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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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藥童氣得臉通紅，罵道：“你少胡說八道了，我們老太爺醫術最好，斷不會治死人……”
唐子安拍拍藥童的腦袋，藥童不服氣地閉了口，縮到一旁憋得險些掉眼淚。
雜役依舊攔著青年不讓進，只是轉頭猶疑地看向醫館小主子：“…這……”
唐子安已經從堂內走到了門口，冷靜地問道：“你家在何處，可帶我去看看，若是藥渣有保留，也可一並看看……”
青年揮手打斷他：“看什麽看！沒必要再看，我娘病後就只吃了你們家的藥，就是你們醫術不精瞎治，否則我老娘還能再活二十年！你們……你們還敢開醫館害人!！”
青年話音落下便發力掙脫雜役的阻攔，沖進醫館見什麽砸什麽，那些剛剛分好擺在臺上準備包裝的中藥被潑灑了一地，藥渣飛濺波及了堂內幾乎所有人，秦桑和謝歲安都沒有逃過。
好在縉雲機靈，用身體護住了自家公子，但他臉上雖淡定，嘴上卻不肯放過，小聲嘀咕道：“這鬼地方的治安太差了，醫館還要治死人，公子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謝歲安心道治安不好那便是他身為丞相的爺爺失職，此番正好替他爺爺微服私巡了。
但他此刻沒精神同縉雲講這些，腹中還是時不時翻天倒海，他顫顫伸出一只手，扯住秦桑垂下的袖擺。
秦桑正一臉無奈地看那人撒潑，覺察有人拉她，回頭，就聽這位臉色蒼白的少年有氣無力道：“勞駕，先給我煎藥……”
秦桑這才反應過來還是救人先要緊，且看這少年病弱無力，已經脫了水，她也曉得急性腸胃炎嚴重之時可能要人性命，於是吩咐縉雲將人攙到了後堂，那裏有供重癥病人短暫休息的床榻。
她將人遣走並在亂七八糟的現場親自抓好了藥材準備交給煎藥的小婢，卻瞥見醫館外面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一張熟悉的圓餅臉。
那不是三顧茅廬要買自家茶山的李管事是誰？
李管事站在人群中，憨笑著地沖她擺擺手。
秦桑立刻明白了什麽，氣血上腦準備追出去。然而剛踏出兩步，空中飛來個秤砣直奔面門……她將眼睛一閉。
好在，唐子安及時出現伸手替她擋了，可那秤砣卻重重砸在唐子安的手背上，咚地一聲砸出個悶響。
光是聽著都肉痛，唐子安抱著手霎時紅透了臉。
“我看看……”秦桑忙托起他的手，見手背頓時腫了起來，道，“來，先去後院用冷水冰敷……”
這時縉雲又從後堂跑出來，一臉委屈地跺腳：“姑娘活菩薩，您到底幾時才能給我家公子煎藥啊！！！！人都快要不行拉！！！”
一時間，秦桑覺得自己腦袋嗡嗡的。
她深吸一口氣定神，先把剛抓好的藥交給後院煎藥的小婢，後又讓英兒給唐子安上藥，然後自己躲開堂上的吵鬧，往街上追了出去。
上街以後迎面撞上提著籃子賣水果的小狗蛋，又交代他趕緊去縣衙報官，如此這般，才扯著嗓子大聲喊：“李主事留步！”
秦桑小跑幾步走到李主事身旁，李主胖雖胖，個子卻不低，他居高臨下笑瞇瞇地同秦桑打招呼：“秦桑姑娘這是想通了？”
秦桑雙手叉腰一擡頭，氣勢洶洶地開嚷：“你這是什麽意思？”
街道兩旁的攤販都是熟識人，聞言立刻將視線投來。平日裏秦桑待人都和氣，出手買東西時也大方，大家幾乎沒有見她和誰起過爭執，何況還在大庭廣眾下。
李主事看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群眾，卻仍舊裝傻：“什麽什麽意思？”
“醫館鬧事那人是你找來的吧？你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我們不賣田，就想出這些陰損爛招惡心人？我告訴你，”秦桑大聲道，“茶園是本仙……是本姑娘辛辛苦苦開出來的，我說不賣就不賣，你若仗勢欺人非要霸田欺產，我上京都告你去！”
她一張嫩白的小臉氣出了紅暈，饒是她做出這般兇狠的惡狀，李主事卻仍舊笑嘻嘻地：“秦桑姑娘莫急，可憐見的，不要急壞了身子，我很誠心的，出價也不低，你們再考慮考慮，啊，再考慮考慮。”說罷慢吞吞地又走了。
秦桑站在原地仍舊叉著腰，卻有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她直覺這個男人非常難對付，而且肯定還有後招……她有點頭疼地揉揉太陽穴。
有熱心群眾立刻關心道：“怎麽啦，秦家閨女，剛才那人是誰啊？我聽你說要賣田，怎的呢？”
秦桑無語：“李婆婆，我說的是不賣田啦！”
接著她把有個從衢州大茶樓來的管事想強買強賣她家茶山的事情繪聲繪色，淒淒慘慘地講了，聽得眾人俱是義憤填膺怒不可遏。
“打他個龜兒子的，下回他要是來我面攤子吃面我堅決不賣他！”
“就是，水也不賣他喝！”
“我這兒櫟縣第一的炊餅他也別想吃上一口！”
“放你娘的狗屁你那炊餅難吃死了還敢稱第一，我婆娘隨便做的都比你這摻了玉米渣的幹餅子好吃！”
大家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插科打起了諢，另有糖果鋪子的老板磕著瓜子靠著門口道：“吹吧你們就，見了錢那眼睛還不瞪得像銅鑼？閨女，聽我一句勸，趕緊托人找找關系吧，聽你這一說我就知道了，人家背後肯定就是有靠山，光靠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胳膊哪兒能擰得過大腿啊，你說是不？”
靠山？秦桑心說老娘自己就是座靠山，只不過落難的鳳凰不如雞罷了。
罷了，從長計議吧。她抿了抿唇，轉身朝醫館回去。
死了老娘的青年已經不砸了，他坐在醫館大堂正中央，潑婦罵街一般指天拍地的叫喚：“哎喲我命苦的老娘餵……你才剛滿四十欸，還這麽年輕啊，我連媳婦都還沒給娶回來，你怎麽就忍心丟下我去了啊……啊啊啊……都怪唐愈這個庸醫啊，還說什麽妙手回春，我呸！是他的藥吃死您的啊……啊啊啊……”
館外人群圍了兩三層，秦桑擠開人群回到堂上，地上那無賴偷偷乜了她一眼，嚎得更起勁了。
秦桑無視那人徑直往後堂而去，唐子安正站在通往後堂的通道口無奈地看著人撒潑，見秦桑回來，他輕聲道：“這人定是想要訛些賠償金。”
秦桑卻心知並非一點賠償金就能了事，她欲言又止，最終道了句：“對不住，此事是我連累你們了。對了子安，師爺爺常年在外行醫看診，衢州也去過，你可知，他可認識衢州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
唐子安一楞。
沒等他說話，秦桑已經又嘆氣：“算了，斷沒有讓老爺子再幫忙勞累奔波的道理，我來想辦法……行了，外面那人你先別管他，我已經叫人去報官了，是不是你家藥的問題，等官差去他家裏查！”說完一掀簾子進了後堂。
謝歲安抱著肚子蜷縮在榻上，縉雲端著一個盆子防他吐，看著著實可憐。
秦桑這才有空認真看清少年公子的樣貌，忽然覺得……果然有些臉熟。
她走過去伸手摸摸他額頭，道：“你是不是……”
“是，”謝歲安有氣無力地，“我就是那日對你路見不平英雄救美的……帥公子。”
秦桑：“你是不是在發熱？”
“姑娘，他熱不熱他不知道，您肯定知道啊，”縉雲本就急，聽她這麽雲淡風輕的說話就更急，“我就說你們得快點兒，不然真出什麽事兒我跟你們說……”
“縉雲，”謝小公子繼續有氣無力道，“閉嘴。”
“都什麽時候了您還讓我閉嘴，我不閉，我要是閉嘴他們該不管你了，姑娘你們藥什麽時候才能煎好哇，有沒有什麽止痛藥先給公子用上啊，您看他，嘴唇都白啦！”
秦桑轉過身：“那你跟我來。”
秦桑拿出一小包中藥粉末，用溫水化開後遞給縉雲：“給他服下吧，能稍微減輕些疼痛。”
縉雲忙不疊地端著小碗跑了。
片刻，縣衙的捕快也來了，捕快都是秦保蘊手下，秦桑一個眼神，幾人便將坐在地上那人拘起來，青年見狀立馬不哭了，顫聲道：“為何抓我……為何抓我！你抓他們，是他們的藥吃死了我老娘！……”
捕快陰沈著臉給他解釋：“有事報官去，你砸人藥鋪做什麽，都像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自己撒氣，還要我們捕快做什麽…”
那青年粗著脖子喊：“還有沒有王法啦！來人吶，都來看看啊，他們官官相護！仗勢欺人！你們……你們這些庸醫！你們這些惡官，喪盡天良！你們不得好死！啊…………我的老娘啊…你死得好慘啊……”
秦桑聽得一陣陣心驚肉跳，琢磨這人到底拿了李胖子多少的銀錢，演戲這般盡職盡責。
正在這時，熬藥的小婢來告知，路公子的藥熬好了。
她便擦擦手再往後堂去。
許是吃了止痛藥，少年公子神色稍霽，瞧著臉色也好了兩分。
秦桑從婢女端來的托盤上接過藥碗，邊攪邊隨口詢問：“聽你們口音不像本地人，是從外地來的？”
縉雲扶著他家公子猛點頭：“是，我們前兩日才到，昨晚吃了你們這裏路邊的炙肉，公子就這樣了，你們這兒的炙肉攤子是不是生意不太好啊，肉都放了好幾天了還在賣吧？吃壞人了都！”
秦桑好奇挑眉：“你們去吃的哪家？”
“哪家？我想想，在河邊上，還有一座橋，橋邊有個小碼頭，碼頭邊上有棵歪脖子大柳樹！對，就是那兒。”
秦桑道：“鐵拐李家的？不會吧，他家炙肉攤子賣了許多年了，不欺客，也不賣過期肉，你們是胡亂吃了其他東西或者東西吃多頂了胃吧，你看你都沒有事。”
縉雲沒好氣地道：“我這種從小吃糠咽菜什麽都毒不死的身子，我家公子可不行……”
“行吧，”秦桑把藥遞過去，“這個藥放溫了再喝，小口小口飲，感覺不吐了，再繼續小口飲，好好歇著吧，有事再喊我。”
前堂上，唐子安正蹲在地上掃做一堆的藥渣前，滿臉的心疼：“這些藥材，真是可惜了。”
秦桑心中覺得愧疚，卻無法，只能蹲下同他一起分揀藥材，道：“師爺爺什麽時候回來？他去哪兒看診去了，這都走了好多天了吧？”
“說是衢州有位舊相識的孫子得了急癥，”唐子安拿紙將表面能用的藥材裝起來，“爺爺去相助，大概要等人家度過危險期，才能返程吧。”
秦桑：“哦。”
見她似有心事，唐子安敏銳地覺得有什麽端倪，道：“你方才說，此事因你而起……是說什麽事因你而起？”
秦桑搖搖頭：“沒什麽，今天晚飯別吃了，我請你去鐵拐李家吃旋炙豬皮肉，如何。”
唐子安道：“炙肉辛辣上火，不宜多……好吧，去吧。”
秦桑滿意地拍拍他腦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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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役依舊攔著青年不讓進，只是轉頭猶疑地看向醫館小主子：“…這……”
唐子安已經從堂內走到了門口，冷靜地問道：“你家在何處，可帶我去看看，若是藥渣有保留，也可一並看看……”
青年揮手打斷他：“看什麽看！沒必要再看，我娘病後就只吃了你們家的藥，就是你們醫術不精瞎治，否則我老娘還能再活二十年！你們……你們還敢開醫館害人!！”
青年話音落下便發力掙脫雜役的阻攔，沖進醫館見什麽砸什麽，那些剛剛分好擺在臺上準備包裝的中藥被潑灑了一地，藥渣飛濺波及了堂內幾乎所有人，秦桑和謝歲安都沒有逃過。
好在縉雲機靈，用身體護住了自家公子，但他臉上雖淡定，嘴上卻不肯放過，小聲嘀咕道：“這鬼地方的治安太差了，醫館還要治死人，公子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謝歲安心道治安不好那便是他身為丞相的爺爺失職，此番正好替他爺爺微服私巡了。
但他此刻沒精神同縉雲講這些，腹中還是時不時翻天倒海，他顫顫伸出一只手，扯住秦桑垂下的袖擺。
秦桑正一臉無奈地看那人撒潑，覺察有人拉她，回頭，就聽這位臉色蒼白的少年有氣無力道：“勞駕，先給我煎藥……”
秦桑這才反應過來還是救人先要緊，且看這少年病弱無力，已經脫了水，她也曉得急性腸胃炎嚴重之時可能要人性命，於是吩咐縉雲將人攙到了後堂，那裏有供重癥病人短暫休息的床榻。
她將人遣走並在亂七八糟的現場親自抓好了藥材準備交給煎藥的小婢，卻瞥見醫館外面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一張熟悉的圓餅臉。
那不是三顧茅廬要買自家茶山的李管事是誰？
李管事站在人群中，憨笑著地沖她擺擺手。
秦桑立刻明白了什麽，氣血上腦準備追出去。然而剛踏出兩步，空中飛來個秤砣直奔面門……她將眼睛一閉。
好在，唐子安及時出現伸手替她擋了，可那秤砣卻重重砸在唐子安的手背上，咚地一聲砸出個悶響。
光是聽著都肉痛，唐子安抱著手霎時紅透了臉。
“我看看……”秦桑忙托起他的手，見手背頓時腫了起來，道，“來，先去後院用冷水冰敷……”
這時縉雲又從後堂跑出來，一臉委屈地跺腳：“姑娘活菩薩，您到底幾時才能給我家公子煎藥啊！！！！人都快要不行拉！！！”
一時間，秦桑覺得自己腦袋嗡嗡的。
她深吸一口氣定神，先把剛抓好的藥交給後院煎藥的小婢，後又讓英兒給唐子安上藥，然後自己躲開堂上的吵鬧，往街上追了出去。
上街以後迎面撞上提著籃子賣水果的小狗蛋，又交代他趕緊去縣衙報官，如此這般，才扯著嗓子大聲喊：“李主事留步！”
秦桑小跑幾步走到李主事身旁，李主胖雖胖，個子卻不低，他居高臨下笑瞇瞇地同秦桑打招呼：“秦桑姑娘這是想通了？”
秦桑雙手叉腰一擡頭，氣勢洶洶地開嚷：“你這是什麽意思？”
街道兩旁的攤販都是熟識人，聞言立刻將視線投來。平日裏秦桑待人都和氣，出手買東西時也大方，大家幾乎沒有見她和誰起過爭執，何況還在大庭廣眾下。
李主事看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群眾，卻仍舊裝傻：“什麽什麽意思？”
“醫館鬧事那人是你找來的吧？你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我們不賣田，就想出這些陰損爛招惡心人？我告訴你，”秦桑大聲道，“茶園是本仙……是本姑娘辛辛苦苦開出來的，我說不賣就不賣，你若仗勢欺人非要霸田欺產，我上京都告你去！”
她一張嫩白的小臉氣出了紅暈，饒是她做出這般兇狠的惡狀，李主事卻仍舊笑嘻嘻地：“秦桑姑娘莫急，可憐見的，不要急壞了身子，我很誠心的，出價也不低，你們再考慮考慮，啊，再考慮考慮。”說罷慢吞吞地又走了。
秦桑站在原地仍舊叉著腰，卻有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她直覺這個男人非常難對付，而且肯定還有後招……她有點頭疼地揉揉太陽穴。
有熱心群眾立刻關心道：“怎麽啦，秦家閨女，剛才那人是誰啊？我聽你說要賣田，怎的呢？”
秦桑無語：“李婆婆，我說的是不賣田啦！”
接著她把有個從衢州大茶樓來的管事想強買強賣她家茶山的事情繪聲繪色，淒淒慘慘地講了，聽得眾人俱是義憤填膺怒不可遏。
“打他個龜兒子的，下回他要是來我面攤子吃面我堅決不賣他！”
“就是，水也不賣他喝！”
“我這兒櫟縣第一的炊餅他也別想吃上一口！”
“放你娘的狗屁你那炊餅難吃死了還敢稱第一，我婆娘隨便做的都比你這摻了玉米渣的幹餅子好吃！”
大家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插科打起了諢，另有糖果鋪子的老板磕著瓜子靠著門口道：“吹吧你們就，見了錢那眼睛還不瞪得像銅鑼？閨女，聽我一句勸，趕緊托人找找關系吧，聽你這一說我就知道了，人家背後肯定就是有靠山，光靠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胳膊哪兒能擰得過大腿啊，你說是不？”
靠山？秦桑心說老娘自己就是座靠山，只不過落難的鳳凰不如雞罷了。
罷了，從長計議吧。她抿了抿唇，轉身朝醫館回去。
死了老娘的青年已經不砸了，他坐在醫館大堂正中央，潑婦罵街一般指天拍地的叫喚：“哎喲我命苦的老娘餵……你才剛滿四十欸，還這麽年輕啊，我連媳婦都還沒給娶回來，你怎麽就忍心丟下我去了啊……啊啊啊……都怪唐愈這個庸醫啊，還說什麽妙手回春，我呸！是他的藥吃死您的啊……啊啊啊……”
館外人群圍了兩三層，秦桑擠開人群回到堂上，地上那無賴偷偷乜了她一眼，嚎得更起勁了。
秦桑無視那人徑直往後堂而去，唐子安正站在通往後堂的通道口無奈地看著人撒潑，見秦桑回來，他輕聲道：“這人定是想要訛些賠償金。”
秦桑卻心知並非一點賠償金就能了事，她欲言又止，最終道了句：“對不住，此事是我連累你們了。對了子安，師爺爺常年在外行醫看診，衢州也去過，你可知，他可認識衢州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
唐子安一楞。
沒等他說話，秦桑已經又嘆氣：“算了，斷沒有讓老爺子再幫忙勞累奔波的道理，我來想辦法……行了，外面那人你先別管他，我已經叫人去報官了，是不是你家藥的問題，等官差去他家裏查！”說完一掀簾子進了後堂。
謝歲安抱著肚子蜷縮在榻上，縉雲端著一個盆子防他吐，看著著實可憐。
秦桑這才有空認真看清少年公子的樣貌，忽然覺得……果然有些臉熟。
她走過去伸手摸摸他額頭，道：“你是不是……”
“是，”謝歲安有氣無力地，“我就是那日對你路見不平英雄救美的……帥公子。”
秦桑：“你是不是在發熱？”
“姑娘，他熱不熱他不知道，您肯定知道啊，”縉雲本就急，聽她這麽雲淡風輕的說話就更急，“我就說你們得快點兒，不然真出什麽事兒我跟你們說……”
“縉雲，”謝小公子繼續有氣無力道，“閉嘴。”
“都什麽時候了您還讓我閉嘴，我不閉，我要是閉嘴他們該不管你了，姑娘你們藥什麽時候才能煎好哇，有沒有什麽止痛藥先給公子用上啊，您看他，嘴唇都白啦！”
秦桑轉過身：“那你跟我來。”
秦桑拿出一小包中藥粉末，用溫水化開後遞給縉雲：“給他服下吧，能稍微減輕些疼痛。”
縉雲忙不疊地端著小碗跑了。
片刻，縣衙的捕快也來了，捕快都是秦保蘊手下，秦桑一個眼神，幾人便將坐在地上那人拘起來，青年見狀立馬不哭了，顫聲道：“為何抓我……為何抓我！你抓他們，是他們的藥吃死了我老娘！……”
捕快陰沈著臉給他解釋：“有事報官去，你砸人藥鋪做什麽，都像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自己撒氣，還要我們捕快做什麽…”
那青年粗著脖子喊：“還有沒有王法啦！來人吶，都來看看啊，他們官官相護！仗勢欺人！你們……你們這些庸醫！你們這些惡官，喪盡天良！你們不得好死！啊…………我的老娘啊…你死得好慘啊……”
秦桑聽得一陣陣心驚肉跳，琢磨這人到底拿了李胖子多少的銀錢，演戲這般盡職盡責。
正在這時，熬藥的小婢來告知，路公子的藥熬好了。
她便擦擦手再往後堂去。
許是吃了止痛藥，少年公子神色稍霽，瞧著臉色也好了兩分。
秦桑從婢女端來的托盤上接過藥碗，邊攪邊隨口詢問：“聽你們口音不像本地人，是從外地來的？”
縉雲扶著他家公子猛點頭：“是，我們前兩日才到，昨晚吃了你們這裏路邊的炙肉，公子就這樣了，你們這兒的炙肉攤子是不是生意不太好啊，肉都放了好幾天了還在賣吧？吃壞人了都！”
秦桑好奇挑眉：“你們去吃的哪家？”
“哪家？我想想，在河邊上，還有一座橋，橋邊有個小碼頭，碼頭邊上有棵歪脖子大柳樹！對，就是那兒。”
秦桑道：“鐵拐李家的？不會吧，他家炙肉攤子賣了許多年了，不欺客，也不賣過期肉，你們是胡亂吃了其他東西或者東西吃多頂了胃吧，你看你都沒有事。”
縉雲沒好氣地道：“我這種從小吃糠咽菜什麽都毒不死的身子，我家公子可不行……”
“行吧，”秦桑把藥遞過去，“這個藥放溫了再喝，小口小口飲，感覺不吐了，再繼續小口飲，好好歇著吧，有事再喊我。”
前堂上，唐子安正蹲在地上掃做一堆的藥渣前，滿臉的心疼：“這些藥材，真是可惜了。”
秦桑心中覺得愧疚，卻無法，只能蹲下同他一起分揀藥材，道：“師爺爺什麽時候回來？他去哪兒看診去了，這都走了好多天了吧？”
“說是衢州有位舊相識的孫子得了急癥，”唐子安拿紙將表面能用的藥材裝起來，“爺爺去相助，大概要等人家度過危險期，才能返程吧。”
秦桑：“哦。”
見她似有心事，唐子安敏銳地覺得有什麽端倪，道：“你方才說，此事因你而起……是說什麽事因你而起？”
秦桑搖搖頭：“沒什麽，今天晚飯別吃了，我請你去鐵拐李家吃旋炙豬皮肉，如何。”
唐子安道：“炙肉辛辣上火，不宜多……好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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