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問心無愧

關燈
第209章 問心無愧

此刻, 不必丹恒說,就連三月七,乃至直播前的其他人都能看出, 丹楓就好像在被命運逼迫著走向絕路一般。

摯友逝世, 戰友犧牲、族人有去無回,家鄉遭逢入侵,龍狂後遺癥、龍心折磨, 而他甚至都還沒有喘口氣的功夫, 對他決策的反駁,以此引來的龍師們不懷好意的陰謀和持明族的人口問題便接踵而來,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在他的身上,讓即便只是在直播前看著的人都覺得喘不過氣。

仿佛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 都在往他本就已經被壓垮的肩膀上添一份力,將他無可挽回的推進那深淵之中。

可他並沒有退路。

一旦退了, 不但他過往的努力會半途而廢, 那些因為信任他追隨他而跟著上戰場的持明也就白白犧牲了,一切都會回到原點,持明族又會回到固步自封的時期。

有些事情, 一旦開始了,便不能退的,

丹楓深知如此,自然不可能收回成命,即便在這個選擇背後等著他的是蓄謀已久的陰謀,結果顯而易見, 龍師開始借題發揮,將持明族的人口壓力借口壓在了他的身上。

歷代龍尊都未能解決的困境,持明族數萬年來都未曾改變的問題, 卻好像就因為這幾百年,因為這一個決策,在龍師的幾席話間,便成了丹楓自己的問題,成了他必須解決的使命。

彈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龍師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可龍師說的也有道理,持明族絕嗣,要上戰場,族人就會越來越少,現在看不出來,但等出問題了就來不及了,維持現狀才是最優選吧。】

【可其他兩族都上戰場,持明一味的呆在後方,那不就成坐享其成的人了嗎?!】

【那你說咋辦,人家上戰場死了,人口不能恢覆的,難不成你要等人家人口耗到可以當珍稀動物的時候,去虛偽的歌頌人家的舍己為人嗎?!】

【唔,我倒是沒想那麽多,都是仙舟人,幫忙一起打架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吧?】

【前面的,幹嘛不想想,你現在能在這裏設身處地的為他們著想,就是因為持明族也上了戰場,所以你才覺得要為他們說話,你現在說的這些反而是證明了飲月君的決定沒錯】

【順便一提,持明族剛剛加入聯盟的時候兩族就有這種時期,持明族融不進仙舟,仙舟人也不覺得持明族是自家人,如果讀過歷史的應該知道後面是怎麽解決的。】

【這個我知道,之前提過,是雨別龍尊犧牲鱗淵重地封印建木,事態才得到改善。】

【所以,其實丹楓大人的選擇沒錯,如果不是持明族絕嗣,這絕對是一個明智的不能再明智的決定啊。】

彈幕上直接吵了起來,而現實中,鏡流轉身拍了拍明顯情緒不對的景元的肩膀,“你沒事吧,景元。”

小景元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我沒事,只是突然想起...當初是因為我的計策,丹楓才去說服龍師讓持明雲吟士親赴前線...”

“你...”鏡流楞了一下。

小景元微微垂下眼眸,“師父,你說,在把丹楓壓垮的稻草裏,會有我的那一根嗎?”

他那些亂來的計劃,是否也成了推動丹楓走向崩潰的一員呢?

即便他知道,丹楓絕非是僅僅因為他的計策才做出的決定,但看著自己的好友因此受到如此逼迫,他不免會有些胡思亂想。

現場的兩人自然不知道彈幕上的爭吵。

“龍師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水母三月發出了和彈幕上同樣不滿的道:“持明族絕嗣好幾萬年的事情,怎麽可能說解決就解決?!丹楓要是能解決這個,他都能當【不朽】了吧?!”

丹恒抱胸道:“他說的是事實,但這個問題本就沒有對錯之分,若是維持現狀,固然可以相安無事,但持明族便永遠只能當旁觀者。”

“其他兩族在前線浴血奮戰,而持明族卻不曾為此流過一滴血,長此以往,持明族的地位會非常尷尬,與另外兩族的隔閡也會加深。”

水母三月聞言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要是我打團戰的時候有哪個家夥一直劃水、享受咱們勝利的成果,我也會想要給他屁股上來一箭。”

丹恒微微頷首,“就是這個道理,龍師向來自視甚高,閉目塞聽,也不在乎是否融入聯盟,所以他們自然自以為是的認為維持現狀才是上策。”

他的話語看似平淡,卻直接把龍師貶了個狗血淋頭,可見他現在龍師到底有多不滿,畢竟雖然夢境中的這個沒和他認識,卻也是他的心上人,看著心上人被這樣折騰,他心裏怎麽可能好過得到哪裏去。

“持明族的困境由來已久,並非任何單獨一人的問題,且持明族內部固化,所以只要不做任何事情,便可以獨善其身,沒有人會指責什麽,可丹楓卻做不到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

這一刻,他無比明白丹楓的心情,“他是持明族的尊長,是負責引導持明族的人,他愛著自己的族人,也愛著這個他成長的故鄉,和接納了他和他族人的仙舟人,他無法對聯盟的苦難視而不見,也無法對持明的困局視若無睹,更無法對自己的責任置之不理。”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麽,因為只有他能做去選擇,去改變這一切,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對自己,對持明族,對羅浮和一切他所愛的人,做到問心無愧。”

他這話一出來,彈幕上原本吵成一團的人也不由得沈默了。

【你們持明......唉,你們是修了多少輩子的福氣啊。】

【確實,他明明可以什麽都不做,完全不會有任何問題,反正持明族離出事的時間還遠著,這個炸彈不會在他手上爆開,他大可以直接把這個攤子扔給下一任或者下下一任龍尊,一身輕松還省事省力,但他還是去做了這個拆彈人,哪怕因此會遭一身罵。】

【難怪人家來世去當無名客了,是我我轉世了也得跑!你看看丹恒,再看看丹楓大人,這一路看下來,我就一個想法——你們持明族到底會不會養龍啊?!】

【人丹恒小哥,幽囚獄出身,童年都那樣了都能被星穹列車養成現在這樣,你們持明族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這麽好一龍尊,咋就被你們養成這樣了?】

【別罵了別罵了,持明也不知道居然是這麽回事啊!我們一直以為龍尊大人過得很好。】

【哦對,你們基本是不知道的,那就是怪你們龍師,你們居然還能忍?!】

【說起來,持明反應過來了嗎?】

【反應什麽?】

【他們家未來龍尊跑了的事。】

【......草!】

【臥槽臥槽,等等,我說持明怎麽這麽少發言,龍師被圍了臥槽!】

夢境中,丹楓幾乎頭痛欲裂,他腦袋裏還能聽見龍師窸窣囈語,龍狂的後遺癥也還未完全退去,還有那不知道是什麽的影響,以至於在爭論激烈之時,龍師的聲音甚至在他耳邊都宛如幻聽,仿佛夢中人說話一般。

他聽著那些影影綽綽的聲音,整個人都仿佛要裂成了兩半。

一半在精神崩塌後悸痛著,他極力的思索著對策,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問題,思考著那些一去不回的族人,和無數戰友,乃至戰死的白珩。

而另一半,卻冷漠的高高在上的俯視那一片龍師,仿佛看著什麽螻蟻一般,不費吹灰便能碾碎這些借題發揮卻沒有一絲真心的蟲豸。

隨後,他居然看見那冷漠的一半轉過身,極度輕柔的從背後抱住了另一半,用手蒙上他的雙眼,捂住他的雙耳,讓他不必在意這些不必要的言論。

“無須為此傷心,無須為此痛苦,這只是一場夢,那些逝去的終會回歸,那些令你痛苦的也終會化為幻夢的泡沫,而你所夢見的便是現實,只要你想,他們都會再次回到你的身邊,不是以夢境,而是在現實中再會...”

那一瞬間,他差點要分不清現實和幻夢。

丹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結束的這場龍師議會,直到龍師們都散場離開,他才微微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喘了一口氣。

他的面色上顯露出難得肉眼可見的疲累,眼神憔悴,精神頭也明顯差了許多。可他甚至還沒歇息多久,玉兆的提示音就再次打破了這間重歸寂靜的會議室。

他拿出玉兆,看了一眼通訊人,是應星。

但應星這通電話也並不是來慰問他的,“白珩和其他戰士的送別儀式恐怕沒這麽快。”

丹楓只覺得原本剛剛緩和的空氣再次墜入冰窖,他深吸了一口氣,松了松領口似乎這樣才能順暢呼吸一般,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應星也不好受,聲音沙啞,“這次受災程度程度太嚴重了,洞天被毀了將近半數,雲騎軍死傷無數,恐怕要恢覆過來沒這麽快。”

丹楓輕輕嗯了一聲,他知道應星不止是想和他說這個。

“可是丹楓,他們還能夠重來...”

他的好友向他發出疑問,“你說為什麽?為什麽只有孽物能一遍遍重來?為什麽她那樣的人卻要被埋葬,被燒成灰燼,甚至連一具遺體都沒有留下...”

為什麽?

丹楓張了張嘴,那是他同樣在心裏問過自己無數次的問題,卻也始終沒有得出過答案。

他又仿佛聽到那個聲音低語著,感受到一陣波動擁抱了自己,輕柔的安撫著自己的精神,無形的指引著他,如同一種無法言狀的誘惑,吸引著他。

【生命不會消逝,只會以另一種方式歸來,閉上眼,睜開眼,看吶,他們就在那,觸手可及。】

那其實並沒有聲音,可他卻無端的聽出,那聲音與自己十分相似。

他感到自己緊繃至今的精神在逐漸放松,一陣疲累感從靈魂深處襲來,漫上自己的口鼻,困意糾纏住他的思緒,似要帶著他一同墜入夢中,在意識飄忽之間他看見一艘熟悉的巨艦正安然行駛在星海之中,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迷糊之間,他幾乎要伸出手,觸碰那夢中的一切。

直到好友的聲音猛然提高,從通訊那頭爆開,將他中疲累中驚醒。

“丹楓!!!”

他才豁然睜開眼,驚恐的坐起了身體,大喘著氣。

他惶然的回想剛才,卻發現腦海中的印象正逐漸變得空白,只剩下琢磨不清的殘影,正如同每個夢境在蘇醒後的清晨逐漸消失的模樣,但他仍舊敏銳的察覺了不對。

剛才,他是要做什麽?!

-----------------------

作者有話說:從丹楓、丹恒還有白露的情況來看,持明族確實不會養龍(確信)

真的是,不會養龍就給我們列車養,我們列車養的可好了

丹楓的情況來說就是屬於,他其實只要撒手不管,反而美名滿身,只要他冷漠一點,自私一點,沒有那些高尚的品質,他反而不會出什麽事,但偏偏人太好了,做不到獨善其身,反而導致將自己逼到絕路。

我記得在哪裏看到過,說丹楓的行事方式其實和景元很像,兩個人的態度都是只要活得問心無愧便好,但一旦出了問題都得被罵很慘,只是丹楓出的問題更大一點。

以及擁抱那個不要多想,那只是一種丹楓本身異常狀態和正常狀態糾纏的表現形式,借鑒了一點長夜月pv,但不是真的有另一個丹楓擁抱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