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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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秦桑擡頭瞥向二樓吳家小公子的雅間，見那小公子似乎對眼前這些姑娘都不感興趣，他在打盹。
謝歲安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怎麽，有什麽新發現？”
秦桑訝然：“你怎麽知道的？”
謝歲安哼了聲：“你臉上的算計都快從帷幔當中透出來了，那吳家就是要買你茶田的幕後主使吧，想從這個吳家小公子入手？怎麽入？”他忽然瞪大了雙眼，“□□不行！”
還真讓謝歲安說準了，她的確準備打聽到那位王通判後用自己的美貌去紅顏禍水挑撥離間一下的，可此事並未下決斷，那吳家小公子今日肯來這翠雲樓，必然不是為了來此撒錢打瞌睡的，或許還用不著自己露面。
正在這時，舞臺上的箜篌聲停止，場上掌聲如雷。緊接著，報幕的老鴇上臺喜滋滋地道：“接下來這位，想必大家都久等了，不過我說大家也別急，好飯不怕晚不是……”
臺下有人立刻開始起哄帶節奏：“姚思思，姚思思，姚思思……”
老鴇笑著拍大腿：“哎喲我說諸位，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呀！”
臺下不理她，聲浪越發大起來，將樓上雅間的各位打瞌睡的貴公子全都吵醒了，紛紛探出頭來。
其實姚思思方才已經露過面，只不過臉上帶著珍珠流蘇，猶抱琵琶半遮面地讓人看不清，此刻聽見眾人如此興奮，秦桑也來了十二分的興趣，非要看看此女子到底是何等樣的仙人之姿。
老鴇見大家都不聽她的，於是抱著雙臂撒嬌佯裝起怒來，許是大家從她昂首的姿態當中看出了若不停下思思姑娘就不出來的端倪，聲音終於漸漸低沈了。
這廂老鴇還沒開口，二樓的吳悠小公子先道：“誰再吵吵就讓人給扔出去，哪兒那麽多廢話！”
場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然而老鴇正要笑著開口，一聲嗤笑卻從二樓另外一個方向清晰地傳出來。
吳悠蹙眉：“王世貞？你竟也來湊熱鬧，你方才這笑是什麽意思？”
王？
這麽巧？
秦桑將目光悠悠轉過去，見二樓位於吳公子正對面的欄桿邊上坐著一位令人頗覺順眼的年輕郎君，此人的順眼並非指長相，而是指他的面相，有種令人心安的直覺。
秦桑於看人面相一事頗有些自己都講不清楚的門道，她將其歸功於先天靈感，那是一種對人的五官微表情的超快速解讀，快到連她自己也難逐幀分析出到底是從哪塊看出來的。
就像她第一眼見到謝歲安，就覺得他像一只善良的，單純的，高傲的，喜歡四處開平的花孔雀。
吳家公子目中無人，性格傲嬌，方才說話還厲聲厲色的，此時對這王姓公子卻帶了一點克制和隱忍，像是有些忌憚對方的身份。
莫非……此王，正好便是王通判的王？
也不奇怪，青樓往往匯集城內名人雅士，今日這樣的日子，王通判家的公子也到場，實在不稀奇。
那面相順眼的王公子臉上存著淡淡的笑意，禮貌又溫和地道了句：“哦，不好意思，我其實是跟著大家一同笑，只不過忽然大家都不笑了，這才顯得我這笑，十分的突兀，沒有任何針對人的意思，對不住。”
臺上老鴇生怕二人起了爭執壞了場子，連忙高聲道：“哎喲我說，還要不要看我們思思姑娘的表演呀，場子可都冷下來啦。”
王公子笑容溫潤，語氣溫和：“等了多時，自然是為一睹思思姑娘芳容，勞煩媽媽了。”
“哎喲瞧瞧王公子說的，行啦，老媽子我也不賣關子了，接下來，就請我們思思姑娘出場吧。”
臺下頓時再次響起鋪天蓋地的喝彩：“姚思思，姚思思，姚思思……”
老鴇將手中的帕子甩得飛起，眨了眨眼，轉身進後臺去了。
後臺一聲清越悠揚的琵琶聲便如流水般流瀉而出，從沒聽過的曲子，卻僅用一聲就抓住人耳朵，眾人不禁屏氣凝神細細聆聽。
隨後，一列舞女甩著飄盈的粉紅水袖從後臺來出來，眾星拱月拱出一個身穿緋紅薄紗，額戴翡翠珠簾，身姿曼妙的女子。
女子身段柔軟苗條，雪白肌膚藏在薄紗之內若隱若現，容貌更是絕美，明眸善睞，令人一見忘憂。思思姑娘手抱一把琵琶琴邊奏邊舞，竟是舞也美哉，曲也美哉，不過短短幾個舞步，已如巨石驚起千層浪，引起陣陣驚呼。場內吹哨子的吹哨子，交頭接耳的交頭接耳。
“這是思思姑娘的新舞曲？”
“肯定是，我常來這翠雲樓，竟從沒見過！”
“嘖嘖嘖，這張臉，真真絕色啊，果然還得是思思姑娘，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思思姑娘五藝高絕，這麽些年無人出其右，平日也甚少出來見人，今日總算有幸再見到，幸甚至哉！”
秦桑左看右看，發現左邊那位姓吳的公子眼睛發直，右邊那位姓王的公子雖然自矜些，卻也似乎十分欣賞臺上的女子，當下便有了計較。
她拉著同座確認自己的猜想：“敢問大哥，右邊那位姓王的公子，可是同王通判有些關系？”
隔壁這位大哥知道秦桑是個外來人，方才便已稀奇地問東問西，此時也大方地給她科普：“豈止是有關系，這位王公子，正是王通判家最有才學，最被寄予厚望的嫡系四郎，年紀輕輕已經過了官學的教考且名列前茅，今年就要入京參加秋闈啦！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果然是！
她內心狂喜，卻不露聲色道：“哦？那左邊那位吳公子呢，兩人瞧著年歲差不多，他可通過了考試？”
隔壁大哥便眉頭一抽，訕笑起來：“這位啊，呵呵，怕是再過幾十年也過不了咯！那就是條渾水的魚兒，跳不出咱們這攤泥塘咯。”
秦桑道：“難怪我瞧著這兩人，似乎互相不對付。”
那人呵呵笑道：“你說呢？一個埋頭讀書的，一個整日喝酒享樂的，道不同不相為謀，自然是不對付。沒看兩人座位都被分開得老遠麽，就怕打起來！”
秦桑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心裏卻道就怕打不起來，打起來好，矛盾越深越好，更方便自己借力打力，借刀殺人嘛。
她心裏高興，覺得今日真是一個好日子，好巧不巧就遇上這麽一個重要的場合，牛鬼蛇神團聚一堂，該了解不該了解的都了解了，該碰上不該碰上的人也都碰上了，簡直天時地利人和，東風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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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讓謝歲安說準了，她的確準備打聽到那位王通判後用自己的美貌去紅顏禍水挑撥離間一下的，可此事並未下決斷，那吳家小公子今日肯來這翠雲樓，必然不是為了來此撒錢打瞌睡的，或許還用不著自己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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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然而老鴇正要笑著開口，一聲嗤笑卻從二樓另外一個方向清晰地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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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這麽巧？
秦桑將目光悠悠轉過去，見二樓位於吳公子正對面的欄桿邊上坐著一位令人頗覺順眼的年輕郎君，此人的順眼並非指長相，而是指他的面相，有種令人心安的直覺。
秦桑於看人面相一事頗有些自己都講不清楚的門道，她將其歸功於先天靈感，那是一種對人的五官微表情的超快速解讀，快到連她自己也難逐幀分析出到底是從哪塊看出來的。
就像她第一眼見到謝歲安，就覺得他像一只善良的，單純的，高傲的，喜歡四處開平的花孔雀。
吳家公子目中無人，性格傲嬌，方才說話還厲聲厲色的，此時對這王姓公子卻帶了一點克制和隱忍，像是有些忌憚對方的身份。
莫非……此王，正好便是王通判的王？
也不奇怪，青樓往往匯集城內名人雅士，今日這樣的日子，王通判家的公子也到場，實在不稀奇。
那面相順眼的王公子臉上存著淡淡的笑意，禮貌又溫和地道了句：“哦，不好意思，我其實是跟著大家一同笑，只不過忽然大家都不笑了，這才顯得我這笑，十分的突兀，沒有任何針對人的意思，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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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列舞女甩著飄盈的粉紅水袖從後臺來出來，眾星拱月拱出一個身穿緋紅薄紗，額戴翡翠珠簾，身姿曼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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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我常來這翠雲樓，竟從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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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姑娘五藝高絕，這麽些年無人出其右，平日也甚少出來見人，今日總算有幸再見到，幸甚至哉！”
秦桑左看右看，發現左邊那位姓吳的公子眼睛發直，右邊那位姓王的公子雖然自矜些，卻也似乎十分欣賞臺上的女子，當下便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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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這位大哥知道秦桑是個外來人，方才便已稀奇地問東問西，此時也大方地給她科普：“豈止是有關系，這位王公子，正是王通判家最有才學，最被寄予厚望的嫡系四郎，年紀輕輕已經過了官學的教考且名列前茅，今年就要入京參加秋闈啦！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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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內心狂喜，卻不露聲色道：“哦？那左邊那位吳公子呢，兩人瞧著年歲差不多，他可通過了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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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道：“難怪我瞧著這兩人，似乎互相不對付。”
那人呵呵笑道：“你說呢？一個埋頭讀書的，一個整日喝酒享樂的，道不同不相為謀，自然是不對付。沒看兩人座位都被分開得老遠麽，就怕打起來！”
秦桑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心裏卻道就怕打不起來，打起來好，矛盾越深越好，更方便自己借力打力，借刀殺人嘛。
她心裏高興，覺得今日真是一個好日子，好巧不巧就遇上這麽一個重要的場合，牛鬼蛇神團聚一堂，該了解不該了解的都了解了，該碰上不該碰上的人也都碰上了，簡直天時地利人和，東風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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