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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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在等待結果的期間,聞一仁跟刀哥也沒閑著,依舊會去李村走訪,覆盤一些項目痛點。

畢竟大型工程,涉及到民生,前期還進去幾個,正式動工上頭肯定是小心謹慎求穩。

兩人一同進進出出,雖然適度保持了距離,但兩人目光相對裏暗藏的情愫是遮不住的,可憐陳秘書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又要守口如瓶。

星期一上班的時候,聞一仁在辦公室聽到外面熱鬧的歡呼聲音。

沒一會,裴叔風風火火進來興奮地對聞一仁說“阿仁,我們中標了,那個城中村改造項目我們中標了,剛得到的消息,方董那邊應該也得到消息了”。

聞一仁心裏舒了口氣,眉頭輕展,努力這麽久總算有了個好結果,接下來就是簽訂合同,各部門跟進了。

項目公司的人因為中標喜事,下班後嚷嚷著去腐敗一把。

聞一仁體恤員工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加班忙活,讓訂了最好的酒店。

一行人浩浩蕩蕩到酒店,刀哥跟陳秘書後腳就到。

項目組的人個個人精,聞總跟方董的位子緊挨著,聞一仁正常地和方董商討了一些項目問題,該吃吃,該喝喝。

酒足飯飽之後,一行人又結隊去ktv。

電梯人有點多,聞一仁站邊邊,方董一人站電梯外,項目組的人情緒高漲,催著方董進來還有位置不用等下一趟,方董掃了一眼,才踏進電梯站在聞一仁跟前。

電梯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喧囂的大堂,電梯裏頭狹小的空間瞬間給項目組高漲的餘熱填滿,酒氣,香水味和談笑交織在一起,空氣變得黏稠悶熱。

聞一仁不由得往後退,後背貼著電梯金屬墻。

刀哥就站在自己前面,近得能看清他深色西裝上的紋理,甚至能看清頸後修剪得一絲不茍的發際線以及皮膚下跳動的脈搏。

聞一仁粘了點酒,有點眩暈,項目組的人還在興奮地討論剛才的酒局和即將在KTV裏誰是麥霸。

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嗡嗡地,震得聞一仁太陽穴微微發脹。

電梯“叮”地一聲停住,外面又進來兩人,前面的刀哥往後退一些,空間壓縮變小。

聞一仁感覺刀哥的西裝下擺若有若無地擦著自己的西褲。

身上的木香跟煙草香攪和一起像張網似乎要把聞一仁固定在這方寸之間。

眩暈的腦袋不由想起深度學習的電影場景,心頭燥熱,他微微側開臉,看著電梯金屬墻上模糊的人影。

刀哥極其輕微地向聞一仁這邊偏了偏頭,這個動作讓聞一仁瞬間摒住呼吸,怕眼眸中的熾熱露了底。

電梯的數字在跳動,終於到了樓層。

項目組的人電梯門開走得飛快,刀哥眼疾手快地輕捏了聞一仁耳珠,聲音低沈:“走吧”。

聞一仁耳珠瞬間麻癢,指尖情不自禁地覆上耳朵目瞪口呆。

包廂裏鬼哭狼嚎一片喧囂,聞一仁和刀哥避開熱鬧,坐在角落自斟自酌。

裴叔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幾乎貼著聞一仁的耳朵,聲音在嘈雜中卻異常清晰:“瞧見沒,那邊穿白衣服那姑娘?宣傳部新招的,條件真不錯!老太太特意囑咐我牽個線,你也該成家立業了。”

聞一仁腦子“嗡”的一聲,心瞬間沈到谷底——壞了!

包廂再吵,裴叔這嗓門,旁邊的刀哥肯定聽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地繃緊身體,眼角餘光都不敢往刀哥那邊瞟,只覺得一股燥熱直沖耳根。

他慌忙推拒:“裴叔,真沒這心思,您饒了我吧。”

裴叔哪肯罷休,只當他是工作狂不解風情,依舊熱情:“嗨,平時見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點動靜沒有!認識認識嘛,就當交個朋友!”話音未落,他竟然直接朝那姑娘招了招手。

姑娘倒是大方,端著酒杯就過來了。

憑心而論,她確實漂亮,圓臉白皙,笑容很有親和力。

可聞一仁只覺得喉嚨發緊,胃裏像塞了團濕棉花,沈甸甸又堵得慌,說不出的別扭難受。

人已到跟前,酒杯也舉了起來:“聞總,我敬您一杯。”

眾目睽睽之下,聞一仁不好拂姑娘面子令人難堪,只能僵硬地拿起酒杯,勉強抿了一口。

姑娘大概是喝得有些上頭,見聞一仁不像平時那樣冷峻疏離,便笑靨如花地調侃:“聞總,您看著也沒傳說中那麽嚇人嘛!”

這話像根針紮進聞一仁緊繃的神經裏。

他幾乎是絕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也壓不住心頭的煩躁和蔓延開來的恐慌。

他不用看都能感受到旁邊刀哥的存在感驟然變得沈重而冰冷——刀哥自始至終一言未發,連酒杯都沒再碰一下。

那沈默像無形的巨石,沈沈地壓在聞一仁背上。

裴叔終於後知後覺地嗅到一絲尷尬,趕緊打個哈哈,拉著還有些懵的姑娘轉身融入點歌的喧囂裏。

人一走,聞一仁才像被抽了骨頭般,訕訕地坐回沙發。

包廂裏的歌聲震耳欲聾,他卻只覺得一片死寂。

冷汗幾乎要沁出來。他僵直著身體,心裏翻江倒海,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尷尬和忐忑:

刀哥他會怎麽想?

這該死的誤會該怎麽解釋?

剛才那杯酒非但沒能壓下煩躁,反而讓那份如坐針氈的煎熬更加清晰刺骨。

聞一仁張口想跟刀哥解釋,可又覺得說了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眼角餘光看著刀哥端著酒杯,手指一點一點地點著酒杯,叮叮響的聲音像是倒計時的指針提醒著聞一仁坦白交代的時間在一點點流逝。

喝進去的酒攪和得胃難受,聞一仁借著右手的酒杯壓一壓胃,臉色不太好看。

聞一仁覺得這事刀哥就應該完全信任他,自己真沒這心思,他倒是半句話不說,沒得好像自己犯了大錯一樣,聞一仁坐得實在沒勁,胃又在鬧騰,起身出門到外邊清靜清靜。

煙剛抽到一半,聞一仁眼睛餘光瞄到一個身影靠近,擡手奪下聞一仁嘴裏的煙,放嘴裏猛吸兩口。

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聞一仁有點愕然。

直不楞登地看著刀哥,隔著氤氳的煙霧,兩人目光交錯。

刀哥聲音沙啞“少抽點”,夾雜著煙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聞一仁看著刀哥臉色陰沈,輕輕地退後。

刀哥一看聞一仁退後的疏離感,心裏積攢的怨氣噌噌地往腦袋裏頂,左手倏地鉗住聞一仁的手腕,語氣無奈又嚴厲地道“你躲我幹什麽”!

聞一仁也是混不吝的,本來就煩躁,抽支煙冷靜給人打擾不算,一聽這話說得像是自己有錯不認還躲著,脾氣一上來也是口不擇言“多新鮮吶!我躲你什麽,你算老幾”?說罷狠狠地甩開手。

刀哥給他話一頂,臉色陰沈,怒極反笑“好…好,我就讓你知道有幾斤幾兩”。

話剛說完,擡手出招,聞一仁反應倒快,見招拆招。

兩人一時也沒留手,聞一仁肩膀上挨了一拳,刀哥也沒討到好,胸前被砸的一拳隱隱作痛。

聞一仁冷汗涔涔,胃抽痛氣喘籲籲,刀哥一看人不對勁,連忙收手,扶著聞一仁,只覺得人像在水裏泡的一樣,心下慌亂。

聞一仁想推開自己走,奈何刀哥力氣不小,摻著聞一仁還不忘打電話給陳秘書來開車去私立醫院。

陳秘書做事利索,不一會車到,刀哥把聞一仁推進後排,自己跟著坐定。

刀哥心焦地打量聞一仁臉色,除了冷汗還蒼白,心裏不禁懊惱又愧疚。

包廂裏面那事自己心裏明白不是聞一仁的錯。

他也是給突如其來的妹子搞懵,道理他都明白,可心裏就是有一股悶氣,患得患失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到了醫院,刀哥直接把人送到急診。

陳秘書跑上跑下,醫生很快就位。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對兩人說“是作息不規律,抽煙多引起老毛病胃炎跟肺炎,x光檢查出來的肺炎看起來毛病不小,但表現在患者身上卻是沒有基本的特征,比如感冒,長期的咳嗽,低燒等等,這個要住院進一步排查”。

聞一仁覺得醫生誇大病情,抗議道“不必住院,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項目才剛中標,要忙的事太多。況且胃痛吃點藥能行”。

刀哥不理他這犟驢,讓醫生安排住院,還拿著紙筆細心地問醫生各種要註意的地方記下。

從醫務處返回病房,醫生已經給聞一仁打上吊水。

刀哥調了調滴管,慢悠悠地跟聞一仁說“公司項目我來管,你先休養,萬事都沒有身體重要”。

兩人打了一架,各自都平靜多了。

聞一仁半靠在病床上,心裏的煩躁隨著打架消散得幹幹凈凈,胃痛也緩解好多,不再冷汗直冒。

看著刀哥坐床邊凳子上直盯著滴管,聞一仁真心實意地對刀哥說聲“謝謝”!

刀哥回神,說道“謝謝倒不必,肩膀那裏我看下”。

兩人默契地不提之前的事,聞一仁心裏別扭,覺得大男人哪有那麽矯情,一拳有什麽大不了的。

聞一仁皺皺眉想拒絕,又想著大男人心虛什麽。

刀哥一看聞一仁不知在打什麽主意,忙說“剛才下手有點重,我看下不行的話拿藥來,你別扭什麽勁”。

說罷,伸手到聞一仁脖頸處,聞一仁不再別扭,配合著微微擡起脖子,刀哥手指輕顫細細地解著扣子,一抹精致的鎖骨映入眼簾,輕柔絲滑,如同雕塑般勾勒出完美的曲線,令人遐想連篇。

刀哥不敢多看,目光流轉到肩膀,定定看著一團烏紫,心裏懊惱自己出手沒個輕重。

聞一仁側首看自己肩膀,看著嚴重倒是沒覺得有多疼痛,遂滿不在乎地說“一點小傷,不必理它,過幾天就消了”。

刀哥一看聞一仁的尿性,嚴正地說“你待在醫院,我派個人來照顧你,老太太年紀大了不要折騰她,阿心在學校也不要打擾他,我會帶些文件過來給你打發下時間,其他的你不用理”。

聞一仁剛想拒絕,刀哥眼神一冷,聞一仁把話吞回肚子裏,想想人家安排得確實周到,後期項目是個體力活,胃養養好工作。遂點頭。

刀哥叮囑了一番,讓陳秘書來頂著,自己去安排事了。

聞一仁心裏不放心老太太,電話裴叔上家裏拿些衣服,順便跟老太太說要出差幾天,讓裴叔每天去家裏照看照看。

裴叔擔心聞一仁身體,從燈紅酒綠殺到醫院。

看聞一仁安排妥當沒大礙才去安排老太太的事。

項目的事千頭萬緒,刀哥白天忙著拜訪各路神仙,市裏的,村裏的,這個局的,那個廳的忙得不可開交。

項目合同起草法務部門跟進,每個條款都要仔細斟酌。

忙中間隙,陳秘書送咖啡進來,看老板一邊工作,一邊溫柔地跟人電話“嗯,看著他吃完,陳皮養胃,每天都要有湯”。

陳秘書像發現新大陸,一臉八卦想探聽,是哪個狐貍精能讓冰雕一樣的老板融化,難道老板的櫃門要關不住了嗎?

刀哥冷眼看了陳秘書一眼,陳秘書馬上遁走。

等初步緊要的忙一段落都是兩天之後了。

刀哥下班開車到醫院,走到病房門前,裏頭隱約傳來說話聲。

刀哥輕啟門把打開門,年青人背對著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輕聲勸著“醫生讓你好好休息,怎麽不聽,哥,你不是鐵打的”。

聞一仁噠噠噠地在電腦上處理事,認真嚴肅,沒理會聞心。

刀哥看這工作狂休養都不安生,咳了一聲,聞一仁看來人是刀哥,放下電腦。

聞心這些年少見刀哥,他一來打斷了自己跟哥哥的相處,心裏就不太高興,又想要跟人比一高低。

鏡片後的雙眼仔細打量著刀哥,心裏不得不感嘆刀哥當真是一表人才好皮囊。

心裏一沈,臉上乖巧,喚了聲“刀哥”。

刀哥高興地拍了拍聞心肩膀“阿心,好久不見,都長這麽高了”!

聞心心裏雖對刀哥不滿,但對這個救命恩人還是感激的,禮貌招呼人坐下,斟茶倒水的。

拿本書坐一旁,邊看邊留意。

刀哥也不跟他客氣,隨手拿了蘋果削皮,跟聞一仁商議項目的事,蘋果削好,又很自然地用叉子叉給聞一仁,聞一仁也沒註意,也很自然地拿著啃,專註地回應刀哥的問題。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無需言語的照顧跟接受,親近地像是家人即視感。

聞心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一股酸澀不甘的情緒湧上心頭。

魏子安這段時間窮追不舍的心理開解又有土崩瓦解之勢。

心底無聲地吶喊“你們在幹什麽!”

瘋狂地想拽回那個看起來跟刀哥很“般配”的哥哥。

聞心緊緊拽緊書頁,那些“界限”“獨立人格”“健康關系”還有魏子安微弱的聲音,像是一把鎖鏈拖拽著聞心即將脫韁的妄念。

“不能…不能這樣”!聞心頭一點點埋進書裏。

刀哥的每每出現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斧斬斷內心名為“占有”的藤蔓。

聞心心裏難受,嘴角嘗到一點鹹腥才驚覺自己無意識地咬破了嘴唇。

趁兩人忙著討論項目沒留意。聞心悄悄地走出病房顫抖著手撥個電話。

不久魏子安急沖沖地過來,一眼看到大門陰暗角落的聞心,趕忙靠近。

只見平時機靈敏捷的聞心呆呆看著玻璃門外,光線透過樹葉斑駁陸離,魏子安不敢驚擾,心裏大約明白聞心的心理問題。

停頓了一會輕輕地靠近:“阿心,出什麽事了?”聞心依舊沈默不語,

魏子安輕嘆了口氣:“現在回去不好,我帶你去個地方先平覆一下”。

說完不等聞心回答牽著他的衣角出了大門。

夜幕下的公寓裏,魏子安溫了杯牛遞給聞心。

手心溫熱的觸感讓聞心有些回神,眼睛逐漸對焦,看著眼前的魏子安輕聲細語“出來久了,你先電話或者短信給家人先以免他們擔心”

聞心眼神空洞,依言照做,機械地掏出手機給聞一仁發了條短信。

魏子安見他這麽配合,嘴角極淡地彎起柔和的弧度,“今天在醫院發生了什麽?”語氣自然地像是在閑話家常。

見聞心四處打量大廳,魏子安輕拍著聞心的手“這裏很安全,我不在學校就會過來住。”

聞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牛奶杯,魏子安的那句“這裏很安全”讓他感覺安心,但心裏的那種酸痛還是無法平息。

魏子安敏銳地捕捉到了聞心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

他沒有立刻追問醫院的事,而是順著聞心剛才打量的目光,溫和地說:“客廳是朝南的,白天陽光很好,那邊小房間是書房,我經常待,放了很多專業書籍,有點淩亂。”

這般平和的言語表達讓聞心稍稍平覆,他低頭看著魏子安骨節分明手指,穩定有力,“醫院……”

聞心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哥哥和那個人在醫院……”

魏子安沒有露出任何驚訝,身體微微前傾,靜靜地聽著,“他們看起來……很開心?”魏子安引導性地問。

語氣依舊平和,像是在說一個極為普通的事。

“開心?” 聞心猛地擡起頭,眼中混雜著憤怒,受傷和瘋狂。

“何止是開心,他們旁若無人!自然親昵地像家人,哥哥,不需要我了,他有了別人” 聞心呢喃著,身體像是抽走了力氣。

魏子安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觸碰聞心,靜靜地陪聞心坐著。

過了好一會,才更加低沈溫和地開口:“阿心,你看到的那些畫面讓你覺得自己被哥哥拋棄了,屬於你的位置被占據,對嗎?”魏子安一針見血地指出聞心心裏的痛點。

聞心輕輕點了點頭。

魏子安換了個坐姿讓自己顯得更專註“你有沒有想過,這份痛苦,是源自於你對哥哥非常深的依戀和需要”?

魏子安語氣清晰地繼續引導“哥哥的生活裏,除去“哥哥”這個身份,他還是一個獨立的人,他也有建立自己親密關系的需要和權利,就像你…將來也會有除了哥哥之外重要的人”。

“不!我不需要,我只想跟哥哥相依為命一輩子!”聞心眼神執拗,帶著病態的瘋狂。

魏子安看著聞心的眼睛,沒有否定他的感受,平靜堅定地說:“我明白你這個感受,但是阿心,這個想法會把你束縛在沒有出口的房間,窒息,痛苦。

哥哥需要一份健康輕松的關系,而你更需要這種關系。

現在,試著深呼吸,感受一下這杯溫熱的牛奶,關於哥哥,關於你的感受,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梳理。”

聞心依言深呼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心裏酸痛似乎給這口氣吹散了一些。

如此幾次之後,聞心慢慢放松癱在沙發上,魏子安看了眼平靜的聞心,不再理會他,起身進廚房忙活。

簡單地煮了兩碗面,兩人沈默地坐在飯桌兩邊。

魏子安先動筷攪了一筷子面,見聞心沒動筷,輕聲說:“手藝還行的,糊了就不好吃了”,說完不再理會,自己開動了。

聞心覺得很驚訝,兩人竟然能風平浪靜地坐一桌吃面。

平日裏除了學業,兩人對上基本針尖對麥芒,偶爾的心理開導自己也是敷衍他比較多。

可架不住他一有機會就追著,鏡片後的眼睛此刻溫柔虔誠地註視著碗裏的面,可聞心知道他的眼神有多銳利。

“再看,面都要涼了”魏子安頭也不擡催促著。

聞心嗤地一聲,端起面一頓風卷殘雲。

胃的滿足令大腦有些宕機,聞心看書房的門是開的,踱步而入,跟自己房間書架相似,專業書籍多。

隨手抽出一本翻開,是關於“同性心理學”。

魏子安關了水龍頭,用毛巾把碗一點點擦幹按某種原因放進櫃裏,整齊分類,毫不錯亂。隨後關了燈。

聞心在書房看著手裏的書陷入沈思,沒有察覺魏子安近在身邊,直到書從手中拿開聞心才回神。

“在看什麽這麽入迷?”魏子安手腕翻轉看了下封面,輕輕合上放回原位。

手指扶了下眼鏡,目光如炬地看著聞心“怎麽?對這方面想了解?”

聞心心裏像裹著一團漿糊,往日醫院裏刀哥的表白,今日兩人的狀況,關系遠超正常友人。

哥哥是不是………?

聞心心裏一頓,立馬否決,哥哥是堂堂正正的男兒!

醫院的畫面始終讓聞心心裏疙瘩解不開。

他看著一旁靠在書架邊仔細擦眼鏡的魏子安,目光意味不明,或許他有答案。

這也不能怪聞心,打小除了精進學業和哥哥,其他無關緊要,了解的非常少,家中又沒有女性教導,對兩性關系一知半解。

聞心幹脆地說“我有個朋友懷疑自己有同性傾向”。

魏子安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聞心,帶著探究的意味,溫和地說“同性戀本身不是疾病,也不需要治療。你朋友需要的是理解、接納自己,以及學會在可能存在的壓力下如何自處和建立健康的關系”。

聞心聽後心裏冷笑,果然是冠冕堂皇的套路話!。

接納?理解?哥哥和那個人看著就不“正常”。怎麽建立正常的健康關系!

聞心心口發悶,目光掃過書架上那本同性心理學,又落在魏子安平靜的臉上。

真想把桌角那個銅牛擺件砸在魏子安的頭上,混賬東西!

魏子安見聞心臉色有變,“你似乎對這個話題反應很激烈,是你朋友的經歷讓你想到什麽了嗎?”

聞心不想再從魏子安這裏了解這個,索性告辭。

外頭房門叭地一聲關上,魏子安在書房無奈地笑笑“還真是用完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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