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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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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樹下,架起了篝火,燒烤著四只野狗,滋滋聲響起,不斷有油珠冒出來,並有一股肉香味兒,飄蕩開來,讓樹下數十名村民不斷吞口水,一些孩子更是眼巴巴的望著。

李風揚見此一笑,說道:“再等一下,大家就可以吃狗肉了。”老人們滄桑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孝們都歡呼起來:“哦哦哦,有狗肉吃了。”空曠的野地終於出現了一點生氣。

李風揚坐在樹下,看著喜悅的老人孩子,心中也是一片歡愉。

只不過,他知道,在這亂世之中,最難以生存下來的就是老人與孩子了。

他們今晚有了一頓美味的狗肉,但明晚呢?以後呢?

李風揚知道,他們必須尋找生路,但這些手無縛雞之力老人孩子想要生存下去,實在太難了。

望著他們,李風揚不由輕嘆一聲。

“公子因何嘆氣?”這時,有一個白發蒼蒼,身材單薄的老道走了過來,拱手說道,‘貧道木桑,代村民謝過公子救命之恩。’

“居士請起,李風揚慚愧。”李風揚見這木桑居士雖然衣著簡陋,但氣質不俗,有一種仙風道骨的味道,感覺不凡,急忙起身說道,‘晚輩在嘆這大好山河,卻毀於天災**,民不聊生,而晚輩卻無能為力。’

“天地之大,民眾之廣,公子以一人之力救我等百人,當屬善舉,還請不必自責。”木桑居士寬慰,看著老槐樹下一臉幸福的老人孩子,也是一嘆,說道,‘天下大亂,受苦者皆百姓。’“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李風揚說道。

“不知道公子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木桑居士目光期待的看著李風揚,說道,‘貧道帶著村民欲前往少華山躲避這亂世,那裏是道家之所,獨立於外,然路途艱險,難以到達,貧道希望公子能夠助一臂之力。’李風揚遲疑了一下,看向木桑居士,點點頭道:“晚輩也想尋一安身之所,就依前輩所言。”多謝公子。“木桑居士拜道。

“前輩言重了。”李風揚笑道。

木桑居士一笑,打量李風揚一眼,說道:“貧道觀公子實乃人中之龍鳳,為何至此?”

“晚輩欲求生存之道,不知前輩可為晚輩解惑?”李風揚說道。

“生存之道?”木桑居士聞言一楞,負手站立,仰望夜空下的明月與星辰,他沈默良久,與李風揚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頷首說道,‘天下萬物生靈,不管是人或妖,飛鳥走獸,草木魚蟲皆乃是生命,所之一生,皆為生存之道。’“請前輩細說。”李風揚聞言精神一振,拱手拜道。

木桑居士捋了捋白須,說道:“熟話說,人有千百種,花有百樣紅,這話也說明一千種人,有一千種人生,蓋因人之一生皆不同,不同之人,人生也不同,其生存之道也不同。”頓了頓,木桑居士說道:“百姓為生存,耕田勞作;商賈為生存,常作經營;文人雅士為生存,賣身帝王家;此種種之道,皆為生存,然一人之道,千種莫辨,有的人只求一日三餐,有的人求富貴,有的人求功名利祿,還的人求名垂千古,此等種種,皆為生存之道,公子可明白?”敢問前輩的道又是什麽?“李風揚拜道。

“貧僧之道?”木桑居士看著老槐樹樹下的老人孩子,說道,‘貧僧只求這亂世之中,少死一些人,多一些人活下去。’李風揚看著進入夢鄉的老人孩子,心中漸漸有了一種明悟。

生存之道,也是人生之道。

正如木桑居士所言,有的人安於三餐,有的人安於現狀,有的人安於富貴,但更有一些人想要功名利祿,名垂千古,為後世人所敬仰。

這些人的生存之道,又何嘗不是一種求生意念?

只不過他們求生存的方式不同罷了。

可以說,什麽樣的選擇,就會有什麽樣的生存方式。

而什麽樣的生存方式,自然就會產生什麽樣的求生之法。

農民耕種,商賈經營,士人為官,軍人為將……,此等種種,就是一種求生之道。

李風揚明白了他們的求生之道,但自己的求生之道呢?

在這裏生存下去嗎?

李風揚自問。

他有些分不清這一切的真假。

不過,他知道,最終這一切都將煙消雲散,他要離去。

只是他該如何離去?

也許,眼前的木桑居士就是他的引路人。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李風揚和木桑居士帶著老人孩子前往少華山。

一路行來,十室九空,田中無粒,放眼望去,盡是流民,李風揚和木桑居士帶著老人孩子走來,看著這一幕,皆是長嘆,心中不忍,但他二人別無他法。

亂世,人如草芥。

在這等環境之下,唯有自己才能夠救自己。

李風揚身在其中,隱隱有了一絲明悟,無論何時何境,唯有自己才能夠救自己。

自救,是唯一的方法!

修煉界與世俗看似兩個世界,但在根本上,卻是相同,世俗者求求生存,修士又何嘗不是求生存?

但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殊為不智。

正如世人所言,求人不如求己;一味的坐以待斃,等待他人給予幫助,縱然存在,也極為有限,所以唯有自救,求那一線生存之機。

木桑道人輕嘆不語。

在二人身後,數十名老人孩子相互扶持,慢慢向前,他們這是求生,心中還有生存下去的念頭,而坐在路邊上的人,坐以待斃,唯死而已。

按理說來,木桑居士和老人孩子也難以茍活,但幸好遇見了李風揚,否則的話,他們也許都成了野狗腹中之物。

這就好比修士修煉,遇到了機緣,世俗之人遇見了貴人一樣。

但是,每一個人命運不同,所走的路也就不同了。

自己做出了什麽樣的選擇,就要選擇去承擔此種的後果。

如今,李風揚選擇了木桑居士,推測他乃是自己的遇道之人,所以他答應前往少華山,這就是後果,也是一份責任,他必須去承擔。

一行人行走了半個月時間。

在這半個月裏,李風揚見到了太多的生死離別,有太多的人間慘劇發生,有太多不幸上演,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這仿佛是一種輪回,生命伊始到生命結束,這是一個輪回。

李風揚心中一嘆。

又過了數日。

終於,一座大山出現在了前方,但見山中流水潺潺,清泉石上,草木茂盛,鳥聲清脆,沒有殺戮,沒有紛爭,當是一處世外安生之地。

在老人孩子看來,這就是一個能夠活下去的地方。

“小友,這裏就是少華山,山中有一道觀。”木桑居士說道。

“終於到了。”李風揚說道。他隱隱有些期待。

少華山方圓百裏,大小山峰數十座,在中央主峰上,有一座恢宏的道宮,以及諸多房屋,依山而建,氣息空靈,如有靈性一般。

在木桑居士的帶領下,李風揚和老人孩子們登上了少華山。

山中道觀修葺不算輝煌,但也算端正,有一種大氣。

李風揚雖然喪失了修為,但依然感覺這座道觀不凡。

這時,幾名道童走出,對木桑居士一拜,說道:“居士來了,師尊已經安置好了一切,讓給百姓住下。”有勞你們了。“木桑居士說道。

“居士言重。”幾名道童道。

而後,幾名道童將老人孩子安置在閑置的道觀之中。

在道觀後山,有開墾出來的土地,能夠自給自足。

“小友,隨我去見這裏的邱道友。”木桑居士說道。

“邱道友?”李風揚詫異。

“邱道友喚作丘處機,乃是這道觀的觀主,是一位潛心修道之人,一心向善,曾經游歷天下,做過許多善事,備受世人敬仰,尊崇,後來他心有所悟便在此住了下來。”木桑居士說道。

“好。”李風揚點點頭。

一個鶴發童顏,道骨仙風的老人站在大殿門下,氣息祥和,寧靜,有一種氣存高遠,雅致高量的味道。

他就是道觀之主,丘處機!

在他的身上,李風揚感覺不到絲毫修煉氣息,但卻有一種自然之韻,近乎於道。

這種氣象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普通道人身上,就算是仙人也難有這種氣息,但卻存在於這個普通的道人身上,李風揚吃了一驚,不敢怠慢,拱手拜道:“小子李風揚見過丘道長。”邱道友,此次幸好有李小友幫助,否則的話,我和百姓們也到不了這裏。“木桑居士說道。

“小友心善,悲天憫人,今日到來,乃是道觀之幸,請。”丘處機拱手說道。

“請。”李風揚道。

三人進入殿內,一翻交談,受益匪淺。

就這樣,李風揚在道觀住了下來。

這一住就是一年。

這一年多來,李風揚與木桑居士、丘處機論道,受益良多。

這一年老人孩子也相安無事,平靜生活。

但就在這一天,少華山下來了一批軍隊,數名大將簇擁著一位世俗帝王,一步步走上了少華山。

“師傅,皇帝陛下又來了。”在道觀內,幾名道童圍著丘處機,臉上盡是擔心和害怕。

“爾等安靜。”丘處機淡淡的說道。

“皇帝陛下前來,是為前事?”木桑居士問道。

“是啊居士,皇帝陛下七次下詔,請師傅下山,為國師。”一名道童說道。

“天下大亂,皇帝陛下不過年許,就已經統一了大半山河,在他治下,百姓安定生活,看來是一位明君。”木桑居士捋著白須說道,‘邱道友何不下山?’

“非是不願,而是師傅曾對我言,有朝一日,上了少華山,則不下山,否則下山之日,便是我雲歸之期。”丘處機嘆聲說道。

“竟有此事?”木桑居士驚道。

“嗯。”丘處機點點頭。

就在這時,傳來了雄渾的聲音:“皇帝陛下到!”陛下前來,邱道友就算不下山,也出去迎接一下吧。“木桑居士說道。

“好。”丘處機點點頭。

於是,一行人走出道觀,前去迎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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