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狼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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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狼狽的重逢
陳吟安開始忙起來，他參演的話劇即將上映，那話劇改編自一個日本作家的推理小說，很有名氣，一年前開始全國巡演，基本每一場都搶空。這是第二輪全國巡演，首站在北京，陳吟安的角色還算重要，是青少年時期的男主，不過他是B角，出演的場次不多，總共四場。
今晚是首場，陳吟安比誰都緊張。這年代雖不至於演員演得太爛就往臺上丟爛菜葉什麽的，但也是可以事後在網上指鼻子罵的。
還好，一切還算順利。陳吟安提著的心也在謝幕後終於放下。完事，導演還在帶著演員們覆盤，馬永博就一個電話Call過來，陳吟安很不好意思地沖眾人道歉，轉身跑到另一邊告訴馬永博演出很順利。
“什麽演出！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事兒，安安，你火了！”
“嗯？”
“沒聽到嗎，你——火——了！！！！！”
馬永博咋咋呼呼地在那邊狂叫，告訴他《雀躍地》爆火他也火了！現在網上全是劇的熱搜詞條！讓他快回上海，明天要緊急開會，規劃之後的宣發！
《雀躍地》自播出以來，確實一路走紅，熱搜上了好多次，相關搜索量也節節攀升。不過，爆火，應該不至於吧。他前兩天看自己的社媒平臺，也才漲十幾萬粉絲。
這邊還沒反應，那邊馬永博就甩來一張機票截圖，陳吟安打開一看信息，還有四個小時就要登機！他立刻打車回酒店，慶功宴也沒時間參加，收拾好就急匆匆奔到機場。
淩晨三點，陳吟安落地上海，到家簡單洗漱後，倒頭就睡，一閉眼一睜眼，五個小時又過去，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爬起來，再次洗漱換好衣服後按照馬永博給的地址打車過去。
為了這場馬永博托關系才演到的話劇，陳吟安近段時間一直在泡在劇場排練，別人練十個小時，他就練習十二個小時，沒有天賦的人必須笨鳥先飛。
尤其是近一周的彩排合場，這話劇的導演頗有資歷和名氣，要求也很高，連彩排也要求所有人用最好的狀態面對，誰錯了那是要遭全部人唾棄的。
陳吟安壓力不小，也一直沒怎麽睡好，昨天剛想著能睡個好覺了，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上海。
“誒誒誒，到了。”司機師傅在前排喊。
陳吟安拍拍臉努力清醒過來：“謝謝師傅。”
下車，陳吟安打了個哈欠，邊拿出手機問馬永博在幾樓，邊走進電梯。馬永博很快回三十樓。陳吟安伸手想按三十樓，卻發現那層按鈕已經亮起，便再沒管，閉上眼睛又開始打瞌睡。
“叮。”
鈴響，陳吟安走出電梯，身後也走出個人，經過他走到前面。
陳吟安剛想拿手機問馬永博，他應該去哪個房間，前面的人卻停下，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鼻尖暗湧著水生調香水味。
一瞬間，陳吟安覺得好熟悉。
他下意識開口說：“對不——”
最後一個字卻哽在喉嚨。
這是最洶湧的一瞬間。所有的回憶、被藏起來的情緒全都被重新攤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對方挑起眉，以一種很不客氣的口吻說：“陳吟安，你還是這樣蠢。”
陳吟安。
你還是這樣蠢。
時隔一年，這是沈誓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什麽好話。他們之間也不適合好話，說什麽好久不見之類的寒暄會太假，他們的分開又不體面，甚至可以說是惡語相向落井下石。沈誓沒在重逢時打他一頓都算有良心了。
但陳吟安想，人和人之間總是要些面子功夫吧，沈誓卻一點也沒留情面。嚴肅又嘲笑的臉，將與他重逢的嫌惡擺到了臺面上。
於是陳吟安決定保持體面，盡量平穩地說：“沈老師，好久不見。”
沈誓歪頭看著他，似乎對他的反應覺得好笑，半晌，他嘴角勾起一個很讓人不適的弧度，伸出了手。
陳吟安整個人一抖，後縮一步。沈誓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被諷刺堆滿：“怕我打你？”
“沒有。”
“我打過你？”
“沒有。”
“那你在害怕什麽？
“……”
“我一個公眾人物，總不至於當著這麽多人面動手打你。”
如夢初醒，陳吟安楞楞看著周圍，才發現那些掛著章娛娛樂工牌的工作人員不知什麽時候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似也驚訝於他的反應。
越想輕描淡寫，越想冷靜，下意識的反應就越差勁。
陳吟安扯出個笑，看著沈誓伸出來的那只象征禮貌的右手，頓了頓，也伸出手：“不好意思，我——”
沈誓將手收回了。在他伸出手的同時。他的手就那樣楞在半空中，收還是伸都尷尬至極。
沈誓是故意的。
陳吟安看出來了。
沈誓微微彎下腰，在他耳邊開口：“我不會打你，但我會讓你在這麽多人面前難堪。”
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和偷笑聲刺進陳吟安耳朵。
方芳咳嗽一聲，將尷尬場面打斷，伸手拉開玻璃門：“先進去吧。”
馬永博等在裏面，以及其他章娛的工作人員，七八個人打過招呼後，開始商議後續的一些宣發，主要是方芳在說，他們這種大公司，自然每一步都有清清楚楚的方案可執行，對此類運營也駕輕就熟。馬永博大部分時間點頭表示同意，也有一些部分提出異議，雙方再商量。
他們說的那些，陳吟安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靠在椅子上，聞著空氣裏的清新劑味道，頭痛得想吐，深吸一口氣，試圖緩解，眼睛卻死盯著角落那臺立式空調上的二十六度，他真的很想上去往上調低十度，這麽大的公司怎麽空調也不好使，好悶熱，加上不流通的空氣，陳吟安幾次都覺得胃裏的東西在往上沖，又強行壓了下去。
不知多久，會終於開完，陳吟安在詢問衛生間在哪兒後，立刻大步沖進去，對著洗手池一陣幹嘔。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只吃過一頓劇場的盒飯，胃一陣陣痙攣，根本吐不出任何東西。
好一陣子，胃才平靜下，陳吟安也終於緩過來，扶著腦袋，抓著大理石臺面喘氣。
馬永博在外面敲門：“安，沒事吧？”
陳吟安回沒事。
打開水龍頭，漱了口，又洗把臉，涼水滑過臉帶來一些清醒，陳吟安睜開眼，盯著鏡子裏的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好像很久都沒有睡好過，頭發濕漉漉地貼著臉上。真的很狼狽。為什麽每次和沈誓的重逢都這樣不堪。
他知道是自己太貪心，要得太多，要了吻又要人，要了人又要愛，才會落此局面，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可不可以，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他什麽都不要，也不要再和沈誓重逢。
陳吟安推門出去，朝馬永博扯出個微笑：“剛剛有點反胃。”
“哦，沒懷孕就行。”馬永博拍拍他的肩膀，開了個不怎麽合時宜的玩笑。
陳吟安轉身走，卻又看見那張臉。沈誓就站在離他三米的地方，正在和一個女工作人員有聲有笑聊著什麽，聊到盡興處，女孩舉起手中的文件夾佯裝要打他。
陳吟安仿佛眼睛被什麽碎片刺中，一瞬間酸脹無比，他偏過頭去沒再看，在和馬永博一起朝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後，也很有禮貌地朝沈誓微微點頭。沈誓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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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吟安開始忙起來，他參演的話劇即將上映，那話劇改編自一個日本作家的推理小說，很有名氣，一年前開始全國巡演，基本每一場都搶空。這是第二輪全國巡演，首站在北京，陳吟安的角色還算重要，是青少年時期的男主，不過他是B角，出演的場次不多，總共四場。
今晚是首場，陳吟安比誰都緊張。這年代雖不至於演員演得太爛就往臺上丟爛菜葉什麽的，但也是可以事後在網上指鼻子罵的。
還好，一切還算順利。陳吟安提著的心也在謝幕後終於放下。完事，導演還在帶著演員們覆盤，馬永博就一個電話Call過來，陳吟安很不好意思地沖眾人道歉，轉身跑到另一邊告訴馬永博演出很順利。
“什麽演出！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事兒，安安，你火了！”
“嗯？”
“沒聽到嗎，你——火——了！！！！！”
馬永博咋咋呼呼地在那邊狂叫，告訴他《雀躍地》爆火他也火了！現在網上全是劇的熱搜詞條！讓他快回上海，明天要緊急開會，規劃之後的宣發！
《雀躍地》自播出以來，確實一路走紅，熱搜上了好多次，相關搜索量也節節攀升。不過，爆火，應該不至於吧。他前兩天看自己的社媒平臺，也才漲十幾萬粉絲。
這邊還沒反應，那邊馬永博就甩來一張機票截圖，陳吟安打開一看信息，還有四個小時就要登機！他立刻打車回酒店，慶功宴也沒時間參加，收拾好就急匆匆奔到機場。
淩晨三點，陳吟安落地上海，到家簡單洗漱後，倒頭就睡，一閉眼一睜眼，五個小時又過去，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爬起來，再次洗漱換好衣服後按照馬永博給的地址打車過去。
為了這場馬永博托關系才演到的話劇，陳吟安近段時間一直在泡在劇場排練，別人練十個小時，他就練習十二個小時，沒有天賦的人必須笨鳥先飛。
尤其是近一周的彩排合場，這話劇的導演頗有資歷和名氣，要求也很高，連彩排也要求所有人用最好的狀態面對，誰錯了那是要遭全部人唾棄的。
陳吟安壓力不小，也一直沒怎麽睡好，昨天剛想著能睡個好覺了，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上海。
“誒誒誒，到了。”司機師傅在前排喊。
陳吟安拍拍臉努力清醒過來：“謝謝師傅。”
下車，陳吟安打了個哈欠，邊拿出手機問馬永博在幾樓，邊走進電梯。馬永博很快回三十樓。陳吟安伸手想按三十樓，卻發現那層按鈕已經亮起，便再沒管，閉上眼睛又開始打瞌睡。
“叮。”
鈴響，陳吟安走出電梯，身後也走出個人，經過他走到前面。
陳吟安剛想拿手機問馬永博，他應該去哪個房間，前面的人卻停下，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鼻尖暗湧著水生調香水味。
一瞬間，陳吟安覺得好熟悉。
他下意識開口說：“對不——”
最後一個字卻哽在喉嚨。
這是最洶湧的一瞬間。所有的回憶、被藏起來的情緒全都被重新攤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對方挑起眉，以一種很不客氣的口吻說：“陳吟安，你還是這樣蠢。”
陳吟安。
你還是這樣蠢。
時隔一年，這是沈誓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什麽好話。他們之間也不適合好話，說什麽好久不見之類的寒暄會太假，他們的分開又不體面，甚至可以說是惡語相向落井下石。沈誓沒在重逢時打他一頓都算有良心了。
但陳吟安想，人和人之間總是要些面子功夫吧，沈誓卻一點也沒留情面。嚴肅又嘲笑的臉，將與他重逢的嫌惡擺到了臺面上。
於是陳吟安決定保持體面，盡量平穩地說：“沈老師，好久不見。”
沈誓歪頭看著他，似乎對他的反應覺得好笑，半晌，他嘴角勾起一個很讓人不適的弧度，伸出了手。
陳吟安整個人一抖，後縮一步。沈誓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被諷刺堆滿：“怕我打你？”
“沒有。”
“我打過你？”
“沒有。”
“那你在害怕什麽？
“……”
“我一個公眾人物，總不至於當著這麽多人面動手打你。”
如夢初醒，陳吟安楞楞看著周圍，才發現那些掛著章娛娛樂工牌的工作人員不知什麽時候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似也驚訝於他的反應。
越想輕描淡寫，越想冷靜，下意識的反應就越差勁。
陳吟安扯出個笑，看著沈誓伸出來的那只象征禮貌的右手，頓了頓，也伸出手：“不好意思，我——”
沈誓將手收回了。在他伸出手的同時。他的手就那樣楞在半空中，收還是伸都尷尬至極。
沈誓是故意的。
陳吟安看出來了。
沈誓微微彎下腰，在他耳邊開口：“我不會打你，但我會讓你在這麽多人面前難堪。”
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和偷笑聲刺進陳吟安耳朵。
方芳咳嗽一聲，將尷尬場面打斷，伸手拉開玻璃門：“先進去吧。”
馬永博等在裏面，以及其他章娛的工作人員，七八個人打過招呼後，開始商議後續的一些宣發，主要是方芳在說，他們這種大公司，自然每一步都有清清楚楚的方案可執行，對此類運營也駕輕就熟。馬永博大部分時間點頭表示同意，也有一些部分提出異議，雙方再商量。
他們說的那些，陳吟安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靠在椅子上，聞著空氣裏的清新劑味道，頭痛得想吐，深吸一口氣，試圖緩解，眼睛卻死盯著角落那臺立式空調上的二十六度，他真的很想上去往上調低十度，這麽大的公司怎麽空調也不好使，好悶熱，加上不流通的空氣，陳吟安幾次都覺得胃裏的東西在往上沖，又強行壓了下去。
不知多久，會終於開完，陳吟安在詢問衛生間在哪兒後，立刻大步沖進去，對著洗手池一陣幹嘔。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只吃過一頓劇場的盒飯，胃一陣陣痙攣，根本吐不出任何東西。
好一陣子，胃才平靜下，陳吟安也終於緩過來，扶著腦袋，抓著大理石臺面喘氣。
馬永博在外面敲門：“安，沒事吧？”
陳吟安回沒事。
打開水龍頭，漱了口，又洗把臉，涼水滑過臉帶來一些清醒，陳吟安睜開眼，盯著鏡子裏的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好像很久都沒有睡好過，頭發濕漉漉地貼著臉上。真的很狼狽。為什麽每次和沈誓的重逢都這樣不堪。
他知道是自己太貪心，要得太多，要了吻又要人，要了人又要愛，才會落此局面，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可不可以，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他什麽都不要，也不要再和沈誓重逢。
陳吟安推門出去，朝馬永博扯出個微笑：“剛剛有點反胃。”
“哦，沒懷孕就行。”馬永博拍拍他的肩膀，開了個不怎麽合時宜的玩笑。
陳吟安轉身走，卻又看見那張臉。沈誓就站在離他三米的地方，正在和一個女工作人員有聲有笑聊著什麽，聊到盡興處，女孩舉起手中的文件夾佯裝要打他。
陳吟安仿佛眼睛被什麽碎片刺中，一瞬間酸脹無比，他偏過頭去沒再看，在和馬永博一起朝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後，也很有禮貌地朝沈誓微微點頭。沈誓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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