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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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宴
陳吟安神經病一樣給那條微博點了個讚。即使現在正亂成一鍋粥。
馬永博又耷拉著他那雙不合腳的拖鞋跑到廚房，關上門打電話，但因為聲音過大外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等他出來，陳吟安就用那雙水亮亮的眼睛盯著他。陳吟安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乖順地垂著，瞳孔和頭發的顏色都發棕，特別是瞳孔，琥珀一樣的棕色。據說是因為陳吟安有那麽一點點法國血統。馬永博原先還打算用這個做噱頭呢，就吹是個混血兒。不過陳吟安不承認，那已經是他媽媽的媽媽的媽媽那輩的事情了。
陳吟安先開口：“我都聽到了，你要起訴他。”
“……”怎麽有種心虛的感覺，馬永博甩甩頭發，“他不該被起訴嗎，單方面毀約，我還要給他收拾爛攤子，沒打他一頓就不錯了。”
“不要起訴他。”
“……”這是在威脅還是請求？陳吟安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單純直給，馬永博無奈又氣得很，這大白菜他怎麽就沒看住呢，他這家長也有責任。
“五百萬對不對，我來給。”
陳吟安說得平靜，聽得人可不冷靜，馬永博將那穿不上的拖鞋一甩，快步跑到自家孩子面前又是摸額頭，又是卡咯吱窩測溫度，皺著眉頭將人上下裏外打量個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沒發燒，是瘋了。”
“銀行卡轉賬可以嗎？就打給你給我發工資的那張卡。”陳吟安解鎖手機，打開某個銀行APP，對著馬永博的賬戶輸入數字，一個一個零按出來，動作平穩地像只是幫馬永博打開拼多多砍一刀。或許砍一刀對陳吟安來說更難，因為他還得去應用商店下載，登錄，註冊。搞不好會成為他那群搞藝術的有錢朋友的飯後笑話。
馬永博知道這缺心眼兒小子家裏頭不缺錢，沒想到這麽不缺，跟他當年只為女朋友一笑而在外灘搞了一百多架無人機在空中寫marry me有的一拼。
恨鐵不成鋼啊。
“我的卡裏暫時沒有那麽多，我先付一半，剩下的我分期給你可以嗎？”陳吟安試圖商量。
馬永博卻一把奪過陳吟安手機，退出APP的後臺，又扔給他：“轉個屁，我去跟那炭烤八爪魚公司商量下先，看怎麽公關。你在家給我好好待著，讀劇本，我晚上給你打視頻抽查！”
陳吟安看見馬永博氣沖沖地大步走到門口，拿起電話打給律師，明白馬永博選擇站在他這一邊，就站起身，走過去幫忙開門，對著馬永博笑：“謝謝你，小馬哥。”
“別介，我不吃賣乖這套。你別學那個壞家夥也在網上胡說八道就行。”
馬永博離開，屋內恢覆平靜。
陳吟安回到沙發上坐著，呆呆的，半天一動不動。眼睛還盯著手機上那條微博，準確的是微博頭像上的那個人。
一只很胖的奶牛貓突然出現在腳邊，繞著陳吟安腳腕走S形，不過因為太過肥胖而有點鉆不過去，卡在了陳吟安兩腿中間，很不客氣地“喵”了一聲。
“哦，對不起啊，忘記給你吃飯了。”陳吟安喃喃自語著，站起身走到貓碗前加上一勺貓糧，又打開一個罐頭問貓咪吃不吃。
貓咪走過來吃飯。陳吟安就蹲在旁邊看著，發著呆。過很久，貓吃完走了，陳吟安才終於清醒一點，返回沙發，打開聊天軟件，想問問沈誓為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
他點開沈誓的朋友圈，裏面空白一片，一條橫線。陳吟安想自己可能被刪掉了。但也不確定。畢竟沈誓本身就是那麽一個封閉的人，不允許任何人走近他，總是得體疏離，甚至於冷眼旁觀，這樣性格的人怎麽會分享自己的生活。
小胖貓吃飽喝足後，在房間裏悠閑散著步，看著自己仆人正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怕是死了，便一個彈跳跳上陳吟安胸口，企圖給人做心肺覆蘇。
陳吟安放下手機，接住這只抱上半分鐘就能手酸的大肥貓，咳嗽了好幾聲。等稍緩，他將貓從咯吱窩舉起，盯著看了又看，越看越喪氣。
“為什麽喜歡一個人這麽難呢？”他忍不住問。
而小貓只喵喵一聲，說：貓不知道。貓從來不喜歡人，都是人喜歡貓。
幾場冷雨下來，很快到十月，上海的溫度低到十幾度，滿大街都是樹葉，空氣涼涼的，像打開冰箱時那種味道，很舒服。不過陳吟安猜外灘邊上的環衛工人應該不喜歡這個季節，因為早上剛掃完，下午又會落滿葉子。陳吟安合理懷疑，這片區域的環衛工人願望一定不是世界和平，而是希望這個世界沒有落葉喬木。
他站在梧桐樹下，剛拍兩張照片，旁邊環衛工人就一臉哀怨地把他盯著，舉著那個大掃把，表情似在說如果他再不走就連他一塊兒掃走。
陳吟安抱歉笑笑，走到邊上來，旁邊馬永博邊翻著相機裏的圖片，邊點評：“這張好看，這張不好，這張行……”
陳吟安沒有意見，只跟著點頭，每次馬永博讓他選活動出發圖，他都認真選了，但最後馬永博還是會一一否認掉，然後自己選。所以他現在就不怎麽管了。馬永博滿意就行。
陳吟安將眼神落到旁邊的黃浦江上，天色將黑未黑，水也是這樣的顏色。不遠處，停著一艘大型觀光游輪，燈火通明，已經有樂隊在上面唱歌，似乎還是個很有名的樂隊。
他等會兒也要上去這個游輪，今晚在那上面將舉行一場知名奢侈品牌的六十周年晚宴。本來按照他的咖位，是不會被邀請的。流量是流量，他歸根結底沒有作品能拿出手。可馬永博是什麽人，那也是有個有人脈的富二代，好巧不巧正好和那品牌中國區的高層認識，死皮賴臉要來了兩張邀請函。
陳吟安一張，公司另一位藝人——妙希希一張。
其實藝人能不能紅，還是得看老板人脈廣不廣，願不願意捧。今晚是個好機遇。
但陳吟安其實不想來。
因為沈誓會在。
他們現在是見不見面都尷尬的境地。
旁邊妙希希正對鏡打理自己的長發，他將一翡翠長耳飾取下又戴上，戳戳旁邊陳吟安：“老安，你說這耳環我戴不戴？”
見陳吟安沒理，他便一巴掌拍上去：“老安，又發什麽呆？”
“哦對不起。你說什麽？”
“……”
妙希希嘆口氣：“算了，我戴著吧，宣揚我藏族文化！民族的就是最屌的。”
妙希希是藏族人，準確的是藏族有錢人，從小住城裏看歐美流行音樂還會跳街舞的那種。要不是少數民族高考加分，可能妙希希都不會登記成少數民族。
“誒誒誒，聽我說兩句。”
馬永博兩手臂一邊挽住一弟弟，三人成團，耐心地囑咐道：“今晚給我好好表現，我就不上去了，在網上蹲你倆直播，記住，看見大導演大老板——”
妙希希說：“要問好，要自我介紹，要主動刷臉敬酒。”
馬永博說：“看見紅的藝人——”
妙希希說：“要躲遠一點，避免惹到人家。”
馬永博瞥他一眼：“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少給我出風頭，安安穩重，你跟他屁股後面晃就行，明天早上我在碼頭接你們，understand？”
妙希希比一個“OK”。
馬永博轉頭看陳吟安：“安安？”
陳吟安點頭：“好。”
等妙希希到旁邊自拍去了，馬永博又特地拉著陳吟安低聲再囑咐：“今晚那個死渣男也要來，你不準跟他說話。既然已經割席解綁了，就各走各的獨木橋，別再給我鬧出個什麽覆婚的消息哈，我會在直播間盯著你的。”
就連陳吟安和妙希希已經經過安檢，走上船了，陳吟安還收到馬永博的消息：“別給我亂搞！就算喜歡他你也給我憋著，別當著鏡頭的面做出些不值錢的舉動！我會盯著你的，forever。”
陳吟安回了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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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吟安神經病一樣給那條微博點了個讚。即使現在正亂成一鍋粥。
馬永博又耷拉著他那雙不合腳的拖鞋跑到廚房，關上門打電話，但因為聲音過大外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等他出來，陳吟安就用那雙水亮亮的眼睛盯著他。陳吟安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乖順地垂著，瞳孔和頭發的顏色都發棕，特別是瞳孔，琥珀一樣的棕色。據說是因為陳吟安有那麽一點點法國血統。馬永博原先還打算用這個做噱頭呢，就吹是個混血兒。不過陳吟安不承認，那已經是他媽媽的媽媽的媽媽那輩的事情了。
陳吟安先開口：“我都聽到了，你要起訴他。”
“……”怎麽有種心虛的感覺，馬永博甩甩頭發，“他不該被起訴嗎，單方面毀約，我還要給他收拾爛攤子，沒打他一頓就不錯了。”
“不要起訴他。”
“……”這是在威脅還是請求？陳吟安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單純直給，馬永博無奈又氣得很，這大白菜他怎麽就沒看住呢，他這家長也有責任。
“五百萬對不對，我來給。”
陳吟安說得平靜，聽得人可不冷靜，馬永博將那穿不上的拖鞋一甩，快步跑到自家孩子面前又是摸額頭，又是卡咯吱窩測溫度，皺著眉頭將人上下裏外打量個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沒發燒，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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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永博知道這缺心眼兒小子家裏頭不缺錢，沒想到這麽不缺，跟他當年只為女朋友一笑而在外灘搞了一百多架無人機在空中寫marry me有的一拼。
恨鐵不成鋼啊。
“我的卡裏暫時沒有那麽多，我先付一半，剩下的我分期給你可以嗎？”陳吟安試圖商量。
馬永博卻一把奪過陳吟安手機，退出APP的後臺，又扔給他：“轉個屁，我去跟那炭烤八爪魚公司商量下先，看怎麽公關。你在家給我好好待著，讀劇本，我晚上給你打視頻抽查！”
陳吟安看見馬永博氣沖沖地大步走到門口，拿起電話打給律師，明白馬永博選擇站在他這一邊，就站起身，走過去幫忙開門，對著馬永博笑：“謝謝你，小馬哥。”
“別介，我不吃賣乖這套。你別學那個壞家夥也在網上胡說八道就行。”
馬永博離開，屋內恢覆平靜。
陳吟安回到沙發上坐著，呆呆的，半天一動不動。眼睛還盯著手機上那條微博，準確的是微博頭像上的那個人。
一只很胖的奶牛貓突然出現在腳邊，繞著陳吟安腳腕走S形，不過因為太過肥胖而有點鉆不過去，卡在了陳吟安兩腿中間，很不客氣地“喵”了一聲。
“哦，對不起啊，忘記給你吃飯了。”陳吟安喃喃自語著，站起身走到貓碗前加上一勺貓糧，又打開一個罐頭問貓咪吃不吃。
貓咪走過來吃飯。陳吟安就蹲在旁邊看著，發著呆。過很久，貓吃完走了，陳吟安才終於清醒一點，返回沙發，打開聊天軟件，想問問沈誓為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
他點開沈誓的朋友圈，裏面空白一片，一條橫線。陳吟安想自己可能被刪掉了。但也不確定。畢竟沈誓本身就是那麽一個封閉的人，不允許任何人走近他，總是得體疏離，甚至於冷眼旁觀，這樣性格的人怎麽會分享自己的生活。
小胖貓吃飽喝足後，在房間裏悠閑散著步，看著自己仆人正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怕是死了，便一個彈跳跳上陳吟安胸口，企圖給人做心肺覆蘇。
陳吟安放下手機，接住這只抱上半分鐘就能手酸的大肥貓，咳嗽了好幾聲。等稍緩，他將貓從咯吱窩舉起，盯著看了又看，越看越喪氣。
“為什麽喜歡一個人這麽難呢？”他忍不住問。
而小貓只喵喵一聲，說：貓不知道。貓從來不喜歡人，都是人喜歡貓。
幾場冷雨下來，很快到十月，上海的溫度低到十幾度，滿大街都是樹葉，空氣涼涼的，像打開冰箱時那種味道，很舒服。不過陳吟安猜外灘邊上的環衛工人應該不喜歡這個季節，因為早上剛掃完，下午又會落滿葉子。陳吟安合理懷疑，這片區域的環衛工人願望一定不是世界和平，而是希望這個世界沒有落葉喬木。
他站在梧桐樹下，剛拍兩張照片，旁邊環衛工人就一臉哀怨地把他盯著，舉著那個大掃把，表情似在說如果他再不走就連他一塊兒掃走。
陳吟安抱歉笑笑，走到邊上來，旁邊馬永博邊翻著相機裏的圖片，邊點評：“這張好看，這張不好，這張行……”
陳吟安沒有意見，只跟著點頭，每次馬永博讓他選活動出發圖，他都認真選了，但最後馬永博還是會一一否認掉，然後自己選。所以他現在就不怎麽管了。馬永博滿意就行。
陳吟安將眼神落到旁邊的黃浦江上，天色將黑未黑，水也是這樣的顏色。不遠處，停著一艘大型觀光游輪，燈火通明，已經有樂隊在上面唱歌，似乎還是個很有名的樂隊。
他等會兒也要上去這個游輪，今晚在那上面將舉行一場知名奢侈品牌的六十周年晚宴。本來按照他的咖位，是不會被邀請的。流量是流量，他歸根結底沒有作品能拿出手。可馬永博是什麽人，那也是有個有人脈的富二代，好巧不巧正好和那品牌中國區的高層認識，死皮賴臉要來了兩張邀請函。
陳吟安一張，公司另一位藝人——妙希希一張。
其實藝人能不能紅，還是得看老板人脈廣不廣，願不願意捧。今晚是個好機遇。
但陳吟安其實不想來。
因為沈誓會在。
他們現在是見不見面都尷尬的境地。
旁邊妙希希正對鏡打理自己的長發，他將一翡翠長耳飾取下又戴上，戳戳旁邊陳吟安：“老安，你說這耳環我戴不戴？”
見陳吟安沒理，他便一巴掌拍上去：“老安，又發什麽呆？”
“哦對不起。你說什麽？”
“……”
妙希希嘆口氣：“算了，我戴著吧，宣揚我藏族文化！民族的就是最屌的。”
妙希希是藏族人，準確的是藏族有錢人，從小住城裏看歐美流行音樂還會跳街舞的那種。要不是少數民族高考加分，可能妙希希都不會登記成少數民族。
“誒誒誒，聽我說兩句。”
馬永博兩手臂一邊挽住一弟弟，三人成團，耐心地囑咐道：“今晚給我好好表現，我就不上去了，在網上蹲你倆直播，記住，看見大導演大老板——”
妙希希說：“要問好，要自我介紹，要主動刷臉敬酒。”
馬永博說：“看見紅的藝人——”
妙希希說：“要躲遠一點，避免惹到人家。”
馬永博瞥他一眼：“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少給我出風頭，安安穩重，你跟他屁股後面晃就行，明天早上我在碼頭接你們，understand？”
妙希希比一個“OK”。
馬永博轉頭看陳吟安：“安安？”
陳吟安點頭：“好。”
等妙希希到旁邊自拍去了，馬永博又特地拉著陳吟安低聲再囑咐：“今晚那個死渣男也要來，你不準跟他說話。既然已經割席解綁了，就各走各的獨木橋，別再給我鬧出個什麽覆婚的消息哈，我會在直播間盯著你的。”
就連陳吟安和妙希希已經經過安檢，走上船了，陳吟安還收到馬永博的消息：“別給我亂搞！就算喜歡他你也給我憋著，別當著鏡頭的面做出些不值錢的舉動！我會盯著你的，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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