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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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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拖時間

站在丹恒面前的, 確實是丹楓,只是這一位丹楓和丹恒見過的那幾位,都不太一樣。

他並非列車組在夢境世界見過的小丹楓, 也不像是夢境世界裏分割出來的另一位冷漠的大丹楓, 從神態、氣質和剛才說話的語氣來看,他倒是更為接近和丹恒相識、相戀還有雨水之歡的現實中的丹楓。

之所以說是接近而不是好像,是因為這位丹楓在面對丹恒的時候, 雖然神態、語氣和氣質都非常溫和, 甚至還有些自來熟,但還是藏不住其中的陌生和疏離,神色之間還有一種現實丹楓所沒有的淡泊和豁然。

硬要說的話,他其實更像曾經丹恒見到的‘丹楓的記憶’形成的殘影, 但又比殘影那時更加親和。

“你是...”丹恒不太確定的出聲。

‘丹楓’見狀輕笑了笑,笑容異常輕緩, 甚至帶著一些親近, “不必懷疑自己的判斷,我確實不是與你相識相知的那位丹楓,只是一道過去的殘影, 是屬於引致飲月之亂的那位丹楓的記憶,一個不成氣候來自未來的模因。”

“我們見過許多次,在記憶的罅隙中,在執念的爭鋒裏,在你記得的你我產生交織的每一個瞬間。”

他看向丹恒身後的水母三月,“我想, 你這位善於【記憶】的同伴應該能判斷我所說的真假。”

粉藍色的水母聞言,從丹恒肩膀的位置冒出來一個水母腦袋,然後打出了一個感嘆號, “還真是,我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因為我現在既是丹恒的一部分,也是丹楓的一部分,同時還是這道夢境的一部分,我的存在會被這三者本身遮蓋,如同空氣一般自然,現在的你確實無法立刻察覺到我。”他用了一個有些微妙的形容。

隨後,他重新看向丹恒,聲音如流水一般柔和了下來,“能夠再次這樣見到你,丹恒,我很開心。”

反倒是丹恒在面對他的時候有些不自在。

他對兩個丹楓的態度其實並不一樣,面對擁有飲月之亂記憶的丹楓的時候,他大多都還處於學者接受過去邁向未來的時期,所以態度大多算不上太好。

他們之間的大多對話也總是寥寥幾語,如同陌路之交,更像是過去與未來的問答,中間總是磨合著考驗與磨礪的意味。

而這個時代的丹楓對未來還一無所知,也未曾犯下過任何錯誤。

丹恒認識他的時候已經有了長足的成長,不會將未來的事遷怒到他身上,態度自然溫和了許多,而且因為他對未來還完全不知情,丹恒面對他也不會有任何尷尬的感覺。

這本來沒什麽,但在他和這個時代的丹楓相戀之後再見,那就有點尷尬了。

他站在未來的丹楓面前,甚至莫名其妙的有一種黑歷史被挖掘了的既視感。

之前和對人家很不感冒,見面的時候還不時的嗆了人兩句,來過去走了一趟,反倒和人成了戀人,其中的微妙和尷尬真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你知道...”

丹恒剛說了三個字就閉嘴了,幹嘛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不管這個丹楓這段時間是在誰那邊,肯定都是知道自己和現實丹楓的事情的啊!

他話頭吞了一下,轉了個彎,“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丹楓’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為難,也沒有提他和現實丹楓的關系,只是微微彎了彎唇:“正如你的預感,這段記憶已經行至末尾,你們快要離開這段夢境了,所以在這段夢境的末尾,我作為最後一個休止符,來為這場即將被消除災難畫上一個句號。”

丹恒楞了一下,下意識感覺有點不對,“什麽意思?”

‘丹楓’頓了頓,十分直接的道:“我想來見見你。”

丹恒瞬間不說話了。只有水母傘與在丹恒背後看看‘丹楓’,又看看丹恒,莫名覺的自己有點發亮。

‘丹楓’見他不言的撇開了腦袋,便繼續道:“這樁禍事的末尾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和應星被打入幽囚獄,一人被判永鎮獄底,一人被判蛻鱗輪回,而那頭巨獸再被鏡流斬殺之後,蛻變為了一顆持明卵,也就是你們後來所認識的白露。”

水母三月忍不住問道:“所以,白露真的是白珩小姐的...”

‘丹楓’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期間因為太多意外,我也不知道化龍妙法到底成功與否,白露的成功到底是否有豐饒的因素,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帶著這份不該現世的罪孽被古海滌盡一切。”

“至於白露,我是在落獄之後才得知,那頭巨獸最後化為了持明卵。”他的眼中露出些許回憶之色。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白珩的轉世,還是只是和白珩擁有相同血脈和面孔的持明,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丹楓說這話的時候眼眸低垂,神情寂寥,“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是白珩,不是我的好友。自那持明卵中的新生破殼伊始,她便是一個全新的生命。”

說著他看向丹恒,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似乎也是在對他說一般。

“她只是她自己。”

“從基礎上而言,她也許更像是白珩的女兒。”說完,他小小的開了個玩笑。

外頭的白珩聽見了,抓狂的抓了抓那頭紫毛,“雖然我是很喜歡小白露啦,但丹楓你這樣一搞小白露就真的成遺腹子了啊!!!”

“你最開始就分割了本源,是早就計劃好讓她繼承龍尊之位了?”丹恒疑惑道。

他以為這個答案八九不離十,但沒想到,丹楓反而搖頭。

“最開始,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一位新生的持明,她的存在對於龍師而言太過具有誘惑力,而我擅行覆活之法,還不知道結果如何,這份力量至少能保住她封印建木的能力與功績也足夠她擁有一定的話語權,這是她絕無可能被剝奪的底氣。”

丹恒一楞,了然道:“你已經料到龍師會...”

‘丹楓’輕呵了一聲,“他們的品性,我還不清楚嗎?”

“但後來,我犯下大錯,不可能再繼承龍尊之位,生死不知,自然也無力再護她,剩下的人裏,應星與我一般甘願受罰,若無那樁意外,他會被永鎮幽囚獄中,鏡流狀態不穩,魔陰蠢蠢欲動;”

“而景元...”他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不願如此,但他勢必會受我們牽連,因此受到前所未有的詰難和猜疑,即便登上了將軍之位,他的路也會很艱難,更無法再將手伸進持明族裏去。其他龍尊相隔千裏更難照顧。”

外頭的未來景元見了,也是跟著嘆氣,“我倒是不怕那些麻煩,但你也不能太亂來啊。”

‘丹楓’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說著說著,又把龍師給貶了一通。

“在那種混亂的狀況下,龍師要進行一些暗中操作太過容易,那畢竟是頭一回誕生的持明卵,若他們真的有心說她死了壞了然後將其藏起來做點什麽簡直輕而易舉。”

而未來證明,龍師確實什麽都幹得出來。

“所以,我直接指認了她作為龍尊,一方面,一旦她成為了龍尊,那麽龍師必不敢再遮掩她的存在,至少不會暗中就成了龍師砧板上的隨時受刀的魚。”

外頭的白露聞言楞了一下,“所以,讓我當龍尊是為了...保護我?”

‘丹楓’繼續道:“因為我,她註定會遭受龍師們的強烈封鎖,但倘若她未來想要做些什麽,雖然只是一個名頭,龍尊的身份至少能成為她上臺說話的許可證,而她身負的,也足夠作為能與聯盟和持明對話的資本。”

白露這才徹底楞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擡頭看了看,直播投影上的人,眼睛慢慢睜大了。

她一直以為她就是個被緊急拉來接盤的,一直以來也沒什麽自由,對當龍尊也沒什麽興趣,但她沒想過龍尊的名頭是這個曾經創造了她的人為她爭取到的一份‘自由’。

一份,讓她有機會為自己爭取自由的自由。

她扁了扁嘴,抱著手機嗚嗚囔囔的,“好吧,本小姐再也不說你是庸醫了...”

“你只是...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丹楓隨後看向遠方,那裏迷霧的幻影幻化出了數百年後羅浮承平日久的景象。

“另一方面,只要封印建木的能力還在,聯盟對持明也總有一份寬容,只要這份寬容還在,持明便總有一份生機,龍師們或許愚蠢,但其他龍尊卻還在,景元還在,持明至少不會走到最壞的地步。”

“如此,龍師不會看不到希望立刻就試圖與聯盟離心,持明和羅浮之間的平衡還能勉強的維持,應星又封印了倏忽,豐饒的戰事也剛歇,羅浮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大型戰事,至少擁有足夠的休養生息的太平時間,直到景元能完全掌控一切。”

“而我...”

他的語氣開始變得滿不在乎起來。

“我的罪行不會因為我的功績而消失,那麽也就沒必要解釋了,行動和結果會證明一切。”

“至於最後,我的下場究竟是是入滅還是轉世,我不在乎,那是我罪有應得。”

末尾,他的語氣變得灑然而鄭重。

“這是我能夠為羅浮和持明做的...最後一件事。”

聽到這裏,直播間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片沈默。

聽著丹楓的那些考慮,所有人都不禁產生了和丹楓一樣的想法。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已經做了自己能夠做的。

他考慮了新生的白露,考慮了剩下的年輕摯友,考慮了持明,考慮了羅浮和聯盟,甚至還考慮了那些逝去的人。

從頭到尾,他都未曾因私心便棄責任與眾生於不顧。

可事情怎麽還是變成了這個結局?是哪一步做錯了嗎?

可當他們細想下來,卻又始終無法得出答案,好像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又好像哪一步都沒錯。

這一切的發生好似雪山頂部常年堆積的落雪終於滾落了一點點,就是那麽一點點,卻在滑落的過程中無法阻止的越滾越大,越滾越大。

因為那是一個在滾落的雪球,所以無論它向左向右,都無法阻止自己越變越大,最後在一個峭壁上變成雪崩,成為席卷所有山下之人的災難的結局。

彈幕已經崩潰了。

【地獄,太地獄了。】

【我原本以為至少救下了一個白珩小姐,結果你告訴我,其實一個都沒救下,只留了一個遺腹子?!!!】

【一個都沒留!一個都沒留啊啊啊!!】

【這一通下來,丹楓大人沒了,百冶大人魔陰身神志不清當通緝犯去了,鏡流大人魔陰了,白珩大人的遺腹子當了龍尊還沒有實權?!】

【這是什麽地獄be。】

【最草的是,知道真相後,我總感覺好像誰也沒做錯,但事情就是這麽一發不可收拾了。】

【景元大人那時候估計都快崩潰了,怎麽一夕之間,朋友要死,老師要魔陰,自己甚至還救不了他們。】

【何止,景元大人與他們關系親密,肯定會被懷疑的,能安穩當上將軍相比也是經歷過千辛萬苦的,而且上任後就是這麽個爛攤子,唉...】

【我發現,雲上五驍的主位好像一直都處於這種救不了對方的狀態,應星大人他們救不了被龍心折磨的丹楓大人,丹楓大人救不了戰死的白珩大人和封印倏忽的應星大人,而景元驍衛又救不了自己造成禍事的友人和墮入魔陰的師父。】

【草啊!誰讓你這麽總結的啊!】

【何止,丹楓大人還救不了因飲月之亂而死去的無辜之人,鏡流大人也救不了成為孽龍的白珩大人。】

【上面的,我車燈壞了,你幫我看看唄。】

【所以他才沒有否認自己動用了豐饒的事情啊,一方面是為了加重自己的罪行,給那些受害者償命,一方面也是為了履行和百冶大人的約定,讓他永鎮幽囚獄底,不讓倏忽出來搞事。】

【丹楓大人甚至心死如灰都還在考慮這些,他最後的舉動多少給羅浮爭取到了一段相安無事的平和時光,他真的至死都沒忘記過自己身為龍尊的職責。】

說完這些後,‘丹楓’看著兩人表情,神色不變的問道:“可還有疑問?”

丹恒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神色已經恢覆了冷靜,“雖然有些出入,但基本和我猜測的差不多,所以——”

他倏地擡起眼筆直的看著‘丹楓’,很是突兀的問道:“你是在拖時間嗎,丹楓?”

丹楓聞言一楞,隨後淡淡笑開了,聲音輕緩,“小恒果然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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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的,楓哥是出來拖住人的。

丹恒有三月指引跑太快了,一路不過支線不解密直接主線速通的。

差一點才寫到丹恒去現實,下章開始就是丹恒的部分了!

之前寫這本前半部分的時候還在想怎麽解釋未來丹楓和現在的丹楓,現在我有了一個完美的對照組,小三月和長夜月,兩個丹楓的情況就類似於她們還有星期日和萬維克,這樣一來就很好懂了。

話說我也是寫到這裏才發覺,貌似未來丹楓的存在挺微妙的,他是丹楓的未來,但他又沒和丹恒戀愛,就明明是一個人為什麽硬生生被搞出了三角的感覺(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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