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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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搭檔
就在這一句後，一瞬間，整個房間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發出一陣抽氣聲。不知所以然的沈默裏，陳吟安清晰聽到旁邊人的一聲輕笑。他有些懵地擡頭，環顧一圈，最後看向沈誓，沈誓挑著眉，表情很耐人尋味。
怎麽了？他說錯話了嗎？
陳吟安蹙眉，求救般去看馬永博，馬永博一手叉腰，一手蒙眼，整個人寫著沒眼看。
倒是沈誓難得開口：“繼續，陳老師。”
陳吟安臉上還掛著禮貌的笑，但眉頭已經蹙起來，他看看平板，掩飾尷尬局促地笑了一聲：“那我們繼續。”
直播在亂七八糟尷裏尷尬裏結束了，馬永博走過來，深吸一口氣，拍拍他肩膀：“安，沒事兒多回家上上網，現在粉絲套路很深的。”
陳吟安依然沒能思考出剛剛那句話的問題在哪兒，問馬永博，馬永博一臉便秘地東扯西扯，就是不告訴他。
陳吟安幹脆在房間裏瞄了個無人地方，朝角落走，想著豹豹和貓貓小學聽起來像是什麽動畫片的角色，難道是觸犯版權？他縮進角落，左右看一眼確認都在忙沒人管他後，打開瀏覽器火速打出那幾個字：豹豹進入貓貓小學是什麽意思？
點擊搜索，跳轉，當真相顯出，陳吟安瞬間兩眼一黑，他是真的——再一次地——很想當場跳進黃浦江！
竟然，竟然是這個意思！
難怪沈誓用那種眼神看他……沈誓總說他傻也真是不無道理！！！
不想誰出現誰就出現。沈誓不知從哪兒鉆出來，路過，低聲說了一句：“陳老師，評論讀得不錯。”
話裏滿滿嘲笑。陳吟安聽出來了，腦子裏一片翻天覆地，想後悔也沒地方後悔，最後只能轉過身面對墻壁，將頭抵上去，閉眼，嘆了很深很深一口氣。
當晚，熱搜上，這句話引起的討論度比某個藝人官宣離婚的話題度還要高。榮居榜首。陳吟安幹脆將軟件卸載，眼不見為凈。
一段時間後。章娛大樓的舞蹈室裏。
“豹豹一定要進入貓貓小學哈哈哈哈哈哈。”
妙希希坐在地上，看著手機上的直播切片笑得手直捶地，“陳吟安你要笑死我哈哈哈哈！”
陳吟安默默站在旁邊。五分鐘之前，他就很想沖上去奪過妙希希的手機，然後摳開妙希希的兩顆眼珠子面部解鎖，將他手機格式化，讓他因為失去很多女明星的聯系方式而尖叫崩潰。那些可都是妙希希參加一個又一個綜藝腆著臉找那些女藝人要的，寶貝得不得了，連炫耀也沒給陳吟安看一眼。但陳吟安忍住了。
妙希希還在一個勁兒地刷評論，視頻背景陳吟安那句話還在魔性重覆。
“老安你居然還當著直播間那麽多人面前念出來哈哈哈哈。你也是真夠可以的啊，不怕粉絲罵你為了紅熱臉貼冷屁股硬麥啊。”
“……”
“不是我說，你能考上那國外大學腦瓜子應該挺聰明啊，怎麽能被粉絲套路成這樣，”妙希希非常直接地當著他面嘲笑他。
這是近幾天妙希希嘲笑他的第三次。
他和妙希希總共就見了三次，最近他和沈誓有個很重要的雙人商務，有表演環節，馬永博讓妙希希教教他和沈誓跳舞，要不然陳吟安不會給妙希希嘲笑自己的機會，還是三次。
陳吟安反問他：“難道你知道意思？”
“知道啊，不就是開黃腔嗎。我能開比這個更黃的，你要不要聽？”
“……”
“而且你都不爭一下嗎，粉絲將你代入的是下面那個誒，你男人的尊嚴呢哈哈哈哈。”
懶得聽，陳吟安選擇顱內屏蔽妙希希，充耳不聽，走到鏡子前練習起過兩天要展現的表演。他自認是個沒有舞感也沒有樂感的人，所以得多花費些時間。前幾天妙希希第一次教的時候，就十分鐘，沈誓就學會了，過一遍動作後，便匆忙去趕下一個行程。沈誓走的時候，陳吟安才勉強記住第一個八拍的動作。簡直相形見絀。自己跟在這圈兒裏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還是不一樣，他什麽都要從頭學。
“老安，老安，快過來跟我一起看評論！”
“哈哈這個人說你是直男麥麩，天打雷劈。”
“哎呀，老安別練啦，練一天啦。”
叫陳吟安半天也不理，妙希希無聊起來，腦瓜子一轉，挪到陳吟安的背包旁邊，開始翻包，“讓朕瞧瞧今天帶什麽好吃的啦。”
妙希希熟練從包裏翻出一個飯盒，打開，隨即失望起來：“誒，昨天不還有牛肉嗎，今天怎麽只有菜葉。”
“這樣掉秤更快。”陳吟安回。
“你幹脆不吃餓死自己更快，這麽點菜葉子，你不怕低血糖啊！”
“不怕。我身體好。”
陳吟安努力順著動作。
這將是他和沈誓第一次合體出現在大眾眼前，他不想一切太糟糕。
雖然粉絲群體是世界上最寬容的存在，就連上次的直播，算得上是個事故，粉絲還是能將他的遲鈍理解成引誘，沈誓的嘲笑是隱忍，從一個令人費解又分外合理的角度成功解讀出她們想要的劇情。馬永博表示，CP粉就是這樣的，她們磕的只是自己腦補出的暧昧，只要她們想磕，沒有她們磕不到的。
但即使他做什麽粉絲都有話解釋，他還是想用力做到最好。
至少，至少他舞跳不好，歌兒唱不好，總要減減肥吧。他不想被沈誓的粉絲罵是豬頭肉了。太難聽了。難聽得他有點不想活了。
陳吟安看眼時間，已經下午，距離和沈誓方約定的彩排時間已經沒幾分鐘。沈誓應該快到了。
“誒，老安你去哪兒？”妙希希在後頭喊。
陳吟安回：“透口氣。”他走出舞蹈室，沿著過道，打算去洗手間洗把臉，至少別蓬頭垢面的。轉一個彎兒後，就遇到小胖蹲在某個休息室門口玩手機。
小胖先看見他，趕緊朝他打招呼：“陳老師，陳老師，快來！救救我！”
陳吟安走過去，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在否定掉小胖需要撬鎖的幫助後，陳吟安才發現問題所在，伸手將蹲在地上腿麻得起不來的人用力拽起。就是有點拽不動。
“小胖哥，你也使勁！”
“陳老師我在使勁！”
陳吟安費老大勁兒終於將人拽起來，靠著墻平覆呼吸。兩個人都給累死了。陳吟安覺著比剛剛練舞還累，有點像在健身房做臥推。
陳吟安喘著氣問：“小胖哥你怎麽在這裏？”如果助理在這裏，那沈誓呢。
小胖抹掉自己的滿頭虛汗，一口氣喘得氣若游絲，用大拇指指著門：“我的媽呀……我就是……沈哥在裏頭睡覺呢，我看時間太早就說在門口等他會兒，結果一玩手機就忘記時間，蹲太久起不來了。”
“這樣啊。”原來沈誓在睡覺。
想想最近，沈誓確實一直有新消息傳出，熱搜就沒斷過。原來陳吟安還需要用“沈奇寶貝”的小號在粉絲群後援會和工作室打探消息，現在壓根用不上，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他只需要看熱搜就行。其他站姐出的圖只會更漂亮，還包精修。
而他最近也很忙，一個行程接著一個行程，根本沒時間去應援或跟拍。陳吟安突然有點後悔，現在搭檔的身份與原來粉絲的身份相比，和沈誓的距離似乎更遠，從單方面地崇拜，演變成仇人。而且他並不適應這樣高強度的工作。他原來以為演員只演戲就可以，但不是，好像商務才是最重要的，演戲反而其次。他就像一條河裏的魚被丟進廣闊無垠的大海，茫然無措卻被水流推著前進，也不知道在這鹹水裏能活多久。
他進娛樂圈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想什麽呢陳老師？”小胖打斷他。
陳吟安回到現實，看一眼休息室那平整的木門，壓低聲音問：“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小胖嘖一聲：“那不是一般的忙，沈哥本來行程就挺滿的，最近不是熱度高嗎，那肯定要趁熱打鐵，方姐又給他加了不少商務，昨天上午在杭州，下午到香港，今天一大早又回來參加活動，現在才有空歇會兒。”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天了，才睡兩小時。”
小胖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哎喲不說了到時間了，我得叫他——”
話還沒說完，門就打開，陳吟安對上一雙有些疲憊的眼睛。沈誓站在門裏，睫毛半垂著，眼框有些紅血絲，唇抿著，沒什麽表情，房間裏面沒有開燈，以至於沈誓背後是一片黑暗，連帶著沈誓整個人都晦暗。
沈誓目光沒落在他身上，對小胖說：“買杯咖啡。”
沈誓的聲音有些喑啞，尾調往下墜，能聽出說話的人的疲憊感。
得到命令小胖趕緊走了。
見陳吟安還站在門口，沈誓問：“有事？”
“沒。”
兩個人又站在走廊一分鐘。
“還不走？”
陳吟安聽出沈誓的不耐煩，也不想與沈誓發生什麽口角，後退一步：“你好像不太舒服，不如今晚的排練延後兩個小時，我反正沒安排可以再等一會兒。”
“關心我？”沈誓盯著他問。
明明是最普通的同事間的表面禮貌，陳吟安不知道沈誓從哪兒聽出的關心。但總不能說不是關心，只是看你臉色蒼白快病死了怕你暈倒在舞蹈室沒法參加之後的活動，這樣他們的見面時間又要被拉長。馬永博之前已經告訴他，章娛娛樂有那麽點意思不想再讓兩人繼續綁定太深，怕影響後續發展。所以這次雙人商務是第一次也可能也是最後一次。陳吟安老死不相往來的願望就快實現。
“沈老師是我的搭檔，當然關心。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去給您買藥。”
“買藥，倒是不必。不過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幫我。陳老師願意嗎？”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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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句後，一瞬間，整個房間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發出一陣抽氣聲。不知所以然的沈默裏，陳吟安清晰聽到旁邊人的一聲輕笑。他有些懵地擡頭，環顧一圈，最後看向沈誓，沈誓挑著眉，表情很耐人尋味。
怎麽了？他說錯話了嗎？
陳吟安蹙眉，求救般去看馬永博，馬永博一手叉腰，一手蒙眼，整個人寫著沒眼看。
倒是沈誓難得開口：“繼續，陳老師。”
陳吟安臉上還掛著禮貌的笑，但眉頭已經蹙起來，他看看平板，掩飾尷尬局促地笑了一聲：“那我們繼續。”
直播在亂七八糟尷裏尷尬裏結束了，馬永博走過來，深吸一口氣，拍拍他肩膀：“安，沒事兒多回家上上網，現在粉絲套路很深的。”
陳吟安依然沒能思考出剛剛那句話的問題在哪兒，問馬永博，馬永博一臉便秘地東扯西扯，就是不告訴他。
陳吟安幹脆在房間裏瞄了個無人地方，朝角落走，想著豹豹和貓貓小學聽起來像是什麽動畫片的角色，難道是觸犯版權？他縮進角落，左右看一眼確認都在忙沒人管他後，打開瀏覽器火速打出那幾個字：豹豹進入貓貓小學是什麽意思？
點擊搜索，跳轉，當真相顯出，陳吟安瞬間兩眼一黑，他是真的——再一次地——很想當場跳進黃浦江！
竟然，竟然是這個意思！
難怪沈誓用那種眼神看他……沈誓總說他傻也真是不無道理！！！
不想誰出現誰就出現。沈誓不知從哪兒鉆出來，路過，低聲說了一句：“陳老師，評論讀得不錯。”
話裏滿滿嘲笑。陳吟安聽出來了，腦子裏一片翻天覆地，想後悔也沒地方後悔，最後只能轉過身面對墻壁，將頭抵上去，閉眼，嘆了很深很深一口氣。
當晚，熱搜上，這句話引起的討論度比某個藝人官宣離婚的話題度還要高。榮居榜首。陳吟安幹脆將軟件卸載，眼不見為凈。
一段時間後。章娛大樓的舞蹈室裏。
“豹豹一定要進入貓貓小學哈哈哈哈哈哈。”
妙希希坐在地上，看著手機上的直播切片笑得手直捶地，“陳吟安你要笑死我哈哈哈哈！”
陳吟安默默站在旁邊。五分鐘之前，他就很想沖上去奪過妙希希的手機，然後摳開妙希希的兩顆眼珠子面部解鎖，將他手機格式化，讓他因為失去很多女明星的聯系方式而尖叫崩潰。那些可都是妙希希參加一個又一個綜藝腆著臉找那些女藝人要的，寶貝得不得了，連炫耀也沒給陳吟安看一眼。但陳吟安忍住了。
妙希希還在一個勁兒地刷評論，視頻背景陳吟安那句話還在魔性重覆。
“老安你居然還當著直播間那麽多人面前念出來哈哈哈哈。你也是真夠可以的啊，不怕粉絲罵你為了紅熱臉貼冷屁股硬麥啊。”
“……”
“不是我說，你能考上那國外大學腦瓜子應該挺聰明啊，怎麽能被粉絲套路成這樣，”妙希希非常直接地當著他面嘲笑他。
這是近幾天妙希希嘲笑他的第三次。
他和妙希希總共就見了三次，最近他和沈誓有個很重要的雙人商務，有表演環節，馬永博讓妙希希教教他和沈誓跳舞，要不然陳吟安不會給妙希希嘲笑自己的機會，還是三次。
陳吟安反問他：“難道你知道意思？”
“知道啊，不就是開黃腔嗎。我能開比這個更黃的，你要不要聽？”
“……”
“而且你都不爭一下嗎，粉絲將你代入的是下面那個誒，你男人的尊嚴呢哈哈哈哈。”
懶得聽，陳吟安選擇顱內屏蔽妙希希，充耳不聽，走到鏡子前練習起過兩天要展現的表演。他自認是個沒有舞感也沒有樂感的人，所以得多花費些時間。前幾天妙希希第一次教的時候，就十分鐘，沈誓就學會了，過一遍動作後，便匆忙去趕下一個行程。沈誓走的時候，陳吟安才勉強記住第一個八拍的動作。簡直相形見絀。自己跟在這圈兒裏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還是不一樣，他什麽都要從頭學。
“老安，老安，快過來跟我一起看評論！”
“哈哈這個人說你是直男麥麩，天打雷劈。”
“哎呀，老安別練啦，練一天啦。”
叫陳吟安半天也不理，妙希希無聊起來，腦瓜子一轉，挪到陳吟安的背包旁邊，開始翻包，“讓朕瞧瞧今天帶什麽好吃的啦。”
妙希希熟練從包裏翻出一個飯盒，打開，隨即失望起來：“誒，昨天不還有牛肉嗎，今天怎麽只有菜葉。”
“這樣掉秤更快。”陳吟安回。
“你幹脆不吃餓死自己更快，這麽點菜葉子，你不怕低血糖啊！”
“不怕。我身體好。”
陳吟安努力順著動作。
這將是他和沈誓第一次合體出現在大眾眼前，他不想一切太糟糕。
雖然粉絲群體是世界上最寬容的存在，就連上次的直播，算得上是個事故，粉絲還是能將他的遲鈍理解成引誘，沈誓的嘲笑是隱忍，從一個令人費解又分外合理的角度成功解讀出她們想要的劇情。馬永博表示，CP粉就是這樣的，她們磕的只是自己腦補出的暧昧，只要她們想磕，沒有她們磕不到的。
但即使他做什麽粉絲都有話解釋，他還是想用力做到最好。
至少，至少他舞跳不好，歌兒唱不好，總要減減肥吧。他不想被沈誓的粉絲罵是豬頭肉了。太難聽了。難聽得他有點不想活了。
陳吟安看眼時間，已經下午，距離和沈誓方約定的彩排時間已經沒幾分鐘。沈誓應該快到了。
“誒，老安你去哪兒？”妙希希在後頭喊。
陳吟安回：“透口氣。”他走出舞蹈室，沿著過道，打算去洗手間洗把臉，至少別蓬頭垢面的。轉一個彎兒後，就遇到小胖蹲在某個休息室門口玩手機。
小胖先看見他，趕緊朝他打招呼：“陳老師，陳老師，快來！救救我！”
陳吟安走過去，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在否定掉小胖需要撬鎖的幫助後，陳吟安才發現問題所在，伸手將蹲在地上腿麻得起不來的人用力拽起。就是有點拽不動。
“小胖哥，你也使勁！”
“陳老師我在使勁！”
陳吟安費老大勁兒終於將人拽起來，靠著墻平覆呼吸。兩個人都給累死了。陳吟安覺著比剛剛練舞還累，有點像在健身房做臥推。
陳吟安喘著氣問：“小胖哥你怎麽在這裏？”如果助理在這裏，那沈誓呢。
小胖抹掉自己的滿頭虛汗，一口氣喘得氣若游絲，用大拇指指著門：“我的媽呀……我就是……沈哥在裏頭睡覺呢，我看時間太早就說在門口等他會兒，結果一玩手機就忘記時間，蹲太久起不來了。”
“這樣啊。”原來沈誓在睡覺。
想想最近，沈誓確實一直有新消息傳出，熱搜就沒斷過。原來陳吟安還需要用“沈奇寶貝”的小號在粉絲群後援會和工作室打探消息，現在壓根用不上，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他只需要看熱搜就行。其他站姐出的圖只會更漂亮，還包精修。
而他最近也很忙，一個行程接著一個行程，根本沒時間去應援或跟拍。陳吟安突然有點後悔，現在搭檔的身份與原來粉絲的身份相比，和沈誓的距離似乎更遠，從單方面地崇拜，演變成仇人。而且他並不適應這樣高強度的工作。他原來以為演員只演戲就可以，但不是，好像商務才是最重要的，演戲反而其次。他就像一條河裏的魚被丟進廣闊無垠的大海，茫然無措卻被水流推著前進，也不知道在這鹹水裏能活多久。
他進娛樂圈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想什麽呢陳老師？”小胖打斷他。
陳吟安回到現實，看一眼休息室那平整的木門，壓低聲音問：“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小胖嘖一聲：“那不是一般的忙，沈哥本來行程就挺滿的，最近不是熱度高嗎，那肯定要趁熱打鐵，方姐又給他加了不少商務，昨天上午在杭州，下午到香港，今天一大早又回來參加活動，現在才有空歇會兒。”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天了，才睡兩小時。”
小胖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哎喲不說了到時間了，我得叫他——”
話還沒說完，門就打開，陳吟安對上一雙有些疲憊的眼睛。沈誓站在門裏，睫毛半垂著，眼框有些紅血絲，唇抿著，沒什麽表情，房間裏面沒有開燈，以至於沈誓背後是一片黑暗，連帶著沈誓整個人都晦暗。
沈誓目光沒落在他身上，對小胖說：“買杯咖啡。”
沈誓的聲音有些喑啞，尾調往下墜，能聽出說話的人的疲憊感。
得到命令小胖趕緊走了。
見陳吟安還站在門口，沈誓問：“有事？”
“沒。”
兩個人又站在走廊一分鐘。
“還不走？”
陳吟安聽出沈誓的不耐煩，也不想與沈誓發生什麽口角，後退一步：“你好像不太舒服，不如今晚的排練延後兩個小時，我反正沒安排可以再等一會兒。”
“關心我？”沈誓盯著他問。
明明是最普通的同事間的表面禮貌，陳吟安不知道沈誓從哪兒聽出的關心。但總不能說不是關心，只是看你臉色蒼白快病死了怕你暈倒在舞蹈室沒法參加之後的活動，這樣他們的見面時間又要被拉長。馬永博之前已經告訴他，章娛娛樂有那麽點意思不想再讓兩人繼續綁定太深，怕影響後續發展。所以這次雙人商務是第一次也可能也是最後一次。陳吟安老死不相往來的願望就快實現。
“沈老師是我的搭檔，當然關心。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去給您買藥。”
“買藥，倒是不必。不過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幫我。陳老師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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