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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綠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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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綠豆糕

老刀終於知道,原來路安也是個瘋的。

回去的路上他們再沒有去拜訪任何人,相當於這一路上他們都是隔離狀態,這正好省去了到家後再隔離的麻煩,又因為是走過的路線,所以速度快很多。

但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只要是醒著,他們就是在趕路,甚至有時連火都不生,兩個人米餅子就著點醬菜和罐罐雞肉吃,吃完了也不等消食,路安跨上車就走,所以這幾天老刀累得是沾著枕頭就睡,有人拿刀砍他脖子估計也醒不了。

最主要的是屁股和腿真疼啊,車坐墊已經加厚了,但整日的騎行還是讓他的屁股受創不少,就連他下車時都感覺自己的兩條腿還在往前蹬,無奈之下,途中老刀要拉屎的頻率就增加了不少,實在是累了,他就借拉屎之名下車,找一處樹叢後歇一下。

老刀靠一輛破自行車馳騁大江南北,體力比一般人好太多,他都覺得累,路安肯定也不輕松,路安都是靠一口氣撐著。有時等老刀漫長的屎遁回來,他會發現這小子靠坐著一棵樹睡著了。

老刀知道他在擔心趙懸,他早回去一點,趙懸就可以安全一分。老刀想了想,如果現在家裏等著的是他老婆女兒,他也會歸心似箭吧?

在這種打雞血似的趕路狀態下,兩人自然沒有時間捯飭自己,去的路上老刀還有閑情逸致釣魚呢,現在連張臉都來不及洗,要是露宿在水源邊還好,尚且可以抹一抹臉,要不在水源邊,路安燒好水後往老刀手裏塞一塊米餅和一壺熱水,兩人一邊幹嚼著就一邊趕路了。

托了路安這個催命鬼的福,兩人一路上幾乎沒有洗過澡。

每天都是大汗淋漓,一層垢積著一層垢,方圓幾裏之內,只要是他們經過的地方,都可以留下一路酸爽。

臨近村子時老刀感覺路安是徹底瘋了。當路安提出要連夜趕路回家時,老刀一邊摸著疼痛的屁股,一邊看著目光灼灼的路安——他想一拳砸暈這個憨子。但不知怎麽的,老刀做出了與自己意志相悖的反應,他聽到自己說:“好。”

老刀覺得也應該給自己一拳,他都累傻了。

路安這小子早有準備,他已經將太陽能手電筒的電充得滿滿的,他把手電筒綁在自己的車頭上,他在前頭打光,老刀跟在後頭。

越往前走,道路就越熟悉。

兩個人的三輪踩出了火。

終於在深夜裏,他們看到了那棟熟悉的屋子。沒有人煙的山區夜晚,月亮卻尤其亮,每一棟房子的輪廓都很清晰,路安一眼就認出了那棟安靜的房子。

再然後是敲門,等待,再敲門……直到他的趙懸赤著腳過來開門,小兔子一樣蹦跳著一把抱住了自己。

回家的次日,三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路安發起了低燒,一量已經37.8度,雖然發著燒,但他的眼神很清明,大概是他一路上用一口氣撐著趕路,現在這口氣卸了,身體扛不住自然就病了。

低燒且沒有身體不適的話也算不大病,趙懸讓路安好好在床上躺著。下了樓正好看老刀也起了,他也是一臉菜色,聽聞路安起了低燒,趙懸竟然從他的臉上看出了大仇得報的快意。

老刀走路時腿有點拐,顯然騎車給他屁股帶來的創傷還沒有好透。

路安還在床上睡著,趙懸和老刀則開始整理換來的物資。

老刀一邊幫著卸貨一邊講述著他們這一路經歷,他說趙懸烘的菇品質好,海邊的人很喜歡,特別是紅菇,省內的人覺得這東西補血,在末世前都賣得好,末世後賣得就更暢銷了。

老刀講述了鹽場集市的種種,當他說到裏頭還有人賣草藥時趙懸的眼睛一亮。

她是稍知草藥知識的,璐姐教會了她識草的本事,但璐姐也不是專業的醫生,她所知的草藥性能都很單一:哪些喝下去可以消炎,哪些外敷可以治傷,一些草藥新鮮的可以搗爛敷在創口上,一些則需要曬幹後煮水喝——都是一種草藥對應一種病癥,但趙懸知道一些草藥可以治療的病癥遠不止一種,草藥之間的藥用相輔,或是相克,這些她都不懂。

並且,趙懸唯一知道炮制藥草的方式就是曬幹。她最擅長的就是制艾,她認識好幾種艾草,曬幹後制成條,家裏有很多根艾條,夏天用來殺菌防蚊。

一拍腦門,趙懸覺得自己失策了,山菇並不是很稀奇的東西,但是藥草稀奇啊,認識藥草的人現在也不多了,雖然她只會曬幹這一種手段,但今年春夏她只要用心去找,曬上一大批藥草,冬天的時候讓路安換,是不是意味著能換更多東西?

一些藥草和紅菇一樣,在海邊是沒有的,只長在山裏頭。

今年可以叫上小禾姐一起去挖草藥,小禾姐也識得草藥——如果姚家人想在這裏長住下去,也需要去別的集市交換一些生活必須品的。

路安他們開回的兩輛車裏,占重比最大的就是兩百斤鹽巴,他們用筍幹換來的。其次是各類魚幹,都是山裏打不到的海魚,被薄膜很嚴實地包裹著,薄膜一打開,一股子腥味就飄蕩出來。460很喜歡這個味道,繞著車子嗷嗷叫,趙懸拿出一條魚幹,往車鬥上一敲,邦邦響,和木頭一樣硬,她怕460吃太多鹽對身體不好,就挑了一根又硬又小的魚幹丟給它,460咬著魚幹滿心歡喜地走開了。

除了各種連趙懸都叫不上名字的魚幹,還有一大罐幹貝和蟶子幹,路安吃完了罐罐雞頭後沒有將空罐子丟了,而是很細心地洗幹凈收好,這些小幹貨就裝在幾個罐子裏。幹貝可以用來打湯,蟶子幹比幹貝便宜,所以量更多,泡發了可以用來炒辣椒吃,又鮮又嫩。

另外還有一些魷魚幹和蝦幹。蝦幹裏有巴掌大的大蝦幹,只不過數量不多,還有也是罐子裝回來的小蝦米。

除了這些海鮮幹外,他們還帶回來了大打大打的海帶和紫菜,這些最便宜了,他們買的時候根本沒有心疼,其數量之多,吃到明年完全沒問題。這是最劃算的補碘產品了。

海帶幹上還掛著霜白的鹽,破席子一樣繞成一卷卷的,只要剪下一塊,泡水,洗幹凈上頭的鹽和臟東西,打成結後就可以煮湯喝了,切成絲涼拌來也好吃。紫菜倒像末世前的那樣,都烘成大圓餅的形狀,只不過裏頭肉眼可見的有雜質,看來還是要仔細清洗後才能吃。

除了這些食物外,他們還帶回了一些調料和零嘴。有花椒、八角和桂皮,另外還有小半罐自制的五香粉,自釀的陳醋也帶了四瓶。調料大多都價格昂貴,他們說破了嘴皮子賣家都不讓價——這些調料除了桂皮和陳醋外,本省都不大產,所以貴得離譜,陳醋是裝到瓶子裏賣的,其他香料則需要買家自帶容器,賣家還一副愛要不要的模樣,幸好他們有空瓶子,這些東西全用空瓶子裝了帶回來。

另外叫趙懸驚喜的是他們還帶回來了一大袋紅蔥頭,這種植物模樣類似於小個的洋蔥,味道和洋蔥卻不一樣。紅蔥頭切碎油炸後可以做成蔥油酥,是做鹵肉飯的重要香料。

老刀說集市附近很多人有種紅蔥頭,便宜得很,數量多到不值得進集市交換,這袋子紅蔥頭是他們在集市外買來的,要是趙懸感興趣,以後再去鹽場集市時可以和當地人換一些帶葉的蔥頭種來,試著自己種種,看能不能活。

除去以上重要的生存食品,老刀他們還帶了些零嘴回來,有各種果幹,無花果幹、芒果幹,桂圓幹和荔枝幹,還有一袋百香果。百香果是鮮果,不知道是怎麽保存到冬天賣的。除了各種果幹外路安還買了一小盒綠豆餅,他給賣餅的大嬸說自己是從400公裏外騎車來的,就想買一盒綠豆餅回去給自己媳婦嘗嘗。他那傻瓜美人式的外貌欺騙了大嬸,大嬸被感動得不行,不僅便宜賣給他了,還給綠豆餅下塞了一包幹燥劑。幹燥劑是末世前產的,不過保存得很好,大嬸說有這個可以不讓綠豆餅壞得太快。

一盒完完整整的綠豆餅被交到了趙懸手中,一盒四個,和末世前的模樣大不離,氣溫很低,所以餅都沒有變味,一打開,甜甜的氣味就竄了出來。

老刀一邊搬著貨物一邊抱怨:“一路上他可寶貝這盒餅了,他怕這餅被海貨的腥味給糟蹋了,就放進自己背包裏,又怕裏頭太悶給餅捂壞了,最後和海鹽放在了一起,就放海鹽最上頭,說不會竄味還不容易被壓壞。”

趙懸遞給老刀一塊:“這麽辛苦啊?那趕緊來嘗嘗!”

“哎喲這怎麽好意思哦,要給那小子知道不得生氣啊!”老刀一邊這麽說,一邊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餅吃起來。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這麽精致的點心了。

末世前,一塊小小的綠豆餅、雲片糕、地瓜糖,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點心了,一大袋的價錢甚至抵不上咖啡店一塊小小精致的蛋糕,現在蛋糕沒有了,這種用糖、面粉和豬油做成的傳統點心重新變成了奢侈的存在。

綠豆餅的外皮很薄,油亮的外皮依稀透出了裏頭灰綠色的餡兒。做點心的人是用了心的,小小一顆餅圓圓胖胖的,鵝黃的圓餅正中還蓋著一個紅色的“福”字戳,模樣和末世前相差無二。

小小地咬一口,餅子就破了皮,裏頭的內餡是沙沙的,帶著沒有碾碎的綠豆顆粒,極高的含糖量給人一種滿足感,但吃起來卻不會感覺膩,因為綠豆是自帶清爽能力,會中和甜膩,讓小小的一塊綠豆餅,只留下讓人懷念的清甜。

趙懸和老刀暫時停下了活兒,她沖了一壺茶水,兩人就著熱茶吃餅,吃完後趙懸意猶未盡,她舔了舔手指,看了一眼剩下的兩塊餅,她打算一塊留給路安,一塊留給狗狗。

吃完了餅,兩人繼續幹活兒。

在路安去鹽場集市前,趙懸給了路安一份采購清單,裏頭列舉了一大串家中現缺的東西,讓路安到集市後可以對照著買,大部分的食物路安都買到了,還有一些枸杞子、當歸之類的東西沒有帶回來,趙懸想了想,這些東西現在應該不屬於調料,而是藥材了,買不到情有可原。

生活用品沒有特別需要買的,他們收集了很多,太平鎮上也留有很多,路安帶回了兩個手搖式手電筒和一個大容量充電寶,帶上這個充電寶在野外也可以給手電筒充電了。充電寶的價格很貴,幾乎換完了路安手中所有的菇,不過老板也很仗義,送了他一盞直插小燈,這個小燈末世前在網上賣19.9包郵,USB接口,可以插到電腦和充電寶上照明。

另外路安還換了一些零件和兩雙嶄新的登山鞋。他一雙,老刀一雙,作為他們來回路途的獎勵。

鞋子還帶著標簽,放在紙盒子裏好好的,老板說這是末世後最後一批庫存了,賣完就再也沒有新鞋了,新鞋價格肯定要比那些翻新過的舊鞋要貴多了。

老刀回那老板:“你說故事呢,我半年前來這你就賣最後一批新鞋,現在還在賣最後一批,小夥子你家倉庫夠大的啊。”

老板噎了噎,最終路安和老刀以滿意的價格換到了鞋。

他倆都沒舍得穿,將鞋子完好地帶了回來。老刀說那裏也有賣女裝的,數量種類都很多,還有珠寶首飾,要是以後有空,趙懸可以親自去那裏看看,換幾件漂亮的衣服穿。

生活用品裏也有很多紙張、肥皂之類的東西,基本都是過期的,過期越久賣得就越便宜,還有自制的肥皂和紙張,價格親民,更便宜的有皂莢幹,可以當肥皂用,只不過這些生活用品家裏還有很多,路安就沒有換。

除了以上東西,剩下的就是最為珍貴的藥品了。

他們將這些東西分開裝在了兩人的背包裏,背包在人在。裏頭有大捆大捆的繃帶、醫用棉簽、碘酒和酒精,還有一些珍惜的退燒藥和抗生素,一管燙傷膏,一管無極膏,一盒保濟丸,一瓶正露丸,十幾支藿香正氣水以及雲南白藥和一顆片仔癀。這些藥有的過期了,但過期的時間很短,有的甚至還在保質期裏。

看來社會崩塌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一些工廠在末世後甚至還在產出商品。

趙懸知道帶去的幹貨是換不回這些藥品的,從和老刀的談話中,她已經大概能推測出各種物品的物價了。

老刀說這是路安幫那個鹽場營地修車的報酬,這個營地很邪門,武裝力量很強,裏頭的技術人員似乎也很多,不過他們多是主攻高精尖的科技,修車沒人在行,所以給路安撿了漏。路安每種藥品要的不多,除了繃帶,所以營地很慷慨地就給了。

他們有管事想留下路安,在這個營地待著肯定會比其他地方舒服,不過路安拒絕了。

營地的條件優渥,他們很快就會招到修車工,路安下次再想撿漏怕是不成了。

聽到這裏趙懸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她突然淡淡地笑起來。

兩人慢慢往屋子裏搬運著物資,這時候門響了,是狗狗的聲音:“趙懸姐姐開門!我來啦!”

趙懸去開門,狗狗先是看到院子裏停著的兩輛大三輪,然後就看見正在搬東西的老刀,他喊:“老刀叔叔!你們回來啦!”

這群人之間的稱呼早就混亂了,趙懸他們喊姚家夫婦哥姐,狗狗也喊路安趙懸哥姐,路安趙懸和姚家夫婦叫老刀是喊哥,畢竟這裏老刀的年齡最大,狗狗則是喊叔叔,照理來說他應該叫老刀伯伯的,但老刀嫌“伯伯”這個稱呼太老,叫讓狗狗這麽喊著了。

看見狗狗,老刀笑彎了眼睛,聲音甚至有些夾:“狗狗來啦!”

今天狗狗來得遲了些,他家的那頭小母羊生了一只小羊仔。

狗狗說:“這是小雪第一次生寶寶,生了一晚上,早上才生出來,所以就來得遲了。”小雪是狗狗給羊取的名字,他給所有羊都取了名字。說著狗狗又伸長腦袋轉了轉,沒見到路安,他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趙懸姐姐,路安哥哥他……”

“他沒死!”趙懸已經知道這孩子的腦瓜在想什麽了,“他太累了,還在睡呢。”

狗狗明顯是安下心來。

趙懸拈起一個綠豆餅,遞給狗狗:“喏,這次你哥哥帶回來的好吃的,分你一塊!”

狗狗欣喜地接過糕點,小心地用手捧著,他應該很少見到這種糕點,他問:“這是什麽呀?”

“綠豆糕,你吃過嗎?”

狗狗搖搖頭:“我只吃過馬拉糕。”

“那你快嘗嘗,可好吃了!”

狗狗盯著這塊噴香的糕點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咽了咽口水,對趙懸說:“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張紙,我包回家也給我爸爸媽媽嘗嘗。”

趙懸拿出保鮮膜,小心地撕下一塊,將狗狗手中那塊綠豆糕包好,再還給他。她對狗狗說,路安和老刀已經回來了,以後就不需要狗狗每天往這跑了。

送別狗狗後,趙懸繼續蹲在院子裏收拾東西,她拿出幾條鹹魚和幾捆海帶來,準備有空給姚家人送去,感謝兩個月來他家的照顧。

昨晚煲下的飯和粥都剩了一些,趙懸炒了一大盆炒飯和老刀兩人分了,粥則加了些蔬菜和肉末進去,熬好了給路安端了過去。

路安的低燒是因為長期沒得到休息而暫時的抵抗力下降,這幾年來這種情況時有發生,倒是這一年大家有米吃,也有肉吃,發燒的情況也少了很多。趙懸給路安餵了粥,又讓他睡下了。轉下樓她看了一眼生龍活虎的老刀,感嘆了一下人和人的差異。

因為大家都累了,所以並沒有急著去幹很繁重的農活。趙懸將兩百斤鹽存入倉庫裏,那些幹海貨也分門別類地放好,藥材放進了存儲著生活用品的那間倉庫裏,那裏有一溜大壁櫃,裏頭存放著他們收集來的各種衣服和被褥,壁櫃中有三個帶鎖的抽屜,隱藏得很深,那些藥品就放在裏頭。

路安睡了一天後,第二天就恢覆了。

趙懸興致勃勃地將自己去太平鎮搜到的物資給他看。路安一聽是趙懸獨自一人去太平鎮,並且還有狗狗做掩護時,臉上難得顯出慍色。

趙懸趕緊一把撲到他身上:“不氣不氣!來貼貼!”她掛在路安身上,摟著他的脖子,臉硬貼著路安的臉。

路安最終沒有氣起來,不過趙懸也保證了以後再不單獨行動了。

趙懸喜滋滋地帶路安去看家用榨油機等一系列物資。掏出紅藍機時,趙懸順道亮出了一溜卡,問他:“哪個哪個,這裏頭哪個好玩?”

路安掃了一眼游戲卡,說:“塞爾達傳說好玩,玩這個。”

去年農閑時他們不是下棋就是看書,但找到的小說趙懸並不愛看,現在他們農閑時又多了一項娛樂活動了,只不過現在並不是消遣的時候。

驚蟄已過,春分將至,他們要開始準備種稻了。

趙懸在他們回來之前已經挑選出了飽滿的種子,用溫水孵出了白芽,她將發芽的稻種移載進育秧田裏,這個育秧田是需要時時照看著的,趙懸用大棚罩住秧苗,保持其溫度。雖然氣溫有所回升,但晚上還是冷了些,大棚的溫度不夠,趙懸會帶些炭盆去燒,用來提高大棚內的溫度。

在趙懸精心照顧下,近一個月來秧苗長得很好。

三人休息了幾天,養回元氣後,正好就到了插秧的時刻。

這一次老刀和路安承包下了插秧的重任。

他們都覺得趙懸一個人整完十幾畝的土地太辛苦了,至於插秧和後續旱田的活兒,交給他們來幹就行。

於是日子似乎回到了去年冬天路安和老刀嘻嘻哈哈地去做粉的時候,現在他們又勾肩搭背地去插秧了。

天氣一天變得比一天舒服,白天的溫度一直在升高,這個天插秧並沒有夏天來得痛苦。

路安已經插過兩次秧了,老刀也會插秧,兩個人的速度很快,秧苗也插得很整齊。

姚家人這時候也開始插秧了,姚遠和章小禾一起插秧,狗狗負責家裏的夥食。

趙懸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姚家人了,她沒有上田,而是在家準備種植於旱田裏的種子。她挑選出漂亮的地瓜土豆來,經過一個冬天,有的地瓜芽眼裏已經冒出了小白芽,正好切下來做種。切下帶芽的小塊後裹上草木灰,覆上稻草保溫,一個星期後,等芽抽出來了,就可以種了,那時候稻田的秧剛好插完,可以無縫種下旱田裏的作物。

至於花生玉米一類的莊稼,到時直接播種到土裏就行。

家裏增加了一個強勞力的效果是明顯的,即便多了屬於老刀的那幾畝稻田,老刀和路安還是用比去年更短的時間裏插好了秧。

今年照例在水田種下了一點糯米,糯米的生長周期長,一季的糯米夠長兩季的大米了。旱田也計劃種一些麥子和棉花,希望這些作物在今年收成多些。

老刀和路安插完了秧,接著就去種旱田裏的作物了。

白天的氣溫有時能竄上二十多度,趙懸脫下了毛絨帽子,換了輕薄點的衣服。在家常穿的厚棉鞋也被她脫下,洗幹凈收了起來,換上厚底的球鞋,她打算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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