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

關燈
第 129 章

那店小二要笑不笑地指著身邊人:“他們說,我朋友考得好,被請去赴宴了,我跟他們找他去。”

大概也是不敢確定,店小二臉上表情有些期待解惑地看著秦桑。

秦桑視線仔細掃過站在小二身邊的兩人,皆是身強體壯,體格非凡,一看便是練家子。

腦子急轉間,她在一瞬間已明白了這小二若被帶走多半是有去無回,而他那所謂的朋友,怕是也已兇多吉少了。

萬萬沒料到這些人的手腳如斯麻利,不等人走出考場已將人帶走!何等猖獗!

她打賭這兩人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做什麽,便硬著頭皮小心拉著小二的衣服袖子往邊上扯:“來,我先同你說兩句話。”

雖然沒阻攔,可那兩人迅速對視一眼,眸中已然露出殺機。

秦桑假裝沒看見,硬著頭皮在兩人目光註視下把人拉開了些許,然後低聲道:“別跟他們走,你朋友或許已經出事了。也別急,你不要表現出驚慌,我會幫你,你只要照我說的去做……”

一番交代,小二的臉色灰白一片。人是對危險有預警的,他看那兩人本就不太舒服,而秦桑看著就慈眉善目得多,所以他下意識是相信秦桑的。

強忍住砰砰的心跳,他消化了這些信息,咽了口唾沫重新走到那兩侍從身邊道,強抑住顫音道:“嗯是這樣的,我跟你們說的那位朋友其實也不是很熟,只是他欠我銀子,說高中以後準還我,這不,我就迫不及待過來看看麽。沒事,他若有這運勢被你們大人看得上就好,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我……我這邊還有點急事,等他赴宴歸來,我自會去找他。”

說完便轉身要走。

“等等……”卻被其中一人伸手攔住。

小二額上虛汗都冒出來了,他盯著秦桑,一臉心虛求救的意味。

不待秦桑說話,另外一人卻按下同伴攔人的手臂,道:“算了吧,既然不是朋友,不去也行。走罷,我們回去覆命。”

兩人互相看了眼,果真沒再計較,轉身離開了。

小二仿佛虎口脫險的幼獸,良久才敢伸手撫上幾欲擂穿胸膛的心口,大口呼吸。

“姑……姑姑娘……”他不自主地聲音顫抖。

秦桑也不跟他計較,只道了一句“跟我走吧”就轉身朝自家馬車走去。

走到一半,她猛地回頭。雖然那兩人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但保險起見,她沒上自己的馬車,而是帶著人往一旁偏巷而去。

剛入巷口見四周沒什麽人了她便駐足回身道:“聽我說,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已經不安全了。這是一些銀子,你找個地方先藏起來,不要再回客棧了,那些人應該沒那麽容易放過你……”

“等等……”小二打斷她,“姑娘,您什麽意思,我我遵紀守法沒犯事啊……我…我不明白為什麽要躲?”

秦桑默了默,才道:“你朋友李子固不是沒出來麽?”

那小二終於反應過來:“啊對,子固兄,子固兄……你是說,子固兄惹事了??”

秦桑真是懶得同他多解釋,最後還是伶仃拉著人到一旁細細說了她們的猜測,那小二嚇得更加面如土色,最後終於帶著銀子失魂落魄哭哭啼啼地跑了。

為怕人跟蹤給謝府惹事,秦桑特意繞了一圈,讓伶仃通知馬車去下一個路口等。

但她並未直接回謝府,而是驅車去了寧安王府邸。

這一次再來,與上一次的感受有所不同,畢竟是過了明路的未來女主人,看門的以及前來迎接的管家都分外熱情。

管家一面說著“您怎麽來了”一面說寧安王府今日下朝回來就病了雲雲。

“又病了?上次見他不是精神挺好麽?”秦桑覺得奇怪。

“嗨,時氣不好,每每這個時節就容易生病,也是早些年吃藥,壞了身子。”管家或許受了寧安王的教誨,寧安王早年吃藥裝病的事情不再刻意瞞著秦桑。

“哦。”秦桑點頭,又道,“如今該好好調理才是,今後事情更多,勞累不得。”

管家道:“可不是。將來姑娘入了府,可要勸著些珠子,他總不肯聽我的,常熬至深夜。”

秦桑抿蠢笑了笑,沒答他這話。

一路走到寧安王辦公的正殿,還沒跨進門去就聽見連續不斷的咳嗽聲傳出。

秦桑跟著師父學的那些年,望聞問切是基本功。她疾步進去,寧安王見了她正要說話,卻被又一輪的咳嗽給生生壓回了話。

秦桑暗中翻著白眼,手卻迅速探向自己的荷包。

“你怎來了?”寧安王笑問。

“先坐下。”秦桑不容質疑將人按在紅木太師椅上,將一卷銀針攤開放在桌上,一根一根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她抽出一根,抓著對方的手就按著穴位紮了下去。

“嘶……”

伴隨寧安王的吸氣聲,管家後知後覺地制止:“欸姑娘不可……”

“平日吃的什麽藥?”秦桑可不管,一陣接著一陣紮下去,同時問道。

管家偷看寧安王,見寧安王點頭,便說:“都是宮內禦醫開的方子,也請幾位醫家查過,都說沒問題。姑娘若要看,我這兒有方子。”

說著便從袖口當中摸出一張折疊整齊的黃紙。

秦桑接過來一目十行地看了,然後道:“明面上看著是沒什麽問題,可你主子的身子是早些年吃藥上了根本,如今這藥力過猛,承不住,須得溫和一些,這幾位藥都須得減半。”

說著,她便附身拿起書案上的毛筆就將她說的幾位藥給圈起來,又在末尾添了兩位藥。

看得一旁的管家牙疼不已:“這可是名醫藥方……”

秦桑信誓旦旦:“信我。我比誰都希望你家主子痊愈後長命百歲。先試試去,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她說完話,這才註意到寧安王凝視向自己的目光。一霎那,她楞了楞。

“你做什麽這麽看著我?”她問。

寧安王似笑非笑,又湊拳咳嗽了兩聲,端茶潤了喉方道:“夫人真是仁醫妙手。”

秦桑被“夫人”兩字嚇得一個機靈,目光警惕看向寧安王。

寧安王含笑道:“我命不好,前兩位夫人進門不久就暴斃。但我見你如此通醫理,應該不會步那年輕早逝的後塵。”

秦桑聽他這話,恍然想起謝筱來。謝筱的計劃便是讓她嫁入王府以後暴斃,然後自己頂上。

這可真是……

雖然但是,也不失為一條脫身之道。即便不為謝筱讓路,也是自己將來功成身退的好辦法。

但聽寧安王這意思,是準備把這條後路給堵死?他不會當真被自己的美貌所迷戀,不肯放手了吧?

想到這裏,她忙道:“王爺,快派人去查,這一屆科考的舉子怕是還沒走出考場就已經出事了。現在去還能查點一些蛛絲馬跡,再晚就被毀屍滅跡了!”

拼事業的時候拼什麽感情,真是的。

寧安王聞言,臉色果然稍稍改變,看了一眼身旁的管家。

管家得令,立刻匆匆轉身離開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寧安王問,“你在京都究竟布下多少人手?不會連本王府上也有你的人吧?”

“王爺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沒那麽多錢養那麽多的人。不過是多出去走走看看,腦子活躍一點就能想到罷了。”

寧安王盯著面前這粉雕玉琢的女子,忽然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在太子黨的打壓之下隱忍這許多年,每日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平安活下去。後來又忽然被人扶持,踏上一條血雨腥風的不歸路。在他眼裏,女子於他不是後院服侍給宮人,便是棋盤上的棋子。

從來沒有想過女子也可以不是這其中的任何一種。

就連那日謝家的小丫頭楞頭楞腦跑來做出提議,他都認真思考過這種貍貓換太子的可能。他那時候想,若無傷大雅,給人行個方便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可這一刻,偏偏在她風風火火進來這一刻,不容置疑使喚他的管家這一刻,他不願那麽想了。

秦桑離他那麽近,之前模糊朦朧的一張臉,忽然清晰嬌俏起來。

眉眼生動,嬌笑的唇角也生動。

再下一刻,一個念頭冒出來浮在顱頂——她是我的未婚妻。

妻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若是一定要選個人,能夠同她訴說自己的隱忍和苦難,訴說自己的抱負和籌謀,那麽這個聰明伶俐的女子,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過,她好像說什麽來著,她心有所屬?

是了,她來跟他提過條件的。

謝歲安那小子也來過。

那時候他渾不在意這些,只是覺得大事之前說這種兒女情長的小事真是荒唐愚蠢。

可不過剎那,他的心就開始不舒服了,如鯁在喉。

秦桑覷著他好似走神,呼出一口氣,伸手在人面前晃了晃:“王爺?我就是來通知你這事情的。”

寧安王回神重新望向她,秦桑又有些為難道:“還有一事,我手下人手有限,王爺或許可以派人去駐守一個客棧,那客棧是考生李子固落腳之處,我恐客棧老板和相幹人等有危險,若王爺能夠派出人手,或許能夠捉住一兩個狗腿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