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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長夢已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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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長夢已覺

丹恒做夢了, 他難得清醒的在正常的睡眠中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做夢這件事。

他記得自己為了錄入智庫從而返回了列車,帕姆見他回來還有些驚訝,“丹恒乘客!你回來啦帕, 今天晚上是要在列車上休息嗎?”

他點了點頭, “嗯,回來將一些東西及時錄入智庫,否則累積的久了, 之後的錄入工作就會很辛苦, 至於今晚...大抵是要睡在列車上了。”

說完,他還問起了列車的事宜,“對了,帕姆, 列車的維修有什麽進展嗎??”

帕姆老成的嘆了口氣,“唉, 還是老樣子, 其餘部分大體的修理工作已經完成,應星乘客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也很有熱情, 雖然一開始並不精通,但稍微教了一下,他立刻就能舉一反三,甚至閑暇之餘還給免費給列車做了一個保養。”

說到這裏的時候,帕姆有些糾結,“帕姆是很開心他這麽上心啦, 但他實在太拼了,忘記吃飯都是家常便飯的事,帕姆真怕他哪天直接昏倒在列車上。”

丹恒聞言也不禁無奈的低笑了一聲, “恐怕還要麻煩你繼續看著他點了,帕姆。”

“這倒沒什麽,只是躍遷系統是列車的核心部分,就算是帕姆也愛莫能助,只能靠應星乘客自己悟了。”帕姆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礙事,還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保證道:

“總之列車上的事情,交給帕姆就好了,丹恒乘客只需要專心完成這趟開拓之旅,好好的回到列車上,帕姆就已經很開心了帕!”

——【丹恒乘客,你們一定要好好回到列車上,帕姆會一直在列車上等待幾位乘客的帕!】

帕姆的聲音勾起了記憶的漣漪,兩道語氣不同的聲音混在了一起,聽在丹恒的耳朵裏像是分成了兩個聲道的二重奏,讓他不禁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下意識扶住自己的腦袋,隱約中感覺到了一陣耳鳴,列車的燈光顯得有些昏黃,如同老照片那樣蒙上了一層濾鏡,世界像是隔著磨砂玻璃那樣變得朦朧不清。

“丹恒乘客...”

“丹恒乘客!”

下一刻,他恍然回過神,眼前的一切都重新清晰了起來,剛才的恍惚就好像是他的錯覺一樣。

帕姆有些擔心的看著他,“丹恒乘客,你還好嗎?”

丹恒知道剛才那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可他看著列車長湛藍的大眼睛,卻還是露出了一個幅度不大的安撫的輕笑,“我沒事。”

雖然他是這麽說,但當天晚上,列車長還是早早的打開了資料室的房門,將還坐在智庫前小青龍趕上了床睡覺。

“既然剛才已經有點不舒服了,就不要強行勉強自己帕!病人就應該有病人的樣子!早點睡覺帕!”

丹恒聽著心下發暖,卻也有些想笑,他想,真應該讓列車長看看丹楓修養時的樣子,不僅不顧傷勢連夜溜出丹鼎司,睡覺的時候都還不安分。若是列車上的人敢這麽搞,恐怕在傷愈當天就回迎來帕姆的制裁。

他沒有拂了列車長的好意,順著它的催促躺上了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久違的回到了列車,有一種難得的安心感,原本還神思清醒的他一沾枕頭就感到一股困意迅速的纏了上來。

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在下墜,墜入一片無垠的黑暗之中,他本該在這片渾噩的黑暗中暫停自己的大腦得到短暫的休憩,恍如一場對死亡的預演,但此刻他卻神志清醒的看著自己向著這片夢境的深海墜落而去。

記憶與夢境的水流沒過他的口鼻,將他的意識拖拽進了一個無比奇妙的狀態裏。

直到某個瞬間,深海中看不見底的深淵浮上了一連串的氣泡,那些氣泡經過他的身旁在他耳邊炸開,漏出了仿佛從遠方傳來的熟悉的聲音。

“景元將軍,第二階段已經開啟,咱們得準備啟程了。”幹練的女聲伴隨著一陣毫無掩飾之意的腳步聲傳來。

她似乎是看見了什麽,疑惑有奇怪的笑了一聲,“怎麽是這副表情?將要得見昔日舊友,我原以為你會開心才是。”

他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曜青仙舟的天擊將軍,飛霄。

他詢問的人似是深吸了一口氣,長嘆了一聲,“讓你見笑了,飛霄將軍。我自然為此而感到欣喜,但一些之前存在我心底已久的懷疑驟然得到了印證,一時間萬般滋味湧上心頭,覆雜的難以言喻啊。”那是景元的聲音。

飛霄爽朗的笑了幾聲,以示她並未在意這些,“有什麽見不見笑的,剛接通了直播看見的卻是那樣的畫面,是個人都會心裏難受,更別提,那是你曾經最要好的朋友兼長輩了。”

直播?他們再說什麽?

隨後,她收了笑,“不過,你這又是察覺了什麽?雖然我自覺我的腦袋不差,但在你面前反倒顯得有些愚鈍了。”

“飛霄將軍只是未知全貌,才無法作出判斷罷了。”景元的聲音帶著些許感嘆,“我一直懷疑當初之事並非偶然,直播之事就如同缺少的那枚環扣,終於將一切懷疑都連了起來——白珩,她的死亡,真的只是因倏忽之亂導致的一場意外嗎?”

“你的意思是...”飛霄的聲音變得若有所思起來,未盡之餘的句末帶上了些許恍然。

“命運的奴隸曾表示丹恒是他計劃中必要的一環,我同丹恒敘舊時也曾問起他登上列車前的經歷,他告訴我,在登上列車前,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被星核獵手的‘刃’追殺,居無定所,直到登上了星穹列車,刃的追殺才得以暫緩。”

景元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列車若要與羅浮結盟,星核之災的時候,丹恒就必須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他必須被流放在羅浮之外,建木無人守望,第二,他必須登上列車,成為無名客的一員,這般,星核獵手才能夠利用這場星核之災讓羅浮欠下列車的人情。”

“而要滿足這兩個條件的前提是丹楓必須犯下大罪,從一位龍尊淪為罪囚。”

景元說話的聲音有些慢條斯理的意味,但其中的內容卻聽的丹恒有些懵然,景元這是...什麽意思?

“我明白了。”飛霄發出了了然的聲音,“而能夠促使那位龍尊不顧仙舟律令和底線也要鋌而走險行事的導火索,只可能是他好友的死亡。”

“那位龍尊本就飽受前代殘留的記憶和龍心的侵擾之苦,只是他心智堅韌,憑借著一己之力,與其抗衡了六百多年,但就和仙舟將軍一樣,持明族的尊長也是個不省心的位置,到倏忽之亂時,其實已是搖搖欲墜的狀態,只需要輕輕一推,一切就會往不可挽回的方向而去。”

“而五個人裏,你需要擢任仙舟將軍,否則屆時丹恒不顧流放令返回仙舟,沒有故人照拂反而可能弄巧成拙,那位百冶需要成為星核獵手的一員,成為命運的奴隸的一把刀,以及逼迫丹恒登上星穹列車的理由之一,而那位前任劍首,則需要成為斬星計劃和仙舟之間的聯系人,並將那個名字很繞口的家夥帶到元帥的面前去。”

飛霄一點就通,立刻就把剩下的暗線給推了出來,“這樣一來,就剩下那位在倏忽之亂中犧牲的飛行士小姐,且好巧不巧的,狐人的血脈與持明的力量相融反而會促使其發狂,於是,飲月之亂,就這麽順理成章的爆發了。”

他說完,景元的聲音便隨後補充了一句,“不僅如此,倏忽之亂發生在第二次豐饒戰爭幾近結束的時候,事先沒有觀測到任何預兆。當時沒有人覺得不對勁,可如今回想起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巧合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每一處意外造成的影響都如此的恰到好處,沒有一點多餘。”

飛霄聽了嘖了一聲,“也無怪那【毀滅】的卒子會暗諷當時之事,就算其中還有許多疑惑未解,單憑現在的結論也能得出,從一開始,‘雲上五驍’就已經成為了命運落下的一枚棋子。”

“用那位開拓者的話來說,你們被做局了。”

“是啊,甚至我有時都會懷疑,我們的相遇是否也是命運提前安排好的序幕?”景元的聲音有些悵然,他似乎還有下文,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嗯?兩位怎麽在這裏?”那是一道清朗的男聲伴隨著腳步聲邁步而來。

丹恒楞了一下,這是...白厄的聲音。

“他們正找兩位呢,第二階段已經開啟,兩位也差不多該啟程了。”白厄道

景元聞言笑了一聲,“勞煩白厄先生親自出來尋找,我們馬上就去,說起來,作為將軍,我還未感謝白厄先生以及諸位黃金裔對羅浮及聯盟的支援,作為星穹列車的友人,我也需要感謝你們對星穹列車的幫助。”

“哈哈,景元將軍不必這般客氣,星穹列車不僅是翁法洛斯的恩人,星、丹恒還有三月七也是我們曾經一同生死與共,經歷過艱難苦險的戰友,因此,翁法洛斯絕對不會對此坐視不管。”

“他們曾經拯救了我們的世界,為我們的無盡而絕望的旅途帶來了希望與變數,如今,自然到了我們來幫助他們的時候了,而且...”

他興許是做了什麽動作,聲音頓了頓,隨後低沈了下去,“我能夠理解【祂】當時的心情,正因為理解,所以我才更需要前來,成為他們的助力。我希望,我們能一同迎來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歡笑的,美好而嶄新的明天。”

景元長嘆了一聲,“是啊......那麽,為了那個美好的明天,我也是時候去見見那些老朋友了。”

黑暗中,那些交談聲開始逐漸的縮小,遠去,將末尾的對話模糊的朦朧,只剩下他們離去時的腳步聲。

丹恒的神思恍若滯住了一般,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白厄等他們結識過的一眾翁法洛斯人都來了,飲月之亂是之前就被‘計劃’好的?星穹列車不是他們和星神送到過去的時空的嗎?怎麽反而好像是列車先出事了。

明明在躍遷之前,列車上的一切都還安然無恙,他們順利的扛過了神戰,全員生還,還為此開了慶祝會,還...

思緒以一種劇烈顫動的方式飛速輪轉著,好像有很多畫面在迅速的掠過丹恒的思緒,殘破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劇烈的回響了起來。

——“丹恒,你一定要活下去。”

——“丹恒,事已至此,我們沒有回頭路了。”

——“丹恒,放心吧,本姑娘是誰啊!我們一定會咻咻的把那些不美好的東西都擊敗,然後回列車上睡一個大頭覺!”

——“丹恒,實在不行,就靠你撈我了!”

爆發的白光在他腦海中炸開,炸的他好像又聽到了能夠淹沒整個感官的耳鳴,同伴的聲音在他耳邊交錯回響著,明明都是或溫柔或可靠或活潑的語調,丹恒卻莫名從中感到了一種凝重與嚴峻。

他終於意識到之前自己一直在下意識忽略的事情。

明明他對自己實力認知存在很大程度誤解,卻沒有要去仔細了解的沖動;明明莫名其妙疑似被其他意識影響了行動,事後卻也沒有在意,還有...

而且,他也好,星也好,三月七也好,一次都沒有提起過神戰相關的事情,明明姬子還在修養,就算困於過去的時代,總該是會時不時想起來的提起才對,他們才剛剛分開不是嗎?

這一切,就好像他們的所有認知都停留在神戰來臨之前的開拓之旅時一樣。

想到這,丹恒不禁有了一種恐怖的猜測,他們真的...在神戰中獲得了勝利嗎?他的記憶真的沒問題嗎?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他的意識如受重擊,意識就像是被擊穿了翅膀的鳥兒失力的墜落而下。直到一種十分熟悉親近的氣息擁了上來將他團團包圍住,如同重新蛻生成持明卵中的幼龍一般。

下一瞬,丹恒眼前便徹底暗了下去,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隱約的,聽見了一聲悠長的龍吟。

不知過了多久,在徹底沈寂的黑暗中,只有一道略顯輕快聲音響起。

“嗯,這個小家夥就是這一代的飲月?”

資料室的床榻上,原本熟睡的青年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被褥之間,下意識將自己團成一團的一只頗為嬌小的青灰色毛團子。

不知過了多久,那毛團子睜開眼,迷茫的擡起頭,開始四處張望,那比湖光還有透徹的青碧色眼睛有些害怕的審視著周圍昏暗陌生的智庫,半響後才輕輕的發出了一句稚嫩的試探,“嗷嗚?”

——嗷嗚?這裏...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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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沒來的及寫到三月她們的視角

飲月之亂,我真的越捋越細思恐極,一連串的太剛好了,正因為七百年前發生的一切,才早就了主線裏那麽剛好的情況,羅浮青黃不接略顯勢弱,持明和仙舟矛盾已經開始不可忽視,建木無人守護,讓星核和幻朧鉆了空子,才這麽剛好的需要星穹列車和丹恒的幫忙,從而把仙舟拉上列車打毀滅的助力陣營,但凡少了一步,主線的目的都成不了。

這都不是一點陰差陽錯了,這是每一步都都那麽巧合和恰好的出了意外,而且這些意外完美的給主線部分制造了鋪墊,鏡流計劃斬星,刃成為星核獵手,丹恒成為無名客。

結合現在三小只裏星和三月基本都能確定是一開始就被算計上列車的,就很難不讓人懷疑飲月一開始就被做局了。

當然,在我的私設裏,飲月之亂還有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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