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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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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文完

“雄主。”

晨起後的主臥衛生間裏, 科恩正打理著剛剛洗好的頭發,諾維突然快步走進來,一邊喚著一邊往他手裏塞了一樣東西。

他如常應聲, 卻在低頭看到手裏的東西時出口的話迅速轉了個彎:

“嗯?”

——塞過來的居然是個控制器。

“有好好適應三分鐘。”

一旁的諾維微紅著臉頰,見此還是急忙先保證道:

“也有錄制音頻,等您檢查。”

“倒不是這個。”

漂亮蟲比他足足早起了半個小時, 但還沒有換掉睡衣, 應該都是在忙碌這個事了。

科恩回身抱住他,手拂過臀上, 感受著裏面含都含不住的微微震動, 鄭重強調道:

“是今天是你的晉升典禮。”

“……幅度不大的。”

諾維腦袋埋進他懷裏,羞成滾燙,還是先搖了搖頭, 小小聲道:

“我把它在您的衣服裏滾過, 它有您的味道……我想帶著它。”

對科恩這麽一只執著於把他的蟲腌入他的味的S級雄主來說,這話簡直是在命門上蹦迪。

科恩深吸口氣, 手沒有拿走,就這麽將他的蟲又往懷裏攬了攬, 另一只手點開後臺:

“用的是哪款。”

“……壓強反向控制的那個。”

諾維藏起臉,越說越小聲:

“這次我有看說明書, 說我如果用力不同的話……您能收到不同提醒。”

科恩“嗯”了聲,沒有回答, 而是迅速在後臺關聯上控制器,輕輕一操作, 諾維立刻就鉆進他懷裏嗚咽了聲。

“就這樣還敢。”

科恩無奈道,輕拍著他的腦袋輕聲哄著:

“乖,今天典禮蟲太多了, 我給你拿出來。”

諾維也很堅持,“……您會保護我的。”

“那我也沒有辦法讓你處於那種危險中。”

科恩親吻著他的頭發,“乖,讓我拿出來。”

諾維搖了搖頭,扶著他的手臂擡起腦袋。

因為還在忍耐的劇烈震動,他渾身汗涔涔,但那雙灰藍色眸子望向他,眸底依然是全無保留的信賴和最濃烈炙熱的獻祭:

“今天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希望您也能更開心一點。”

“……”

科恩重重吐出一口氣,S級雄主拉滿的控制欲在這一刻得到極大滿足。

他把頻率設置回最低,將他的蟲抱坐到腿上,一點點親吻著他的臉頰。

“晉升典禮全程我都會一直看著你,有任何不舒服都不許忍,一定要立刻告訴我,知道嗎。”

諾維乖乖點頭,從他懷裏擡起頭,確認道:

“……那您喜歡我這樣嗎。”

“……我要愛死了。”

他穿得那麽漂漂亮亮的蟲在眾目睽睽下含著他雄主後臺控制的反向震動,明面上在接受嘉獎,實際上他在臺下卻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光鮮亮麗下每一個絞緊用力情況。

即使被再多的鏡頭對著,他的蟲也只會在無聲處唯獨討好只有他知道的占有。

這種事甚至都不用真的發生,光想想他就已經要原地飛升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漂亮蟲總是能給他更多驚喜。

聽到他的回答,諾維重新埋起臉,像是下定決心般,突然渾身繃緊。

下一刻,他腕上的光腦“嘀嘀”響起來。

“嗯?”

他看了眼雄主後臺,驚奇道,“原來真的會提醒。”

“……這是我在想您。”

身上蟲在努力絞緊,趴在他懷裏,已經分不清是因為什麽擡不起頭,但依然執著地把每一個字說情緒:

“典禮上蟲多不方便……如果這個提醒,就是我想告訴您,我在想您。”

雖然是自己大著膽子的主動建議,但諾維對自己也著實沒有多少信心,穿衣服前,紅著臉跟科恩額外請求了一條領帶。

確定過他真的能夠適應後,科恩的惡劣立刻也就死灰覆燃起來,抱著他在衣櫃前像模像樣地挑選了好一會,直把他調侃成面紅耳赤,才最終抽出一條遞給他。

諾維無地自容地握在手上,第一反應是原來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科恩的領帶確實都專門為他做了材質改良,並且還全是順著吸水性好、遇水膨脹、直接接觸稚嫩部位也不會被磨到的方向改進的。

有科恩在,這些自然都是科恩的責任,他抱著諾維放好領帶後,兩只便分頭去換衣服。

日常趕早八的那只換衣服也是絕速,科恩穿戴完畢在一樓客廳裏又等了會,才終於等到他的漂亮蟲下來。

禮服是之前就試過的款,早先已經穿給他看過一次,但這絲毫不妨礙科恩像初見一般又被漂亮到呼吸一窒。

那眼裏的喜歡實在是太濃烈了,諾維一步步走下來,在科恩充滿驚艷的註視裏沒忍住收縮了下身後,卻震驚又難為情地隨即聽到了科恩雄主後臺的推送提醒。

“來。”

後臺沒關靜音,漂亮蟲本蟲自然也聽到了,瞬間通紅了臉頰。

科恩彎起眉眼,體貼地調低音量,沖他招手道:

“來,幫我系下領帶。”

諾維乖乖點頭,走過去,科恩把領帶遞出來,他頓時無措到連手都不想伸了。

無恥的雄主選擇的居然是與放在他後面那條相似顏色紋路的款式,以至於他拿在手上,怎麽看怎麽別扭。

科恩扶著他的腰,偏偏還笑著揶揄了句“漂亮蟲不穿衣服的時候可比現在膽子大多了”,更把他羞得直想往他懷裏鉆。

系領帶的全過程更是根本擡不起眼,還是被科恩抱著又親又哄了好一會,才勉強褪下那滾燙。

“好啦。”

蟲實在是太紅了,科恩見好就收地輕咳聲,拉著他站到穿衣鏡前。

漂亮蟲頰邊依然有紅暈,但科恩看著鏡子裏的他們,已經又要起飛了。

他身上的衣服是搭配著諾維的禮服這次一起定制的,單獨一只穿並看不出來其中的門路,但放在一起,又足夠恍然個中關聯。

材料、配色、配飾……彼此衣服交相輝映,所有一切元素皆有對應。

甚至諾維禮服袖子暗色紋路的終點是他西裝上那顆特別挑選的灰藍色寶石袖扣,兩只手牽起來,才是一個完整的圖形。

而唯一他身上有、諾維身上沒有的就是領帶,偏偏又搭配在只有他們兩只知道的地方。

像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讓他更是想要原地羽化成仙。

“來。”

鞋上也沿用同樣的搭配思路,他換上自己的皮鞋,回身非常自然地把諾維抱上玄關的置物臺,然後更自然地俯下身,像打扮自己的漂亮娃娃一樣給他穿起長靴來。

頭頂的諾維對著他認真的後腦勺,忍不住道:

“我可以自己來的,雄主。”

“照顧你是我的責任,何況漂亮蟲後面已經忍耐地很辛苦了。”

說著,系上最後一個扣,伸手將穿戴整齊的他抱下來。

特別定制的長靴包裹住漂亮小腿,襯得諾維整只更是蟲靚條順、腰長腿細。

科恩看得實在是食指大動,沒忍住先摁懷裏親了好幾口,才意猶未盡地打開門,終於肯帶他出去:

“我們走吧。”

以軍部艱苦樸素的風格來說,一年一度的軍部晉升嘉賞原本其實並沒有多大排面。

但今年很不一樣,除了S級在暗處不言不語但瘋狂在意外,受賞的那只蟲也經歷了太多。

可無論發生什麽,那只蟲都沒有被苦難戰勝理想,始終未曾愧對許下的堅守。

幾經考慮後,元帥難得決定從他們非常有限的預算裏特殊組織這樣一場晉升典禮。

然而接下來,就不是很受他控制了。

因為尊貴的帝國S級聽到消息後,特意屈尊降貴來到他辦公室,親自與他“商討”了相關事宜。

S級先生坐在他對面,首先開門見山地表示要租最貴最大的場地、買最多最艷的花海、費用方面不用擔心他會通過帝國登記處支援全部開銷後。

又“嗖”一下從兜裏掏出一沓子燙金邀請函,要求他加蓋印章後以軍部官方的名義正式對外發送。

接著,他從懷裏翻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指著上面滿滿當當的名字,讓他到時候也一並喊來參加典禮。

元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對著S級那張莫名理直氣壯的臉,掩著面伸手翻了翻。

那沓邀請函倒還好說,雖然名字又陌生又熟悉的,但他起碼勉強能認出來例如“萊圖”之類的,也大概能猜到都是什麽方面的相關蟲。

但那張紙就非常匪夷所思了,從上到下他一只也不認識,也不知道S級從哪個犄角旮旯搞出來這份名單,實在沒忍住,抖著紙,真誠詢問道:

“科恩先生,這些是?”

“嗯。”

科恩說得無比坦蕩,好像他做了一件多麽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我查了從軍校對抗賽到現在的所有公開非公開記錄,這些是所有寫過他、懷疑過他的其他校區校長、同僚、記者。”

“……”

元帥被S級的坦然震撼住了,一瞬間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自己手底下那些皮猴一樣不服管的士兵們能不區分年齡軍銜,天天執著地在各個地方喊他“哥”了。

因為他現在也只想:

“……哥。”

頭發花白的老元帥發自肺腑地真誠感嘆道,“您真是我親哥啊。”

感嘆雖是這麽感嘆,轉頭元帥還是兢兢業業地去發請柬了。

泯然於帝國六十六個星球、軍校二十六個校區的帝國軍校西防星校區也理所當然地收到了來自帝國軍部最高元帥辦公室的親自發函。

不過和其他蟲收到的不一樣,元帥在函件中額外表彰了西防星校區為帝國年輕一代培養做出的卓越貢獻,特別邀請現任校長攜西防星優秀在讀生一起,來中央星現場觀摩他們優秀畢業生的晉升典禮。

收函當天,西防星校區便拉起了橫跨整個校區的巨大宣傳橫幅,榮譽欄上更是加緊重新擺放上了他們學長的照片。

科恩在校友群裏看到學弟們發送的西防星盛況,滿屏歡呼雀躍裏,萊圖無聲地分享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紙條,應該有些年頭了,紙邊泛黃,上面是一行意氣風發,科恩幾乎能想象十六歲的他寫下這句話時那副認真又執著的模樣:

“校長,我會把西防星帶去更大更遠的舞臺的!”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但誰都知道是哪只寫的,也都知道,在很多年後,那只曾被嘲笑說大話的蟲也真的做到了。

在距離中央星六個小時以外的地方,在漫長的從未被看見和一直被忽視之後,這個黑產橫行、充滿絕望與殺戮、很多孩子的第一筆學費是他們雌父賣骨翼換來、需要依靠老校長的微薄家當才能造一場夢的偏遠星球上,終於升起了他們期待已久的新星。

光芒不會再被掩蓋,夜明珠礦產資源枯竭的若幹年後,新的希望也終究再次降臨。

精力充沛到無處安放的西防星學弟們對他們學長的熱情當然地持續到了典禮當天,奧加作為代表提前請示了科恩,天沒亮就召集了一大堆蟲呼啦啦奔赴現場,配合著S級重金請來的布置蟲員一起,將典禮現場早早布置一新。

S級給的名單實在是太長了,為了容納這麽多蟲,軍部幹脆直接把地點定成了室外。

冬末春初的中央星已經沒有那麽冷了,暖烘烘的陽光灑下來,更是照得萬物好像都可以覆蘇。

大部分蟲都沒有穿外套,S級自然更不會穿,但他低調且矜持地在他那身重金定制的西裝以外,非常詭異地額外掛了一條圍巾。

不過懂行的都明白是怎麽回事。

勇敢的塞伊少將就率先重出蟲圍,對著S級大肆發表了諸如“哎呦這圍巾這手藝,可比照片裏看起來更好了啊哥,我老弟果然最愛你,祝您們99”之類的言論。

不但得到了他老弟一個臉紅,還收獲了他老哥一句含蓄的:“嗯,也不用告訴其他蟲,就現場這些蟲知道就行。”

這一次的晉升沒有塞伊,他之前已經先一步升過少將,以他的年齡和履歷來說,短時間內再升太過樹大招風,容易招蟲嫉恨,因此叛國案最後只給了他一道嘉獎和一令處罰——

是的,爆炸前塞伊少將違規脫離大部隊的事還是被舊事重提,元帥特地把他從宇宙裏喊回來,一邊給他別勳章一邊罵了他一頓。

不過塞伊少將也始終是心大,挨完罵出來就高高興興地轉去第四集團軍找他好友去了。

他算過,這次回來挨罵的時間剛剛好,死皮賴臉卡著線多待幾天、讓元帥再罵兩句就完全能湊上晉升典禮的熱鬧。

因此特意提前在加密頻道喊他好友給他寫正式的書面邀請函——雖然他好友還未讀,就先返回了“該消息已被S級強權限調取查閱”的提醒。

於是,塞伊少將最後非常榮幸地擁有了兩封邀請函,除了當事蟲以外,S級本蟲也親自給他寫了個。

諾維將兩封從抽屜裏取出,雙手鄭重其事地遞給他。

“塞伊。”

面前的灰藍色眸子無比認真,好像很多年前的西防星,他又累又餓地坐在狹小擁擠的籠子裏,看著那只灰頭土臉的小蟲崽從外面偷溜進來,將唯一的半塊饅頭塞進他手裏時,他對視上的那雙眼。

“謝謝你。”

好在很多年後,他可以穿透籠子,攬住他的肩,吊兒郎當地回一句:

“這麽多年兄弟,咱倆誰跟誰。”

一如當年軍校對抗賽場意外重逢,他背著槍蹲在西防星小隊必經之路的樹上,在他的震驚裏笑著揚起的手:

“嗨,老弟,又見面啦。這次輪到我幫你了。”

——在成為軍校雙傑的很多年以前,他們可就已經是朋友了。

典禮開始前半小時,塞伊找到諾維,通知他元帥喊他們去會議室,軍部參謀會內部準備額外進行一次前置表彰。

聽此科恩當即不放心地表示要一起跟去,但諾維搖搖頭,攥住了他的手指。

“一會格辛哥哈蘭哥萊圖校長他們都會到。”

他帶著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臉頰,仰起頭,眼裏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本能依賴:

“雄主,我不方便的話,您能幫我接待下他們嗎。”

科恩摸著他的臉,不禁柔和了眸光。

他的漂亮蟲貧瘠的前半蟲生得到的善意太少,所以每一分都加倍珍惜。

他沒法拒絕,只好攬住他的腰,指尖狀似無意地拂過腰後,親了親他的唇角:

“好,那不許自己忍,有任何問題都隨時告訴我。”

諾維點點頭,臉埋進他胸口。

“沒關系的。”

他小聲道,塞伊就站在不遠處,即使距離不夠聽到,他說這話時依舊臉紅到發燙:

“就想著是您在……而且也不及您的。”

“嗯。”

科恩臉上的笑意擴大,在他耳邊輕聲調侃道:

“那漂亮蟲多練練,晚上好好試試我的。”

諾維埋起頭,這下徹底擡不起來了。

心大的塞伊少將跟他好友去開會,走出很遠還能聽到他大嗓門的好奇:

“這天也不熱啊你臉怎麽這麽紅——不是等下,什麽叫‘別問了再問下去還得被發配回去上雌蟲生理課’——剛才我不也在旁邊嗎!發生了什麽嗎!”

嚴不嚴格意義上來說,晉升典禮都應該是軍部的主場才對。

但作為一只掌控欲拉滿的S級雄主,在他的蟲脫離他去開會後,科恩非常理所當然地接手了會場的總控工作。

阿爾德抵達時科恩還在像只花蝴蝶一樣游走在賓客間到處翩翩起舞。

他遠遠看著穿得光鮮亮麗又南來北往搞接待的科恩,莫名擔心他弟弟一會會突然從兜裏掏出一大把喜糖開始就地分發,而更大的問題在於,他還沒準備紅包。

身為哥哥,自然不需要他新雄弟弟做招待,阿爾德獨自逛了會。

科恩的邀請函範圍發的非常大,典禮上蟲不少,他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甚至還偶遇了一只格外意想不到的蟲。

“喲,威廉。”

特殊程序表決後為了不刺激道格拉斯,威廉請了足足一個月病假,他們也很久沒見了。

阿爾德喜氣洋洋地探過去腦袋,熱情招呼道:

“你怎麽來了。”

威廉無語地瞥他一眼,示意自己旁邊的空位:

“來要我的A級雄子。”

“……諾維現在剛升少將。”

阿爾德順著坐下,努力挑著沒那麽刺激帝國登記處負責蟲的話來說:

“科恩短期內應該不會想讓他懷的,吧。”

他倆的這個角度剛剛好,能看到陽光下一身高級定制的S級是如何氣勢洶洶地奔走在蟲群裏,完全不覆曾經活蟲微死的可怖模樣。

威廉瞇起眼,靠在椅背上,像一只世外高蟲般,慢慢嘆道:

“阿爾德,說實話,這麽多年,科恩到底肯不肯生我心裏還沒數嗎。”

阿爾德不禁“啊”了聲,就見威廉公爵極為坦然地聳聳肩,在他瘋狂的瞳孔地震中,悠悠然道:

“你們印象裏咱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科恩二次進化、道格拉斯升遷我去接任帝國登記處?不,那是你們第一次見我,我第一次見你們,是你們雌父死那天。”

“承爵需要參政,那個時候我十八歲,正在各個地方挑以後去哪。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我恰好就參觀到研究所,因為權限足夠高,也進入到了地下七層。”

他輕描淡寫道,“然後我最終決定去了帝國登記處,然後就是這麽多年。”

“那……”

這一瞬間,阿爾德想通了很多事情。

例如帝國雖然對S級有無限容忍,但兩代負責蟲手下帝國登記處的風格為什麽會如此不統一;

例如威廉掌權下的帝國登記處明明一直在叫囂要蟲崽,但所謂的大美蟲為什麽一只都沒能真的塞上科恩的床;

例如即使S級從不肯履行明面上的繁衍之責,為什麽威廉還是蟲盡皆知的溺愛著,再離譜的要求都會幫他實現;

也例如在特殊程序結束後,道格拉斯大發雷霆的時候,為什麽連著威廉也一起罵了。

帝國各式各樣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裏,總有那麽一兩真心。

在愚昧封建、權勢碾軋的背後,也始終有那麽一只蟲,一直在用手裏的高權限默默保護著年輕的S級,保護他平安長大,保護他直到獨當一面那一天。

……像一只真正的雄父一樣。

阿爾德恍然:

“所以特殊程序表決的時候——”

“看破不用說破的,阿爾德。”

科恩看到了他們,正往這邊走過來,威廉打斷他,用一種難得糊塗的語氣懶懶道:

“我還想要我的A級雄子呢。”

阿爾德點點頭,咽下心頭的五味雜陳。

“不過你要是一直都知道科恩想法的話,你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啊。”

威廉白了他一眼,從兜裏掏出兩個戒指盒:

“來給情聖哥送他從我這敲詐的定制戒指。”

說著,科恩已經走到近前。

威廉把戒指盒扔過去,科恩接過,打開看了眼。

“嗯,謝了,老哥。”

“別光謝啊,情聖哥。”

威廉誠摯道:“我的A級雄子呢,你打算什麽時候生給我。”

“……”

科恩收起戒指,果斷轉身,面向阿爾德:

“哈蘭和格辛呢,沒跟你一起過來嗎。”

“哈蘭給諾維訂了升職慶祝的花束,格辛陪他去取了。”

科恩“嗯”了聲,突然又道:

“我幫格辛訂了花,一會他們到了來找我拿。”

“你也幫格辛訂了呀,哈蘭也幫格辛訂了的。”

阿爾德揚起手中的光腦:

“不過你是怕諾維受委屈,哈蘭是怕他哥離開這麽多年什麽都不適應。

但都用不上,哈蘭剛才跟我說,格辛自己去給諾維訂了的。”

格辛就是格辛,即使對假死八年後中央星的一切都很茫然,也能在完全不習慣所謂現代操作的情況下,跟研究所的同事換了紙幣,自己出門步行六公裏去花店現場給他弟弟訂。

阿爾德點開哈蘭發給他的照片,遞給科恩:

“喏,你看,他還給諾維買了包糖呢。”

照片一看就是哈蘭硬拉著格辛拍的,因為哈蘭笑得非常陽光璀璨,而格辛則非常僵硬。

但他還是配合著讓哈蘭搭上他的肩膀,並且隨著那在肩頭燦爛比劃的“耶”,柔和了鋒利的面部曲線。

他們兩只懷裏都抱著很大一束花,花團錦簇的最上方紮眼地放著一包糖,旁邊是手寫賀卡,依稀可辨上面的字跡:

祝我們全宇宙最聰明漂亮可愛的諾維弟弟平安幸福快樂!

愛你的格辛哥哥&哈蘭哥哥留。

“賀卡是哈蘭磨著格辛親手寫的。”

看科恩盯著那張賀卡,阿爾德解釋道:

“哈蘭說格辛一直都這樣,嘴硬心軟的。”

“嗯。”

科恩把光腦還給阿爾德,最後的最後,西防星那三只相依為命的小蟲崽,也終是走向了屬於他們的光輝未來:

“他倆來,他會很開心。”

“是吧是吧。”

阿爾德立刻道,“雖然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麽別家的弟弟都是天天想哥哥、愛哥哥,輪到我家,就是弟弟制裁哥哥。”

科恩笑了下,重重拍著他的肩膀:

“那是因為即使有一天咱家窮得揭不開鍋,也只會是我去地下拳場打拳養你啊我親愛的哥哥。”

說完,又看了眼旁邊饒有興致看戲的威廉:

“也會養你的,老哥。”

“哎呦。”

威廉公爵立刻露出個有些誇張的受寵若驚表情,眨著星星眼真誠詢問道:

“那能叫我聲‘雄父’嗎,寶。”

“……”

科恩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對於諾維來說,這應該是他蟲生迄今為止最神奇的一天。

科恩在西防星校友大群裏實名表示了不介意任何蟲拍他,還鼓勵大家多拍、拍好看點。

諸位學弟拿了授權,頓時如脫韁野狗一般,房檐上、樹上、臺上,各個地方都有他們選擇最佳拍攝角度的身影,神出鬼沒到其他校區的都忍不住問這個突然的戶外加訓他們也需要參加嗎。

群裏的照片以刷屏形式連續不斷,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讓他無比安心的是,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想,擡起頭,都能對視上科恩含笑的墨色眼眸。

科恩一直在註視著他,什麽都不幹,就只溫柔地註視著他。

他身後的低頻震動一直沒有停,元帥講話時他站在臺上禁不住偷偷收縮了下後面,毫不意外看到臺下的科恩低了下頭,然後擡起繼續望著他,用口型哄了句“乖”。

他沒忍住同樣彎起笑意。

他猜他臉上應該控制不住露出了一個很不同以往的表情,因為底下學弟們的“哢嚓”聲登時更是響成了一片。

受賞結束的上臺獻花環節,科恩用他蠻橫無比的雄主權限打敗了一系列諸如哈蘭格辛塞伊的競爭對手,親手捧了一大束玫瑰上來給他。

蟲前總是一張拒蟲千裏之外死蟲臉的S級張開手臂,眾目睽睽之下用力抱了他一下,親著他的頭發,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我愛你”。

他趴在熟悉的懷抱裏,呼吸著唯一的科恩氣息,擡起頭,鼓起勇氣,同樣在眾目睽睽下親了親他的唇角。

“我也愛您。”

旁邊的元帥和艾伯特上將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略有些牙疼的表情,底下學弟們“祝99”的歡呼聲卻是瞬間響得能掀翻屋頂。

晉升典禮直鬧騰到下午才結束。

散場後,諾維堅持自己一只蟲抱著科恩、格辛、哈蘭分別送他的三大束花回的飛行器。

花束大得都遮擋視線,可他哪個也不想放手,眨著眼睛求了下,科恩就心軟了,提著其他東西攬著他的腰給他帶方向。

諾維乖乖跟隨他的力道走著,灰藍色眸子亮晶晶的,時不時擡起看他。

“雄主。”

“嗯?”

“我愛您。”

科恩笑了下,仗著他看不到路,把他摁懷裏親了親臉頰,“我也愛你。”

“我還給你準備了晉升禮物。”

回到飛行器上,剛放下東西,科恩便把諾維抱到腿上,一邊親著他的唇角,一邊宣布道:

“不過得等回家後才能揭曉。”

漂亮蟲的眼眸倏地亮了下,乖乖點頭,隨後主動趴進他懷裏,拉著他的手扶住了自己的腰。

“……那路上這段時間,您把幅度調大一點吧。”

說著,他將兩只手專心背後,毫無保留地限制住自己、交出全部後,埋起臉,有些不好意思,但依然堅持小小聲道:

“晚上試您的的話……我先練習下。”

胸膛發出一陣控制不住地轟鳴,科恩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把他乖乖巧巧的蟲摁在懷裏使勁親了好幾口,對著他因為缺氧而有些發紅的漂亮臉頰重重感嘆道:

“我的諾維寶貝啊,你怎麽這麽可愛,我可太喜歡你了。”

喜歡到這個禮物上的某個細節,一定要親自展示給他的蟲看。

幾天前科恩從帝國研究所突然外借了個設備回來,就放在家裏的桌子上。

諾維幾次走過路過都忍不住偷偷探究,既好奇這是做什麽用的,又好奇會不會是用在他身上的。

直到此時此刻回到家,科恩帶著他徑直走過去,他才意識到,應該是和他的禮物有關。

“來。”

科恩在桌旁坐下,非常順手地把他抱進懷裏,又將目鏡轉過來,示意道:

“來,你在這裏看著。”

他立刻乖乖聽話,老老實實地低頭等待著。

科恩繼續在他旁邊窸窸窣窣地準備著什麽,隔了一會,有什麽伸到載物臺上。

他反應了下,才意識到那是科恩的手指。

而在那兩根修長手指間攥著的,赫然是一個金色圓環。

一瞬間心跳變得很快,“怦怦”加速在心房,必須花費很大力氣才能控制住不去收縮後面。

科恩沒有說起,他便也沒動,對抗著越來越淩亂的心跳,在目鏡裏繼續安靜地看他動作。

戒指被操作固定起來,他看到戒指正面雕刻的非常繁瑣的圖騰——別的蟲可能不認識,但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科恩脖頸後獨一無二的精神力圖騰。

在這一刻來說,那是萬物神律曾來過的證明。

而金色素圈的裏面,機器手則跟隨科恩,在他的炯炯註視裏,一點點刻下了一行字——

無論發生什麽,你變成什麽樣,我永遠都愛你。

“送你的,喜歡嗎。”

耳邊傳來科恩帶著笑意的詢問,一切落地成真。

他的目光根本不舍得離開,一邊“嗯嗯”應著一邊繼續趴在目鏡上看他的戒指。

科恩笑著抱起他。

“那來,我給你戴上,戴到手上再好好看。”

他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擡起來,轉過身子,面對面地坐到科恩身上。

那枚戒指被科恩攥在指間,他無比熟悉的手指把玩著他最渴望的戒指。

諾維控制不住眼神裏的炙熱期待,一時間甚至分不清戒指和手指哪個更能慰藉飄零已久的靈魂,忍不住率先伸出了手。

科恩輕笑了聲,也沒有繼續吊著他,而是擡起他的手,非常正式且鄭重地將那枚戒指戴到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將他每一寸都爛熟於心的雄主定制的戒指尺寸、大小、款式都正正好。

科恩牽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了會,突然低下頭,在那帶著戒指的指根輕輕落下一吻。

雄主後臺猛然發出劇烈提醒,諾維腦袋一下子砸進科恩懷裏,身體被那一瞬間刺激出的本能反應讓他甚至來不及欣賞自己的戒指,就先羞成無地自容。

“乖。”

提醒還在持續不斷,科恩眼裏笑意更濃。

漂亮蟲的毫無保留總能讓他心情像八百年雨過天晴那樣陽光燦爛。

他一邊親著他的頭發安撫,一邊從兜裏掏出另一個戒指盒:

“還有我的,你也給我戴上吧。”

隔了好一會,諾維才從他懷裏擡起頭,通紅著臉頰點了點頭。

他把戒指攥在手裏,看著上面和自己那枚完全相似的紋路,想了想,突然請示道:

“雄主,我也可以在您的戒指刻字嗎。”

“當然可以。”

科恩大方表示,示意操作臺,“來,想刻什麽寫在這就行。”

諾維立刻把頭點成小雞啄米。

為了表示驚喜,他還特意從他身上起來,專門繞去另一邊寫的。

乖乖巧巧的蟲做這些時總有說不出的認真感,尤其低著頭寫字的時候,更仿佛是在對待什麽頭等大事。

應該是很早就斟酌過措辭,他進行得很快。

不一會就攥著戒指回來,重新跨回到他身上,把戒指遞過來。

“您看。”

科恩伸手接過,先探身肯定地親了親他的臉頰,然後才放到目鏡下面。

戒指內側是一排新鮮出現的端正字體,他的漂亮蟲在剛才的過程裏,一筆一劃寫下地是:

我完完全全屬於您,科恩先生。

“總覺得對您來說,愛可能還是有些太輕了。”

灰藍色眸子註視著他,認真地解釋著戒指上的話:

“所以我想換一種方式來說。”

“科恩先生,我愛您,愛您的一切,愛您的愛,愛您永遠不會傷害我、永遠不會委屈我,愛您的控制欲占有欲,愛您對我做的一切,我屬於您。”

他低頭,親吻著他的手指。

是最虔誠最永恒的炙熱告白,也是一顆直到宇宙盡頭都不改的真心:

“您可以對我做您想做的一切,歡迎您的全部,我完完全全屬於您,科恩先生。”

“……呼。”

科恩長呼一口氣,基因裏原始攜帶的劣根性在叫囂著想要得到滿足,另一部分更大更寬廣的空曠卻被來自他的蟲的濃密愛意填滿。

靈魂的缺失得到彌補,所有痛苦所有不甘都被撫平。

總是尖銳對抗的精神世界化作最溫柔的一汪春水,包裹著他和他唯一的蟲。

讓他在浪潮褪去的一片虛無裏,只想與他的蟲一起,攜手徜徉蟲世間,溫柔到老。

他同樣彎起笑意:“我也屬於你,諾維先生。”

說罷,把戒指遞還回去,伸出左手,“來,幫我戴上吧。”

縱使他們經歷過很多,也永遠不是完美的蟲,但春風吹過綠岸,在宇宙和星辰的見證裏,他們達成了一個死生契闊的約定,不會再分離,不會不恩愛。

一模一樣的兩枚戒指戴在彼此手上,科恩閉了下眼,用力抱起諾維。

“好啦。”

他道,諾維的腿已經先一步圈上了他的腰:

“現在是我們的慶祝時間啦。”

慶祝什麽?

慶祝他們在自己的蟲生軌跡裏都堅持著成為自己,慶祝他們最終收獲了相遇;

慶祝他們渡過了全部苦難,慶祝未來相伴的每一天都會是坦途;

慶祝直到宇宙毀滅那一天,他們也屬於彼此,永遠相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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