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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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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安撫

“啪”一聲脆響,疾風半張臉紅透,嘴角溢出鮮血。

陸昭熙仍覺不夠,擡腳踹在他的胸口,冷笑:“呵,幾年不見,你竟如此無用,幾個小姑娘都對付不了,我還留你何用?”

疾風瞬間冷汗襲滿全身,額頭貼在地面上,陸世子一向心狠手辣,說出的話沒有不作數的。

疾風忍不住求饒:“是屬下無能,請世子責罰,屬下絕無怨言,但請世子能留我一命,屬下……屬下還想繼續效忠郡主。”

疾風伏在地上良久,膝蓋都好似沒了知覺,覆在身上的陰冷視線終於遠離。

“眼下京中人手不足,暫且饒你一命,自己下去領罰!”

之前剛被懲戒過的茜娘小心翼翼端著茶盞進來,唯恐再惹怒他。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柔陸昭熙的額頭,柔聲開口:“世子,收到消息,那群人已到京城地界。”

少傾,陸昭熙淡淡開口:“吩咐下去,明日收整行裝,準備進京。”

“是。”

季希音戴著冪離,由碧雲扶上馬車,整個過程中,她都對周暄視若無睹。

車簾放下的時候,終於遮擋住周暄冷若冰霜的視線。

周暄隨賢王妃上了另一輛馬車,車內氣氛有種詭異的沈默。

賢王妃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周暄自幼敬重母親,平日他不會強行反抗母親的決定,可是今日的母親確實有些不同以往。

嘆息聲響起,周暄擡眸望去,驀然驚覺,縱然生活富貴無憂,可母親眼角已有明顯的細紋。

他突然想笑,想自己的滑稽和匪夷所思,竟會為了一名相識不久的女子大動幹戈。

素日的冷靜和謀略呢?

他唇角噙著自嘲的笑容,賢王妃心中五味雜陳。

“暄兒,你不要怪母親。”

“母親何出此言?”

“你當我真的什麽也不知曉就胡來?”賢王妃苦笑,“一個月前我便察覺你有相識的姑娘,可我不知究竟是誰,與你又是何種關系,便暗中查訪。”

“今日一早,有人給母親遞信,你將人囚禁起來。我……我怕你一時糊塗!暄兒,你不能踏錯一步,我們都不能……”

賢王妃垂淚,周暄卻抓住她話中的問題。

“有人給您遞信?”周暄第一反應便是昨夜放火的人。

那人黑衣蒙面,身手不弱於墨染和硯平,甚至招招都取人性命,甚為狠厲。

當時,他聽見對方說了一句“世子”,起初以為是為了誤導季希音,今日聽母親的話,莫非此“世子”非彼“世子”?

季希音說來也只是個普通的商家女,誰會對她下此狠手,不但放火燒屋還下手奪命,難道真是自己連累了她?

轉瞬之間,心中已略過數個猜測。

賢王妃回過味來,神色錯愕:“難不成是有人設局?可你同那名季姑娘……”

“與她無關。”

多日的相處,他已將季希音性情身世摸得清楚,並無不妥,否則他也不會對她放下心神戒備。

“暄兒,你要真喜歡那位姑娘,只要身家清白,納為妾室也不是不可,但切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你的婚事,總是要過陛下那一關的。”

周暄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卻也清楚,以季希音的性子,絕不會願意入府為妾。

何況眼下,也不是考慮婚事的時候,總要先將後面的黑手揪出來,才能放心。

“那可如何是好?難不成是宮裏……”賢王妃面露擔憂。

周暄搖頭否定:“不會,府中一切如常,並無差錯。”

“季姑娘那裏是否還有不妥?”

周暄不想瞞她,免得王妃又插手幹預:“眼下還不能完全放任她不管,我會安排人手護她性命。”

頓了頓又補充道:“據我猜測,她遭此難,也是因我而起,我不願虧欠連累她。”

賢王妃:“是我莽撞了。”

周暄闔上雙眼,腦中浮現季希音決絕離去的身影,唇角不自覺緊繃。

他寂寥落寞的樣子落在賢王妃眼裏,勾起陣陣心疼。

話說回來,季希音由碧雲和畫扇陪著,馬車行了半個多時辰,方來到黃大夫的醫館。

醫館開在一條小巷裏,甚不起眼,但裏面居然人影憧憧。

畫扇早先同黃大夫打過交道,春念也是由她安置的。

季希音隨她倆踏入前堂,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正給老婦人把脈。

畫扇等病人走了,方上前行禮:“黃大夫,先前送來的那位姑娘現在何處?”

黃大夫擡起眼皮,不耐煩道:“後院第三間,自己去找,你家主子麻煩的緊,人是救回來了,後面恢覆如何老夫可不敢保證。”

季希音聞言心裏一緊,越過畫扇上前:“敢問大夫,她現下如何?”

黃大夫睨她一眼,見是個小姑娘,語氣和緩些:“外傷不打緊,只是臉部的燒傷不是一時半會能恢覆的。”

季希音如遭雷劈,半晌說不出話。

畫扇暗道糟糕,給碧雲使眼色,拽著她穿過前堂。

醫館後院比較清凈,只有幾名小藥童在廊下曬藥煎藥。

畫扇斟酌道:“小姐您別太擔心,黃大夫可是退下來的禦醫,堪稱外傷聖手,春念姑娘的傷想來也能恢覆許多。”

現下再如何痛心也要面對,季希音深吸口氣,挺直腰背向前。

“春念姐姐,大夫不是說了嗎?你吃好睡好也恢覆的快些。”

還未進屋,季希音便聽出夏想清脆的聲音,夾雜著小心翼翼。

另一個有些嘶啞的女聲響起:“我沒什麽胃口,你先放著吧。”

夏想著急:“昨日你只用了半碗粥,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要是小姐知道了該有多心疼。”

“不……不能讓小姐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春念拔高語氣,“想兒,你千萬別帶她來看我,我……要不你將我送走吧,送哪去都好……”

話音未落,門砰的被打開,一道身影急急奔進去,卻又手足無措地僵立在床邊。

“啊!”春念下意識發出一聲尖叫,忙將被子蓋過頭頂,整個人渾身顫抖往床裏縮。

“小姐你怎麽來了?”夏想驚呼。

方才一眼之下,春念臉上的傷疤深深印在她腦子裏,她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春念……”

希音指尖顫抖想要去拉被子,愧疚自責盈滿心頭。

可是她不能逃避,如若連她都不敢面對,春念又如何能夠回到從前。

“是我,春念。我來看你了。”

季希音語氣放柔,夏想知趣的退出去,給她們留下說話的空間。

春念沙啞的聲音透過被子傳出,與往日清脆的嗓音判若兩人:“小姐……您回去吧。奴婢現下……不方便見你。”

季希音的心再次揪緊:“可是……”

“求您了!小姐!”春念聲音裏滿是驚恐,壓抑著啜泣聲,“別看我,別看我現在的樣子。”

“我不是小姐,你也不是奴婢。春念,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我們是一輩子的姐妹嗎?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的春念姐姐!”

季希音淚如雨下,哽咽道:“我不在乎你是什麽樣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拋下你不管!”

“不一樣的,回不去了……”

春念裹著被子往裏縮,季希音咬咬牙,眼疾手快一把掀掉被子,在春念尖叫之前緊緊擁抱住她。

“春念不怕,我陪著你,我陪著你!”

“小姐……”春念肩膀劇烈顫抖,身子僵硬。

季希音擁著她哭了一會,直起身子直視她的臉頰。

春念半邊臉被火燒傷,即便纏著紗布,也能依稀看到下面的傷痕。

曾經靈動的雙眸布滿血絲,臉色蒼白憔悴。

春念想要背過身去,被季希音扳過她的身子,不顧她低頭逃避的目光,語氣炙熱決絕。

“春念,我們一起面對好嗎?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如果真的治不好……我發誓,我這輩子也絕不會丟下你!”

春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能撲進季希音懷裏痛哭起來,仿佛抓住生命裏最重要的浮木。

季希音也回擁住她,兩人相擁而泣,卻都感到心上的一塊大石落地。

夏想守在門口不停抹眼淚,連畫扇也跟著紅了眼眶。

良久,季希音從房中出來,她拉過夏想,撫摸她額間碎發,囑咐道:“想兒,要辛苦你在這陪著春念姐姐,我還有重要的事需要去做。有空我再來看你們。”

“畫扇姑娘,這裏很安全吧?”季希音轉頭問道。

畫扇一怔,不清楚她為何如此問:“黃大夫同世子的關系應當無人知曉。”

季希音頷首,夏想忍著淚水翻出一個匣子遞給她:“小姐,幸好那夜大火起在店鋪裏,撲救也及時,想兒將你房中的首飾匣子搶救出來了。”

季希音低頭看去,夏想一縮指尖,她忽地抓住,上面布滿燒傷。

夏想唯恐她難過,連忙道:“我不礙事,敷了藥已經結疤了。小姐不用擔心。”

季希音強忍心痛,打開首飾匣,取出幾樣甚少用到的首飾,並摘下發間的銀簪,褪下腕間玉鐲遞給夏想。

“想兒,你將這些首飾拿去當了,你記得定要寸步不離的守著春念。”

雖然春念現下得到安撫,但她還是擔心春念會覺得拖累她而想不開,提前做好防備總好過意外發生。

夏想不願收,可春念情形耽擱不了,確實需要許多醫藥費。

碧雲旁觀許久,見季希音頗念主仆情義,暗中思考王妃的吩咐,要是個不正經的女子,就早早讓她遠離京城,要是良善的,可幫一二。

碧雲上前一步,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季姑娘,我家夫人先前有過吩咐,此物贈予你。”

雖未曾料到,不過季希音心中早已有了成算,金銀財物確實是她目前急需,她只猶豫片刻便接過荷包,福身一禮。

“請代我向夫人轉達謝意,夫人的意思希音明白。”

碧雲沒想到她心境如明,坦然道:“願春念姑娘早日康覆。”

畫扇暗罵碧雲狡詐,世子爺居然沒想到讓她帶些銀票過來。

季希音將荷包給夏想收好,在夏想不舍的眼神中轉身出了醫館。

王妃目的達成,碧雲自然回去覆命。

可季希音現下身無分文,家也沒了,暫不知她如何打算,畫扇可不敢丟下她不管,只好亦步亦趨跟在季希音身後。

季希音走過兩條街,忽地轉身,眼神灼灼盯著畫扇:“能否幫我個忙?”

賢王妃的馬車剛到王府門口,硯平焦急地直撲過來。

“王妃,世子,王爺出事了!”

周暄豁然拉開車簾,聲音冷冽:“王爺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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