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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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決絕
“不要——”
“走開——別碰我——”
“不要！！！”
陳吟安從床上驚醒的時候，船艙裏沒有人。原本漆黑的江水變成淺藍，天色也亮起來。
他坐起來，掀開被子，身上光禿禿的，連內褲都沒穿。而那些紅色的痕跡則告訴他，昨晚不是一場噩夢。他真的差一點被侵犯。
是沈誓救了他。
沈誓呢？
船艙門突然被打開，陳吟安往後一縮，下意識躲回被子蒙住臉。腳步聲直朝他走過來，在旁邊停下，椅子嘩啦一聲被拉動，那個人似乎坐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所以他並不敢動。
過很久，聲音消失，船艙內平靜異常，陳吟安試探著露出兩只眼睛，看清旁邊的人，是沈誓。沈誓臉色不太好，眼眶很紅，裏面血絲蜿蜒，眼圈卻又發黑，整個人很憔悴，此刻正扶著腦袋，盯著他：“醒了。”
嗓子都是啞的。像是快睡著，又像是熬了一夜沒睡。
陳吟安松口氣：“嗯。”
“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沈誓將一杯水遞給他，“喝口水。”
陳吟安坐起來，裹著被子伸出一只手接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一整杯。他真的好渴，從來沒有這麽渴過。
“還喝嗎？”沈誓問。
“不喝了。”
“那就去洗漱，我拿了早飯。”
陳吟安看著小桌子上擺著的面包牛奶稀飯包子，點點頭：“好。”
但他沒有動，眼睛一直看著沈誓，好像只要沈誓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安心。
沈誓將一套衣物遞到陳吟安面前。
陳吟安接過，略帶祈求地問：“你可以陪我一起嗎？”
沈誓望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自己這樣說很不要臉，對不起，你可以拒絕。”陳吟安垂下睫毛。他只是覺得沈誓在，他就會安心一點。他害怕。
沈誓起身，在衛生間前停下，推開門，轉頭過來：“還要我請？”
陳吟安知道這是同意的意思，立刻穿好衣服褲子走過去，在進門時又再次重覆：“不要關門，我想看見你。”
不知道沈誓的耐心有多長，陳吟安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邊刷牙邊從鏡子裏看沈誓是不是還在，洗漱完，沈誓先一步走開，陳吟安立馬跟上一起在小桌子旁坐下。
桌上每樣早餐都只有一份，似乎是船上的自助，陳吟安喝了一口牛奶，咬了一口包子，發現沈誓還沒動筷，沒忍住問：“你不吃嗎？”
沈誓看他一眼，沒說話。
陳吟安突然明白這份早餐只是給他一個人準備的，他擡眼，很認真地道謝：“謝謝你的早飯。”
“早飯？”沈誓反問，“你該謝謝我的只有早飯？”
似乎意有所指。
陳吟安明白沈誓在說什麽，放下包子，開口：“也謝謝你昨晚上幫我。”
“幫你什麽？”
沈誓似乎非要他難堪。
陳吟安頓了頓，還是說出口：“幫我解決，嗯，麻煩。”
“說得真好聽啊陳吟安，”沈誓倏忽冷笑，“怎麽不直接點？和我做過有那麽難說出口？你求我的時候不是挺會的嗎，現在醒來就翻臉不認人了？”
陳吟安看著他：“對不起。”
“對不起？”沈誓似乎覺得很可笑，“又是對不起，陳吟安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對得起別人？你為什麽總是讓自己落入危險之中，我不是告訴過你嗎，讓你做什麽事情前都先想想自己的安危！你的危險意識是負數嗎？我是不是要像幼兒園老師一樣，拉著你的手告訴你這個不能碰，那個是錯的，遇到陌生人不要和他走？無論我幫你多少次，你都是毫無長進。”
沈誓站起身，往外走：“下一次，希望你還能有這麽好的運氣遇到人救你，但不會再是我。”
陳吟安趕緊起身，兩步跑到沈誓面前攔住，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什麽值得辯解，只說：“昨天那個人，如果他找你麻煩請告訴我，我會負責的。”
沈誓拋下冷冷一句“管好你自己吧”，頭也沒回地離開。
沈誓走了，這裏只剩他一個人。
陳吟安望著江水，突然湧起一陣恐懼，昨晚觸碰他的那雙手都還歷歷在目，他幾乎呼吸不過來。不能一個人。不能一個人待在這裏。
穿過長長走廊，陳吟安迅速追上沈誓，拉住沈誓的衣角：“可不可以，我跟著你一起下船。”
沈誓牽住他，陳吟安心漏了一拍，以為沈誓會帶他走，但下一秒沈誓就狠狠甩開他的手，臉色陰沈得要命。
“我沒有義務幫你。”沈誓冷道，“畢竟我們只是不太熟的同事。”
一字一句，都在譴責他當初的決定有多狠心和愚蠢，這是報覆，沈誓不會再原諒他。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
沈誓離開，沒有回頭。
巨大窒息感席卷著心臟，已經分不清是心痛還是恐懼，也許是後悔。陳吟安扶著欄桿，在鋪滿紅色地毯的走廊中，天旋地轉。船體外的江水洶湧翻卷，一聲一聲像拍打在耳膜裏，長長走廊一眼望不到頭，好可怕。
他掙紮著，努力往前面走，在緩慢移動十米後，有服務生從旁邊跑來扶住他：“先生你沒事吧？”
陳吟安搖頭：“沒事，謝謝。”
走下船的時候，馬永博見他被人扶著，嚇得跳起來，第一時間跑上來轉著圈看他的情況，見他渾身都是完整的便松口氣，對服務生道謝後，將陳吟安拉到一邊問：“怎麽了？”
陳吟安勉強笑笑：“有點暈船。”
“嚇我一跳，”馬永博拍拍自己胸脯，再度壓低聲音，“聽說昨晚上出事兒了，跟你有關系沒？”
陳吟安還沒說話，馬永博又打斷他：“算了肯定跟你沒關系，我現在就是擔心妙希希，他還沒下船，電話也沒接。”
“他還沒下船嗎？”陳吟安看看時間，已經將近九點。
“也不知道這死小子幹什麽去了，起碼電話得接啊！”
陳吟安咽口口水，看向入口：“不然我去找他吧。”
“別，你別半路暈過去，還添麻煩。”
馬永博再次給妙希希打電話，仍然沒人接，就在他急得團團轉，轉第五圈的時候，宿醉的妙希希終於從船上搖了下來，上岸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在劃船，一直搖搖晃晃的，被馬永博踢一腳屁股後給塞進了車裏。
“哎喲，你打我屁股幹嘛！”妙希希臉朝沙發躺在後排，揉著自己的屁股蛋兒。
“你他媽幹嘛去了，又失聯，又失聯，這第幾次了！”馬永博握著方向盤，差點給氣死，一腳油門車飈了出去。陳吟安默默拉緊自己的安全帶。
不過妙希希貌似還沒醒酒，一聲呼嚕後就完全沒了動靜，馬永博那些話是一句沒聽到。
但五分鐘後：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擦幹淚不要問至少我們還有夢！！！”妙希希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從哪兒撿起一個礦泉水瓶當麥克風，在後排發酒瘋，唱著唱著還站起來了，一腦袋直撞上天花板，疼得直叫喚，“臥槽好痛！”
妙希希捂著腦袋在地上蜷縮成一個球，三秒後又猛得坐起，“嘿嘿，沒事兒，滿血覆活！”
馬永博和陳吟安坐在前排，看著。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這裏，就是生命的奇跡——”
妙希希又扯著嗓子開始吼一首情歌，唱了一半，突然蔫兒下去，手裏的礦泉水瓶也倒在地上，整個人一抽一抽的。
陳吟安註意著後面的動靜，輕聲問妙希希：“怎麽啦？頭撞痛了嗎？”
許是這句安慰直接刺激到了妙希希，他嗷嗚一聲哭了出來，拍著坐墊一度淚流滿面：“如果，如果全世界我也要放棄，至少還有你，遇見你，就是生命的奇跡~~”
唱得斷斷續續，撕心裂肺。
馬永博握著方向盤像看神經病那樣看著後排：“我去，這小子不會失戀了吧？哭成這樣！你知道嗎？”
陳吟安搖頭，但突然又察覺到什麽，還沒等到他問，妙希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就蹭到了他和馬永博中間，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喊著：“@#秦*……%￥意……”
馬永博努力支起耳朵也沒聽明白：“什麽東西？什麽情誼？你和誰的情誼？”
陳吟安抿著嘴，深吸一口氣，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秘密，他默默伸出手捂住妙希希的嘴，將人扒拉到後排，用一個枕頭蓋住，轉頭對馬永博尷尬一笑：“他可能喝醉了，不要管他吧。”
車內安靜下來，在快開到公司的時候，陳吟安突然問起昨晚上具體出了什麽事。馬永博說他也不清楚，也是聽人家傳的，好像是有人動了手打架。陳吟安又問這種事情會上新聞嗎？馬永博表示不會，被打的是個高層，高層最好面子，這樣事情一定會藏住。
於是一連很多天，陳吟安都守著手機，他要確定事情不會被爆出，就算爆出，也不要有沈誓的名字，沈誓是無辜的。好在事情確實如馬永博所說，那些所謂的有權有勢的人並不會容忍自己的臉面被損害，並沒有相關消息洩露出。
陳吟安松口氣，也約見了一個好久不見的人。
咖啡廳裏，一個男人朝門口揮手：“這兒。”
陳吟安走過去坐下，面前已經擺好一杯咖啡，還是熱的。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所以隨意點了一杯。”
“謝謝。”
陳吟安摘下口罩，嘗了一口，隨即皺起眉頭。
“不好喝嗎？”
陳吟安有點不好意思：“我本來就不太喜歡咖啡，喝它也是為了消腫。”
“你們當演員也真夠麻煩的，還是我們當博主好。”秦意笑笑，將自己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主動問，“怎麽陳老師想起主動找我了，我接到還以為是詐騙呢，畢竟咱倆都好久沒見了，泰國那次就沒見過了吧。”
“嗯，但是也不算很久呢，畢竟，”陳吟安晃晃手中的手機，上面是秦意的視頻賬號，“秦意哥每條視頻我都有看。這幾個月的環游世界企劃，我很喜歡，特別是熱帶雨林那期，無人島的生存挑戰。”
陳吟安沒有扯太久，很快進入主題：“其實今天約你，主要想和你聊聊一個人。”
“誰啊？這麽興師動眾，還要陳老師親自找我。”
“妙希希。”
原本還笑著的秦意一下子臉上顯出錯愕，但又馬上恢覆如常：“他怎麽了？哈哈失戀了？”
“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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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誓救了他。
沈誓呢？
船艙門突然被打開，陳吟安往後一縮，下意識躲回被子蒙住臉。腳步聲直朝他走過來，在旁邊停下，椅子嘩啦一聲被拉動，那個人似乎坐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所以他並不敢動。
過很久，聲音消失，船艙內平靜異常，陳吟安試探著露出兩只眼睛，看清旁邊的人，是沈誓。沈誓臉色不太好，眼眶很紅，裏面血絲蜿蜒，眼圈卻又發黑，整個人很憔悴，此刻正扶著腦袋，盯著他：“醒了。”
嗓子都是啞的。像是快睡著，又像是熬了一夜沒睡。
陳吟安松口氣：“嗯。”
“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沈誓將一杯水遞給他，“喝口水。”
陳吟安坐起來，裹著被子伸出一只手接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一整杯。他真的好渴，從來沒有這麽渴過。
“還喝嗎？”沈誓問。
“不喝了。”
“那就去洗漱，我拿了早飯。”
陳吟安看著小桌子上擺著的面包牛奶稀飯包子，點點頭：“好。”
但他沒有動，眼睛一直看著沈誓，好像只要沈誓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安心。
沈誓將一套衣物遞到陳吟安面前。
陳吟安接過，略帶祈求地問：“你可以陪我一起嗎？”
沈誓望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自己這樣說很不要臉，對不起，你可以拒絕。”陳吟安垂下睫毛。他只是覺得沈誓在，他就會安心一點。他害怕。
沈誓起身，在衛生間前停下，推開門，轉頭過來：“還要我請？”
陳吟安知道這是同意的意思，立刻穿好衣服褲子走過去，在進門時又再次重覆：“不要關門，我想看見你。”
不知道沈誓的耐心有多長，陳吟安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邊刷牙邊從鏡子裏看沈誓是不是還在，洗漱完，沈誓先一步走開，陳吟安立馬跟上一起在小桌子旁坐下。
桌上每樣早餐都只有一份，似乎是船上的自助，陳吟安喝了一口牛奶，咬了一口包子，發現沈誓還沒動筷，沒忍住問：“你不吃嗎？”
沈誓看他一眼，沒說話。
陳吟安突然明白這份早餐只是給他一個人準備的，他擡眼，很認真地道謝：“謝謝你的早飯。”
“早飯？”沈誓反問，“你該謝謝我的只有早飯？”
似乎意有所指。
陳吟安明白沈誓在說什麽，放下包子，開口：“也謝謝你昨晚上幫我。”
“幫你什麽？”
沈誓似乎非要他難堪。
陳吟安頓了頓，還是說出口：“幫我解決，嗯，麻煩。”
“說得真好聽啊陳吟安，”沈誓倏忽冷笑，“怎麽不直接點？和我做過有那麽難說出口？你求我的時候不是挺會的嗎，現在醒來就翻臉不認人了？”
陳吟安看著他：“對不起。”
“對不起？”沈誓似乎覺得很可笑，“又是對不起，陳吟安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對得起別人？你為什麽總是讓自己落入危險之中，我不是告訴過你嗎，讓你做什麽事情前都先想想自己的安危！你的危險意識是負數嗎？我是不是要像幼兒園老師一樣，拉著你的手告訴你這個不能碰，那個是錯的，遇到陌生人不要和他走？無論我幫你多少次，你都是毫無長進。”
沈誓站起身，往外走：“下一次，希望你還能有這麽好的運氣遇到人救你，但不會再是我。”
陳吟安趕緊起身，兩步跑到沈誓面前攔住，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什麽值得辯解，只說：“昨天那個人，如果他找你麻煩請告訴我，我會負責的。”
沈誓拋下冷冷一句“管好你自己吧”，頭也沒回地離開。
沈誓走了，這裏只剩他一個人。
陳吟安望著江水，突然湧起一陣恐懼，昨晚觸碰他的那雙手都還歷歷在目，他幾乎呼吸不過來。不能一個人。不能一個人待在這裏。
穿過長長走廊，陳吟安迅速追上沈誓，拉住沈誓的衣角：“可不可以，我跟著你一起下船。”
沈誓牽住他，陳吟安心漏了一拍，以為沈誓會帶他走，但下一秒沈誓就狠狠甩開他的手，臉色陰沈得要命。
“我沒有義務幫你。”沈誓冷道，“畢竟我們只是不太熟的同事。”
一字一句，都在譴責他當初的決定有多狠心和愚蠢，這是報覆，沈誓不會再原諒他。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
沈誓離開，沒有回頭。
巨大窒息感席卷著心臟，已經分不清是心痛還是恐懼，也許是後悔。陳吟安扶著欄桿，在鋪滿紅色地毯的走廊中，天旋地轉。船體外的江水洶湧翻卷，一聲一聲像拍打在耳膜裏，長長走廊一眼望不到頭，好可怕。
他掙紮著，努力往前面走，在緩慢移動十米後，有服務生從旁邊跑來扶住他：“先生你沒事吧？”
陳吟安搖頭：“沒事，謝謝。”
走下船的時候，馬永博見他被人扶著，嚇得跳起來，第一時間跑上來轉著圈看他的情況，見他渾身都是完整的便松口氣，對服務生道謝後，將陳吟安拉到一邊問：“怎麽了？”
陳吟安勉強笑笑：“有點暈船。”
“嚇我一跳，”馬永博拍拍自己胸脯，再度壓低聲音，“聽說昨晚上出事兒了，跟你有關系沒？”
陳吟安還沒說話，馬永博又打斷他：“算了肯定跟你沒關系，我現在就是擔心妙希希，他還沒下船，電話也沒接。”
“他還沒下船嗎？”陳吟安看看時間，已經將近九點。
“也不知道這死小子幹什麽去了，起碼電話得接啊！”
陳吟安咽口口水，看向入口：“不然我去找他吧。”
“別，你別半路暈過去，還添麻煩。”
馬永博再次給妙希希打電話，仍然沒人接，就在他急得團團轉，轉第五圈的時候，宿醉的妙希希終於從船上搖了下來，上岸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在劃船，一直搖搖晃晃的，被馬永博踢一腳屁股後給塞進了車裏。
“哎喲，你打我屁股幹嘛！”妙希希臉朝沙發躺在後排，揉著自己的屁股蛋兒。
“你他媽幹嘛去了，又失聯，又失聯，這第幾次了！”馬永博握著方向盤，差點給氣死，一腳油門車飈了出去。陳吟安默默拉緊自己的安全帶。
不過妙希希貌似還沒醒酒，一聲呼嚕後就完全沒了動靜，馬永博那些話是一句沒聽到。
但五分鐘後：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擦幹淚不要問至少我們還有夢！！！”妙希希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從哪兒撿起一個礦泉水瓶當麥克風，在後排發酒瘋，唱著唱著還站起來了，一腦袋直撞上天花板，疼得直叫喚，“臥槽好痛！”
妙希希捂著腦袋在地上蜷縮成一個球，三秒後又猛得坐起，“嘿嘿，沒事兒，滿血覆活！”
馬永博和陳吟安坐在前排，看著。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這裏，就是生命的奇跡——”
妙希希又扯著嗓子開始吼一首情歌，唱了一半，突然蔫兒下去，手裏的礦泉水瓶也倒在地上，整個人一抽一抽的。
陳吟安註意著後面的動靜，輕聲問妙希希：“怎麽啦？頭撞痛了嗎？”
許是這句安慰直接刺激到了妙希希，他嗷嗚一聲哭了出來，拍著坐墊一度淚流滿面：“如果，如果全世界我也要放棄，至少還有你，遇見你，就是生命的奇跡~~”
唱得斷斷續續，撕心裂肺。
馬永博握著方向盤像看神經病那樣看著後排：“我去，這小子不會失戀了吧？哭成這樣！你知道嗎？”
陳吟安搖頭，但突然又察覺到什麽，還沒等到他問，妙希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就蹭到了他和馬永博中間，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喊著：“@#秦*……%￥意……”
馬永博努力支起耳朵也沒聽明白：“什麽東西？什麽情誼？你和誰的情誼？”
陳吟安抿著嘴，深吸一口氣，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秘密，他默默伸出手捂住妙希希的嘴，將人扒拉到後排，用一個枕頭蓋住，轉頭對馬永博尷尬一笑：“他可能喝醉了，不要管他吧。”
車內安靜下來，在快開到公司的時候，陳吟安突然問起昨晚上具體出了什麽事。馬永博說他也不清楚，也是聽人家傳的，好像是有人動了手打架。陳吟安又問這種事情會上新聞嗎？馬永博表示不會，被打的是個高層，高層最好面子，這樣事情一定會藏住。
於是一連很多天，陳吟安都守著手機，他要確定事情不會被爆出，就算爆出，也不要有沈誓的名字，沈誓是無辜的。好在事情確實如馬永博所說，那些所謂的有權有勢的人並不會容忍自己的臉面被損害，並沒有相關消息洩露出。
陳吟安松口氣，也約見了一個好久不見的人。
咖啡廳裏，一個男人朝門口揮手：“這兒。”
陳吟安走過去坐下，面前已經擺好一杯咖啡，還是熱的。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所以隨意點了一杯。”
“謝謝。”
陳吟安摘下口罩，嘗了一口，隨即皺起眉頭。
“不好喝嗎？”
陳吟安有點不好意思：“我本來就不太喜歡咖啡，喝它也是為了消腫。”
“你們當演員也真夠麻煩的，還是我們當博主好。”秦意笑笑，將自己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主動問，“怎麽陳老師想起主動找我了，我接到還以為是詐騙呢，畢竟咱倆都好久沒見了，泰國那次就沒見過了吧。”
“嗯，但是也不算很久呢，畢竟，”陳吟安晃晃手中的手機，上面是秦意的視頻賬號，“秦意哥每條視頻我都有看。這幾個月的環游世界企劃，我很喜歡，特別是熱帶雨林那期，無人島的生存挑戰。”
陳吟安沒有扯太久，很快進入主題：“其實今天約你，主要想和你聊聊一個人。”
“誰啊？這麽興師動眾，還要陳老師親自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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