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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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夜色深處的偏僻村道，一輛小面包跟一輛小轎車側翻在路邊，引擎間或發出一點嘶鳴，車燈斜著光照著兩旁的喬木，影影幢幢。
對向車道一輛貨車安靜地停在那，車駕裏面的人冷漠地看著，側翻的小面包車廂裏傳來一絲呻吟聲令他蹙了蹙眉，不耐煩地下車，繞到小轎車的主駕一側，朝裏頭張望。
只見聞心因為側翻的慣性，身子歪向一邊，扣著安全帶不至於令他癱向副駕，氣囊彈出，外頭只看到側臉，不見動靜。
車邊的人不確定聞心的情況，手搭上車門把，面露猶豫。
幾分鐘之前精心策劃的撞擊，操作過很多次，保證死不了人！
衣兜裏的電話乍然響起，那人掏出手機一看來電，指尖頓了頓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急切“搞定沒？”。
“搞定了！”貼著耳朵的手機有點溫熱，吐出來的話像冰渣。
“搞定了就按計劃行事”電話那頭催促道。
那人不再猶豫，搭在門把的手猛地拉開車門，費了點勁把聞心拖出來。
昏迷的人使不上勁顯得特別沈，那人只能稍微彎下腰把聞心扛在肩上，朝著貨車後廂走去，熟練地打開廂門，把肩上的人甩在廂裏，隨手搜檢了下沒有手機通信工具。
時間緊迫，返回小面包車，小面包側翻嚴重些，那人費了老大勁從破舊的車裏扯出老溫頭，好在他人瘦，那人毫不客氣地扯著他，疼痛令老溫頭偶爾低聲呻吟一下，很快又沒了聲息。
那人把老溫頭塞進貨車後廂，仿佛不放心現場，邊走邊四周探視，夜色和搖曳的樹影掩蓋了遠處的動靜，見沒什麽異樣，急忙開車離開現場，前後大約十分鐘左右時間。
夜風掠過喬木，龍吟細細。
這一切都落在喬木背後憤怒焦灼的雙眼裏。
牛崗亭過後，魏子安就覺得聞心走的路有些偏僻，留意到聞心還是跟著最前面的小面包.
他心裏疑竇叢生，這一路的直覺感觸，聞心一直在通話的手機，無不顯示這裏頭有事，而且是還不小的事。
夜色漸濃，魏子安的小心謹慎令他慢慢收了油門，依舊跟在後頭。
沒想到剛到一個拐彎處，就聽到前面傳來巨大的撞擊聲，前面情況不明，剛好拐彎處有塊野草地，魏子安當機立斷把車開進野草地旁邊的小道，關了車燈，關了引擎，飛快地下車，就著夜色焦急往前跑向撞擊聲的地方。
魏子安不敢置信地目睹了這一切，聞心已被那人帶走，情況看著不太好，他沒有時間思考其他，毫不猶豫飛快地反身回去拐彎處車裏.
黑暗的夜裏，急促的腳步聲跟咚咚心跳聲像催命的鼓點，車快速地從野草地開出，輪胎摩擦著地表刺耳的尖嘯聲，方向盤快速地打轉，油門踩到底，魏子安從沒這樣急切地不顧安危，只想跟上那輛貨車。
魏子安在高度集中註意力的狀態下，思維卻是異常活躍，鄉下的路線他不太熟，好在沒有岔路，悍馬越野的性能在此刻發揮.
大約十分鐘後他前面遠遠出現了貨車尾燈，怕打草驚蛇，他不敢靠近，放低車速，把大燈關了，悄摸摸地跟著。
貨車司機開車謹慎，不斷地打量後視鏡跟車輛周邊，除了山風吹動樹木在黑暗中張牙舞爪之外，不見其他異常動靜，深夜的鄉間小道連輛別的車都沒有，司機冷漠機械地操控著方向盤。
後面車廂中的聞心在車輛的顛簸中意識逐漸清醒。
眼神迷蒙地看著車廂頂部晃蕩的黃燈，記憶還停留在撞擊之前，聞心忍著身體的疼痛慢慢坐起身，晃了晃腦袋，眼睛的餘光瞄到斜後方躺著一個人，聞心心裏一緊.
目光流轉到躺著那人身上，瞇著眼看了幾息，確定是老溫頭.
心裏一時氣惱掙紮著起來，扶著車廂邊挪到老溫頭旁邊，見他無聲無息，聞心擡起腳尖踢了他幾下，只見他蹙眉無意識地低吟了一聲覆又無聲息。
聞心靠著車廂坐下，思緒回到腦海，那個撞擊的人自己沒看清是誰.
記得過了牛崗亭不久，有個拐彎處，遠看對向來了輛貨車，以前的路修得窄些，自己靠邊邊準備會車，誰想那貨車突然猛拐方向盤，先是撞了小面包，沒停下車速飛快地開過來撞向自己，角度刁鉆，車子一下就側翻。
聞心蹙眉看著老溫頭，心裏疑惑，貨車司機是哪路人？
為什麽撞向老溫頭和自己？
貨車司機難道是背後黑手指使的？
老溫頭在這其中又是什麽角色？
腦海裏各種猜測翻滾，聞心一時想不明白，這個貨車要帶自己去到哪裏？
聞心靠著車廂，試著伸展自己的身體，撞擊側翻帶來的疼痛此時清晰地傳到大腦，伸直的腳像抽筋一樣麻痹著半身，盡管疼痛，聞心還是極力地舒展.
平日裏勤於健身的好處此刻顯現出來了，幾個來回之後關節活動順暢了些，緊繃感少了很多，到底年輕，側翻萬幸也沒摔中要害。
突然，車廂左右顛簸了好幾下，像是司機在左右躲避著什麽，聞心急忙穩住滑下的身體.
剛坐好，外頭清晰地傳來“嘎”地一聲，聞心慣性向前傾，穩住之後，感覺車不再走動，聞心戒備地看著車廂門，“哢”地一聲，廂門從外面打開.
聞心揉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外頭的人，“你是誰？”。
開門的司機挑眉有些訝異聞心竟然清醒，很快又冷著臉，冷硬地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想少受罪就配合，自己滾下來吧！”看著聞心朝著外面努努嘴。
聞心臉若冰霜，還沒摸清對方是人是鬼，聞心壓抑著心裏的怒火，起身慢慢地走到廂門，坐在車板上輕輕地挪下地.
疼痛令他踉蹌一下，好在急忙扶住車邊不至於倒地.
司機冷眼旁觀，看聞心站穩，一把推著他往屋裏走。
聞心就著屋內的餘光打量著周邊，四周除了前面的老房子，都是高樹環繞，老房子有外墻圍著，外頭能看到圍墻上面的防爬刺，刺尖冰冷幽光。
聞心心裏發沈，看對方這架勢自己估計要吃苦頭，不知哥哥跟自己失聯之後有沒有其它應對。
剛到大門口，司機一手扯住聞心，惡狠狠地對著聞心道“老實點。”
五指像是鐵爪鉗著聞心手肘，一手屈指敲門.
聞心冷眼看著，心裏評估著逃脫的可能性，在有規律的重覆敲了三遍之後，大門從裏面打開。
一人背著光開了點門縫，聞心上下打量門縫裏的半張臉，微黑有皺紋，最突出的是那只眼，上三白，透著狡詐惡毒。看向聞心的眼神像蛇一樣冰冷.
司機機械地對著門內的人道“你要的人帶來了，還有一個在車廂裏”。
門內那人門縫開大，司機把聞心摜進了門裏.
聞心踉蹌幾步站穩，擡眼看著走到跟前的人，個不高，背微駝，那雙上三白眼睛像淬了毒.
聞心莫名覺得此人有些熟悉，跟前的人像是確認了是自己要的人，轉身朝著司機，陰冷地道“外面那個扔在地窖鎖著。看好屋外，好戲要上演了！”。
陰惻惻如夜梟般笑了兩聲。轉身推著聞心走去大廳一旁的房間。
房間空曠，當中一盞吊燈，吊燈下一張凳子，地下放著一捆繩子，幾卷膠布，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聞心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心裏揣測著這上三白眼要幹什麽。
長久的站立牽扯著骨頭疼痛，聞心無視身體的抗議，強撐著走到凳子邊坐下，仿佛不知這張凳子的險惡，語氣甚至透著輕松不在乎地問“你是誰？把我帶到這裏是要幹什麽？”。
老駱駝對聞心故作姿態臉露譏笑“好膽色！”
雙眼閃爍著，呵呵冷笑“說來你我也算是熟人。”
聞心心裏翻滾，眼神銳利地盯著老駱駝，試圖找出一些“熟人”的印記.
腦中閃過自己打交道的形形色色面孔，翻來覆去都沒找到一絲對上號的痕跡。
那雙上三白那麽陰鷙的眼睛，如果自己見過，絕對不可能忘記。
聞心心裏驚詫不已。老駱駝點到為止，不再理聞心，拿起繩子把聞心綁個結實.
隨即掏出手機，拍了拍聞心的臉，輕慢地道“借你的臉用一用。”說完捏著聞心的下巴拍了張圖片，輸入號碼發送出去。
一路焦急飛車的聞一仁收到彩信圖片的時候是剛過牛崗亭往北張村，手機突然傳來短信提示音。
不想漏掉一絲信息，指尖飛快地點開。
聞心桀驁不馴的臉占據屏幕，聞一仁心裏急怒交加，仔細端詳弟弟，雖然處境不妙，但神志清醒至少沒有大的傷害，心頭那根幾乎要崩斷的弦稍稍松了一分，隨即又被更深的憤怒和揪心淹沒。
立即退出查看來信號碼。指尖剛要摁鍵回撥，有個陌生號碼進來，聞一仁不帶猶豫立即接聽。
電話那頭安靜不出聲，似乎在磨著聞一仁的神經，聞一仁極力忍住心裏的暴躁，冷硬地出聲“餵？”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尖細，像砂紙摩擦地面“看到圖片了吧？你的弟弟在我手裏。”
聞一仁深吸一口氣，強壓著要沖破喉嚨的怒吼，聲音因緊繃有些沙啞“你是誰？你想幹什麽？”
“呵呵，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想要你弟弟全須全尾，拿三百萬來換，你們公司明早會收到一個黑色箱子，錢裝入那個箱子，別耍花招，不然你弟弟身上不知會少哪個“零件””。那頭電話掛斷。
聞一仁整張臉黑如鍋底，車過了拐彎，從車窗卷進的山風冷冷地刮在他臉上，絲毫不能冷卻他內心的焦灼，弟弟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落在何人之手，當務之急是先循著這條路確定弟弟的走向。
聞一仁焦躁地想抽支煙又忍住，眼睛緊盯著前方，車的遠燈探照到路邊側翻的車，聞一仁精神一震，趕緊靠邊下車，急切地上前查看.
聞心的車很好辨認，聞一仁繞著車子走了一圈，蹲下看裏面有沒有弟弟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搜尋了一番，倒是發現了壓在副駕椅子下開裂的手機，聞一仁探出兩指把手機夾了出來，屏幕破碎變形。
深夜的鄉村小路基本沒車經過，車還是側翻時的狀態，聞一仁順著自己的車燈打眼一看，前面只有一條路往北張村方向.
電話裏面那人帶走聞心是不是走了前面這路 聞一仁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形勢迫切，聞一仁急步回到自己車邊，後面黑暗的路有忽閃的燈光，隱約有車聲傳來，聲音越來越清晰，打在路面喬木的車燈越來越亮.
聞一仁側首緊盯著來車方向，手搭在車門把上，待飛馳而來的車急剎在路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聞一仁看清楚車上的人是刀哥，但不曾想他追得這麽快，刀哥車還沒停穩就跳了下來，聲音又急又沖，一把抓住聞一仁的胳膊上下打量“操！人呢？有什麽發現嗎？”
聞一仁把手裏的手機殘骸遞給刀哥，眼神陰沈地可怕“沒，找到了四分五裂的手機，沒什麽用。”聞一仁頓了頓，喉嚨發緊“收到一張阿心被綁的照片，接到一個電話想要………三百萬。”
“三百萬！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聲音聽出來了沒有？”刀哥狠狠啐了一口。
聞一仁搖搖頭，聲音冰冷“聲音處理過，像砂紙擦地，聽不出來。”
“這種人肯定留有一手，裝神弄鬼的，來電號碼現在肯定也打不通，一查準是沒記錄的空號。那人能提要求，阿心現在應該是安全的。這樣，我們兩人一輛車，你的車放這，我讓人來處理。時間緊迫，我們邊走邊說，還是往北張村方向。”聞一仁此刻顧不上其它，刀哥雷厲風行的安排正是他需要的，他二話不說，打開車門就鉆了進去。
聞一仁死死盯著前面漆黑的夜路，強壓著翻騰的怒火.
三百萬……阿心的命在對方手裏，他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有些顫抖，撥通了裴叔的電話“裴叔，是我，明早……銀行一開門就去提三百萬，對……全部現金，我有急用”。
裴叔那頭急切地還想問什麽，聞一仁不想他擔心，粗暴地打斷“別問，先做！”
刀哥也沒停下，邊開車邊安排人，電話打過一輪之後，看了看沈默冷硬的聞一仁，刀哥壓下心裏的擔憂，點了一支煙，猛吸兩口，紅光微染，伸手遞給聞一仁。
聲音沈穩快速地道“阿仁，我知道你很擔心，別慌！我們現在就在解決問題。”
聞一仁緊盯前方的目光轉向刀哥，伸手接過煙，抵著唇邊吸了幾口，尼古丁在肺裏胸腔滾了一圈，焦躁的情緒略略松一點。
“阿心那個小崽子主意太大，等回來鐵定收拾他。”聞一仁又氣恨又心疼地說道。
刀哥剛想接話，聞一仁的手機陡然響起，他火速看了下來電，心裏有些訝異，魏同學這個時候來電.
顧不上其它，手機貼著耳朵，電話那頭悉悉索索，聞一仁焦心皺眉，輕輕地“餵”了一聲。
手機更貼緊耳朵，電話那頭依舊是悉悉索索聲，還有呼呼的風聲和一點喘氣聲.
聞一仁不知怎的，心裏突然有個直覺念頭，猛地坐直身體，電話那頭傳來低沈快速的聲音“仁哥，是我，我看到阿心了，被帶進村邊獨棟的老屋，北張村，快！”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聞一仁穩住有些抖動的手，聲音因為得到消息的狂熱有些發顫“快！北張村！村邊獨棟老屋。”
刀哥收到確確的地址，油門踩到底。
另一頭的魏子安趴在菜地懊惱地看著沒電的手機，慶幸給仁哥說清楚了位置.
深夜的村邊除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顯得特別寂靜.
魏子安一路跟著貨車，見車進了村，不敢托大，找了個地方早早停車.
自己對村子不熟，一路摸黑到菜地，看到不遠的地方停的貨車才大概確定位置.
司機從車廂裏拉下那個老頭進了旁邊的小門，沒見到聞心。
魏子安心裏始終掛念聞心，黑暗中，他繞著老屋走了一圈.
看得很仔細，屋背有一條小路，魏子安慢慢地從菜地陡坡上去，雙眼戒備地左右打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野風卷著枯枝掉到地頭，嚇他一大跳，好不容易挪到小路，魏子安趁著夜色躡手躡腳地靠近老屋，貼著墻根一點點挪.
耳朵試圖捕捉屋裏的動靜好確認聞心在哪個地方，舊式的屋子窗小且高。不像現在為了采光窗子寬大落地的多，這反而給魏子安帶來方便。
屋裏忽然傳出“咯吱”聲，很短促，像夜風從耳邊掃過，一下不見影蹤。
魏子安仔細揣摩著聲響從哪個位置傳來，幾息之後，腳步輕如貓貓，不太確定地朝著一邊挪去，走到一個窗戶之下慢慢站直身體，擡頭仰望，窗子有一條很小很小的縫隙透出微弱暗黃的光.
魏子安分辨了片刻，才看出這窗是木質結構，舊時裝的窗扇也是木塊，關緊的時候就中間一條比頭發絲大不了多少的縫，難怪外頭看老屋不見多少光.
魏子安墊下腳試圖往裏張望，可窗太高夠不到。
魏子安心裏急躁又無可奈何，只能耳朵貼著墻試圖聽些動靜。
裏頭有微弱水聲，像是從茶壺裏倒水，聽了好一會兒，沒有其他.
魏子安剛想挪走，裏頭傳來清晰的腳步聲，“老溫頭已經放進地窖，隔壁間的那個人怎麽處理？”冷硬的聲音隔著墻傳到魏子安耳裏。
“那個老溫頭已經是棄子，不用管他，那個年輕人在錢沒到手之前有大用。”尖細沙啞的聲音傳來。
魏子安心裏狂跳，老屋不大，聽裏面的人說聞心在隔間，魏子安立即左右打量，果然十幾步之外也有個窗子。
“你確定切斷老溫頭就安全嗎？”冷硬的聲音再次響起，魏子安按耐住，屏息靜聽
“那個賭鬼廢物，從找他的那刻我就沒想留他，這次安排你把他也撞了就是切斷這個線索，以防條子找到他這個突破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錢明天能拿到嗎？”
“聞一仁對他這個弟弟寶貝得緊，人在我們手裏他不敢造次.
說來也是巧，隔壁間年輕人跟我還有一面之緣。
十多年前他曾落過我手裏，聞一仁僥幸從我手裏救走，哼！這些年我東躲西藏，斷指之痛，跟他之間的恩怨這次一次性了解。
看他有沒有運氣能帶走自己的弟弟”。
沙啞混著嘲笑的聲音直沖魏子安腦海，想不到綁匪跟仁哥有舊怨！
魏子安心裏焦躁得無以覆加，仁哥知不知道阿心落在這人手裏，怎麽人還沒來。
自己拼著手機最後一點電給出的信息仁哥有沒有聽清楚？
魏子安不想再聽，心裏牽掛著聞心，總怕他兇多吉少，果斷地靠著墻根挪動，窗子一樣高夠不著，魏子安不敢弄出動靜，就著一點點夜光試圖尋點踮腳的東西.
剛要跨出腳步，身後脖頸的寒毛豎起，直覺有人在身後，魏子安試圖轉身瞧個明白。
還沒轉身，腳步聲已襲來，來人一把手快速地捂住魏子安的嘴，聲音細如蚊蠅地在魏子安耳邊響起“別出聲！是我！”
魏子安聽到熟悉的聲音才停下掙紮，驚嚇過度的身體有些顫抖，忙靠著墻看著一旁的聞一仁.
聞一仁打量了兩眼屋子，再次湊近魏子安耳邊“先離開這裏。”
魏子安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兩人小心翼翼地離開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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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處的偏僻村道，一輛小面包跟一輛小轎車側翻在路邊，引擎間或發出一點嘶鳴，車燈斜著光照著兩旁的喬木，影影幢幢。
對向車道一輛貨車安靜地停在那，車駕裏面的人冷漠地看著，側翻的小面包車廂裏傳來一絲呻吟聲令他蹙了蹙眉，不耐煩地下車，繞到小轎車的主駕一側，朝裏頭張望。
只見聞心因為側翻的慣性，身子歪向一邊，扣著安全帶不至於令他癱向副駕，氣囊彈出，外頭只看到側臉，不見動靜。
車邊的人不確定聞心的情況，手搭上車門把，面露猶豫。
幾分鐘之前精心策劃的撞擊，操作過很多次，保證死不了人！
衣兜裏的電話乍然響起，那人掏出手機一看來電，指尖頓了頓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急切“搞定沒？”。
“搞定了！”貼著耳朵的手機有點溫熱，吐出來的話像冰渣。
“搞定了就按計劃行事”電話那頭催促道。
那人不再猶豫，搭在門把的手猛地拉開車門，費了點勁把聞心拖出來。
昏迷的人使不上勁顯得特別沈，那人只能稍微彎下腰把聞心扛在肩上，朝著貨車後廂走去，熟練地打開廂門，把肩上的人甩在廂裏，隨手搜檢了下沒有手機通信工具。
時間緊迫，返回小面包車，小面包側翻嚴重些，那人費了老大勁從破舊的車裏扯出老溫頭，好在他人瘦，那人毫不客氣地扯著他，疼痛令老溫頭偶爾低聲呻吟一下，很快又沒了聲息。
那人把老溫頭塞進貨車後廂，仿佛不放心現場，邊走邊四周探視，夜色和搖曳的樹影掩蓋了遠處的動靜，見沒什麽異樣，急忙開車離開現場，前後大約十分鐘左右時間。
夜風掠過喬木，龍吟細細。
這一切都落在喬木背後憤怒焦灼的雙眼裏。
牛崗亭過後，魏子安就覺得聞心走的路有些偏僻，留意到聞心還是跟著最前面的小面包.
他心裏疑竇叢生，這一路的直覺感觸，聞心一直在通話的手機，無不顯示這裏頭有事，而且是還不小的事。
夜色漸濃，魏子安的小心謹慎令他慢慢收了油門，依舊跟在後頭。
沒想到剛到一個拐彎處，就聽到前面傳來巨大的撞擊聲，前面情況不明，剛好拐彎處有塊野草地，魏子安當機立斷把車開進野草地旁邊的小道，關了車燈，關了引擎，飛快地下車，就著夜色焦急往前跑向撞擊聲的地方。
魏子安不敢置信地目睹了這一切，聞心已被那人帶走，情況看著不太好，他沒有時間思考其他，毫不猶豫飛快地反身回去拐彎處車裏.
黑暗的夜裏，急促的腳步聲跟咚咚心跳聲像催命的鼓點，車快速地從野草地開出，輪胎摩擦著地表刺耳的尖嘯聲，方向盤快速地打轉，油門踩到底，魏子安從沒這樣急切地不顧安危，只想跟上那輛貨車。
魏子安在高度集中註意力的狀態下，思維卻是異常活躍，鄉下的路線他不太熟，好在沒有岔路，悍馬越野的性能在此刻發揮.
大約十分鐘後他前面遠遠出現了貨車尾燈，怕打草驚蛇，他不敢靠近，放低車速，把大燈關了，悄摸摸地跟著。
貨車司機開車謹慎，不斷地打量後視鏡跟車輛周邊，除了山風吹動樹木在黑暗中張牙舞爪之外，不見其他異常動靜，深夜的鄉間小道連輛別的車都沒有，司機冷漠機械地操控著方向盤。
後面車廂中的聞心在車輛的顛簸中意識逐漸清醒。
眼神迷蒙地看著車廂頂部晃蕩的黃燈，記憶還停留在撞擊之前，聞心忍著身體的疼痛慢慢坐起身，晃了晃腦袋，眼睛的餘光瞄到斜後方躺著一個人，聞心心裏一緊.
目光流轉到躺著那人身上，瞇著眼看了幾息，確定是老溫頭.
心裏一時氣惱掙紮著起來，扶著車廂邊挪到老溫頭旁邊，見他無聲無息，聞心擡起腳尖踢了他幾下，只見他蹙眉無意識地低吟了一聲覆又無聲息。
聞心靠著車廂坐下，思緒回到腦海，那個撞擊的人自己沒看清是誰.
記得過了牛崗亭不久，有個拐彎處，遠看對向來了輛貨車，以前的路修得窄些，自己靠邊邊準備會車，誰想那貨車突然猛拐方向盤，先是撞了小面包，沒停下車速飛快地開過來撞向自己，角度刁鉆，車子一下就側翻。
聞心蹙眉看著老溫頭，心裏疑惑，貨車司機是哪路人？
為什麽撞向老溫頭和自己？
貨車司機難道是背後黑手指使的？
老溫頭在這其中又是什麽角色？
腦海裏各種猜測翻滾，聞心一時想不明白，這個貨車要帶自己去到哪裏？
聞心靠著車廂，試著伸展自己的身體，撞擊側翻帶來的疼痛此時清晰地傳到大腦，伸直的腳像抽筋一樣麻痹著半身，盡管疼痛，聞心還是極力地舒展.
平日裏勤於健身的好處此刻顯現出來了，幾個來回之後關節活動順暢了些，緊繃感少了很多，到底年輕，側翻萬幸也沒摔中要害。
突然，車廂左右顛簸了好幾下，像是司機在左右躲避著什麽，聞心急忙穩住滑下的身體.
剛坐好，外頭清晰地傳來“嘎”地一聲，聞心慣性向前傾，穩住之後，感覺車不再走動，聞心戒備地看著車廂門，“哢”地一聲，廂門從外面打開.
聞心揉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外頭的人，“你是誰？”。
開門的司機挑眉有些訝異聞心竟然清醒，很快又冷著臉，冷硬地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想少受罪就配合，自己滾下來吧！”看著聞心朝著外面努努嘴。
聞心臉若冰霜，還沒摸清對方是人是鬼，聞心壓抑著心裏的怒火，起身慢慢地走到廂門，坐在車板上輕輕地挪下地.
疼痛令他踉蹌一下，好在急忙扶住車邊不至於倒地.
司機冷眼旁觀，看聞心站穩，一把推著他往屋裏走。
聞心就著屋內的餘光打量著周邊，四周除了前面的老房子，都是高樹環繞，老房子有外墻圍著，外頭能看到圍墻上面的防爬刺，刺尖冰冷幽光。
聞心心裏發沈，看對方這架勢自己估計要吃苦頭，不知哥哥跟自己失聯之後有沒有其它應對。
剛到大門口，司機一手扯住聞心，惡狠狠地對著聞心道“老實點。”
五指像是鐵爪鉗著聞心手肘，一手屈指敲門.
聞心冷眼看著，心裏評估著逃脫的可能性，在有規律的重覆敲了三遍之後，大門從裏面打開。
一人背著光開了點門縫，聞心上下打量門縫裏的半張臉，微黑有皺紋，最突出的是那只眼，上三白，透著狡詐惡毒。看向聞心的眼神像蛇一樣冰冷.
司機機械地對著門內的人道“你要的人帶來了，還有一個在車廂裏”。
門內那人門縫開大，司機把聞心摜進了門裏.
聞心踉蹌幾步站穩，擡眼看著走到跟前的人，個不高，背微駝，那雙上三白眼睛像淬了毒.
聞心莫名覺得此人有些熟悉，跟前的人像是確認了是自己要的人，轉身朝著司機，陰冷地道“外面那個扔在地窖鎖著。看好屋外，好戲要上演了！”。
陰惻惻如夜梟般笑了兩聲。轉身推著聞心走去大廳一旁的房間。
房間空曠，當中一盞吊燈，吊燈下一張凳子，地下放著一捆繩子，幾卷膠布，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聞心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心裏揣測著這上三白眼要幹什麽。
長久的站立牽扯著骨頭疼痛，聞心無視身體的抗議，強撐著走到凳子邊坐下，仿佛不知這張凳子的險惡，語氣甚至透著輕松不在乎地問“你是誰？把我帶到這裏是要幹什麽？”。
老駱駝對聞心故作姿態臉露譏笑“好膽色！”
雙眼閃爍著，呵呵冷笑“說來你我也算是熟人。”
聞心心裏翻滾，眼神銳利地盯著老駱駝，試圖找出一些“熟人”的印記.
腦中閃過自己打交道的形形色色面孔，翻來覆去都沒找到一絲對上號的痕跡。
那雙上三白那麽陰鷙的眼睛，如果自己見過，絕對不可能忘記。
聞心心裏驚詫不已。老駱駝點到為止，不再理聞心，拿起繩子把聞心綁個結實.
隨即掏出手機，拍了拍聞心的臉，輕慢地道“借你的臉用一用。”說完捏著聞心的下巴拍了張圖片，輸入號碼發送出去。
一路焦急飛車的聞一仁收到彩信圖片的時候是剛過牛崗亭往北張村，手機突然傳來短信提示音。
不想漏掉一絲信息，指尖飛快地點開。
聞心桀驁不馴的臉占據屏幕，聞一仁心裏急怒交加，仔細端詳弟弟，雖然處境不妙，但神志清醒至少沒有大的傷害，心頭那根幾乎要崩斷的弦稍稍松了一分，隨即又被更深的憤怒和揪心淹沒。
立即退出查看來信號碼。指尖剛要摁鍵回撥，有個陌生號碼進來，聞一仁不帶猶豫立即接聽。
電話那頭安靜不出聲，似乎在磨著聞一仁的神經，聞一仁極力忍住心裏的暴躁，冷硬地出聲“餵？”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尖細，像砂紙摩擦地面“看到圖片了吧？你的弟弟在我手裏。”
聞一仁深吸一口氣，強壓著要沖破喉嚨的怒吼，聲音因緊繃有些沙啞“你是誰？你想幹什麽？”
“呵呵，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想要你弟弟全須全尾，拿三百萬來換，你們公司明早會收到一個黑色箱子，錢裝入那個箱子，別耍花招，不然你弟弟身上不知會少哪個“零件””。那頭電話掛斷。
聞一仁整張臉黑如鍋底，車過了拐彎，從車窗卷進的山風冷冷地刮在他臉上，絲毫不能冷卻他內心的焦灼，弟弟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落在何人之手，當務之急是先循著這條路確定弟弟的走向。
聞一仁焦躁地想抽支煙又忍住，眼睛緊盯著前方，車的遠燈探照到路邊側翻的車，聞一仁精神一震，趕緊靠邊下車，急切地上前查看.
聞心的車很好辨認，聞一仁繞著車子走了一圈，蹲下看裏面有沒有弟弟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搜尋了一番，倒是發現了壓在副駕椅子下開裂的手機，聞一仁探出兩指把手機夾了出來，屏幕破碎變形。
深夜的鄉村小路基本沒車經過，車還是側翻時的狀態，聞一仁順著自己的車燈打眼一看，前面只有一條路往北張村方向.
電話裏面那人帶走聞心是不是走了前面這路 聞一仁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形勢迫切，聞一仁急步回到自己車邊，後面黑暗的路有忽閃的燈光，隱約有車聲傳來，聲音越來越清晰，打在路面喬木的車燈越來越亮.
聞一仁側首緊盯著來車方向，手搭在車門把上，待飛馳而來的車急剎在路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聞一仁看清楚車上的人是刀哥，但不曾想他追得這麽快，刀哥車還沒停穩就跳了下來，聲音又急又沖，一把抓住聞一仁的胳膊上下打量“操！人呢？有什麽發現嗎？”
聞一仁把手裏的手機殘骸遞給刀哥，眼神陰沈地可怕“沒，找到了四分五裂的手機，沒什麽用。”聞一仁頓了頓，喉嚨發緊“收到一張阿心被綁的照片，接到一個電話想要………三百萬。”
“三百萬！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聲音聽出來了沒有？”刀哥狠狠啐了一口。
聞一仁搖搖頭，聲音冰冷“聲音處理過，像砂紙擦地，聽不出來。”
“這種人肯定留有一手，裝神弄鬼的，來電號碼現在肯定也打不通，一查準是沒記錄的空號。那人能提要求，阿心現在應該是安全的。這樣，我們兩人一輛車，你的車放這，我讓人來處理。時間緊迫，我們邊走邊說，還是往北張村方向。”聞一仁此刻顧不上其它，刀哥雷厲風行的安排正是他需要的，他二話不說，打開車門就鉆了進去。
聞一仁死死盯著前面漆黑的夜路，強壓著翻騰的怒火.
三百萬……阿心的命在對方手裏，他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有些顫抖，撥通了裴叔的電話“裴叔，是我，明早……銀行一開門就去提三百萬，對……全部現金，我有急用”。
裴叔那頭急切地還想問什麽，聞一仁不想他擔心，粗暴地打斷“別問，先做！”
刀哥也沒停下，邊開車邊安排人，電話打過一輪之後，看了看沈默冷硬的聞一仁，刀哥壓下心裏的擔憂，點了一支煙，猛吸兩口，紅光微染，伸手遞給聞一仁。
聲音沈穩快速地道“阿仁，我知道你很擔心，別慌！我們現在就在解決問題。”
聞一仁緊盯前方的目光轉向刀哥，伸手接過煙，抵著唇邊吸了幾口，尼古丁在肺裏胸腔滾了一圈，焦躁的情緒略略松一點。
“阿心那個小崽子主意太大，等回來鐵定收拾他。”聞一仁又氣恨又心疼地說道。
刀哥剛想接話，聞一仁的手機陡然響起，他火速看了下來電，心裏有些訝異，魏同學這個時候來電.
顧不上其它，手機貼著耳朵，電話那頭悉悉索索，聞一仁焦心皺眉，輕輕地“餵”了一聲。
手機更貼緊耳朵，電話那頭依舊是悉悉索索聲，還有呼呼的風聲和一點喘氣聲.
聞一仁不知怎的，心裏突然有個直覺念頭，猛地坐直身體，電話那頭傳來低沈快速的聲音“仁哥，是我，我看到阿心了，被帶進村邊獨棟的老屋，北張村，快！”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聞一仁穩住有些抖動的手，聲音因為得到消息的狂熱有些發顫“快！北張村！村邊獨棟老屋。”
刀哥收到確確的地址，油門踩到底。
另一頭的魏子安趴在菜地懊惱地看著沒電的手機，慶幸給仁哥說清楚了位置.
深夜的村邊除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顯得特別寂靜.
魏子安一路跟著貨車，見車進了村，不敢托大，找了個地方早早停車.
自己對村子不熟，一路摸黑到菜地，看到不遠的地方停的貨車才大概確定位置.
司機從車廂裏拉下那個老頭進了旁邊的小門，沒見到聞心。
魏子安心裏始終掛念聞心，黑暗中，他繞著老屋走了一圈.
看得很仔細，屋背有一條小路，魏子安慢慢地從菜地陡坡上去，雙眼戒備地左右打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野風卷著枯枝掉到地頭，嚇他一大跳，好不容易挪到小路，魏子安趁著夜色躡手躡腳地靠近老屋，貼著墻根一點點挪.
耳朵試圖捕捉屋裏的動靜好確認聞心在哪個地方，舊式的屋子窗小且高。不像現在為了采光窗子寬大落地的多，這反而給魏子安帶來方便。
屋裏忽然傳出“咯吱”聲，很短促，像夜風從耳邊掃過，一下不見影蹤。
魏子安仔細揣摩著聲響從哪個位置傳來，幾息之後，腳步輕如貓貓，不太確定地朝著一邊挪去，走到一個窗戶之下慢慢站直身體，擡頭仰望，窗子有一條很小很小的縫隙透出微弱暗黃的光.
魏子安分辨了片刻，才看出這窗是木質結構，舊時裝的窗扇也是木塊，關緊的時候就中間一條比頭發絲大不了多少的縫，難怪外頭看老屋不見多少光.
魏子安墊下腳試圖往裏張望，可窗太高夠不到。
魏子安心裏急躁又無可奈何，只能耳朵貼著墻試圖聽些動靜。
裏頭有微弱水聲，像是從茶壺裏倒水，聽了好一會兒，沒有其他.
魏子安剛想挪走，裏頭傳來清晰的腳步聲，“老溫頭已經放進地窖，隔壁間的那個人怎麽處理？”冷硬的聲音隔著墻傳到魏子安耳裏。
“那個老溫頭已經是棄子，不用管他，那個年輕人在錢沒到手之前有大用。”尖細沙啞的聲音傳來。
魏子安心裏狂跳，老屋不大，聽裏面的人說聞心在隔間，魏子安立即左右打量，果然十幾步之外也有個窗子。
“你確定切斷老溫頭就安全嗎？”冷硬的聲音再次響起，魏子安按耐住，屏息靜聽
“那個賭鬼廢物，從找他的那刻我就沒想留他，這次安排你把他也撞了就是切斷這個線索，以防條子找到他這個突破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錢明天能拿到嗎？”
“聞一仁對他這個弟弟寶貝得緊，人在我們手裏他不敢造次.
說來也是巧，隔壁間年輕人跟我還有一面之緣。
十多年前他曾落過我手裏，聞一仁僥幸從我手裏救走，哼！這些年我東躲西藏，斷指之痛，跟他之間的恩怨這次一次性了解。
看他有沒有運氣能帶走自己的弟弟”。
沙啞混著嘲笑的聲音直沖魏子安腦海，想不到綁匪跟仁哥有舊怨！
魏子安心裏焦躁得無以覆加，仁哥知不知道阿心落在這人手裏，怎麽人還沒來。
自己拼著手機最後一點電給出的信息仁哥有沒有聽清楚？
魏子安不想再聽，心裏牽掛著聞心，總怕他兇多吉少，果斷地靠著墻根挪動，窗子一樣高夠不著，魏子安不敢弄出動靜，就著一點點夜光試圖尋點踮腳的東西.
剛要跨出腳步，身後脖頸的寒毛豎起，直覺有人在身後，魏子安試圖轉身瞧個明白。
還沒轉身，腳步聲已襲來，來人一把手快速地捂住魏子安的嘴，聲音細如蚊蠅地在魏子安耳邊響起“別出聲！是我！”
魏子安聽到熟悉的聲音才停下掙紮，驚嚇過度的身體有些顫抖，忙靠著墻看著一旁的聞一仁.
聞一仁打量了兩眼屋子，再次湊近魏子安耳邊“先離開這裏。”
魏子安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兩人小心翼翼地離開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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