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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情深根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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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情深根種

這麽一通胡鬧下來, 等到散場的時候,小丹恒已經顯得有些精力不濟了。

他太年幼了,也還未曾接受任何訓練, 今天剛剛醒來, 遭受到的世界觀沖擊足以震撼他誕生至今的一切記憶,又這麽鬧騰了一天,等到這場聚餐結束, 回到客棧的時候, 他的精神狀態已然萎靡了不少。

雖然還不至於困得想要睡覺,但精神頭明顯沒有剛才的時候好了。

丹楓和列車組的兩人註意到他的神態變化,便拍了拍他的小腦袋瓜,推著他的小肩膀, 帶著他先去洗漱了。

丹楓看著列車組那兩個小姑娘帶著小丹恒一起擠在洗漱間的背影,沒有說話, 反倒無聲無息的邁步至窗邊, 由上至下望去,從這個角度,正好能夠看見那位白發的將軍正站在客棧邊上僻靜的草坪上, 微微仰著頭,靜靜賞月。

夜晚的時間還不算晚,客棧周圍的街市仍舊是霓虹流光,人來人往,那人站在一片僻靜之中,靜靜的笑看著這一切, 仿若那些嘈雜都與他無關。

“誒,對了,丹楓, 你今晚還是和...”

等到星突然想起什麽突然回頭想要詢問的時候,才發現那位龍君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暫時悄然離開了去。

“誒,他人呢?”

月朗星稀,夜幕濃厚,丹楓悄然自客棧中邁步而出,下意識的仰望了一下天空,隨後收回目光,左右張望了一下,在確認了自己要找的目標所在之後,才緩步邁了過去。

“我倒是從未發現,你竟有孤芳賞月的愛好?”

在走入那一片僻靜的角落之後,凡塵的喧囂稍稍散去,被這附近的建築墻體阻擋去了不少,丹楓看著那已經察覺了自己到來卻沒有回頭的未來將軍,淡淡出聲道。

幾步之後,他在白發將軍的身邊站定,隔著一個正常的社交距離,並肩站著,仰望天空,羅浮的天空只是人為制造出來的天幕,月夜能夠看到的景象也不過是是人為編織出來的一場圖畫,於‘賞月’而言著實少了一些意境。

未來的將軍聞聲偏了偏頭,見是他之後,低笑了一聲,“果然,我便猜到了,你會來尋我。”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沒辦法,人老了總是會多一些和年輕時不一樣的愛好。”

丹楓對此不可置否,“所以...你除了喜歡毛絨動物的愛好之外,還多了什麽?喜歡不長毛的了?”

景元:“......倒是不曾發展這方面的愛好。”

丹楓輕輕的笑嗤了一聲,“所以,七百年前羅浮上的月亮和七百年後羅浮上的月亮有什麽不同嗎?”

“哈哈哈,倒也沒什麽不同,羅浮的月亮無論何時都顯得那麽親切,只是七百年後的月夜偶爾會顯得孤寂一些。”

丹楓聽著,沈默了一會,人為操控的圖畫又會有何變化呢?這七百年,變化的並非人造天幕上的明月,而是明月下望月的人啊。

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一般,他主動提起了其他,“丹恒能看見星神直播的相關內容了。”

景元輕輕的嗯了一聲,卻並不意外,“他早晚會知道,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現在的一切行動都瞞不過他,只是他還不願意知道,就猶如明眸遮幕,故作不知罷了,可紙終歸是包不住火的。”

丹楓聽著,環胸抱臂,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是在提示我嗎?”

說的這麽明顯,這是深怕他猜不到不成?

景元無辜的歪了歪頭,伸手示意微笑道:“即便我不說,你不是也早有猜測了嗎,丹楓?”

丹楓看著他這裝傻的樣子,沒好氣的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別沖我裝無辜啊。”

“為什麽是丹恒?”他接著問道。

景元搖了搖頭,收了那故作無辜的樣子,“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當然,這個問題可能毫無意義,畢竟不是任何事情都一定會有一個為什麽?意外,巧合,皆有可能,只是在我看來,這並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用我新認識的朋友的一句話來說,這或許是一種早已註定的...命運。”

“你們要我來吞下‘豐饒的一角’就是想要阻止這種命運?”丹楓看向他疑問道。

“命運之所以被稱之為命運,正是因為其無法改變,是必然發生的一個進程,我們阻止不了它的發生,丹楓。”

雖是這麽說,但景元的語氣卻依舊悠然,“我們能夠做的,只有想辦法跨越他,最後,獲得足以超越命運的結果。”

“那麽在你們的計劃中,他...會沒事嗎?”丹楓自然也沒那個白,要改變那個‘命運’是多麽的天方夜譚,所以即便無法改變,他也並不感到氣餒,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景元再次搖了搖頭,“不知道,誰也不知道結果。”

面對這個回答,丹楓一時有些沈默。

“他...丹恒...在幽囚獄過得怎麽樣?”良久之後,在這一片寂靜之中,丹楓才輕聲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景元也不由得收回了賞月的目光,轉而將之頭像更遠處,聲音也有些不是滋味,“老實說,我了解到的也不多。”

“我之前說過,那段時間戰事連連,在探望過丹恒不久之後我便領兵出征,過了好些年才返回,他成長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羅浮之外忙於戰事,等這一切終於告一段落,我再去探望他的時候,他已經長至少年模樣。”

“你明白,幽囚獄遞到神策府的報告只會寫明基本情況和重大事件,所謂成長過程中的變化並不在記錄的範圍之內,就報告上而言,他的成長似乎十分平靜......”

說到這裏的時候,景元頓了頓,丹楓便明白了他接下去的開頭語,“但是,你接下裏,要說但是,對吧?”

景元又輕嘆了一聲,微微點了點頭,“如你所想,當我再去探望他的時候,正好恰逢龍師的探視時間,而當時的龍師......在對丹恒施以私刑。”

丹楓聞言瞳孔微縮,目光瞬間看向景元,其實聽到景元前去探望的時候撞上龍師的探視,他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結果不過三秒,他這道不祥的預感便徹底應驗了。

“當時的丹恒整個人都被用和鎖龍針相同材料所制的鎖鏈吊在半空中,四肢和軀幹受縛,身上衣衫破損,傷痕累累,從那情況來看,恐怕那場私刑已經開始有一段時間了,若不是我正好到來,恐怕等到探視結束之後,他的情況不會太好。”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許久,因此,景元講起這件事的時候聲音還算平靜,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成長之後的丹恒,但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當時,他那雙比陽光還要明亮的眼睛,充滿著倔強和不屈服。”

丹楓或許能夠想象那樣的畫面,也或許不能,畢竟他見過的丹恒的眼睛雖然依舊比陽光都要明亮,卻已然沒有了那樣狼狽的倔強,少年的眼睛經過的歲月的打磨,滄海的洗禮,早已變得足夠堅毅。

幽囚獄在他內心深處留下的傷痕也早已被‘開拓’彌合,變得那樣堅不可摧,是以,丹楓總是無法想象,當初的少年應是有多麽的令人心疼。

他深吸了幾口氣,像是在平覆自己驟然激動的情緒,又像是在平覆自己心間的隱痛,片刻後,他才問道:“為什麽,十王司難道放任私刑?!”

“丹恒並不是常規犯人,加上龍師又以交流中存在龍尊傳承秘辛為借口,因為盟誓,十王司也不好過多幹涉,所以十王司對他的探視監視僅限於十王司的幽囚獄監測系統。”

景元說起這事也是十分頭疼,“雖然之前發生的時候,十王司也已經給了警告,但持明那邊的理由是,丹恒不服從管教只得如此行事,十王司也只得相應的減少持明方面探視的次數。”

“也正是,因為這樁意外,我借機徹查了丹恒這些年來的遭遇,結果卻發現了一樁意外之事,在丹恒剛剛蛻生的時候有一個持明醫師,接著探視之便,對他施展了可以回憶起前世記憶的醫術。”

他說到這的時候看了一眼丹楓的神情,卻沒在對方的臉上看到意外,他了然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丹楓微微點頭,“你不問我如何得知的?”

景元笑了一聲,“大約能夠猜到。”

“看來,這不在你們的計劃之中?”

“倒也不是,命運的奴隸曾說過,自有人會告知於你,知道這件事的總共就那麽幾個,謎底不算太難。”他呵呵一笑,隨後繼續道:

“既然已經有人同你說過,那我也不詳細贅述了,從結果而言,丹恒並未完全回憶起你的記憶,沒人知道他究竟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但丹楓,你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嗎?”

丹楓微微瞥來一眼,眼中略帶疑問,景元又嘆了一聲,“當時的持明群龍無首,白露雖是你指定的下代龍尊,也化有龍相,但卻並無你那般強大的實力,受龍師議會制挾,建木無人守望,而那位醫師認為,只要你能夠歸來,就能夠聚攏渙散的民心,重新拯救持明族。”

“即便我犯下大錯?”丹楓反問道。

“但你的大錯也得到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結果。”景元如是答道

這個出人意料的結果,丹楓不用問便知道景元指的是什麽。

他對自己族人妄想感到一種無法言明的悲哀,又為丹恒遭此無妄之災而感到窒息。

他無法理解族人的想法,想要拯救持明族,喚他一個死人回去做什麽,死了便是死了,即便現在不死,未來也是要死的,難道持明族要這樣一直被他一個人庇護在翅膀下嗎?!

景元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安靜的等著他平覆心情,半響之後,這位註定名留史冊的飲月君才輕輕吐出一句話,“惦念一個逝去的人來拯救現在,是不會發生好事的。”

他聲音不是滋味的呵笑了一聲,“再說,我都當了一輩子的龍尊了,還不許我退休歇歇嗎?”

這話其實有些地獄,但幸好,在場兩人都沒在意這個。

“除此之外,丹恒在幽囚獄的情況我也沒有更多了解了,十王司獨立於仙舟天將的權力系統,即便是我也無法隨意進行探視,再加上戰事也未完全停歇,我能夠探望他的次數也不算多,後來的幾次探視時,他過得都還算可以,只是他偶爾會問我...”

景元看了看爬至頭頂的明月,“他問我,你的罪孽,為何要他來承擔?”

隨後,他收回目光,“但後來,他也不問了,大抵是知道這件事說不出個清楚的道理,就這樣,直到他被流放,離開羅浮。”

丹楓聽完,輕輕點了點頭,以示自己明白,隨後毫無預兆的話鋒一轉,“說起來,你們有辦法調控直播的內容,對吧?”

景元被他突然轉移的話題問的一怔,就聽丹楓繼續道:“既然與他有關,那就說明接下來的直播內容也離不開他,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可以認為接下來的直播是和他過去有關的內容,對嗎?”

景元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問道:“你想做什麽?”

他看見丹楓轉過身,背對他,似乎是打算回客棧了,側過頭對他道:“麻煩你轉告他們,下次直播,我要參與。”

“你們用什麽方法都可以,那位星神想要幹什麽也無所謂,盡管沖我來便是,我本就理應對那一切感同身受。”

說完,他回過身拍了拍景元的頭,“行了,時候也差不多了,回去躺著休息吧。”

他走了幾步,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側頭囑咐了一句,“哦,對了,小孩子家家的,別老嘆氣。”

隨後,這才不再停留的回客棧去了。

景元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失笑的搖了搖頭,腦海裏回想起丹楓的那句理應感同身受,“楓哥啊楓哥,你這栽的可有點狠啊。”

這哪裏只是紅鸞星動啊,這分明已經是情深根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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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景元(咂嘴感嘆):丹楓,你好愛啊

景元深夜交流情報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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