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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伯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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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伯祖(2)

伴侶不配合,令這對AO略感苦惱。

但好在他是beta。

一個beta,無法標記很正常,那些場合也無需他參加,他只要老老實實待在宅邸裏,就不會給他們造成麻煩。

秦平江和陸擇山的永久標記進行了兩天。

秦知流坐在客廳,找了個蘋果吃。故事才剛開始,他不急。

……盡管這個身份讓他無語。

陸擇山的不滿和隱忍他都看在眼裏,在這個久遠的時代,一個ABO歧視更嚴重的時代,一名alpha入贅omega的家族,他當然自覺受辱。

不過是迫於秦家。

秦知流啃完蘋果,又跑到廚房煮面去了。現在的機器人做飯味道很一般,不如他自己來。

番茄雞蛋湯面在鍋裏緩緩溢出香氣,秦知流有些分神。

他推測著,AO永久標記後是否會出現情感變化?變化是否基於前期情感基礎?

可惡啊,他看的文獻裏沒提。

反正秦平江和陸擇山二人毫無感情基礎,聯姻只是聯姻。

咦?有人出來了。

秦知流感知到舒展的精神波動。

有腳步聲靠近,秦知流也正好端著面往外,和陸擇山正巧碰面。

怎麽說呢……這alpha雖然面無表情,但饜足藏也藏不住。

旁觀長輩事後的尷尬感湧上,秦知流冷靜道:“你好。”

陸擇山掃他一眼,屈尊紆貴地端過面條:“還算懂事。”

秦知流:“?”

在alpha略滿意的目光下,秦知流伸手,更冷靜地端回那碗面。

秦知流:“這是我的。”

陸擇山:“?”

秦知流:“鍋裏還有,你饞自己去盛。”

真不懂事!知歸五歲時都知道不搶哥哥的飯!

陸擇山冷冷看他一眼:“放肆。”

真不懂事!連個面都不端,這beta一點規矩都沒有!

秦知流巋然不動,反正他不屬於這個時代,又沒見過陸擇山,而且他姓秦,孝敬也孝不到陸擇山頭上。

噫,陸擇山居然甩手就走。

秦知流看向被反鎖的宅邸正門,還有周圍警戒,同時限制出入的防護,無所謂地撇了撇嘴。

真沒風度,就這麽扔下O不管了,不喜歡也不能這樣對自己的伴侶吧。

秦知流走到主臥門前,猶豫片刻,還是敲了敲門:“一會兒機器人會送飯過來,你記得吃。”

他剛一轉身,房門卻打開了,傳來秦平江虛弱但仍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不好吧?

主臥像火坑,秦知流生怕一回頭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秦平江好像聽見他心聲一般,喉中帶著笑:“沒有不能看的,過來吧。”

秦知流:……

他幹脆又跑回廚房,把面端了過來。

主臥意外地幹凈,秦平江穿著一身杏色家居服,扣子顆顆嚴實,他看見秦知流端著面進來,眼眸彎了彎:“謝謝。”

秦平江說:“床很大,可惜你不跟我們住,不然還可以睡中間。”

誰會想要睡一對AO中間啊!

秦知流無語,到底沒說什麽,問道:“你要躺醫療艙嗎?”

秦平江佩戴的頸環很寬大,像是刻意遮蓋什麽。

“永久標記而已。”秦平江慢條斯理地吃面,“醫療艙太興師動眾,影響不好。”

秦知流聽得懂弦外之音,神色明顯冷淡下來——他還是不喜歡這樣委曲求全的時代。

僅此一次。他心想。

這次之後,他要和他們保持著距離。

但秦平江忽然看向他,語氣依舊輕輕柔柔:“你不喜歡呀?”

“不喜歡。”

不該說的。

秦知流聽見自己極度平靜的聲音:“你將家族事事為先,而家族連最基本的保障都要你讓步,這不公平。”

一室寂靜。

秦平江忽然撩開手臂的布料,冷白膚色上遍布青紫淤痕,他說:“哪個被永久標記的omega不經歷這些呢?這些不過分內之事,是小事,家族向來不管這些。”

他把衣袖放下,依舊在笑:“只有我在便算了,下次,可不要對旁人說這樣越界的話。”

“說不說,都不重要。”片刻後,秦知流這樣說道。

他看著秦平江,慢慢退出了房間,就像退出了這段過往。

他開始真正成為歷史旁觀的見證者。

秦知流開始有意無意地回避,次數一多他發現,只要自己不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會主動提到他。

第二個月。

陸擇山生理期時回到了宅邸,主臥門三日未開。

第三個月。

陸擇山生理期,主臥,五天。

第四個月。

陸擇山提著箱子進屋,一天。他離開後,秦知流在垃圾處理器裏發現了染血的細鞭。

秦知流再次來到主臥門前。

門沒有關,甚至是敞開的,他一眼便看見秦平江的樣子,他趴伏在地,衣不蔽體,像是意識全無。

秦知流為他處理了傷口。

他沒打算留下,想趁秦平江蘇醒之前離開,反被握住了尾指。

秦平江力氣微弱,聲音也微弱:“又是,你來了啊。”

秦知流應了一聲,提起看似無關的話題:“你的精神力是B嗎。”

秦平江:“嗯?”

秦知流:“B級,已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秦平江勉強勾起一點笑:“是B級,不然,咳,也沒辦法和,你們兩個匹配。”

秦知流不接茬,自顧自道:“僅憑一個性別,就將你困在方寸之地,你甘心嗎?”

秦平江不答,他深深垂下眼眸:“能如何呢?”

“我只是一個omega。”他說,“又生在秦家,即便不是陸擇山,也會是言擇山,擇山·蘭斯洛特。”

“嗯。”秦知流抽回手,“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秦平江是這麽想的,於是,他的生活在繼續。

眾所周知,壞事不會一直壞下去,它抵達一個臨界點後,會換一種溫和的方式延續。

臨界點來自於戰爭,陸擇山必須去往前線——他因為和秦平江結婚,已經比其他A晚上戰場半年,得到很多優待了。

離開前三天,陸擇山分明不在生理期,但他強制秦平江發/情,只為了提取omega信息素。

連門都沒關。

秦知流聽見壓抑的,痛苦的聲音。

這場暴行持續了兩天,這名最在乎家族顏面的omega,終於使用了醫療艙。

他從醫療艙中出來後,秦知流還是問了:“你需要幫助嗎?”

意料之內,秦平江拒絕了,他說:“這是伴侶的義務。”

這不是伴侶的義務,而是秦家棋子的義務。

秦知流冷冷看著那枚一次性提取器,它被隨意扔在地板上,像被亂扔的垃圾。

而秦平江,也無法站起來。

秦知流只覺心中沸騰著一團冷火,既灼燙翻湧,又寒入骨髓。

“你比我想象的更軟弱。”秦知流說。

按照記載,陸擇山會在兩年後死去,屬實稱得上英年早逝。

秦知流本以為他的死有秦平江插手,現在看來,純粹是無能的巧合。

陸擇山無能,只會對omega發洩怒火怨氣,上了戰場便飛快地死了。

秦平江無能,只會忍受不公平、甚至不被當人的待遇,一直熬到秦家改革,怨憎自己沒有生在好時代。

他沒有對陸擇山的死進行任何謀劃,甚至不曾反抗——哪怕他承受的痛苦遠超秦知流的猜想,他也沒有進行任何自救的舉措。

他不是在巨大壓迫中抗爭失敗的omega,他從未抗爭,而是溫馴地接受自己的命運,並將其包裹成“家族的使命”。

他想要自由,卻不敢付出。

真正踏入這段時間,親眼見證這段真相,秦知流不由得感慨:

時間真神奇,它能把一個無能的人,包裝得那麽令人憐惜。

秦知流不是很在意這位伯祖——人都死了,還計較前塵往事做什麽。他只是好奇過,為什麽他想要成為他。

但旁觀了這麽久,那點興趣已然消弭,因為秦平江不可能成為他,他絕不會陷入這等境地。

機器開始積蓄脫離的能量,秦知流的存在感一天比一天弱,左右無事,他經常在宅邸裏閑逛。

他看到秦平江因生理期無比痛苦,有時秦平江會叫住他,大部分時間都不會發現他。

直到秦知流離開前一周,秦平江竟然每次都能發現他,這令秦知流有些訝異。

——他現在存在感極低,按理說,就是撞傷人也不會被找茬的。

秦平江居然能發現他,甚至在他經常出沒的地方來回踱步。

因為這一點不同,秦知流再次停了下來,與他在花園漫步,傾聽歷史不會記載的話語。

秦平江好像很開心。

但真正的過去……沒有秦知流。

這座空曠的宅邸中,只有他一個人。

直到他突如其來地發病——太久沒有alpha信息素的安撫,他時常會信息素暴動。

痛苦太顯眼,以至於他忘記了秦知流的存在。

一聲嘆息落下。

“你很可憐。”

秦知流的烏眸專註望著他,“但是,我不原諒你。”

“……什麽?”秦平江擡起頭,隔著朦朧的淚,他看不清秦知流的臉。

秦知流抱起他,走向主臥,身影隨著行走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他把秦平江放到床上,卻被死死抓住了手腕。

圈不住他手腕的細白手指,此刻深深烙入皮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道。

“你會忘記我。”秦知流說。

“你怎麽了?”秦平江聲音顫抖,“你為什麽……”

在消失?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

醫療艙在啟動,秦知流沒有掙紮,任由他攥著,語氣難得溫柔得不像話——雖然很像臨終關懷:“再忍一忍吧,都會好起來的。”

“不會了,不會,你不要走。”秦平江哀求著,“你是鬼是幻覺都無所謂,不要消失。”

不要……離開我。

“不是消失。”

秦知流忽然露出一點頑皮的笑意,“堅強點,你再活過去很多年就知道,我的真名是秦知流。”

“不過,你也不會記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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