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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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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絕對沒有要拉攏誰的意思,單純只是覺得謝歲安幼稚且欠揍。見謝歲安被打中,秦桑無辜地往謝梧那邊靠了靠,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

大家都在看熱鬧,謝歲安捂著胸口做受傷狀,謝筱則拍拍手,沖他翻了個白眼後繼續翻她的花繩。

“今天有外人在你也瞎胡鬧,嚇到人家了。”謝歲安的母親及時走過來,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後,又沖秦桑笑笑,隨後便要拉著謝歲安走開。

謝歲安卻一下子往秦桑身邊湊了湊,忽然作勢要往人身上靠。

這一舉動,別說秦桑嚇到了,他母親也是一楞,嘴唇微張,臉色大變。

“幹什麽呢你想,下午我就見你不對勁,”謝梧一把拉過秦桑,對著謝歲安毫不留情道,“你怎麽還是這副德行,見著好看的妹妹就喜歡親近?來吧,我的肩膀借你靠。”

謝歲安:“切,你長得又不好看,誰想靠你……奧!”

謝歲安的後腦勺挨了一下子,他的母親瞪了他一眼,拎著他的領子往邊上去了:“多大年紀了還和小孩子似的,平白讓人看笑話……”

秦桑松了一口氣,卻聽謝梧沖著謝歲安的方向繼續喊:“我母親說了,秦桑妹妹是要給我們大房的,呵呵,你還隔著一層呢,少占我妹妹的便宜!”

謝歲安掙脫他母親的手轉身,還待辯駁,人群忽然都看向門口。

“呀,景澤哥哥也來啦!”謝梧搶先道。

來人跨進門,雖然眉宇間同謝歲安有些許相似,但更沈穩,自有一種松風皓月的清朗,沈穩有度,波瀾不驚。

不愧是謝家第三代棟梁,謝景澤。

“母親說今日家宴,正好手裏事務不算多,便回來湊一湊熱鬧。”他端步進來,目光轉向在場唯一一張生面孔,頓了頓,才道:“這位,便是新來的妹妹,秦桑?”

秦桑斂目行禮:“景澤兄長萬福。”

謝景澤略頷首,目光在她臉上不經意地停留了片刻,然後向兩位長輩行了禮,伸手來拉謝歲安:“許久不見你,來,我有許多話要同你說。”

謝歲安有種被無形枷鎖套住的拘謹,嘿嘿一笑,非常乖巧地跟著去了。

她母親也深深呼出一口氣,看向秦桑,略笑了笑。

秦桑收回視線,卻發現景澤公子的那位正妻夫人正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目光看著自己。

那麽意味深長的一眼。

秦桑大約明白這位夫人為何眉宇間總是含著淡淡愁容了。想來因那謝景澤年輕有為,又長相俊秀,過分出眾的男人而讓她生出嫉妒之心了,生怕別的女子覬覦她丈夫?

她不得不佩服丞相老爺的安排,義孫女?是好事。

陸續又來了幾位府上重要人口,終於宣布開宴。

因是家宴,男丁女眷並未分席,不過也坐了兩桌,秦桑新來,便被安排挨著大夫人坐了。

席上菜品著實豐盛,許多都是櫟縣不曾見過的,各色面點,鹵味腌菜還有些野味及甜點,秦桑先前還裝作矜持,後來想想食量大些也沒什麽,也就毫無顧忌起來。

幾個年輕姑娘見她吃得多,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

倒是兩位長輩很體貼,一直叫她多吃,慈愛有加。

“你嘗嘗這道爊鴨子,是我們廚房的絕活呢,外面吃不著的。”謝梧也殷勤。

誰知謝霖細聲細語道:“對,謝梧姐姐要多給新來的姐姐介紹介紹,否則半月後的元昭長公主壽宴,妹妹去了一問三不知,什麽都沒有吃過,那不就丟人了。”

謝霖雖然是庶出,但她母親頗受寵,且又是富庶商戶人家養大的姑娘,自小手裏不缺銀錢,自然覺得在這方面高人一等,尤其看不上無依無靠卻一來就風頭如此之盛的秦桑,說話越沒顧忌起來,暗貶她窮酸罷了。

謝歲安的母親岑碧雲是正妻,卻不時要被家中富庶的小妾壓一頭,心裏完全沒有芥蒂是假的,聞言,她放下筷子容色稍冷淡聲道:“食不言寢不語,沒人在宴席之上碎嘴子多言,王公貴族之家,自有規距。”

見她放了筷,其餘小輩也不敢動了,紛紛偷看面紅耳赤的謝霖。

秦桑以為謝霖會羞憤離席,誰知人家臉紅歸臉紅,默了默後,乖乖道歉了:“是,母親說得極是。”

秦桑不得對其高看兩三分,心道大族之家的女子,能屈能伸才是英雄。

因謝歲安並未同席,秦桑這頓飯吃得還算愜意悠哉。

丞相沒有來,丞相夫人早年便已逝世,如今相爺身邊只有個妾侍,也沒來。

丞相兩個出色的兒子公務繁忙自然沒空理會她這樣的小人物,席面之上除了兩位正房夫人,俱是些小輩,氛圍還算輕松。

一頓飯直吃到天色漸暗,月上梢頭,園中燈燭籠上,眾人才紛紛散去。

期間謝歲安再沒能和秦桑單獨說上話,不過秦桑回院的路上,倒和謝景澤夫婦同路了一段。

謝景澤像個溫和的兄長,說讓秦桑只管拿相府當家,不必拘束自謙,也不必過分忍讓,若有不適,盡管來找他。

秦桑覺得幸運,這相府裏頭的人,大都和氣。雖然臨行之時覺得謝景澤那位夫人眉間愁容更深了,卻也無礙她今日初到的好心情。

回到院中時,丫鬟們已經準備好了洗浴之物,很是規距妥帖。

四月倒春寒,房中卻也燃了炭火驅寒,走進屋中暖意融融,讓人很愜意。

秦桑覺得這樣極好,比在櫟縣時要好,竟叫人有些樂不思蜀。

不過到底是叫伶仃準備紙筆研墨,給秦祖母去了一封報平安的信。

寢房後頭有專門的浴房,澡盆寬大,顯見是新制的,水面灑了一層玫瑰花瓣,倒入了精油,芬芳怡人。

她沒讓別人進來,只留了伶仃和英兒陪著她沐浴。

“如何,今日你和那些丫鬟們,相處還好?”秦桑閉著眼,被蒸汽熏得汗意涔涔,纖細的容貌上如披白霜,顯得肌膚更加雪白,白裏透紅。

伶仃給她細細清洗秀發:“倒是還好,不過我們畢竟外來的,人家或許瞧不上,也正常。”

“嗯,你們不要與人家慪氣為難,但也不要太卑微,我們初來乍到又無根基,不能囂張是一回事,若是一味低頭忍耐也容易叫人欺負,這種大家族裏頭,人情往來很覆雜。我們從櫟縣也帶了不少金銀細軟,必要時也可打點一二,這樣我們三人日子都會好過些。”

英兒點點頭。

“打點自然是要打點的,”伶仃道,“只是咱們這點錢財,放在櫟縣或許尚可,在京都這種金銀窟裏,人家怕是未必瞧得上。”

“唔,是這個道理,”秦桑也讚同,“如此說來,咱們得找些營生搞些錢財才行?”

伶仃手一頓:“如何找營生?”

又道:“男子尚可考官掙俸祿,咱們女子不是只有靠著嫁人,靠嫁妝或者夫家給的一些田產鋪面過活麽?姑娘出生清貴,總不至於出去經商做買賣……做買賣倒是可以賺錢,只是傳出去了名聲不好聽,相爺這趟接您回京都,應該做的給您說親的打算……”

秦桑笑道:“說商人低賤的,背後都在悄悄做生意,誰會嫌錢少?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便做推磨鬼,誰是真的在乎這些農商貴賤的虛名。你不要迂腐,既決心改頭換面跟著我闖京都,我也不會叫你們過得辛苦,明日我們就出去逛逛,看看這京都遍地黃金的地方,有什麽買賣是咱們能做的。”

伶仃顯然第一次聽見對於經商這麽直白且清新脫俗的言論,當下覺得自己的選擇果然很正確,笑著道:“好。”

秦桑又道:“相府中人目前看來都很好,可是哪裏都有小人作祟,咱們也不能完全粗心大意毫無防備。你我三人既然一同從櫟縣來,便當同心同德,不要互相膈應著,當心被人鉆了空。”

英兒垂眸,伶仃瞥她一眼,輕聲道:“那是自然。”

秦桑伸手拉著英兒的手:“我知道,她曾要你性命,你自然記恨她。但如今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你不要同她計較,日久見人心,給她個機會。”

伶仃臉上一紅,小心地看了一眼英兒。

英兒始終垂眸,到底是點點頭。

秦桑見此,又換了個話題:“相府真大。”

伶仃便順勢接話道:“是呢,今日從角門領著人搬東西過來,我見沿路繁花似錦,園丁還在栽種新品,一草一木都有講究。而且下人們行走間也沒有高聲說話的,規距極嚴,倒是嚇得我話都不敢多說。”

秦桑:“丞相建府十五年,這點規距還是有的,不過今日沒有見到相爺……罷了,貴人事忙,聽從召喚吧。”

伶仃:“嗯。”

秦桑:“還有一事,今日我見大房家的那位少夫人對我似乎有些莫名的敵意,倒也不是敵意,只是覺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對,明日你小心些,去打聽打聽這位少夫人的習性,說與我聽聽。”

伶仃:“是。”

秦桑:“嗯,暫時便想到這些,其餘的,明日慢慢再說吧,來日方長。”

伶仃卻道:“對了,還有一事忘了說,姑娘去了春心堂,歲安公子又叫人擡了許多東西來,說是姑娘都能用得上,我還沒叫人收拾,都放在庫房那邊堆著呢。”

秦桑嘆了嘆,從水中起來:“走吧,去看看謝大相公送來些什麽好東西。”

“……”伶仃:“姑娘,頭發還沒洗完呢。”

“哦,”秦桑重新躺回去,“那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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