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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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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落腳

第二天早上,用過早飯,季希音就帶著春念、夏想一道出門。

她們直奔房廊,門口還是昨天那位老者,看見季希音就笑著說:“昨日小林子說姑娘還會來,果真來了,你們等著,我這就叫他帶你去看房子。”

季希音上前行禮,感激道:“有勞老先生和林管事。”

不多會,林管事出來了也不多說,直言:“跟我來吧,我們得步行過去,要兩刻鐘。”

三人跟著林管事穿街入巷,拐了兩個彎,來到一處緊閉還貼著封條的商鋪前。林管事上前撕了封條,用鑰匙開門。

季希音站在門口環顧四周,旁邊的幾間鋪面還未開門,有一間酒鋪,一間首飾鋪子,還有一間點心鋪。

林管事等她將四周觀察一番回過頭來,一副了然的模樣。

林管事推開那扇略有斑駁的木門道:“姑娘請看,就是這兒了。”鋪面寬敞明亮,此鋪面闊兩丈,進深三丈。角落還有個樓梯通往二樓,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靠墻擺著幾排紅木架子,上面落了一層薄灰。墻角堆著些雜物,看樣子許久沒人打理了。

"這鋪子原先是做瓷器生意的,出了命案後就被官府查封,鋪子裏現在也沒多少物件。"林管事一邊引著往裏走,一邊介紹,"您瞧,這樓上還有雅間,專為貴客準備的。"

季希音跟著林管事上了樓,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樓上果然別有洞天,一間寬敞的雅室,四面開窗,光線極好,裏面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紫檀木茶案,站在窗邊,街上一覽無餘。

下樓穿過鋪面,後面是個不大的天井。青石板上爬著幾株青苔,墻角種著一株山茶。雖是冬日,可那山茶竟爭相開得碩大,顏色艷麗。正房兩間臥室,東邊一個小耳房,西邊是竈間,雖不寬敞,倒也幹凈整潔。

推開後門,一條小河靜靜流淌。岸邊垂柳還未煥發新生,柳枝輕拂水面,蕩起圈圈漣漪。對岸是一片竹林,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

"這後門臨水,原先是為了方便運送瓷器。"林管事感嘆,"如今倒是清凈,夜裏聽著水聲入睡,別有一番滋味。"

季希音點點頭,又回到鋪面。陽光正好,照在那些紅木架子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姑娘覺得如何?"林管事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就這兒吧。"季希音說,"現在就回去簽契約?"

春念和夏想跟在身後不多話,互相對看一眼,雖然姑娘說過此處因發生命案所以價格實惠,本來她們還有些害怕,如今看著敞亮的鋪面,竟喜歡起來。

幾人有回到房廊將手續辦好,林管事將鑰匙交給季希音:"姑娘好眼光,這鋪子地段其實甚好,你也算撿了個大便宜。收拾收拾,保管生意興隆。"

季希音雙手接過鑰匙,語帶感激:“多謝林管事吉言!”

暖煦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三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我們開始新生活吧!”

京城賢王府,賢王妃的寢殿。

寢室外接連響起給世子爺問安的聲音,侯在門外的小丫鬟機靈地提前打起厚厚的擋風簾子,周暄裹著一身風雪邁入房中。

外間正中燃著一只鎏金香爐,爐中淡淡的沈香裊裊青煙緩緩升起,彌漫著寧靜而優雅的氣息。

周暄先站在門口拍了拍身上的雪,又靠近房內的暖爐去除身上的寒氣,才輕輕推開內室的門。

內室窗欞上糊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澄心堂紙,紙面細膩如脂,雪色輕易透過紙面將屋內照亮。

大丫鬟碧雲上前行禮,順勢接過世子脫下的大氅掛好。

床上躺著的人聽到動靜,似乎想起身。

另一名大丫鬟喜雨時刻守在床邊,眼疾手快的支起靠墊,讓王妃靠的更舒服些。

“我來吧,你去給母親倒杯溫水來。”周暄上前坐到榻邊的圓凳上,給賢王妃仔細地整理塌下去的被角。

賢王妃,也是當朝明珠公主,端莊嫻靜,頭上束著青色抹額,面容有些許憔悴。

一雙慈愛的眼眸看著兒子俊雅的面容,即使在病中也心情愉悅。

“母親,您好些了嗎?”

賢王妃剛想開口說話,突然急促的咳起來。

周暄趕忙給王妃拍背順氣,聽到動靜的喜雨遞上溫水,周暄伺候著王妃喝了水,過了一會方才緩過來。

王妃搖了搖頭:“母親不礙事,今天已經好多了,渾身也松快,你有要事就去忙你的不用每天來我跟前伺候。”

周暄不同意道:“母親說的哪裏話,兒子孝敬母親乃是天經地義。公事我昨日已進宮稟報了陛下,也同陛下告了假,在家陪母親幾日。”

王妃露出笑容:“母親知你孝順,你也要顧好你自己才是。這次你離京這麽久,去那麽遠的地方,母親還不曉得你的經歷,正好我今日精神頭好,你給母親講講。”

王妃終究是心裏念著兒子,他願意陪著,自然滿心歡喜的拉著他絮絮叨叨說著話。

周暄應了一聲,徐徐說起此次外出的所見所聞。

襄州、徽州、青州、明州……

講到返程途中,他突然又想起,逃跑的季希音,也是得了一場似乎挺重的風寒,才致使他沒將她一並帶回京城。

彼時在客棧中,她的貼身丫鬟發現她高燒暈厥過去,大呼小叫,他聞訊闖進她房內,一眼就看到她潮紅的臉頰,蹙著眉頭喘著粗氣,神志不清地在囈語。

聽大夫言,她身子弱,得的又是急癥,萬不可再顛簸上路,否則有性命之憂。

既然她病重,本想送回雁歸縣給她親人照看,他的計劃換誰都行。

剛要作罷,卻被她抓著袖子喃喃著:娘親。

聽硯平說她父母親俱不在身邊,因此才會由姨父做主將人送給了他。

如此說來,假設就這樣送回去,她姨父又將她再送人怎麽辦?

也許是她昏睡的面容太像可憐的幼貓,周暄自覺大發善心的將其在別院安置,錦衣奢華的照料著,想來等她病愈定會對自己感恩戴德,也省了還要同她講條件的麻煩。

本來周暄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依照硯平找來的話本模版,在京城上演一場“色令智昏、毫無底線”寵愛小妾的好戲。

結果突聞母親病重,且前兩日一度高燒不醒,他不得不暫停籌謀,讓季希音先不進京,否則那些流言傳到母親這裏還不知會讓母親如何震驚。

已過弱冠的周暄,又是陛下眼前的紅人,近兩年不少世家都來打探他的親事。

可他不願與世家聯姻,恐引起皇帝的猜忌,所以他打算讓自己親事成為汙點,借此拖延幾年再說。

正想著,感到王妃拍了拍他的手,問道:“暄兒在想何事?母親剛跟你說的你可聽清了?”

周暄立馬拋開心中所想:“是我不是,勞母親掛念!母親只要身體安康,其餘事情我會處理好。”

“你不要怪母親多話才好。雖然靜姝郡主是個好女孩,聰明活潑,偶爾嬌縱些本性卻不壞。母親知道她自小就喜歡你,可她那個眼高的姑母和母親,一心盼著她能嫁進皇家呢。”

周暄見王妃似乎有些累了,勸慰道:“兒子曉得,兒子從未想過娶靜姝,母親放心。說了這麽久的話,母親想必也累了,要不要再躺會?”

王妃點點頭,又細細叮囑一番,周暄一一應了,方才在丫鬟的服侍下躺好,沒一會就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周暄在一旁靜靜坐了會,悄悄起身出了房間。

他在寢殿走廊負手而立,看著冬裝素裹的院落,門口的小丫鬟已經遠遠的站到另一邊回廊,王妃的大丫鬟碧雲從屋內出來,恭敬的立在他身後。

周暄:“我父王可曾來過?”

碧雲低聲回道:“回世子,王爺有三日不曾回來,而且奴婢聽聞早就出府了,去了何處奴婢不敢貿然打聽。”

三日?周暄不清楚,以往恩愛有加的父母之間發生了何事,導致母親病重父親不管。

周暄:“這幾日你和喜雨寸步不離的守著王妃,就算王妃睡了你們也得有一人醒著,如有不尋常的地方立刻差人來報我。待母親好了我自會賞你們。”

碧雲躬身行禮:“奴婢們會時刻警醒,定會照顧好王妃,請世子爺放心。”

“好了,快進去吧!”碧雲低低答應一聲回了室內。

周暄轉身離開後,剛才遠離的丫鬟們又回到原位繼續安靜地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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