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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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楚在梁夢身邊守了一夜,他不知道他未趕到的那半天裏經歷了什麽, 眼前的她特別疲憊和無力, 如同一只受傷的小貓, 蜷縮著抱著被子睡著了。

第二天梁夢被陽光叫醒, 她精神恢覆過來, 伸了個懶腰環視四周,發現了窩在一邊沈睡的莊楚,她悄悄地往他身邊趴去,仔細地觀察他睡著的模樣。

他眉目如峰, 淩厲如刀,眼睛並不狹長, 梁夢用手比劃了一下,微涼的雙手蓋上了他的雙眸,莊楚被她鬧醒了。

“呀,你竟然是單眼皮。”

莊楚拿掉她的手,將她冰冷的雙手捂在懷裏, 搓了搓捂暖之後才放她回去。

梁夢趴在床上, 她眨著純凈的大眼睛看向莊楚, 又用手不時地摸摸莊楚的臉。

他看她沒事, 並不像跟人經過一番激烈的爭鬥,但嚇肯定是嚇到了,他把佯裝若無其事的梁夢抱進懷裏,親吻著她的臉頰,對她說道, “這段時間就別去上班了。”

顯然梁夢知道了莊楚已經知道了這一切,她微笑著對他說,“哪能啊,不上班誰給我發工資。”

“——再說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梁夢低頭,又想起昨晚只身面對惡人時的場景,還是久久不能適應。

莊楚看著梁夢不說話了,她想了一會,決定將昨天的經歷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雖然梁夢盡力地保持平靜,但還是難以平覆出來之後的震驚,她臉上的平靜還是轉為憤懣。

“你放心吧。”莊楚說的信誓旦旦,既然一切都是為了生意,那就用做生意的方式來解決吧。

他從床上拉起發呆的梁夢,她沒站穩倒在了床上,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莊楚上前幫著梁夢擦幹眼淚,“好了,別傷心了,你還有我呢。”

他不像平時那個莊楚,尤其是在他穿著粉色真絲睡衣安慰她時,以往硬核的大男人竟然有一種迷人的溫柔。

看梁夢還怒著臉,莊楚又瞪圓了雙眼,用雙手掐著自己的臉蛋做了個鬼臉,逗得梁夢破涕為笑。

“好了,既然決定要去,那就給我打起精神。”他把她從床上抱下來,將拖鞋放在床邊。

梁夢的眼角又紅了,看著為自己忙碌的莊楚竟然有些感動,她平日裏可看不到他這麽溫柔的一面,也不知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她被莊楚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一番洗漱收拾之後,梁夢打算精神飽滿地上班,她打開手機,除了莊楚的未接來電之外,從昨晚到現在,吳茵竟然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向她解釋一句。

她倒要看看,吳茵是如何為自己這般行為辯解的。

莊楚將梁夢送到了公司門口,她打開車門準備下車,沒想到莊楚西裝筆挺地從車子一邊繞過來,牽著梁夢的手走進了公司。

“怎麽,你也要去啊?”

“那是自然。”莊楚下了車,又停住看了門前寫著的公司名稱,這裏不久就會是他的地盤。

吳茵昨夜沒有回家,她開著車回了公司,一夜未睡,到這裏來就是為了祈求梁夢的原諒,可現在公司接下來如何發展都不清不楚,這一切事情搞得她焦頭爛額。

早上她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說是打算將手裏的股份全部轉讓出去,她憤怒地將杯子砸向了墻壁,現在赤手空拳的她還能決定什麽呢?

辦公室門沒有關,吳茵聽到了屋外高跟鞋碰撞地面的聲音,還有那個強大氣場的逼迫。

原本她還想解釋,她想上前去抓著梁夢的手,想當面對她說清楚,答應付總完全是因為太心急了,一時沒想清楚給亂了陣腳,可是梁夢板著的臉沒有給吳茵機會。

當她看到梁夢的眼睛由原本的關切變得冷漠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莊楚照舊坐在了吳茵辦公室前的搖椅上,以前因為有梁夢在,所以他對她還帶有一些客氣,可是現在,大可不必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裝,裏面打著精致的藍色領帶,和梁夢的深藍色雅致連衣裙很是相配,兩人都面色鐵青地看著吳茵,讓原本氣場強大的吳茵潰不成軍。

吳茵由愧疚變得惱怒,看著來勢洶洶的兩人憤怒地說道,“怎麽,合起夥來拆我的臺啊。”

梁夢還想給吳茵機會,冷靜下來之後,心想也許她也是一時沖動決定利用自己,一想起她們那麽多年的友誼,她就難過的不願意再面對眼前這個陌生的人,她搖頭指責吳茵,“你怎麽能這麽做。”

吳茵也有些破罐破摔了,看來公司收購是勢在必得,這下她真的一無所有了,沒有了工作,也最珍貴的友誼也被她弄丟了。

她心腸變硬了一些,對梁夢說,“如果付總要求我去,我也會去,只要公司能繼續運行下去。”

梁夢沒想到吳茵竟然這樣偏執,她認識的吳茵是一個理智毫不沖動的現代女性,怎麽會沖昏頭腦地拉人做那種事情。

“吳茵,今天是我站在這裏,如果以後隨便一個什麽導演看上了哪個姑娘,你是不是都要給別人悉數送去,你這個樣子,跟那些皮|條客有什麽區別?”梁夢想起昨晚的男人,她心裏還在不住地顫抖發慌。

吳茵漲紅了臉,她從沒見過這麽憤怒這麽直接的梁夢,她不知道梁夢拿她當自己最好的朋友。

梁夢壓不住自己的怒氣,她害怕再說下去,場面失控了就不好了,她伸出食指指著吳茵的鼻子說,“吳茵,做人要有底線,做生意也是一樣,我不希望你變成魔鬼。”

吳茵心裏的氣也被梁夢逼了出來,她莫名地哈哈大笑,指著梁夢離去的背影說,“你給我說底線,現在到底是誰把誰逼上絕路,要不是因為你,莊楚怎麽可能會對我的公司有興趣,你知道我絕望時的感受嗎?”

梁夢覺得此刻的吳茵簡直不可理喻,她“哐”的一聲,摔門而去,走到工位上,將自己的辦公用品收拾幹凈,打算離去。

吳茵看著收拾東西的梁夢說道,“你別跟我來這一套,在這跟我假惺惺鬧辭職,誰不知道等明天莊楚一入股你搖身一變成為女主人,誰算計誰還不知道呢。”

梁夢強忍眼淚,她沖怒氣沖沖的吳茵說道,“你別太過分了。”

說完就走了出來,留下一辦公室的人面面相覷。

白靜給小蔣發了一個恐怖的表情。

“氣氛不對啊。”

“她們不會吵崩了吧。”

“看樣子是,今早都摔東西了。”

兩人巴拉巴拉地狠勁敲著鍵盤,生怕人不知道她們賣力工作一樣。

梁夢不打算過問吳茵為什麽了,反正公司的死活不由她決定,以前她糾結在兩人之間周旋,甚至因為莊楚毫不留情面地提出收購公司而對他頗有意見,一度想自己努力不讓公司黃掉,不讓兩人的心血黃掉,可是現在看來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辦公室的莊楚冷靜地看著這一幕,他向來公事公辦,等吳茵重回辦公室後,他對吳茵說道,“今天我會派人給你父親交涉,本來看在朋友一場,大家日後還是要合夥做生意的,可是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至於你20%的股份,我們會以聯合簽名的方式來表決你的去留問題,不過我想你也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吳茵癱坐在凳子上,她手握成拳,對莊楚說的理由憤憤不平,眼神裏含著兇光。

她咬牙切齒地問莊楚,“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逼我?”

莊楚冷哼一聲,臉上並無笑容,“你做過什麽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吳茵站起身,雙手奮力地拍向桌面,“我是說之前,為什麽你要將我踢出局,這個公司我辛辛苦苦撐到現在,你說一句不要我就不要了,我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她面目猙獰起來,與莊楚的冷靜相比,她就像是一個被人逼急發了瘋的女人,張牙舞爪地沖著莊楚發威。

莊楚擡起雙眼,對著眼睛通紅、頭發淩亂的吳茵說道,“因為,你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說罷起身,去尋找梁夢的身影,細長又松弛的西褲裏顯出一條絕妙的長腿,吳茵看著莊楚冷漠的背影暗自發誓,“她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梁夢走出了辦公室,在屋外一塊空地上待著,她看著莊楚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又指了指裏面,問他道,“談完了?”

“嗯,一會下午來接你吃飯。”他走到梁夢身邊,緊緊地擁抱了她,才驅車離去。

梁夢進了辦公室繼續收拾著東西,辦公室氣壓極低,除了梁夢和吳茵兩人,其他人都不敢出聲,白靜正襟危坐地坐在電腦邊做事,但屏幕裏卻在和小蔣聊著八卦。

“餵,魔鬼男莊楚走了。”

“這簡直太狗血了吧。”

“我說公司不會出問題了吧。”小白發出了哀怨的表情。

公司目前只有這兩員工,她們私下也在商量著個人去向,要不是吳茵給出的工資比同行高很多,她們也許早就不在這浪費青春呢。

除此之外,讓她們留下的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言宇長得實在是太帥了,兩人總是私下裏比較言宇註意誰多一點,畢竟都是正值青春的少女,可是當他們看到言宇對梁夢說話的語氣時,就知道自己沒戲了。

雖說她們個人問題沒戲,可是就這每天辦公室還能上演各種戲碼,足以讓這兩吃瓜群眾吃飽了。

這不,莊楚走了之後,言宇又來了。

莊宇已經很久沒有來公司了,自從上次和哥哥打了一架之後,他就消停了很多,後來還不是莊楚把自己不上課在外游蕩的事情告訴了爸爸,莊肅榮一氣之下關了他好幾天的禁閉,在母親好說歹說的勸告下這才有時間溜出來公司轉轉。

他踩著滑板過來的,脖子上架著一副大耳機,帽檐拉的老低,口罩也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別人註意到他,可就他這全副武裝的樣子,別人不註意才怪呢。

進門之前,他隔了老遠,就看到了哥哥的車子,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沖突,莊宇在附近游蕩了一小會,等哥哥的車子駛去,他才慢悠悠地回到公司。

公司上班時間比較靈活,對於莊宇來說更是如此,反正有活動的時候他必須在場,沒活動就自由安排了,這不,也不用受打卡限制。

他踩著滑板朝梁夢走來,雖然隔了很久,但一想起那天晚上她喝醉的場景,莊宇的臉就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再看梁夢波瀾不驚的臉色,想必她早就忘記那晚發生了什麽。

他嬉笑著臉趴在梁夢跟前,本想跟她打聲招呼,他盯著她收拾東西,只不過,這看樣子,好像是要離職?

他覺得今天的氛圍著實有些不對,以往他來梁夢跟前嬉鬧,她雖然冷冷的,可還是會有個回應,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一直陰沈個臉,像一個冷酷的冰窖。

他湊到小白面前,撞了撞小白胳膊,問她道,“這怎麽了?”

小白被嚇了一跳,沒想到言宇突然過來,讓她來不及關掉和小蔣的八卦聊天。她轉了個身,露出尷尬的微笑,對言宇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言宇“哦”了一聲,又躺著沙發翹著二郎腿打游戲去了。

吳茵見莊宇來了,她朝莊宇的方向喊了喊,“小宇,過來。”

莊宇不知道所謂何事,從梁夢身邊走過的時候,發現她的臉還是那麽臭,又悄摸摸地從沙發旁的花瓶處拿了一朵花遞給她,見她不接,便一臉愁容地走進吳茵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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