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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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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青梅

她們兩人似乎和好了。

“你想要這件事不被鎮上的知道,我可以幫你瞞住,但之後你去礦山都得帶上我。”

金喜露告訴江宜林:“只有這一次,我會假裝不知道,但我不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想知道,我需要。”

說到這裏金喜露聲音一頓,有些艱難:“我需要你心裏有自己,還有我。”

江宜林不想要他們之間氛圍變得這麽凝重,他好脾氣地點點頭,眼裏帶著星光小心翼翼地在她的臉上看了又看,語氣卻沒多正經。

“你說這話,那你再說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同事,同學,朋友,還是戀人?”

江宜林本意只是想要跳過之前那個話題,但沒想到說著說著就把他自己繞了進去,心裏這麽想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等他反應過來,只能把最後兩個字說得很含糊。

然而金喜露並不吃他這套,上手拍掉他的手,扭頭不想看他只說:“當然都不是!”

“我們只是普通尋常的鄰居,這麽多年你還不知道嗎?”

“嗯哼。”睡在對方床上的普通鄰居,這話江宜林當然只敢在心裏想想,畢竟他真的說出來後,金喜露只會拐著腿一蹦一跳怒氣沖沖地離開他的家,所以他很快又接上她的話,“好啊!尋常的好鄰居,快來吃面吧,我真的煮了兩碗面。”

真的只是普通鄰居,兩個心照不宣都沒有越過心底那條線,向更親密更放肆的位置邁進。

金喜露躺了這麽久確實餓了,也沒心思矯情地推來推去,掀開被子下床,江宜林有搬來了兩把小椅子。

就這樣,她與江宜林就這一個小小的床頭櫃,頭抵頭吃完了自己這碗面條,兩個人的面條還是略微有些不同,她這一碗面條單獨撒了蔥花和辣椒,看起來比他自己那碗更有料也更有味。

但是江宜林沒有做飯天賦,他的面淡得讓金喜露懷疑家裏是不是沒有鹽了,但她又不好意思直說,只好在吃完面以後幹巴巴地來一句:“你面湯煮得真解渴。”

江宜林一下就察覺到她話中的意思,沒有反駁只是提起筷子攪動自己碗裏的面條又放下,也是在這個時候金喜露察覺自己剛剛埋頭吃面的時候,江宜林幾乎都沒怎麽動筷子只是盯著她看她吃面。

他房間的床頭燈就是中看不中用,朦朧的淡黃色燈光除了能把與自己面對面的人照得,像單獨加了一層柔光濾鏡外,其他什麽都照不見。

偏偏江宜林還就喜歡這兩盞床頭燈,說什麽也不願意把這兩盞燈關了換大燈,後面吃完面金喜露還是沒忍住問他:“這兩盞燈這麽暗,你怎麽總是喜歡只開這兩盞燈。”

“它們以前可不暗。”江宜林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遞給她,嘴角上揚盯著金喜露臉上那顆不小心吃上的辣椒粉,很可愛,要不是知道她會生氣,他就自己上手幫她擦掉了。

金喜露紅著臉側過身坐著,雖然很震驚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人還隨身攜帶手帕,但還是接過不太自然地擦了擦自己嘴,怕他得意於是沒細想就直接說:“為什麽以前是亮的,是你太久沒擦地原因嗎?”

“哈哈,不是。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對燈。”江宜林被她逗笑了,明明金喜露什麽都沒做,他就能被她輕松逗笑,他幹脆不吃面了放下筷子,一只手垂下撐著地板,另一只手搭在本來面積就不大的床頭櫃上朝她又得坐更近一些。

他瞇眼被燈光晃住了有些懊惱,似乎在努力想要看清金喜露現在有些可愛的表情,但床頭燈太暗了還是失敗了。

金喜露也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把碗一放站起來重新爬回到他的床上,盤腿坐著看他。

於是這個床頭櫃被江宜林占領了,他緩緩放低身體直至頭搭在自己放平的手臂上,仰頭看著她的臉,一雙眼睛沈醉其中,他娓娓道來的聲音如同溫暖橘黃色海水包裹住療愈她。

“金喜露,好久不見。”我好想你,說完江宜林就笑了,自己這話說得也太遲了些。

“不遲。”金喜露聽了他的話,眼前立刻起了一層薄霧,她太熟悉他這種融化在心裏的笑,一下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我想知道你媽媽的事情。”金喜露說話很快又改正過了,“不,不只是,我更想要了解有關何敏的事情。”

何敏是江宜林的母親沒錯,但又不止是他的母親。

她死在江宜林八歲那年,從那之後江廉音不允許任何人提起何敏的名字,也至於江宜林在聽到何敏這個名字的時候,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她是個可憐的人。”關於有關母親的記憶,他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

可當提到她,那些相處的記憶如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襲來,他被淹沒拍打起起伏伏。

關於何敏,江宜林不可避免地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一盞無論白天黑夜都永遠亮著的煤油燈,小時候的他總是趴在地上,透過那個銅錢般的小眼猜想什麽時候才會有人去續燈芯,可他從沒有看見過就被家裏人抱走,再往後推想又是一間黑漆漆的地窖,最後才是地窖裏向天窗伸手神情悲愴的何敏。

“我記不太清了。”江宜林撒謊了。

“你能不能不問不管,這本來與你也不相幹,不要什麽都攬到自己身上。”

他不想再金喜露面前太早地暴露自己脆弱,以及江家男人的齷齪惡心的那些事情,他不止一次地想自己不是江廉音親生的兒子,那該有多好啊。

但他沒得選,他血液裏流淌的是江家那些汙濁沸騰,不斷折磨反噬黑血。

金喜露張嘴還想說什麽,卻又聽見江宜林對她說。

“你早點休息吧,我把碗拿下去洗。”觸及到坦白何敏的事,他退縮了。

金喜露見他擡頭松腿似乎要站起來走,心急之下連忙拽住了他的手,察覺到他偷過來的幽深眼神,她立馬就松開了收,重新躺回到床上有些生悶氣。

“好吧,你現在睡不著是嗎?”江宜林垂眸沒忍住搓了一下自己手指,盯著剛剛她拉住自己手的位置若有所思,腳步也沒再移動分毫。

“不是。”金喜露翻了個身,不太想看見他的臉,她也不是非要今天一天都講開,只是他現在一次次推開自己,多少還是會讓她感覺到有些受傷。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總是擋在兩個人中間,她好幾次想要沖上去撕開,卻又被江宜林輕輕松松地抵著額頭,她進他退,她退他,他就站在原地溫和又悲傷地看著自己。

金喜露總是隱隱擔心,他會瞞著自己做些傷害自己不過後果的事情,這讓她很心疼他,也愈加不安。

“睡不著,我給你哼歌吧。”江宜林重新坐下了,只是這一次坐在床邊上,兩個人的距離再次縮小,現在只有金喜露一轉頭就能對上江宜林的臉。

“要你之前給我哼的那首。”

“好。”江宜林答應得很幹脆,等他輕輕撫平被子上的褶皺後,手沒有撤走隔著被子搭在金喜露手放著的位置。

“這是你媽媽教你的吧。”

“嗯。”這次江宜林沒有說謊。

他冷臉依舊不變,卻在心裏笑了一下,心思全放在金喜露她還記的這首曲,全然沒註意她說的方式有點繞,沒察覺金喜露其實重心不在他上。

江宜林在心裏想的卻是,她心中果然有我。

還記得當年他哼給她聽的時候,她嘴上說著不喜歡,現在想來她只是口是心非而已。

她明明很喜歡,還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用mp3錄了下來,現在過了五年再見,她依然記得這首曲子。

他開始唱了,何敏教他唱歌的時候精神狀已經很差了,這首曲子沒有歌詞,小調清晰,不緩不燥,金喜露閉上眼聽著感受,像一路清風卷來幾片竹葉從她眼前掠過,空氣中彌漫開來露水的香味。

果然是她的曲子,當年何敏在無形之中救過她一命。

五分鐘後,江宜林從床邊上站起來,俯身幫床上睡顏恬靜的女孩蓋好被子,手還搭在被子上僵持了半分鐘,這三十秒鐘裏他也不說話只是默默註視床上的女孩,眼神從她吸在臉上的發絲再到眼睛鼻子每一處都不都不落下,最後回歸到她舒緩的呼吸。

江宜林強迫自己當下立刻戒掉對金喜露的癡迷,他也只有在她睡著閉眼後,他才敢這麽正大光明地侵略她臉上的每一處皮膚。

“做個好夢吧,我的喜露。”

江宜林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離開前不忘關掉一盞床頭燈,又留下一盞離她有些遠的燈,防止她醒來後害怕。

關門的聲音響起,過了幾分鐘腳步聲也消失了,整個四樓再次安靜下來。

“騙你的,呆瓜啊!”

金喜露翻身醒過來,黑暗中她漂亮的眼睛異常地亮,她其實壓根就沒睡。

金喜露坐起來,從床底下拉出自己的包,伸進去翻出那本日記。

江宜林這次是你把我推遠的,不過沒關系,我會靠自己。

“這次,換我幫你!”

第二天江宜林撕掉金喜露留下紙條,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乖戾突然停住,腳步虛浮扶住房門,三秒後,將口腔裏裹挾著恨意的血重新咽回肚子,腥甜的血液刺激著他無法思考,只想抓回女人。

金喜露不要他了。

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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