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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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一旁坐著發呆的秦玥見秦桑走得急，大聲喊：“桑桑！你去哪兒？”
秦桑駐足回頭：“二姐，等會兒讓劉伯送你下山，我回去以後差匹馬車來接你！”
秦桑路過謝歲安，卻被他一把拽住了：“慢些走，慌什麽？”
秦桑瞥了一眼謝歲安，又瞥了眼縉雲，道：“會打架嗎？”
謝歲安和縉雲異口同聲道——
“自然。”
“不會。”
縉雲沖主子使眼色，謝歲安將他的腦袋掰向一旁。
秦桑反手拉過謝歲安手腕：“那勞駕幫忙搭個手。”將人拖出了茶園。
縉雲駕車是好手，平日頗覺顛簸的路，今日不僅行得快，還十分穩。
幾人半個時辰就進了城門，依著秦桑的指路，他們先將馬車駕到仁心堂，見常年開門的仁心堂竟然大門緊閉著。
秦桑只好下車到仁心堂對面的燒餅攤打聽消息：“出什麽事了，今日仁心堂怎的沒開門？”
燒餅攤老板見了秦桑，當即連聲哎呀：“你怎麽才來，昨天唐老太爺回來，剛回來就撞上事兒了呀……”
原來昨天下午唐老太爺剛從衢州府回到櫟縣就下起了大雨，老爺子不論去了哪兒，回來第一件事情定要到醫館看看。
原本一切都正常，他回來還看診了兩個病人，誰知堂外雨幕中忽然走來幾個穿著蓑衣鬥笠的漢子，其中兩個漢子共擡一擔架，擔架上蒙著白布，明顯蓋了個死人。
且那死人非同尋常，腹部隆起一座小山丘，白布掀開後，大家一片駭然，竟然是個快要臨盆的孕婦。
其中一個漢子剛進來就悍然砸碎了醫館內的茶盤杯盞並陶瓷藥罐，堂內登時一片混亂。
唐老太爺不明就裏，卻看向放在地上已經死透了的孕婦，道，“恕老朽無能，沒有起死回生之能，諸位或可去城外觀音廟試試，也許還能有奇跡。”
“老東西，少裝蒜！人，是吃了你家藥後猝死的，您說怎麽辦吧！”那一進門就砸東西的黑臉漢子拍著桌子狠聲道，“一屍兩命！看看你們造的什麽孽！沒有醫術就別開醫館，治死人了！”
經歷了前兩日的那一遭，唐子安今日已經十分淡定了，他往前兩步走，低頭看了一眼，自覺對這孕婦有印象，然後擡頭沖那黑臉的漢子冷靜道：“敢問閣下與死者的關系？”
黑臉漢子將下巴一揚：“我是她表哥！你們開的藥吃死了我妹子，”說著他伸手拉過一旁稍顯矮小的一個男人推向唐子安，“就剩我這麽一個可憐的妹夫，哭的人形都沒了！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那矮個子的男人踉蹌了一下，撲到孕婦屍體身上嚎啕起來。
那哭聲混著屋外大雨聲，叫人聽了好不淒涼。
唐子安蹙眉：“你們有何證據說是我們的藥吃死了人？為何不能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
說著便要上前仔細探看，卻被黑臉漢子一把推開，險些栽倒在地。
唐老太爺見多識廣，他冷靜地砸吧著牙花子若有所思：“出了命案，的確須得有說法，不過也要請仵作驗收以後，方能有個確切的說法，”他對門口雜役略點了一下頭，“勞煩你了，去一趟縣衙報官，請官差和仵作，一同來驗屍吧。”
雜役當即要走，可那黑臉漢子冷笑一聲，一個側身便將雜役攔住。
然後忽然臉色兇狠，一腳踢中那雜役的胸口，雜役悶哼一聲被踢倒在地，嘔出血來。
“豈有此理，你們要做什麽！”唐子安一向沈穩的臉上現出怒容，他立即過去扶老張，卻沒料到來人心狠手辣，竟是一腳又踢向他！
唐子安倒在地上被人腳踩住了肩膀，黑臉漢子拍拍他的臉：“小白臉，告官去？誰不知道你們和官府有交情，官府的人來了，我們反倒被抓進牢裏去，你們真是好算計！”
淡定的唐老爺子終於無法淡定了，他沈著臉看著自己心愛的小孫子被人踩在腳底下，終於看清來人的目的，不是為喊冤，只是借機肇事。
他拄了拄仗，蒼老的聲音發出沈重的憤怒：“住手！”
黑臉男子擡頭邪邪一笑：“不住手你又拿我如何？”
老爺子盡量心平氣和道：“凡事總有個目的，你們帶人來我醫館大鬧一場，莫非就是摔些東西打個人出氣？說吧，誰讓你們來的，究竟想要做什麽。”
黑臉男子笑得越發意味深長，他沒有回答老太爺的話，只是一擡手，道了聲：“給我砸！”
其餘人手一哄而上，開始將醫館內所有裝藥的抽屜拉出來扔掉，黑臉男子一邊喊著“仁心醫館害人性命”一邊對著唐子安拳打腳踢，唐子安本就瘦弱，經不住這堅硬的拳腳，鼻子和嘴角很快見了血。
情急之下，唐老太爺舉起拐杖就朝黑臉男子砸去：“你給我住手！”
黑臉男子卻將拐杖一把抓住扔到地上一腳踩斷，狠聲道：“老頭，給你指條明路，你去問問你的小徒弟，最近可因為什麽事情得罪過人吧。”
話畢他笑了笑，招手喝道：“撤！”又對地上抱著孕婦屍體瑟縮成一團的矮個男子道，“屍體就放這兒，讓他們賠！”
說完帶著人走了。
大雨將堂內壓抑的哭聲湮滅了，唐老太爺看著杯盤狼藉地現場，看著幾乎昏迷的孫子，終是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
唐子安從地上迷迷糊糊地喊：“爺爺！”
唐老太爺張了張嘴，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了。
秦桑聽到這裏已經起了殺人的心思，恨不能立刻將那姓李的胖子團成團當球踢。
他們見熱不起自己，就去拿捏沒有深厚背景的仁心堂！欺軟怕硬的東西！
只好重新上了馬車，立馬趕去了唐宅。
萬幸唐宅門口沒掛白燈籠，秦桑松下一口氣。她讓謝歲安兩人在車上暫等，自己敲門進去了。
人一走，縉雲就開始抱怨：“公子幹嘛要淌這趟渾水，咱們是出門游山玩水的，又不是出來路見不平的，若是事事都要管，我們還有命回京都麽？”
謝歲安靠在車廂裏假寐，默了默才道：“算日子，爺爺派來的人快到了吧？”
縉雲鉆進車廂裏誠惶誠恐：“那我們要被抓回去了？”
謝歲安：“我其實有個懷疑，秦桑這丫頭，或許就是爺爺要找的人。”
“啊？！”縉雲瞪大了雙眼。
“反正我覺得眼熟，年齡也對的上，就是性格變化有點大……嘖，不過變得潑辣些也好，京都那些貴女不好惹……”
縉雲無奈打斷他：“可這些都是您的猜測，您有什麽證據證明，她就是相爺要接回去的人？”
謝歲安認真思索了片刻：“感覺。”
縉雲撇撇嘴，又聽謝歲安道：“若她真是爺爺要找的人，我們就得護著她，不能讓人欺負她，這個道理，你可明白？”
“若她不是呢？”
“若她真是呢？”謝歲安睜開眼睛笑了笑，拍著縉雲的肩膀意味深長道：“縉雲，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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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坐著發呆的秦玥見秦桑走得急，大聲喊：“桑桑！你去哪兒？”
秦桑駐足回頭：“二姐，等會兒讓劉伯送你下山，我回去以後差匹馬車來接你！”
秦桑路過謝歲安，卻被他一把拽住了：“慢些走，慌什麽？”
秦桑瞥了一眼謝歲安，又瞥了眼縉雲，道：“會打架嗎？”
謝歲安和縉雲異口同聲道——
“自然。”
“不會。”
縉雲沖主子使眼色，謝歲安將他的腦袋掰向一旁。
秦桑反手拉過謝歲安手腕：“那勞駕幫忙搭個手。”將人拖出了茶園。
縉雲駕車是好手，平日頗覺顛簸的路，今日不僅行得快，還十分穩。
幾人半個時辰就進了城門，依著秦桑的指路，他們先將馬車駕到仁心堂，見常年開門的仁心堂竟然大門緊閉著。
秦桑只好下車到仁心堂對面的燒餅攤打聽消息：“出什麽事了，今日仁心堂怎的沒開門？”
燒餅攤老板見了秦桑，當即連聲哎呀：“你怎麽才來，昨天唐老太爺回來，剛回來就撞上事兒了呀……”
原來昨天下午唐老太爺剛從衢州府回到櫟縣就下起了大雨，老爺子不論去了哪兒，回來第一件事情定要到醫館看看。
原本一切都正常，他回來還看診了兩個病人，誰知堂外雨幕中忽然走來幾個穿著蓑衣鬥笠的漢子，其中兩個漢子共擡一擔架，擔架上蒙著白布，明顯蓋了個死人。
且那死人非同尋常，腹部隆起一座小山丘，白布掀開後，大家一片駭然，竟然是個快要臨盆的孕婦。
其中一個漢子剛進來就悍然砸碎了醫館內的茶盤杯盞並陶瓷藥罐，堂內登時一片混亂。
唐老太爺不明就裏，卻看向放在地上已經死透了的孕婦，道，“恕老朽無能，沒有起死回生之能，諸位或可去城外觀音廟試試，也許還能有奇跡。”
“老東西，少裝蒜！人，是吃了你家藥後猝死的，您說怎麽辦吧！”那一進門就砸東西的黑臉漢子拍著桌子狠聲道，“一屍兩命！看看你們造的什麽孽！沒有醫術就別開醫館，治死人了！”
經歷了前兩日的那一遭，唐子安今日已經十分淡定了，他往前兩步走，低頭看了一眼，自覺對這孕婦有印象，然後擡頭沖那黑臉的漢子冷靜道：“敢問閣下與死者的關系？”
黑臉漢子將下巴一揚：“我是她表哥！你們開的藥吃死了我妹子，”說著他伸手拉過一旁稍顯矮小的一個男人推向唐子安，“就剩我這麽一個可憐的妹夫，哭的人形都沒了！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那矮個子的男人踉蹌了一下，撲到孕婦屍體身上嚎啕起來。
那哭聲混著屋外大雨聲，叫人聽了好不淒涼。
唐子安蹙眉：“你們有何證據說是我們的藥吃死了人？為何不能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
說著便要上前仔細探看，卻被黑臉漢子一把推開，險些栽倒在地。
唐老太爺見多識廣，他冷靜地砸吧著牙花子若有所思：“出了命案，的確須得有說法，不過也要請仵作驗收以後，方能有個確切的說法，”他對門口雜役略點了一下頭，“勞煩你了，去一趟縣衙報官，請官差和仵作，一同來驗屍吧。”
雜役當即要走，可那黑臉漢子冷笑一聲，一個側身便將雜役攔住。
然後忽然臉色兇狠，一腳踢中那雜役的胸口，雜役悶哼一聲被踢倒在地，嘔出血來。
“豈有此理，你們要做什麽！”唐子安一向沈穩的臉上現出怒容，他立即過去扶老張，卻沒料到來人心狠手辣，竟是一腳又踢向他！
唐子安倒在地上被人腳踩住了肩膀，黑臉漢子拍拍他的臉：“小白臉，告官去？誰不知道你們和官府有交情，官府的人來了，我們反倒被抓進牢裏去，你們真是好算計！”
淡定的唐老爺子終於無法淡定了，他沈著臉看著自己心愛的小孫子被人踩在腳底下，終於看清來人的目的，不是為喊冤，只是借機肇事。
他拄了拄仗，蒼老的聲音發出沈重的憤怒：“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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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盡量心平氣和道：“凡事總有個目的，你們帶人來我醫館大鬧一場，莫非就是摔些東西打個人出氣？說吧，誰讓你們來的，究竟想要做什麽。”
黑臉男子笑得越發意味深長，他沒有回答老太爺的話，只是一擡手，道了聲：“給我砸！”
其餘人手一哄而上，開始將醫館內所有裝藥的抽屜拉出來扔掉，黑臉男子一邊喊著“仁心醫館害人性命”一邊對著唐子安拳打腳踢，唐子安本就瘦弱，經不住這堅硬的拳腳，鼻子和嘴角很快見了血。
情急之下，唐老太爺舉起拐杖就朝黑臉男子砸去：“你給我住手！”
黑臉男子卻將拐杖一把抓住扔到地上一腳踩斷，狠聲道：“老頭，給你指條明路，你去問問你的小徒弟，最近可因為什麽事情得罪過人吧。”
話畢他笑了笑，招手喝道：“撤！”又對地上抱著孕婦屍體瑟縮成一團的矮個男子道，“屍體就放這兒，讓他們賠！”
說完帶著人走了。
大雨將堂內壓抑的哭聲湮滅了，唐老太爺看著杯盤狼藉地現場，看著幾乎昏迷的孫子，終是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
唐子安從地上迷迷糊糊地喊：“爺爺！”
唐老太爺張了張嘴，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了。
秦桑聽到這裏已經起了殺人的心思，恨不能立刻將那姓李的胖子團成團當球踢。
他們見熱不起自己，就去拿捏沒有深厚背景的仁心堂！欺軟怕硬的東西！
只好重新上了馬車，立馬趕去了唐宅。
萬幸唐宅門口沒掛白燈籠，秦桑松下一口氣。她讓謝歲安兩人在車上暫等，自己敲門進去了。
人一走，縉雲就開始抱怨：“公子幹嘛要淌這趟渾水，咱們是出門游山玩水的，又不是出來路見不平的，若是事事都要管，我們還有命回京都麽？”
謝歲安靠在車廂裏假寐，默了默才道：“算日子，爺爺派來的人快到了吧？”
縉雲鉆進車廂裏誠惶誠恐：“那我們要被抓回去了？”
謝歲安：“我其實有個懷疑，秦桑這丫頭，或許就是爺爺要找的人。”
“啊？！”縉雲瞪大了雙眼。
“反正我覺得眼熟，年齡也對的上，就是性格變化有點大……嘖，不過變得潑辣些也好，京都那些貴女不好惹……”
縉雲無奈打斷他：“可這些都是您的猜測，您有什麽證據證明，她就是相爺要接回去的人？”
謝歲安認真思索了片刻：“感覺。”
縉雲撇撇嘴，又聽謝歲安道：“若她真是爺爺要找的人，我們就得護著她，不能讓人欺負她，這個道理，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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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真是呢？”謝歲安睜開眼睛笑了笑，拍著縉雲的肩膀意味深長道：“縉雲，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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