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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月下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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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月下起舞

其實丹恒的想的沒錯, 丹楓對跳祭舞這件事確實沒有什麽好回憶。

飲月君歷代善舞,但對丹楓而言跳舞只是一個必須學會的技能,沒有什麽擅不擅長的區別, 貴為龍尊, 他不可能像是舞者一般向別人獻舞,也沒有那個興趣愛好,對舞蹈本身更沒有什麽好惡之分。

他會跳舞這件事, 就好像是人生下來就要學會行走, 持明出生就要學會游泳一樣,他對它並無感情,但得到的只有行屍走肉的回饋。

根據持明古籍,持明祭舞原本是在持明過去的儀典上敬獻給不朽龍祖的舞蹈, 舞蹈分成好幾段,其中真正屬於祭祀的部分其實只占有很小的一段, 舞蹈本身是為了慶祝。

這種舞蹈一開始也不是什麽龍尊專屬, 是其他持明可以學習的,但在不朽隕落的如今,確實只有龍尊還必須學習這種舞蹈, 因為這同時也是龍尊正式繼位的一部分儀式。

不然明明封印建木不用跳舞,歷代飲月君閑得沒事幹每次加固封印都上去跳個舞。

可丹恒不同,如果是丹恒,如果是跳給丹恒,這位他視之為明月、視之為耀陽的後世,他將夢系之於一身的未來, 那興許會是和封印建木時不一樣的體驗。

不為了封印建木,也不為了向那已經死去多時的不朽龍祖祭祀,只是在一個小院子, 只有他和他的後世,此時的他既不是那個身負守望建木之責背負歷代飲月的龍尊,也不是引領持明族前行的尊長,更不是那個數不清的影子中的一員。

就只是他,只是丹楓。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抖了抖袖子,展開了雙臂,微微朝著丹恒的方向傾身獻禮,月光適時地落下,在他的身上染上一層月輝,仿若一道並不耀眼的聚光燈,在這一瞬間將庭院變作了他的舞臺。

隨後,他披著月光起舞。

他的步伐輕巧,踩起舞步時仿若步步生蓮,整個人的身形輕盈的不可思議,該柔軟時婀娜,該挺立時堅韌,宛若一只百折不摧的花莖,配合著他飄飛而起的衣擺就好似一朵在月色下盛開的清蓮。

可當他雙臂展開,寬松的袖口擺動,丹恒卻仿佛看見了一只給予展翅翺飛的白鶴,白鶴有著寬大而有力的翅膀,豐厚的足以抵擋任何風雨的羽毛,卻始終只是展翅而未曾飛翔而起。

無端的,丹恒感到了一種悵然,可等他再回神,只看見了丹楓側目回眸時柔和的同此時月光無異的神情,只有眼下那昳麗的殷紅為他描繪上一點艷色。

那一刻,丹恒終於明白了柳腰蓮臉這種詞匯要如何用在一位男性身上了。

實際上,丹楓身上的衣物其實並不適合舞蹈,為了行動和戰鬥的便捷性,那身衣服做了不少簡化,要說起來龍尊制服那一套衣服其實更加合適,但丹楓對此醜拒。

可丹楓不愧是丹楓,服裝的限制並沒有成為他的桎梏,而是成為了他舞姿的鋪墊。

隨後,丹恒感到庭院周圍的的池水動了。

從古海拂來的風攜著庭院周圍的池水盤旋而起,接住了月光撒下的銀輝,織成細薄而透明的水幕一絲絲的向著著丹楓匯聚而去,穿過起舞之人的袖腕間,重疊在一起,形成最為飄逸靈動的綢緞。

那綢緞如波浪般蕩漾而開,當身丹楓起舞旋轉時,化作延伸的水袖、披帛、裙擺,團團的將丹楓匯聚在中心,隨著他的步伐一同飛舞,宛若水蓮盛放,如夢似幻,如臨仙境。

丹恒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時間也呆了,他突然覺得丹楓之前用來形容他的話語用在此刻才合適。

即便沒有多麽華麗的舞服,沒有多麽琳瑯的裝飾,也沒有多麽精致的妝容打扮,但丹恒依舊認為這是他有生以來看到過的最美的舞蹈。

如此舞姿當真能稱得上出水芙蓉,傾城傾國。

這大概也是丹楓跳的最為舒心的一次舞蹈,他不必在意動作標不標準,不必在意操控什麽力量進行封印,也不必在意看到什麽似曾相識既視感與幻影。

他從這舞中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好似在自己的夢中那樣將要高高的騰飛而起。

丹恒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落在他身上,借著那目光,丹楓似乎終於明白了當初這段編排這段舞蹈的人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將這所謂的舞蹈獻給誰的,即便是創生他們的不朽,不也未曾回應過持明族嗎?

可現在,他有些明白了。

但夢終究只是夢,幾乎轉眼間便到落幕,結束的時候,丹楓朝著丹恒的方向遙遙獻了一禮。

如果一定要他向誰獻舞,那他願將這一舞獻給他那已經自由的未來。

獻給那個帶著‘他們’所有人邁向寰宇,擁抱群星的‘飲月’之月。

這段舞蹈的結束就像丹楓提出來的那般突然一樣,結束的也十分突然,雖然收尾的並不突兀,但丹恒隱約覺得,這段舞蹈應該還有下文才是。

“這段舞蹈...似乎和你之前跳的不一樣?”他問道。

丹楓知道他還有著自己的些許記憶,微微點了點頭,蓮步輕移來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撫著他的側臉,也沒有完全貼上去,只有指尖若即若離,“那段舞不適合你。”

再接下去的那段舞就是敬謝不朽,感其恩德,並祈求持明族能夠如此繁盛延續直至不朽的章段,也是他封印建木時跳的部分,丹恒沒必要看那個。

丹恒也猜到了大概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丹楓的眼睛由衷的誇讚道:“丹楓,很漂亮,在我所經歷、所見證的開拓旅途中,也從未見到如此驚艷的舞姿。”

他說的是心裏話,同大雩殿上丹楓那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的舞姿相比,今夜的丹楓可謂是驚為天人,倒也不是說記憶裏丹楓跳的不好,只是遠遠不如今夜這般靈動。

他的眼中倒映著丹楓現在的模樣,眸光澄澈,讓丹楓有一會瞬間會產生,好像對方眼中只有自己的錯覺。

他沒有在意,勾著唇輕輕一笑,語調還有些飄忽,像是隨口問道:“你想學嗎?要是小恒來跳一定會更加驚為天人。”

丹恒搖了搖頭,“沒什麽興趣,況且,也早過了那個年齡。”

舞蹈這種東西是要從小學起的,雖然持明這樣的長生種的體質在成年後開始學也不是不行,但丹恒顯然對這方面興致缺缺。

丹楓也沒勉強他,只是直起身,輕嘆了一聲,“可惜了,如果...”

可惜之後的話語,他說的很輕,比蚊蟲振翅的聲音還要低,幾乎就是含在口齒之間,但不止怎麽的,丹恒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他能離開這裏,和丹恒一樣做一名無名客,他應該會很樂意一直跳給丹恒看。

但這話似乎有些暧昧,或者說過於親近了,丹恒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夜深之後,到了該入睡的時間。

丹楓派了一個侍女整理出另一床枕頭被褥放在自己臥床上,就在自己的枕頭旁邊,那侍女聽聞的時候震驚的看了看丹楓,有些遲疑的問道:“丹楓大人,您確定嗎?”

丹楓似有些疑惑的瞥了他一眼,“自然,怎麽?有問題嗎?”

他神色清淡,雖然換了就寢用的衣物,眉宇間的情緒卻依舊是淺淡的,同往常的任何一日都一樣,清冷的溫和中帶著如高懸明月般的疏離,任侍女如何看都難以相信,他真的要與自己的後世同床共枕,這般親密。

原先她還對那些傳言嗤之以鼻,現在,她有點信了。

侍女大為震撼,但侍女知道這不是她能夠置喙的事情,沒有再多言的將相應物品整理了出來,放置在床榻上,隨後就退了出去,在退出去的瞬間,她立刻就掏出玉兆,發了一連串啊啊啊啊啊給自己的小姐妹。

“怎麽了?”同丹楓比起來略顯溫和的聲音自她背後響起,把她嚇得一個激靈猛然回頭,看見被她談論的正主之一就站在她身後,見好像嚇到了人目光中微微帶上一點疑惑,“你還好吧?”

丹恒剛剛洗漱完畢,毛絨絨的短發還騰著水汽,連帶著眼睛都有些濕漉漉的,他穿的是丹楓還沒穿過的寢衣,因為身材的差距,深青色的寢衣在他身上顯得略微大上那麽一些,寬松的沒有那麽合身,精致白皙的鎖骨從衣領側邊露了出來,連帶著往下的線條有些半露不露的痕跡。

侍女頓時倒吸了一口氣,連連搖頭,“沒、沒什麽,那麽丹恒大人,我便先退下了。”

她敢確信,她們丹楓大人一定是上面的那個!

她就說,丹楓大人那麽厲害,怎麽連著幾個傳言都認為他是下面的那個呢?

丹恒雖然不太明白這位侍女剛才為何停留在門口,但也沒有在意,推門而入,門內,丹楓正在坐在床榻邊上擺弄著什麽瓶瓶罐罐,哪怕才剛踏進門口,丹恒都聞見了那混合著各種植物的清香以及藥香味。

他奇怪的問道:“你受傷了嗎?”

丹楓聞聲擡起頭看他,先是搖了搖頭,後才失笑道:“還是大了些,明天這樣的寢衣也裁幾件吧。”

說完,他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示意丹恒坐下。

“不必如此麻煩。”丹恒依言走過去,一邊用雲吟術將自己身上剩下的水汽剝離,一邊道。

丹楓笑了一聲,“這有什麽麻煩的,用的花的都是從我的私庫支出,我的衣食住行族內自會負責,少也用到,與其留著那些東西充公,便宜了龍師,倒不如花在你身上,等後頭你也能帶回列車上用。”

他邊說著,邊毫無預兆的伸手,仿佛只是要拍拍丹恒的肩膀一般的按住了他,那力道輕柔且有力,一切自然的不像是蓄謀已久,等丹恒反應過來的時候,丹楓已經死死的抓住了他,面上露出一種‘總算讓我抓著了’的微笑,道:

“把尾巴放出來。”

丹恒:“......你居然還在執著與我的尾巴。”

他都以為丹楓放棄了,原來是現在才抓到時機嗎?!

他企圖垂死掙紮,“我覺得這沒什麽必要,已經很晚了,你明日還有要事,還是先休息吧?”

丹楓不聽,依舊死死抓住他,不讓他跑了,“我覺得很有必要,沒關系這點時間還是有的。要是不能在你回去前把你的尾巴保養好,我丹楓兩字倒過來寫!”

丹恒:“......”

但也不必這樣。

他掙紮了一會,發覺丹楓今日似是要和他死磕到底,想著他逃得過初一也逃不過十五,無奈之下只能任由丹楓去了。

淡青色的微光自丹恒身上浮現,隨後短發的模樣退去,龍角嶄露,長發披散,連同那讓丹楓在意許久的龍尾也終於重新顯現在他的面前,輕輕的擱在他的膝上。

那龍尾同他最初細細觀察時的模樣一般,鱗甲粗糙而暗淡,劃痕斑駁,看上去簡直慘不忍睹。

丹楓略微心疼的摸了摸那鱗甲,稍微翻弄了一番,甚至還淺淺的解開的鱗片,查看地下的皮肉。

被掀開鱗片的滋味很是奇怪,有點微癢又有點的危險,丹恒輕輕的哼了一聲,下意識的就想把尾巴給抽回來,可惜丹楓早有預料硬是抱住了沒讓他抽走。

如今細看,丹楓才發現這尾巴糟糕的還不止那一點點劃痕,而是一些色澤略微奇怪的鱗片,那並不是什麽傷害造成的,而是幼時成長的時候換鱗蛻皮沒有蛻幹凈,鱗皮和後來逐漸成長的鱗甲糊在一起。

這種情況換條龍來恐怕早就難受死了,丹恒居然還跟沒事人一樣!

他將這個情況同丹恒說了一聲,隨後便上手輕輕揭開那前邊的鱗甲,將那片鱗的根部露出來,然後用手伸進去輕輕的摳扯。

“嘶,丹楓,等一下!”

丹恒微微吸了一口氣,掙紮了一下,丹楓手指摳扯的鱗片根部的動作直接將鱗片被揭開後的奇怪感覺加劇了不知道多少倍,連尾巴上的毛都輕輕的炸開來,下意識的就想溜,但都被丹楓一一鎮壓。

“跑什麽,這個不弄完,你會一直難受。”丹楓輕斥了一聲,也拿出了真力氣死按著他不讓他跑了,單比力氣兩人的力道相當,丹恒也知道丹楓是為了自己好,只能一邊掙紮的抓住被褥,一邊被逼的時不時企圖逃跑。

一時間,低低的呻吟聲和喘息聲在屋內相互交雜著,其中時不時摻雜了一些衣物的摩擦聲和□□觸碰的聲音,聽的屋外去而覆返的侍女不禁瞪大了眼睛。

臥槽!臥槽!臥槽!她聽到了什麽?這還是她能夠聽的嗎?!

她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玉兆上對龍師的照常匯報——這是龍尊侍女一向要做的,往常一般她都只是敷衍的回一句龍尊大人一切安好,畢竟工作嘛,沒辦法,應付還是要應付一下的,但相對而言,她確實是站在丹楓大人這邊的。

而今日,龍師的問題比往常的照常詢問,還多了一個問題,大致就是問丹楓大人和丹恒大人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這也是她去而覆返的原因,想問問丹楓大人有什麽計劃,是否要如實說,不過現在看來,貌似也沒這個必要了,都到這一步了,這不就是明擺的公開嗎!

她現在可以回答龍師們。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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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嘶,我怎麽感覺,我把楓哥寫出了妖妃的味道來呢?

什麽獻舞給君王引的龍心大悅什麽的(捂臉)

龍師大晚上的突然突然得到自家龍尊和龍尊自己的轉世睡了的消息

龍師:???進展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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