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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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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鷹

“沒想到風來會帶你見她。”梅序關上門說道。

秦知流的房間內,秦知歸抱著枕頭坐在床上,梅序拉開椅子:“柯蘭總統那邊怎麽樣?”

“很慘烈,不過還算有把握。”秦知流抄起桌面的筆,精準砸在秦知歸腳背上,“不許晃腿踢人。”

秦知歸撇嘴,不情不願盤膝坐好:“老大瞞著我,他壞。”

“我不敢保證我的判斷絕對正確。”梅序莞爾,“若情況安全,知流會主動找到你,就像現在一樣。”

他喚得自然,在場沒人聽出不對。

秦知流:“現在人齊了,知歸剛才說陸家要害我?”

“嗯,但不是陸上將。”秦知歸正色道,“還得從我在聖蘭亞學院時說起。”

“因為我是班長,和同學交集比較多,陸譯中二小孩嘛,跟他拉近距離不難,後來言瀾轉進我班,他好像挺不適應的,還是omega,我對他也多照顧了點。”

秦知歸說著還有點無奈:“後來我才知道他倆訂婚了,我心說這不行啊,我不成Steve了麽。”

秦知流:“……啊,你們關系還,還挺不錯的?”

“還行吧。”秦知歸托著下巴,“兩個撒嬌精,我看他倆倒是天生一對,粘人得很。”

秦知流:……

他好像,也許,大概,對這兩位小朋友很不客氣來著?

秦知流斟酌道:“如果我說他們現在已經結婚了……”

“誒?!完全不管我的嗎!兩個沒有心的戀愛腦,回去我非把他們……!”

“是我讓的。”秦知流挫敗掩面,“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們和你關系這麽好。”

秦知歸疑惑了:“啊?怎麽回事?”

“你失蹤後他們在追查你的下落,或許是信息偏差,他們誤會到我身上……”

秦知流解釋著原委,秦知歸聽了一半,一口打斷:“他們活該。哥你又沒殺他們,這有什麽的,反正他們早晚都要結,等我回去說清楚就好啦。”

秦知歸大氣擺手:“我接著說,遇到突襲那天,我救了言瀾一把,剛把他甩開,那幫人忽然變得訓練有素,他們把我包圍起來,整齊到詭異。”

“那一刻我意識到,他們是有備而來。”

“那群星盜被控制了。”秦知歸神色冷凝,“我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被綁在實驗臺上,因為對我用藥誘發生理期的緣故,他們沒有立刻對我做什麽。”

“等我生理期過去的這段時間,我見到了陸家家主,還有蘭斯洛特家主。”

陸權,瑟拉弗斯·蘭斯洛特。

秦知流和梅序對視一眼。後者已經喪命,前者……

這些事秦知歸從未說過,不全是信任問題,她從雲端跌落後才看清世界的參差,身處反抗軍,才發覺何為天壤,何為蚍蜉撼樹。

有些事,只有不知道才能了無痕跡,只有不知道,才能保全性命。

“陸權,我記得他精神力A級,作風不幹凈。”

秦知流回憶著,“他比陸圍常大不少,omega伴侶換了挺多位,他本人比較濫情,外頭情人數不過來,omega或者beta來者不拒。”

“差別好大。”梅序皺眉,“據我所知,名門陸家清正親和,他與陸上將的兄弟情義更是廣為人知。”

秦知流:“呃……”

秦知歸:“呃……”

兄弟情義搭配上陸圍常,驚悚感拉滿。

“陸權想做世家老大,當然要營銷,可憐陸上將被狠蹭熱度。”秦知流道,“我家家主也很不待見他。”

腦海裏劃過陸權常年微笑的臉,秦知流搖了搖頭:“陸權和蘭斯洛特聯手了?”

“一開始我也以為。”不料秦知歸否認道,“我質問他,他卻用很憐憫的眼神看我,然後說了一句怪話。”

“他說,‘秦知流還有用,鄧院士,恭喜你當女孩子了’。”

秦知流只覺腦中轟鳴。

陸權,鄧院士,腦芯片,古藍星……線索交錯相連,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他們的目標一直是他!

穿越者,不止他一個。

腦芯片組織的頭目來自古藍星,能接觸陸權這類人物,必然在貴族之中。

鄧院士,鄧濟。這個人知道秦知流前世的名字和職級,在篩選相似度高的人進行腦芯片植入。

知歸受害,因為知歸和他最親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她身上難免帶些古藍星特質。

秦知流:“他們給你植入的腦芯片是什麽內容?”

“不多,有一些古藍星常識,還有‘意外穿越異世要積極尋找同伴’的概念。”

秦知歸道,“腦芯片一共三個階段,他們似乎沒給A+植入過,第一階段我清醒比較早。抓住空子跑出來剛好遇見老大,他救的我。”

“秦緒舟。”秦知流喃喃,忽然看向梅序,“在晴雷星時,星盜先襲擊了你,後入侵研究院,你告訴我小心星盜,是發現瑟拉弗斯在操控嗎?”

梅序:“我以為你身份暴露,他才特別針對你。”

秦知流和他對視,不知在他清透眼眸中領悟到什麽,忽然站起身:“知歸,你先回避。”

“那我回去睡覺了。”秦知歸不問,毫不猶豫朝外走,“明天見啊哥。”

“明天見。”

門重新合上,室內陷入寂靜,屏蔽器盡職盡責工作著,梅序四下看看,又掏出一個屏蔽器疊加使用。

他接下來透露的內容恐怕……

“重新介紹一下,我是梅序,擁有古藍星血脈。”梅序坐在秦知流對面,目光幹凈直接,“腦芯片組織對我下手的原因,大概率因為我母親,她來自古藍星。”

秦知流眸光微動:“她如今……”

“我很遺憾,她已辭世十餘年。”梅序聲音很輕,卻帶著莫大的決心,“冬鷹,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記憶倒回,如同書頁滾動,在此刻跨越光年。

冬鷹,性別女,藍星2325年進入最高研究部,她比秦知流——不,比鄧濟大8歲,性格卻和梅序不太像。

梅序只隨了她的話少,沒隨她的嚴厲高效和脾氣火爆。

冬鷹女士雖然很照顧剛入項目組的鄧濟,但工作方面的數落可少不了。

直到鄧濟翅膀硬了,倆人常因專業分歧大吵特吵,八成的熱戰冷戰都由二人的共同好友——高成景院士調停。

嬴歌還笑話過鄧濟,說他們仨比起搭檔更像21世紀的一家三口,強勢火爆的媽,和稀泥的爸,和叛逆期不服管的兒。

……他以為他早就忘了這些。

“我知道,也記得。”秦知流不禁摁了摁心口,自嘲道,“想起來的感覺真不好,心裏堵得慌。”

原以為再也不見也沒什麽,畢竟他們不在同一個世界,沒想到……哪怕在同一個世界,也是真的錯過了。

見不到了。

“她過得好嗎?”秦知流問,“以前,她沒有伴侶,為什麽她會生下你?”

梅序道:“因為一個實驗。”

“別誤會,是她自己的實驗。”梅序補充道,“她和你的情況不一樣,嗯……她只有一個性別,女性。她想知道我會和她一樣,還是和世界一樣。”

“所以我沒有另一個母親,或者父親。”梅序說,“我完完全全只是她的孩子。”

冬鷹女士用自己的基因培養了他,將他放在模擬古藍星的環境中生存,所以哪怕他的性別未如母親所想,他仍偏愛古藍星的一切。

但秦知流不屬於古藍星,也不屬於星際,或許該說……這兩者共存於他。

如果他只是鄧濟,我大概不會愛他。梅序想。

是愛麽。

梅序低眸深思,他不知該用何種字眼形容這份感情,是標記,或者被標記嗎?

他感受著,身體卻沒有那份沖動,唯有心跳悸動,卷動情感蔓延四肢百骸。

秦知流的視線在梅序臉上描摹,其實他的眼型和嘴唇很像冬鷹,是眉峰洗去鋒利,為他平添內斂溫和。

但是。秦知流道:“你就是你。”

他先認識梅序,才認識冬鷹的孩子。

一切盡在不言中,梅序笑起來:“我當然明白。”

“不要難過。”梅序拉住他的手,“她沒有遺憾,也不孤單,母親和我講過很多古藍星的事情,包括你的曾經。”

三歲的梅序還很小只,冬鷹女士會把他攬在懷裏,把前世當做故事講給他聽。

她的經歷是那麽的豐富,足夠她把嬰兒講成小少年,十一年間,唯有一雙冰藍眼瞳顏色未改,註視她時仍舊熠熠生輝。

“冬日催梅,你又是秩序感強的小孩兒,幹脆就叫梅序吧。”

“當時我們的實驗條件比現在差多了,鄧濟那腦子真好使,來。看見這個數值沒?他不用機器就能算出來,難怪他和嬴歌玩得好。”

“別看現在星艦滿天飛,當年我們可只有一艘星艦……”

冬鷹女士離開時,罕見地在笑:“真沒想到,我的孩子會是這樣的性子。比鄧濟好多啦,那種叛逆崽子…咳,咳。又活這麽些年,夠本了,抱歉,媽媽的探險結束了。”

“你可以好好長大吧?序……”

當然可以,我已經長大了。

梅序坐著仰頭看向秦知流,指尖相觸的感覺十分奇妙,像跨越了時代,又像同類相惜。

秦知流突然發力把他硬拽起來,梅序身形踉蹌,下一秒卻被用力抱緊,順滑的發絲蹭在頸窩,半晌,他聽到秦知流悶聲道:“你呢?”

什麽?

梅序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我不遺憾。”

他反擁住秦大公子,心軟得不像話:“我很慶幸能夠遇見你,我更高興認識的人是秦知流,而非鄧濟。”

不是標記,但是愛。

因為他想和他一起走下去。

走上不同卻交織的道路,他想看到秦知流自由,張揚乃至傲慢,金烏就該翺翔天際,而他願化作月華,承托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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