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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曉事 不可以和旁的男子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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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曉事 不可以和旁的男子親近

徐致倒沒親自帶二叔公前去見老太太遺容, 他吩咐完徐謂後就轉身往芙蓉苑去了,他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處理。

這會早已過巳時,周遭卻暗沈沈的, 烏雲密布, 不見一絲陽光。天邊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寒意陣陣襲來。剎那間, 閃電劃過,驚雷滾滾而來, 劈到了男子的正前方。

“老爺, 那邊是夫人的院子,似乎擊中了院子的梧桐樹。”徐茂連忙尋來一把油紙傘給徐致撐開。

高大的男子頓住腳步, 朝前方眺望了幾眼,繼而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這才繼續往前走。

徐茂自小跟著國公爺, 他自然也是知道當初這夫妻二人感情深厚的。肖氏與他青梅竹馬, 當初也時常來徐家串門, 那株梧桐樹還是她未嫁進來之前,與國公爺一同種下的,如今早已亭亭如蓋。沒成想,這生機勃勃的大樹,有朝一日也能遭了天災,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示些什麽。

跪在庭院的女郎面如死灰,與昨日的朝氣完全不同, 此刻的她發髻淩亂,雙眼無神,嘴唇幹裂,就連身上的華服也是皺巴巴的, 這人正是昨日被旁人看了笑話的徐霜霜。

說來也巧,一個多月前她欲引人去旁觀徐冰涵的醜事,而昨日她卻被徐冰涵撞見了,仿佛冥冥之中似有天意一般。

徐冰涵席間喝了不少酒水,本想跟著幾個命婦過去廂房歇息片刻,不料竟機緣巧合之下,撞見了徐霜霜與自家庶子在一起卿卿我我。她當然不是故意的,看來萬般皆是緣。

男子與男子之間也是有差別的,張家大郎君可不比他那官任尚書的爹,是個沒種的,眼看自己和徐霜霜的私事敗露,竟只顧著拾輟他自己,推開人群從房裏跑了。他一走了之,徒留徐霜霜一人立在原地受人指指點點。

房內女郎自食惡果,她雖與張居安摟在一起被人看了笑話,可旁人口中的謠言卻和老太太壽宴那日一樣,越傳越兇。是以眾人皆以為她癡戀前未婚夫,衣衫不整與張大郎君在榻上行了魚水之歡,好不痛快,更有甚者說他倆在外頭情難自禁,做了對露水鴛鴦。又因本就是在晉王府出的事,故而傳得最鬧騰的當屬程家的幾位公子。

只因兩家同為國公府,卻也不盡相同。程國公府是宗帝上位後才封的,而徐國公府卻是老世家。那時的程家與徐家關系並不僵,可偏生裏頭還有個程澤延愛慕她,嬌蠻任性的徐大小姐當面就拒絕了他,竟還跟小姐妹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以徐霜霜自少時起,就時時瞧不起程家子弟,

程澤延乃是程家小輩裏的佼佼者,他旁的堂兄弟紛紛想為他打抱不平,可彼時她兄長已在軍營裏嶄露頭角,自家也只是個小小侯府,哪裏比得上如日中天的徐家,便也不了了之,如今可算是被他們逮著機會了。

昨日肖氏幾乎是最後一個去找徐霜霜的,只因和徐冰涵同行的夫人當中,有一位同程家三夫人交好,她暗暗使人去傳了消息。程三夫人一聽果然狂喜,故而帶著那些大臣的夫人都圍去廂房瞧政敵女兒的熱鬧。

最後還是徐冰涵看不下去,喚人去通知了肖氏。她對這位堂姐並無多少敵意,那日她本就是故意引張岱前去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徐霜霜的舉動還誤打誤撞地幫了她,即使她存了些私心。

肖婉蓉當即帶著徐霜霜和林氏上了馬車,眼下也沒管蘭姝如何,只一心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林氏不傻,知道在外她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會下她們母女的面子。

徐霜霜自知理虧,回了家裏後就跪在了芙蓉苑裏。而肖氏身為國公府的當家主母,昨晚也為老太太忙活了一晚上。眼下回到院中看見獨女仍舊跪在地上,也沒叫她起來,一句話都未曾與她說,越過她就準備進屋歇息。

一夜北風緊,[1]雨雖是方才剛下的,可很快也打濕了地面以及跪著的女郎。雨滴清脆,不留一絲情面地砸向女郎,好似那些惡毒謠言一般,如他人的唾沫星子,壓得她喘不過氣。

好巧不巧,待肖氏越過她後,跪在地上的女郎搖搖晃晃癱倒下去,暈死了過去。

她本就是金枝玉葉的貴小姐,自出生以來,待遇堪比一國公主。程家雖也是國公府,可程家人太多了,哪有她這唯一的國公府小姐尊貴。她昨夜生生挨了一晚上的風,經雨一淋,又見母親不肯原諒她,身心俱疲,徹底沒了精神氣。

肖氏冷眼盯著地上的獨女,一雙杏眸裏滿是厭惡,她勤勤懇懇當家三十年,向來都以徐家榮辱為重,可自己生下的這塊肉卻如此不爭氣,害她下了好大的面子。

徐致一踏入芙蓉苑,就瞧見好幾個婆子正在滅火,那天雷滾下來,幾乎把那株梧桐樹根都燒沒了,周遭遍地是焦黑的樹枝。可他也瞧見了倒在地上的徐霜霜,他眸子一凜,黑著臉抿著唇。

而身旁的徐茂曉得老爺的脾性,連忙厲色道,“一棵樹能有人重要,不知道去請大夫?”

眾人這才停了動作,立在原地面面相覷了兩息,直到天雷又滾了一聲,旁人才朝徐霜霜身邊走去,想把她擡出去,似是想搬去曦霜閣。

“一個個的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把大小姐抱進去。”徐致看這些人躊躇不決的模樣,徹底黑了臉。

肖氏聽見外面動靜,此刻也從裏頭出來了。得了主母眼色,馬婆子這才將徐霜霜抱進內室。

立在院子的兩夫妻,是國公府最尊貴的兩位主人,此刻他倆相互對視著,卻一言未發,好似也如那被劈成兩半的枯樹,終究是鸞只鳳單。

“老爺,高狀元上門來了。”小徐管家冒著雨跑過來,點頭哈腰在徐致身旁稟報消息。

“可曾帶了家屬?”

“回老爺,高狀元是獨自登門的,眼下正在大堂裏候著。”

“你好好照顧霜霜,給她請個大夫瞧瞧。”

徐致一聽高甕安是獨自前來,心下明了幾分,便不與肖氏多言,吩咐完便又出了芙蓉苑。

而站在門口的肖氏,眼睜睜瞧著自己的夫君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她一言未發,只冷眼瞥著那枯樹,默了默,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高甕安確實有經世之才,早在徐致有嫁女的心思之前,他就註意到這位出色的晚輩。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他就在金鑾殿上被點了狀元。就連如今出了這等醜事,他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同為男人,徐致也不得不欽佩這位鐵骨錚錚的小輩。

…………

“小姐,您猜猜,那日徐霜霜被人看了笑話後,後事如何?

蘭姝見小丫鬟一臉興奮,料想徐霜霜應該沒有好下場,“她被旁人辱罵了嗎?”

“小姐您猜錯了,奴婢也沒想到,那高狀元竟是個癡情種,他第二天就上了徐家,據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徐國公親自送的,他倆岳婿一個比一個高興。”

“那是不是,沒有人敢說徐霜霜的是非了?”

“正是呢小姐,高狀元真是令人大吃一驚,徐家也因他的態度,向外宣布,徐霜霜那日與張大郎君清清白白,若旁人還要造謠生事,徐家定不輕饒。”

蘭姝一聽小丫鬟這話,登時露出難以置信的臉色,不過倒不是因為小丫鬟說的話。而是她乍然意識到,似乎有了未婚夫,就不能與旁的男子親近了。

腿間的隱隱酸痛在告知她,她也做了一件錯事。女郎渾身冰冷,猛然打了個寒顫,面露難色沒有作聲。

耳邊依舊傳來小丫鬟的聲音,但她此刻聽不清任何話,她心跳驟然加速,急急忙忙下了床,往屋外走去,卻不想走得太急撞到了人。蘭姝本就迫切,那人身上又十分清瘦,額頭立時傳來鉆心的疼。她捂著春臺連連後退幾步,眼看一個腳滑沒站穩就要摔下去時,那人拉了她一把,待她站穩後,男子才松了手。

“姝兒妹妹這麽急是要趕哪裏去?”

小瓷連忙拿了件狐裘給蘭姝披上,只因她家小姐現下身上只穿了中衣和半裙。心下卻腹誹,雖說小姐這幾日不知為何,是起晚了一點,可男女三歲不同席,這大少爺飽讀詩書,怎麽今日就硬生生闖進親妹妹的閨房了?

蘭姝這會也有些生氣,“大哥,你來幹什麽,痛死我了。”

臥房一片安靜,鴉雀無聲,更沒人應她。許是室內太過安靜,蘭姝這才想起來這人不是明棣,也不是徐青章,而是她那古板的兄長。

淩科也疼,女郎沖過來時撞到了他的唇角,力道很大,把他磕破了,他已經聞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還有一絲絲清甜。

偏生這妹妹還惡人先告狀,有趣,他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蘭姝仰首快速地瞥了一眼,只見男子下巴紅了一團,滲出一絲絲血,他還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女郎頓時心生怯意,和小瓷一樣退到了一邊。

“不氣了?”

怯如鵪鶉的女郎搖搖頭,又快速地點點頭。

“妹妹都快嫁人了,怎麽還這般毛毛躁躁?”說著便擡手把她狐裘的衣帶擺正了些。

蘭姝遭了他一頓訓斥,心想這人果然和她爹爹一樣古板。在爹爹面前她還能撒嬌蒙混過去,可這位兄長,她如何敢和他撒嬌?而且他還愛打人,若把他惹惱了,他怕是會像對待白平兒那般,也狠狠打她一頓。

“姝兒妹妹,端安公主在門外等你,梳洗好之後便過去吧。”

蘭姝眺望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思考了一會端安公主是誰,須臾後才記起來那是他的未婚妻,她的準嫂嫂。

“小姐,這端安公主怎麽來找您了?難怪大少爺匆匆忙忙來蘭芝閣尋您。”

“我也不知。”往常她只和安和公主有來往,而且阿柔還告訴她,端安不是好人。

小瓷迅速地給蘭姝換了套淺藍襦裙,又梳了個雙丫髻,額心畫上一朵當下時興的牡丹花鈿,俏皮又不失雅致。

等蘭姝走到側門時,已經過去兩刻鐘了,停在淩宅前面的是一輛陌生的馬車,裏面的人也是素不相識的。

而內裏的主人似乎知曉她等的人來了,一把掀開簾子,下了馬車,“姝兒妹妹,可算來了。”

開口說話的正是端安,今日她也是一身藍色宮裝,頭上戴了幾只珠翠,笑臉吟吟,倒也是個美人胚子,想來德妃娘娘也並非無顏之人。不過想想也是,生於皇室又豈會有豬狗之輩,獐頭鼠目。

“臣女參見端安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好妹妹,再過不久咱倆就是一家人,你喚姐姐端安即可。”

說完便拉著蘭姝的手進了馬車,好似真與蘭姝是一對親昵的小姐妹。

“姝兒妹妹,姐姐這馬車是內務府今日撥的,是不及三哥財大氣粗,妹妹可不要嫌棄姐姐才是。”

蘭姝被她拉扯著,同她一樣坐在了主位,可她卻如坐針氈,她似乎明白了阿柔為什麽叫自己離她遠點了。這位公主雖然一直都笑吟吟的,可她說的話卻令人有些不適。她並非嫌貧愛富之人,方才只輕輕掃了幾眼便不再多看,可端安卻以為她是嫌棄她馬車的簡陋。

“端安公主說笑了,臣女怎敢嫌棄公主。”

端安似是瞧不見她的局促,見她還如此客氣,便逼著她喚了兩聲自己端安,這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她的小手。

蘭姝雖然最近長高了不少,可也只是身姿挺拔了些,那雙嫩白的素手依舊小巧可愛。

“妹妹就不問姐姐一聲,姐姐今日要把妹妹帶往何處嗎?”

“姝兒不知。”女郎澄澈的眸光望向她,稍稍疑惑。

“哈哈,好姝兒,姐姐先告訴你一件趣事吧。”

蘭姝見她笑得花枝招展,銀鈴般的笑聲止都止不住,也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產生了幾分興趣。

端安笑了半盞茶的時間才勉強停下來,她眉眼依舊帶笑,故作高深道,“安和公主送了皇奶奶一件抹額,這事你可知曉?”

她見蘭姝面露疑惑地點了點頭,才繼續道,“前幾日皇奶奶面見命婦之時,頭上的抹額在太陽底下漸漸褪了色,直到徹底變成了白色,哈哈。”

耳邊依舊傳來女郎嬌俏的笑聲,可蘭姝卻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她瞳孔驟然放大,不可思議地望著身邊笑靨如花的女郎,被她纏住的手也感到了些許涼意。

“姝兒妹妹,你可高興?姐姐聽聞安和公主當初可是在昭王府想下你面子的。而且,她喜歡了你的未婚夫近十年,你不惱她嗎?”

蘭姝不知道怎麽說,原來端安以為她討厭阿柔,可阿柔現在對她很好,她已經不討厭她了呀。而且那個抹額,不是徐霜霜替她繡的嗎?徐霜霜不是她的手帕交嗎?內心生出種種疑惑,可她也知道不能向身邊這位公主求證。

“姝兒並不討厭安和公主。”

“好姝兒,姐姐今日帶你去看一場好戲如何。”

聽到女郎的回答後,她卻滿不在乎地轉變了話題。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掐了一把女郎的芙蓉面,緊接著又說,“妹妹的肌膚如雪,不施粉黛就如此貌美了,真真是叫姐姐羨慕了。”

蘭姝倒沒有被掐疼,只是白嫩的臉頰上還是多了一塊淺紅的印子,看著既清純又嫵媚。

莫說那些男子了,就連眼前的端安都對她有了幾分憐意,怪不得,她那位天之驕子般的三哥,會對她心動。想必徐世子還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被好兄弟覬覦了吧,果真是有趣。

她也是前不久才猜到的,那日在宮道上看到劍拔弩張的三皇兄和徐世子,她隔得遠,自然也沒聽見他倆的談話內容。不久後她那位三皇兄步行上了馬車,但卻很快又被趕了下來。匆匆一瞥,只遠遠地望見了炫目的雪白,那般白皙的女子,她只見過一位。即使沒瞥見那女子的真容,但她心中的直覺告訴她,那日在馬車裏的女郎就是她身邊這位。

她雖不得寵,可參加的宮宴也不算少,那些大臣之女都是熟悉的面孔,卻沒有這般白到晃眼的。而且她三哥也不是那種會逛花樓尋歡作樂的人,是以那女子定不是花娘。且那人竟然能讓她那位天之驕子的皇兄折服,又如何會是下三濫的小婦。

她還聽宮人說過,徐世子的未婚妻得了貴妃娘娘的青睞。那位美若天仙的宛貴妃,這麽些年從未瞧見她親近過哪位大臣之女。也是,父皇給了她想要的一切,只除了後位。她又豈會像她母妃那般,還需討好那些命婦。

蘭姝本以為她會帶自己去百戲樓聽曲,沒成想她竟把自己帶來了一間小茶館,包了個雅間,聽樓下說書人講述他的所見所聞。

她還是第一次踏足這種市井小民生活的地方,以前徐青章也帶她去過幾次茶樓,不過他挑的都是一些文人雅客常去的。

那些茶樓算得上一間巨大的雅室,裏面沒有嘈雜的叫喊,沒有講香艷俗事的說書先生,沒有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的高貴公主。她卻更喜歡這種充滿煙火氣息的街頭巷尾,讓人感覺很親切,也很好玩。

端安喝了兩杯茶後才道,“姝兒妹妹喜歡這裏嗎?”

皇家不養閑人,她自然也是心細如發的,她可沒錯過這女郎聽那說書先生講到跌宕起伏的情節時,那小眼神透露著藏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喜歡的。”蘭姝點點小腦袋,如實答道。

“那姝兒妹妹可要聽好了,老先生下一個講的故事可是真實發生的。”

這也是端安今日帶她來這裏的目的,但是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旁邊的女郎似乎很喜歡這家小茶館。她原以為她這般神仙玉骨的小美人,該是同她三哥,同安和一樣,只喜歡那些華美奢侈的東西呢。沒料到她那張美人皮下,竟也有一顆好動的心。

蘭姝沒註意到端安打量她的眼神,她正全神貫註地聽著那說聲人口中敘述的奇人奇事。

“卻說那青雲庵近日來了個小娘子,那小娘子長得是般般入畫呀。可青雲庵哪裏是什麽好地方,那可不是普通小娘子該去修行的地方。傳聞,女郎一旦進去了,那就是被家族徹底拋棄了,您說說,這好端端一個花容月貌的小娘子,怎麽就要去庵廟度過餘生了呢?”

“莫非是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一個身穿補丁的窮書生上前說道。

“林公子不愧是鹿羽書院的教書先生,您真是文思敏捷。不錯,那小娘子確實做了錯事。她本有個高門大戶的未婚夫,長得一表人才。可她呢,卻愛上了表哥,懷上子嗣後卻不認賬。那未婚夫也是實誠,只要兩家退婚,從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幹。可小娘子家裏人不同意啊,她繼母想要小娘子進了那富貴窩,是妻是妾也好,為牛為馬也罷,總之她要那繼女嫁進去,好給她的親兒子鋪路。小娘子實不願做妾,這才自行去了青雲庵,青燈古佛了此殘生。”說書先生沒像以往那般繼續賣關子,直接給眾人娓娓道來了後續。

“我呸,這等水性楊花的女子還想嫁人呢,簡直是不知羞恥。”

“哎哎哎,吳兄,話可不能這麽說,興許是那奸夫強迫的小娘子呢。”說話的正是那位文思敏捷的林秀才。

端安一直觀察著旁邊的美人,果然她聽了樓下人說的話後,小臉霎時一白,渾身輕顫著,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姝兒妹妹,你呢,你如何看待那個小娘子?”

蘭姝在短短一天之內,先是聽了小瓷那番話,而今又被端安帶來此處,被迫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她已經明了,若是已有婚約的小娘子,是不可以和旁的男子親近的,即使那人是表哥,也不行。

“好妹妹,你說那小娘子是不是咎由自取,明明有了般配的未婚夫,卻與旁人有了肌膚之親,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偏偏學那勾欄做派,做了不知羞恥的事情。”

說話的女郎仍然笑靨生輝,可蘭姝卻站了起來,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她察覺到端安的笑聲和她的語氣中的嘲諷之意,眼前的端安雖是在嘲諷他人,可她分明覺得她也在譏諷自己。

一如那日在昭王府茶宴那時一樣,女郎腦袋空空,一把推開雅間的門想逃離此處,卻不想頭腦一熱,腿腳一軟,從樓梯上滾了下去。蘭姝暈過去前瞥了一眼抱住她的道袍男子,她想,那人身上應當有一顆紅痣。

[1]摘自曹雪芹《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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