就認為我會高興嗎?”埃裏克默默把臉埋起來。

“以後別撒謊了,沒人會喜歡騙子。”

車子在路上緩慢勻速行駛,周圍異常平靜,沒有人,也沒有動物。天空皓白,植被枯朽,晨風拂動他們柔軟的發絲,埃裏克說他頭暈想吐,江奕也是,他們沒穿防護服,每次呼吸都相當於在吃重金屬,時間一長,眼睛也感覺進了顆粒。

他稍微加快速度,終於在發送短信後的第29分鐘到達目的地。實際建築和圖片上大差不差,潔凈、高端、光鮮亮麗,與偏僻的地理位置格格不入。

樓下有自助咖啡廳,門口唯一的顧客看到他們,端著兩杯咖啡小跑過來。“你們怎麽敢……快跟我進來!”

江奕問:“你就是萊斯理·愛德華茲先生?”

“你怎麽知道?啊,你是幸運旅社的人吧?”他尷尬地紅了臉,“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來買藥的難民。你看著好年輕啊,真漂亮……怎麽稱呼?”

江奕在短暫的驚訝與好奇後淡淡回覆:“我姓江。”

“原來是江先生。”萊斯理用誠摯的嬰兒藍眼睛註視他,“快進來,我先帶你們做個掃描去汙。給你們添麻煩了。呃,這位是你弟弟吧?你們關系真好。”

江奕無心解釋,放下埃裏克,牽著他來到檢疫區,按要求交出個人物品,沖洗消毒後換上防護服。

“幸虧你們來得及時,”萊斯理說,“再晚一點,按規定,檢測出輻射超標是要被隔離的。雖然公司有防輻射系統,但衣服又不重,穿上更保險些。”

“安檢機!”埃裏克指著一個像安檢機的機器。

紅發職工笑著說:“是物資傳送帶,除了購買儀器設備,我們還需要從外面采集樣本,譬如變異生物的血液、毛發、種子,以及受汙染土壤。所有物品都要在這裏進行第一輪風險評估,再由計算機篩選分揀,最後運送至高危隔離實驗室、組織培養室、快遞站和農場。”

他們乘坐電梯上行。“給你,”萊斯理遞出一個牛皮紙袋,“炭燒白咖啡,三分糖,55攝氏度。”

江奕:“?”

“是不合口味嗎?”

“沒有,謝謝。”他接過紙袋,為找不到回禮而感到慚愧,“你……你看起來很酷。”

“酷?”萊斯理揚起眉毛,笑了,“真的嗎?很少有人這麽形容我。”

江奕點點頭:“嗯,你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哦?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麽樣?”他舉起兩只手,“先別回答,讓我猜猜——頭發稀疏,襯衫長褲,胡子拉碴,戴著無聊的黑框眼鏡,是這樣吧?”

“你自己說的。”

“你把我想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而真實的我完全不一樣,所以你才會覺得我酷。”

“並不是,”江奕回答,“你是我見過為數不多願意花心思打扮自己的人類,在這個大家都只想種稻谷的世界,你卻選擇了曼陀羅。”

“原來你欣賞我的生活方式。”

“我只欣賞花。”

電梯門打開。“這是我們的食堂,”萊斯理害羞地說,“不好意思,我還沒吃早餐,你們呢?沒有的話我請你們。”

“謝謝,不用,我有錢。”

“但是你沒有飯卡,這裏只能刷飯卡。”

江奕:“……”

他放慢腳步,環顧整個食堂——和當年新德爾斐餐廳很像,奢華、亮堂,到處都是機器人。

不過它們是很普通的低階機器人,沒有仿真人面容,更沒有人類的思維,只能依靠設置好的程序來完成做飯、打飯、清潔等工作。

他們面對面坐下。“你的同事們呢?”江奕在意識到現場只有他們三個人後詢問。

“我的同事,他們……他們都不在了,”萊斯理略帶傷感地說,叉起一塊撒滿孜然的烤腸放進嘴裏,“他們要麽出意外,要麽扛不住壓力自殺,要麽找到更好的出路。時間一天天過去,公司裏面全是機器。而就在昨晚,我的老板也慘死在了實驗室。我下周本來能拿到十五萬美金。雖然工資沒了,但我還是想繼續留在公司,我舍不得,不,我愛我的公司,可是我更害怕。”

“怕什麽?”

“怕鬼,怕下一個死的,會是我。”

“你懷疑這些是鬼造成的?”

“不是懷疑,是肯定!”

“為什麽?”

“他們幹過的壞事太多了,鬼來找他們報仇。”

江奕把自己的餐盤推給埃裏克,埃裏克聞了聞,又趴到他肩上啃他的頭發。“他們都幹過什麽壞事?方便告訴我嗎?”

萊斯理吸了一大口咖啡,咽下去,拍拍胸脯說:“你來之前一定在網上搜索過我們的公司,對吧?我只能說,那些傳聞都是真的。是的,全部都是真的,而且遠不止這些。”

“還有哪些?”

“多著呢,遠的不說,就說我那老板,別看他表面斯斯文文,他私底下就是個變態,他經常騷擾我。”男人兩眼通紅,掀開領子露出一大片吻痕,“你看,看到了嗎?這就是他昨晚給我的見面禮。”

江奕挪回餐盤:“看上去很嚴重,冷敷過了嗎?用不用我幫你塗藥?”

“謝謝,你真是個體貼的好人。”萊斯理放下刀叉,歪著頭凝視他,“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我就有一種很奇妙的安全感,雖然你的體型並不強壯,而且看著比我還小,但是你好像什麽都不怕——不是因為懵懂無知,而是你知道你可以擺平一切。”

“因為我是來幫助你的,所以我不能表現得像個膽小鬼。”他的安全感開心地吃起煎蛋,“你呢?愛德華茲先生,你為什麽害怕?你又沒做壞事。”

對面笑了笑,沒解釋原因,只介紹樓上是教室,用於新人培訓,樓下是員工宿舍,此外全都是組織培養與高危隔離實驗室,主要負責提取病原/抗原和培養細胞,再移交天橋農場,生產抗體、進行細胞療法,最後送到制劑部門,做成抗輻射產品儲存至倉庫,定時定量拉去交易市場。

隔壁那棟樓上層是基因庫,大量人類、農作物、有益農作物的基因樣本都在裏面。它們的下層是數據中心,負責儲存藥物分子結構及實驗品臨床數據,萊斯理的辦公室就在那裏。

“這頓飯多少錢?我轉你。”江奕按壓手腕內側,然後拿出手機。

萊斯理隨口說道:“不用,我有。”

“你有?”

“啊,我以為你想加我的社交賬號。”

“你有我社交賬號?”

“沒有,我是說,我可以查到。你不用轉錢,江先生,這頓飯就當是我給你的保護費。”

這句話給江奕徒添了一絲負擔。“嗯,”他背起熟睡的埃裏克,“跟我們回去吧。”

萊斯理慌忙用紙巾擦完嘴。

“我不能走,先生,”他攔住他們,“我請你來並不是要你帶我走的。我……我希望你能留下來陪我。請不要拒絕我,江奕。你這麽善良,只有你願意救我。可如果我告訴你,我出去就會死呢?我見不得光,我出不去,你能理解嗎?”

江奕和他對視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我就知道!”萊斯理激動得熱淚盈眶,“你真好,放心,我會為你們提供房間,並承包你們在這裏的一切費用。我有錢,要多少有多少,都給你,只要我們能永遠地生活在這裏。”

“我不要錢,愛德華茲博士,”江奕把頭偏向埃裏克,“先幫我安頓好他,再帶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先去我房間吧,我那裏很幹凈。”

“謝謝。”

“你太客氣了。”

萊斯理嘴角止不住笑意。

就好像他真的很喜歡、很需要他們。

後來江奕發現,這人性格裏有種無意識的善變,他時而安靜沈穩,時而多愁善感。他涉獵廣泛,房間裏有大大小小的鏡子,還有花卉標本、人體模型;他的書架上有《聖經》《荒誕醫學史》《資本論》和中學生習題冊;他有很多香水與花瓶,它們旁邊是貝殼鐘、帶花邊的床幔和一只看上去好久沒洗澡的袋熊玩偶。

如果放到劇本或小說裏,萊斯理·愛德華茲會是一個很失敗的角色,因為他不能被簡單的三兩個標簽所概括,他是捉摸不透的,他像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唯獨不變的只有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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