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喝湯

第二天一早，蘇念辰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喚醒的。她發現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熟悉的床上，被子被踢到一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得眼睛生疼。她呻吟著，夠過床頭的手機，瞇著眼看了看時間——就算是周末，這個點也算不上早了。

掙紮著爬起來，腦袋像要炸開一樣。她踢踢踏踏地踩著拖鞋，暈乎乎地打開房門，一股溫暖的食物香氣立刻從廚房飄來，鉆入鼻腔，稍稍驅散了些許不適。

是林晚星在做飯。

蘇念辰循著香味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那個系著圍裙、正專註地盯著鍋竈的熟悉背影，一種混合著宿醉脆弱感和居家暖意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依賴和親昵，走上前，從後面輕輕環住了林晚星的腰，把還有些發暈的腦袋擱在了對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唔……我們家晚星這麽賢惠……”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宿醉的慵懶，半是真心半是玩笑地，把昨晚醉意朦朧下的念頭脫口而出，“……不如畢業之後，就當我的妻子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猛地一僵。

林晚星沒有回頭，也沒有推開她，只是握著鍋鏟的手指收緊了些，指節微微發白。她沈默了幾秒，才用一種刻意維持的、近乎過分的鎮靜語氣開口，聲音卻比平時低啞了些：“……我為你準備了醒酒湯，你喝點，醒醒酒。” 她說著，動作略顯僵硬地繼續攪拌著鍋裏的湯水。

蘇念辰的視線原本還模糊地落在咕嘟冒泡的湯鍋裏，聽到這話，本能地順著林晚星的側臉線條往上看去——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林晚星那幾乎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耳根。那抹紅色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異常醒目，如同雪地裏驟然綻放的紅梅，帶著一種無處遁形的慌亂和……羞赧？

蘇念辰宿醉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她並沒有完全忘記昨晚的事。那些模糊的片段，林晚星靠近的低語，自己大著舌頭的回應……她原本只當那是酒精催化下的一場荒誕夢境，或是好友間醉後常見的胡言亂語。

可此刻，這通紅的耳根，這僵硬的脊背，這故作鎮定卻掩飾不住的異常……

這……不是戲言？

一個清晰無比的認知，帶著巨大的沖擊力，猛地撞進了蘇念辰混沌的腦海。昨晚聽到的“喜歡”，可能……並不僅僅是她所以為的那種“喜歡”。

剎那間，所有的睡意和頭痛都被這個發現驅散。蘇念辰松開了環住林晚星的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滿腦子裏只剩下巨大的、盤旋的疑惑，像一團驟然炸開的毛線，纏纏繞繞，理不出個頭緒。

廚房裏只剩下湯鍋咕嘟的聲音，以及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暧昧而又緊張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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