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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世界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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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世界法則

太多年的壓抑下來, 諾維趴在科恩懷裏哭一會就沒力氣了。

加上還未褪去的強制發/情精神力影響,科恩不再吊著他的意識之後,他又迷迷糊糊地忍不住在科恩身上蹭/個不停, 努力想祈求他動一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科恩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撫他起起伏伏的渴求,而是伸手將他死死摁進懷裏, 一邊撫著他顫抖戰栗的脊背, 一邊又溫柔又強勢地親吻著他的頭發,在他耳邊輕輕道:

“嗯, 雖然我很心疼我的漂亮蟲, 但鑒於漂亮蟲的行為,我們還是需要先覆習下我們的基本原則。”

說著,他將他兩只手的手腕攥在掌心、限制在背後, 吩咐道, “開始吧。”

諾維那被強制精神力攪成一片的大腦哪裏還記得什麽,祈求不到頓時就準備自力更生, 但都被科恩非常霸道地攔腰直接禁/錮住了。

他手背在後面根本無法借力,整只蟲急得眼神都亂了, 昏昏沈沈裏只曉得用伸長了脖子親吻科恩下巴的方式求饒。

但科恩非常不為所動,只溫柔哄著:

“乖, 我的漂亮蟲還是盡快跟我學的好,重覆一遍有一次。”

這時候的S級雄蟲總是控制欲拉滿, 高到離譜,諾維實在沒辦法, 只能渾渾噩噩地趴在他身上,如他所願嗚嗚咽咽地祈求著“求您,給我”。

“求誰。”

“雄、雄主。”

“嗯, ”科恩親吻著他的臉頰,“雄主是誰。”

諾維不回答了,科恩就非常有耐心地等待著,直到他被熬得再也沒忍住一頭悶進他懷裏。

“科、科恩先生。”

“好。”

知道這對於他的蟲來說已是極限,科恩彎起眉眼,沒再欺負下去,轉而道,“那我的漂亮蟲現在來重覆下我們的基本原則。”

他擡起他的臉,一邊親吻著一邊不容拒絕道:“帶上我的名字。”

諾維已成漿糊的大腦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進行到下一步去,不由得順著他的聲音重覆起來:

“無論發、發生什麽,我變成什麽樣,科、科恩先生都愛我。”

“嗯,”科恩親著他,繼續道:

“在我心中,你永遠是第一位,你是最重要的。”

“在、在雄主心中,我永遠是第一位,我是最重要的。”

科恩動了一下,又停住,“漂亮蟲偷懶。”

“唔,”諾維被吊的不上不下,“哇”一聲再也控制不住:

“在、在科恩先生心中,我永遠是第一位,我、我是最重要的。”

“乖。”

暫時的渴望終於得到滿足,他混沌成一片的意識裏又只剩下科恩的聲音。

重覆在耳邊,在一次次不知疲倦的雕刻裏,烙出他蟲生裏新的思想鋼印:

“在我心中,你永遠是第一位,你是最重要的。”

“……我是最重要的。”

“我永遠愛你。”

“……您永遠愛我。”

“允許你的一切,但唯獨不可以傷害自己,也不可以讓別蟲傷害到你。”

“……不能傷害自己。”

就這樣,在跟隨科恩一遍遍吹毛求疵地教學裏,他為自己整整積攢了二十四次。

好不容易盼到真正開始,科恩又非常惡劣地讓他自己計數,且要求是從後往前數。

他昏昏沈沈又被翻來覆去根本不剩下多少意識,科恩說可以把手借給他幫忙計數,他背在後的手就一直緊緊攥著科恩的一只手,努力去辨別還剩下幾根手指。

但他中途迷迷糊糊地有些分不清,在七八的時候總是一會從前往後數一會又從後往前數,反反覆覆了好多次才磕磕絆絆勉強數到了六。

科恩的聲音也一直在監督著他。

如果他不跟著重覆科恩就不肯繼續,迫使他最後只能保持著趴在科恩懷裏、雙手背後緊緊攥住科恩手指、下巴搭在科恩肩膀上努力把聲音放到科恩耳邊的姿勢,一邊感受著疾風驟雨,一邊分出一點意識來計數,一邊不停重覆著。

過往二十四年沒能得到的在乎似乎都要在這二十四次裏補給他一般,宇宙裏的科恩用比中央星還要強勢霸道上百倍的方式接管著他的思考。

精神力不要錢似的從裏到外拼命浸泡,他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開,到最後,什麽黑的白的西防星軍部全都不記得,意識裏一半被科恩完完全全占據,一半則是科恩愛他、他是最重要的執念。

當他再恢覆神識時依舊在科恩懷裏,科恩已經離開,並且帶他去收拾過,但非常罕見地沒有處理裏面的東西,而是直接用領帶堵住的。

被精神力從頭至尾呵護著的身體並沒有太多不適,諾維知道科恩現在應該正是掌控欲控制欲都蠢蠢欲動著奔至最高值的時候,一定要把他從裏到外腌入味才行,便乖乖趴在科恩身上,像只精致安靜的漂亮娃娃一樣任由他動作。

T0專艦沒有配備他們的換洗衣服,科恩便直接手動清洗了他穿上來的那身,諾維猶豫了很久也沒積攢出勇氣問那些一塌糊塗的衣服褲子科恩究竟是怎麽給他洗的。

還散發著洗衣液香氣的衣褲是用最頂配的專艦發動機餘溫烘幹的,科恩給他換上,又抱著他回到專艦的中控室裏,讓他面對面地跨/坐在自己腿上。

還含著東西的地方被拉扯得有些難耐,但重新看到的科恩的臉又讓他禁不住油然而生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他坐在科恩腿上,半餉後忍不住突然小聲道:“您罰我吧。”

科恩笑了下,扶住他的腰,“罰什麽。”

諾維垂下眸,“對不起,您對我提過的唯一要求是不可以撒謊,但我一直都沒有跟您說實話。”

“嗯。”

科恩應聲,手不由分說地直接探進他的衣服裏,他立刻便下意識敞開身體。

“我們的基本原則是什麽。”

這在那二十四次裏被教出了比任何都要更快更迅速的條件反射,諾維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無論發生什麽、我變成什麽樣,您都愛我。”

“我是最重要的,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以以自己為代價,讓別蟲傷害到我。”

“好。”

科恩彎起眉眼,親了親他的唇角,“我的漂亮蟲這麽乖,我想教給他的他都學會了,還有什麽可罰的。”

“……那您會怪罪哈蘭哥嗎。”

諾維低下頭,又擔憂道:“對不起,哈蘭哥也隱瞞了我們的事,但哈蘭哥只是擔心我——”

“當年,”科恩親吻著他的臉頰,出聲打斷道:

“格辛那麽區別對待你們,你有怨過哈蘭嗎。”

諾維趕忙搖頭,“哈蘭哥對我很好,他一直在努力保護我救我,如果沒有他,我一定早就死了。”

“那你怨萊圖和艾伯特嗎。”

科恩繼續道,“他們都利用過你。”

諾維依舊搖頭,“校長和上將都給了我機會,如果沒有他們,我早就不知道在哪裏了,也根本不可能遇見您。”

“那你怨謝森嗎。”

這次諾維猶豫了下,終於點了點頭。

“恨他嗎,想他死嗎。”

“……好像也不想。”

諾維思考了會,糾結道:

“雖然他讓我們的生活變得一團糟,但如果沒有他給格辛哥留下的那筆錢,僅憑我和格辛哥,這輩子都攢不出來哈蘭哥的手術費。”

“也如果不是他燒毀了莊園,十二歲的時候我可能還是會被抓回去賣掉。”

他又想了下,“或者我根本都堅持不到十二歲,沒有他,格辛哥也早就死了。”

科恩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的漂亮蟲這樣,會讓我連報覆都找不到對象的。”

諾維臉埋進他懷裏,“對不起。”

“沒關系。”

科恩安撫地親著他的頭發,“不用道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至於錙銖必較,我可以自己進行自己的。”

“但有件事我始終沒查到,謝森和格辛究竟是怎麽認識的。”

諾維低下頭,“是地下拳場那時候。”

“那一陣哈蘭哥的狀況很不好,我因為救塞伊也被拳場老板抓到了,格辛哥就為了我們打了很多很多生死拳,有一場他輸了,那些憤怒的客蟲想要把他扔去蟲體器官交易所。”

哥哥或許狠心過很多次,但哥哥從來都是真的沒有辦法。

“X路過,預定了哥哥……那時候他剛在西防星出現沒多久,西防星上下都怕他,他說哥哥的骨翼很漂亮,但哥哥還小,他要等哥哥成年後再把哥哥的骨翼卸下來做裝飾品……拳場老板想討好他,就答應留哥哥一命。”

科恩沈默了下,“所以你的精神識海也是這麽碎的,為了保護格辛。”

諾維目光黯然地點了點頭,突然又想到什麽,趕忙道:

“當時X先卸的格辛哥骨翼,太疼了格辛哥暈倒了……格辛哥一直都不知道我後來也沖了出去的事,他也不知道我用精神識海換了他骨翼。”

“嗯。”

科恩用力抱住他,說不出的心疼。

對於那些年來說,格辛知道又如何,無論重要性還是優先級諾維都排在太多之後了,比起不知道的事實,這更像是一個自欺欺蟲、哥哥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沒有反應的南柯一夢。

但他還是溫柔著語調,輕輕哄道:“我的諾維寶寶真棒,一直都有在好好保護哥哥。”

“……但X始終都看不起我們,也不喜歡哥哥。”

諾維乖乖蹭在他懷裏,垂著眸,提到這個讓他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低落,“哥哥狂熱崇拜了他那麽多年,他還是想讓哥哥死。”

“或許,”科恩慢慢道,“可能不知不覺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聞言諾維擡起腦袋,歪頭看著他,懵懵楞楞地有些不明白:“雄主?”

科恩忍不住探身親了親他的唇角。

“謝森剛被我收拾過,又明知道去研究所找事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那麽自大又自負的一只蟲,為什麽還會冒那麽大風險也要回中央星。”

灰藍色眸子裏頓時彌漫出更多迷茫,科恩看得心裏越加發軟,親得也更溫柔起來。

“而且那個誘導發/情精神力,我雖然不受影響,可當時在現場的,除了你,還有格辛。我抱你,格辛卻跟他走了。”

諾維似乎聽懂了,又似乎無法理解,緩緩眨著眼睛,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您是說,X對哥哥……?”

“嗯,但無論什麽猜測都不如親自去問問。”

說罷,他揮了揮手,中控室的顯示屏上立刻顯示出雷達系統的S級精神力捕捉定位情況,拉近放大正是一艘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宇宙艦:

“正好他們也在宇宙裏。”

謝森的“仁者號”宇宙艦,諾維聽說過很多次,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在宇宙裏飄蕩了十三年的仁者號自然比不過各方面都是頂配的T0,專艦輕而易舉泊近、毫不費力逼停。

通訊屏上立即顯示出謝森惱羞成怒破口大罵的臉,但科恩毫不在意地放下操作桿,先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諾維身上,才抱著他下了去。

“開門。”

霸道的帝國S級才不管另一只同類甘不甘心、情不情願,毫不客氣地擂著門,一邊示意著懷裏的諾維,一遍淡定威脅道:

“我帶了免戰牌過來,再不開門我把他送回去,可就不那麽好說話了。”

通訊屏幕裏的謝森沈著臉,似乎在辨識有免戰牌在的情況下科恩依舊開大精神力的可能性,猶豫半餉,終是沒敢挑戰他的精神穩定性,打開了門。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但再退讓一步也不可能了,謝森堵在門口面目猙獰道。科恩毫不猶豫地從光腦裏找出那張欠條照片,直直懟到他面前。

“我來要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

謝森想也不想:“我他爹的也不欠你錢啊。”

“嗯,但你債主雇的我,他付了酬勞。”

說著,科恩偏頭,光明正大地親了諾維一口,“又付了一次。”

謝森:……

“所以不對債主熱情點嗎,我們可飛了幾天幾夜來抓你的。”

謝森孤疑地看著科恩,看那模樣是很想質疑他這幾天不光來抓他肯定還做了很多別的事吧。

但他又不敢真的賭科恩會跟他同歸於盡的指數有多高,只能忍氣吞聲地把他迎進來——當然,一起被迎進來的還有科恩懷裏一直抱著的諾維。

作為殘暴S級在宇宙這麽多年的棲身處,諾維可能感受不出來,但科恩一邁進仁者號時就察覺到了不同。

他掃視一圈,在緊閉的休息房間門上很是意味深長地多停留了一會,然後才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我幫你算過。”

仁者號的起居室裏正好有張長桌,科恩抱著諾維走過去,任性挑選了桌旁看起來最舒適的那張椅子,將他放到上面,又貼心整理出來一個相對舒服的臥靠位置。

桌子上還有橘子,科恩看品相不錯,便順手剝了一個餵給諾維,諾維乖乖張嘴接過,他那只手就幹脆不拿下來,一邊摸著他的臉頰,一邊和著謝森隨意進行著下半句話:

“那些爆炸不足以讓宇宙重啟,但一定會讓裏面的蟲死去。”

謝森在他一連串動作中重重哼了聲,科恩相當無所謂地聳聳肩。

“當然了,”他玩味擡眸,直視著謝森同樣的墨色眼眸,“也包括最終控制點裏的格辛。”

這次謝森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嗯。”

科恩沒什麽起伏地笑了下,依舊漫不經心道:

“讓我猜猜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後悔的,是知道爆炸沒發生後松的那口氣,還是發現即使爆炸沒發生格辛依舊沒能像以往一樣回到你身邊時。”

“你來軍部惹事前,並不知道格辛沒死。所以你追殺諾維、搗亂第五集團軍,因為他們都是借口,你始終不敢承認是由於你的原因害死了格辛,你歸咎軍部、怪罪諾維,都是為了讓你自己好過點。”

諾維扭頭,震驚地看著科恩,科恩頓時心軟到一塌糊塗,摸著他的臉輕輕道:

“嗯,是的,帝國的另只S級就是這麽沒擔當,遇到事情只會推卸責任,甚至甩鍋給我的漂亮蟲。”

“……這不過是你的猜測。”謝森表情陰晴不定,極力冷酷道。

科恩點了點頭,承認道:“確實。”

“不過你的宇宙艦不是就叫仁者號嗎,本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

說著,墨色眼眸倏地擡起,鷹般銳利鎖定:

“是不是,‘人’。”

第一瞬間謝森其實並沒有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直到科恩了然地輕笑了聲,在諾維的孤疑和他五雷轟頂的震撼中,篤定地又重覆了一遍:

“果然,在我發現你能聽懂‘老婆’這個詞的時候,就在懷疑你了。”

“你果然是‘人’。”

謝森猛然起身,瞳孔瘋狂地震,“你也是——”

“算是吧。”

科恩揮手打斷,“不過我生在這裏,養在這裏,對那些只有最模糊的印象了。”

“威廉說你是16年前憑空出現在西防星的,那我猜,你應該就是16年前突然穿越過來的。

因為過來的時候已經成年,所以你可以很清醒地意識到這裏和你原來生活地方的不同,也更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這個世界的全部一切都視作游戲。

置身事外,高高在上,藐視痛苦,藐視生命,西防星不重要,軍部百萬蟲的性命也不重要。”

科恩毫無笑意地勾了下唇角:

“你重啟宇宙想要回家,但我覺得你和這個世界的法則還蠻適配的,畢竟不是每只穿越者都能這麽自適應S級基因裏的殘忍殺戮,還能夠如此不把這裏的蟲當做平等生物看待。

一面居高臨下地俯視這裏的原住民,嘲笑他們愚蠢、無知、懦弱、不敢反抗,一面又享受著至高無上的S級權勢帶來的淩駕感,肆意去踐踏他們。”

“……那你呢。”

謝森望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墨色眼眸,冷酷道,“S級的劣根性是天生的,如果我們是同類,你難道就沒有那些殘忍想法。”

“我確實也有。”

科恩毫不避諱地坦然道,“但可惜的是,我是從一只蟲蛋被生養到現在的,在我隱隱回憶起那些前,我的雌父就首先死在了我的面前,這讓我不得不審視、提防這個世界,包括那些流淌在我基因裏的東西。”

諾維聽不懂但依舊忍不住擔憂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科恩笑了下,探身親了親他的臉頰。

“嗯,並且最後還幸運地收獲了我專屬的抑制劑。”

“那你現在算什麽。”

謝森完全不為所動,嘲諷道,“知道我回不去,想邀請我一起進行大型沈浸式體驗?”

“你知道我在研究所裏研究的是什麽嗎。”

科恩沒有回答,而是望著他,突然開啟了另一個問題:“是針對雄蟲的精神力屏蔽儀。”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繁衍規則是‘遞減’的種族裏,為什麽能突然逆著規則出現S級,這真的是進化的疊代嗎。”

“但直到我開始覺醒精神力,我才意識到,這從來不是恩賜,這是萬物神律最後的掙紮。”

“五十年沒有新的A級,最近十年也生不出來B級——那些位高權重的蟲們又何嘗沒有心知肚明,這個種族就是在走向它咎由自取的註定滅亡,所以他們頒布更加嚴苛的繁衍法則、給予更加苛刻的對待。”

“我不認同這個世界固有的運行規則,但萬物發展總是要循序漸進的。倘若生物本能本就如此,那科技手段能不能協助改變?我不知道,但我是S級,總得由我努力一次試試。”

他站起身,伸出手,“所以,有沒有興趣一起。”

“即使這個種族懦弱、貪婪、腐朽,哪怕萬物神律都放棄了,但我在這裏生活了二十二年,見識過無數你視如敝履的蟲在此付出的努力、做過的掙紮,包括格辛包括諾維,他們出生在這裏、生活在這裏,其實還挺美的。”

兩只S級相望,一個是毀滅者,一個是拯救者。

謝森僵持著,正這時,休息室的門打開,面色蒼白的格辛走了出來。

諾維立刻隨之起身,擔憂地望向他,但格辛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赤著上身走到謝森面前沈默地跪了。

他全身上下盡是大大小小經年的傷疤,後背被撕掉骨翼的地方是一個醜陋無比的巨大疤痕。

可他擡頭,墨綠色眸子仰望向謝森時,又是最虔誠的目光,掩去刀劍的鋒芒,露出渾身最柔軟的地方,等待著被傷害。

“先生,”他輕輕道,“我永遠忠誠於您。”

宇宙艦裏剎那間寂靜無聲,諾維嘴巴張合,在唇齒間無聲呢喃著“哥哥”,科恩伸手將他圈進懷裏,親了親他的臉頰。

“諾維沒有背叛過格辛。”

他一邊安撫著,一邊突然開口,像是再隨意不過地聊起那件普普通通卻又至關重要的事:

“那天在最後控制點,諾維用槍敲碎了玻璃,堵住了門,讓格辛先跑。格辛翻了出去,所以他一直以為格辛成功逃脫了。”

“但格辛沒能跑掉,他出去後就遇到了圍堵,拼盡全力也沒能飛起來,因為他只剩下一只骨翼。”

科恩轉回目光,望向謝森:

“從來沒有你以為的貪生怕死或者背叛,這個世界的蟲什麽都沒做錯,自始至終,都是你的因,你的果。”

時光一晃而過,十幾年彈指間,一會是十六年前初來乍到的西防星地下拳場,那只所謂的十五歲小拳王從不甘和絕望的血汙裏一點點爬向自己的落魄身影,一會又是十三年前,那殘酷地僅僅因為好奇就毫不留情撕掉雌蟲賴以生存的骨翼的自己。

科恩說得對,他從沒有真正瞧得起這個世界的蟲過。

他冷眼旁觀痛苦,享受著權勢的同時又覺得這些蟲簡直懦弱得可笑。

他將一切視為螻蟻,漠視全部掙紮,放任骨子裏的殘忍暴虐,帶著冷酷惡意去撕毀其他蟲的希望。

可那又如何,他是高高在上的S級,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這樣的,他就是有權利踐踏一切。

最後如他所願,他在每只蟲眼裏都看到了恐懼。

然而在那只隨手救下的小雌蟲眼中,他偏偏還看到了對自己毫無保留的狂熱崇拜。

他嗤之以鼻,卻忍不住抱著一種近乎玩樂的心態想要知道一只弱小的蟲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於是他施舍了他一點錢,並且在走之前,去燒了那個一直騷擾他的莊園。

是舉手之勞,但那只蟲便那麽熱烈地捧出了全部。

他想要他的骨翼裝飾宇宙艦,他就真的任他撕下;他讓他去考軍校,他就真的排除萬難去考了;他讓他來宇宙,他就真的放棄大好前程來了。甚至於最後,他讓他去死,他也真的去了。

可他卻突然不想要這個結果了。

他突然意識到,那個一直存放在仁者號裏的骨翼裝飾品,已經在這十三年了;他從地下拳場撿回那只永遠會用赤誠且炙熱的目光註視他的小雌蟲,也已經十六年了。

——在這場跨越數年的漫長宇宙游戲終章,他終究還是沒能完全置身事外。

“……我依然挺討厭這個世界的。”

半餉後,謝森嘆了口氣,沒有說出後半句話,而是看著科恩,妥協般伸出手。

“那合作愉快了,另一只S級。”

然而他手臂伸出,在彼此就要握上前,科恩突然毫無征兆地擡手,“哐”一聲對著他的腦袋就是重重一拳,驚天動地又猝不及防,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也把旁邊的諾維和格辛同時嚇了一跳。

“嗯。”

科恩摁著拳頭,皮笑肉不笑,“正事說完,那可以算算舊賬了。”

“這一拳,是替那些在西防星生活過的蟲揍的,打的就是你這種自大又自負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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