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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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大盜（十九）
“成為我的信徒。”
見宿克不回應，元在一旁冷聲補充：“萊特殿下是未來天空之城的繼承人，你歸順於我們，什麽要不得。”
“真喝了！我***！！！”洛天辰在一旁急得張牙舞爪想要阻止。
艾希一直淡淡盯著宿克，一杯特制聖水見底，艾希輕哼一聲，銀白色衣擺拂過神殿石階。
“拜送吾神。”
幾個信徒有些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因為宿克本身不跪他們神明是無禮之罪，但宿克又是他們神明欽點的貼身信徒。
在猶豫時，洛天辰已經火急火燎拉著宿克走了。
“你別怕我告訴你我以前很厲害的我研制過一瓶藥一個小時內吃下的東西能全給你吐出來！我在100只小白鼠身上試過只有一個吐脫虛了！”說了一堆洛天辰突然停了，想想，看著宿克，“你應該不會是那個百分之一。”
宿克聳聳肩，一臉輕松淡然中有些想笑，“你覺得呢？”
洛天辰痛恨著：“不是他怎麽那麽小氣啊！你就剪了他一點頭發他就這樣害你！那頭發基本就是神力幻化的，不喜歡你剪的一下就能發散神力給長回來啊！為什麽這樣對你啊？你不會還騙人家了吧？！完了完了，真完了，你惹上神明了，雖然神界沒什麽太壞的人，但保不準他就是那個小心眼的啊！”
這誰害的啊？
宿克挑眉：“……我剪的不好看嗎。”
洛天辰眼睛已經掉亮晶晶了：“宿克——你是我第一個搭檔啊！我，我……你還笑！我要動用關系了，你別瞧不起，現在不是能耽誤的時候，我承認了，我真有緋姐的百無禁忌通行證！”
宿克在旁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面色嫻靜的修女過來，“您該進殿了。”
“？”
“作為貼身信徒，您不能離不開萊特大人。”
不遠處，艾希正與美神相對而立。美神已是神界公認的絕色，可站在艾希身邊，竟也被他周身的冷冽氣場壓過幾分。艾希微微側頭，目光掃過來時，帶著一種俯視的漠然，宿克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卻只覺得自己的存在感愈發微弱。
他勉強回以一笑，那笑容在艾希無波無瀾的眼神面前，有些像小醜的討好。
艾希走後，耀眼的美神正看向他，微微一笑。
宿克不理解，依舊一笑回之。
“你真是禍水，一下子就騙到了美神啊！我知道了，那個萊特一定是喜歡美神，你說你跟人家神明搶美神，人家怪不得搞你呢！”洛天辰嘴巴像上了加特林，啥都吐出來。
之前美神突然一來也是把宿克嚇得不行，因為玫瑰宮殿是私人神殿，以他那時候的身份自然不能進，為了避免誤會，宿克還特意藏起來，對艾希比噓。
美神進來就是問艾希身體修覆情況，最近腦袋暈不暈，要不要去她的宮殿修養修養，她雖不會什麽攻擊的術法，但極其擅長治療，看情況艾希是拒絕了。
艾希回來，宿克就八卦起艾希和美神的進展。
艾希被問得都不知道回答什麽。
“啊不對不對，肯定沒什麽。都是神明，我瞎問的。你別在意哈……”
“要是有什麽呢。”
“……額，啊？啊，你們神明之間難道是可以……咳。那我，祝福你？”
艾希和美神也算青梅竹馬，以前在學院遇上了會說些作業神力方面的話題，艾希說美神很厲害，美神很受歡迎，很羨慕欣賞美神，那現在跟這麽好的朋友在一起真是有種奇怪別扭的感覺……可能就像跟自己喜歡的寶石在一起了。
般配吧。
後來他就猜測艾希和太陽神爭奪天空之城的原因會不會也有美神原因了，畢竟美神是神界公認第一絕色，娶美神的只能是天空之城統治者。
“去修聖書閣集卷的機關。任務沒完成，我不會給你聖水的。”
他一來，艾希就給他安排上任務了。
“哦哦。”
宿克望著他清冷的背影，心裏泛起一絲澀意。
艾希有點像一座隱藏的冰山，上一秒願意給你好意，下一秒就能讓人望而生畏。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想起艾希摘下手套後那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只覺得自己的掌心有一股平庸的粗糙。
幾年不見，艾希好像真的變了。
修開關，完蛋，怎麽修來著。
而且腦子裏有些亂……
“不過，艾希，”宿克小聲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好像很久……都沒見你笑過了。”
艾希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頓，那停頓短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神明向來愛惜羽毛，聖潔而潔凈。
一種與生俱來的神性壁壘，讓人連窺探的勇氣都沒有。
百鬼發來消息，讓他註意周圍人間使者，有抓到幾個火月的人逼出問題，現在火月主力在神界，獸界魔界的火月部隊撤了很多，可能是意外洩露他覆活的消息，他們對這次勢在必得。
關鍵是，火月居然也有人混在人界使者隊裏。人界使者那裏主要是洛天辰在查，洛天辰那邊說除了宿克半吊子炸煙花，人界使者幾乎各個都有各個專業項目的強項，沒有表演痕跡。
百鬼：“人力上頭的人力權利更強，最好抓幾個探查下。”
宿克：“你說查就查嗎，線索呢，除了往返神殿最多的，身上有火月印記的，我去大澡堂蹲他們嗎，他們會脫衣服給我看紋身嗎。”
百鬼：“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宿克：“……我現在是信徒，我不能離開我的神明太久，每天還得喝那水。”
不少人間使者都成為信徒了，太陽神和美神那裏收的人間使者格外多，好像就是怕他們背叛，到時候不給聖水就痛不欲生。
就是不知道百鬼能不能給解？
雖然他知道艾希變得再冷漠也不可能對他下手，整體來說對他很好，但這個是慢性毒啊，他總要離開行動，但他一離開就要掛了。
百鬼：“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宿克：“……”
那就耗吧，耗到誰先露出馬腳。
那天宿克一邊學習怎麽修開關，一邊偷聽艾希和信徒對話，聽說也是發現火月的來了，是邊界的場所，有些地方要加固安全，艾希管這個。
當時得知就特高興，剛好他也可以在這探查。
艾希擡眼，藍色眸光冷淡，“你不準跟去。”
“為什麽？”先是叫板起來。然後察覺到這樣似乎不尊敬。
“而且您知道，尊敬的神，我離不開你～”
其他信徒都不約而同低下頭。
艾希靜靜看著他表演。
宿克想著臉都丟盡了，也不差這一次，索性單膝跪地，語氣深情款款：“我親愛的神，我無時不刻不在想念你，若你離去，於我而言比下地獄更痛苦。”
“我已經給你備好了這幾天的聖水。”艾希不為所動，轉身離去。
嘿這艾希，越來越不客氣了啊！不準去？他偏要去！
宿克自然跟去了。
弄暈一馬夫豈不輕而易舉，跟白蕓撞上是意外。
白蕓攥著腰間的短匕，臉色蒼白卻眼神淩厲看著前方：“隊長讓我們來查探的，不要拖我後腿，我不會救你的。”
宿克看著她緊繃的側臉，不知道想起什麽，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拍了下白蕓肩膀：“不打擾了，加油。”
宿克就看著艾希飛高，下面是漸漸覆蓋的電流，絲絲向外蔓延攀爬，最後停在天際與邊境接壤的混沌處，擡手輕觸虛空，藍紫色閃電流光瞬間如狂潮般竄出，順著天幕瘋狂蔓延，滋滋的電流聲刺耳至極……看得宿克覺得肉疼。
可能是在開結界吧。
周圍的信徒都散開了，似乎在追趕電流的邊界，宿克隱約看到幾個人在交頭接耳。
一般來說，信徒都很規矩的……
艾希察覺到異樣，電流漸收，緩緩降落。就在他轉身的間隙，宿克目光一凝，悄悄離開原位置，趁無人註意，猛地捂住艾希的嘴巴，拽著人往樹林暗處拖去。
“噓，火月的人在附近。”宿克壓低聲音，氣息急促地附在艾希耳邊。
果然，幾道腳步聲很快循著動靜靠近，在樹林外徘徊打探，稀稀疏疏，似乎是察覺到什麽，又漸漸遠去。
“你還要待多久。”艾希清冷的聲音隔著掌心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什麽？”宿克一時沒反應，註意力仍停留在外面的動靜上。
“我說，你還要這樣，多久。”
宿克這才發現，自己竟將艾希按在了地上。艾希的玄袍沾了泥濘，珍珠白的發絲淩亂貼在臉頰上。
宿克看著他冰藍色的瞳孔裏映出自己慌亂的臉，瞬間覺得無地自容。
我滴媽呀，連頭發都弄臟了。
他慌忙松手，手足無措地想幫對方拍掉身上的泥。
就在這時，密林深處傳來劇烈的兵刃交鋒聲，夾雜著獰笑與俘虜的悶哼。
宿克臉色一變，顧不上尷尬，轉身就往聲響處沖去。艾希緩緩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微塵，銀白發絲從耳邊垂落在肩膀，遮住眼底情緒。
宿克趕到時，白蕓正護著被解綁的同伴，與五名火月的死戰。她的短匕舞得密不透風，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後背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大半衣衫，腳步漸顯踉蹌。
“餵！”
宿克喊了聲，幾個人疑惑轉頭看向他——一副老實長袍外套科研人的打扮。
不過還是分出了一個人來對付他。
“嘖。”宿克抽出短刀沖上前，刀鋒直劈中間為首的火月。
又有人圍上來，有人問了，宿克一拳反向揍過去，又拔出已經染紅的刀，重新紮向身後，“我百鬼的。”
幾個人明顯疑惑了，百鬼的救時空巡警？
幾個火月的已經有些不知目標，迷茫了手中的速度，宿克速度絲毫不減。
為首的即刻命令：“抓時空巡警！百鬼的沒有威脅！”
宿克：“……”
他要是有機會恨不得去喊一聲，百鬼其實還行，是有威脅的。
為首的又示意幾個穿長袍的，幾個長袍的做法起來，周圍起來了些綠色的霧，宿克察覺不妙。
“抓到時空巡警就撤！百鬼的攔住就行！”
火月又迅速去圍著突破口多的白蕓，宿克又刻意放慢身法，故意露出破綻，見他被劃傷後，果然又有幾個火月的圍上來。
但顯然不夠，白蕓那邊只能僵持……
他猛地縱身躍起，與火月拉開距離，短刀劈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同時撕開臉上面皮，“小崽子們，看看你大爺是誰！”
“……”
幾個火月面面相覷，為首的木訥片刻，用力吹響了獸哨。
這聲嘯叫如同信號，火月瞬間紅了眼，紛紛調轉矛頭，瘋狂地撲向宿克。
白蕓見狀，眼神一凝，不再戀戰，拽著同伴轉身就往密林外狂奔。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死抓重賞！活抓重重賞！！！”
宿克獨自面對數名火月的猛攻，短刀在他手中翻飛，卻依舊難以抵擋潮水般的攻勢。手臂、肩頭接連中招，鮮血浸透衣衫。
周圍的密林裏轟轟隆隆響起聲音，大批火月正在極速趕來。
“泥馬……這麽喜歡你大爺……”宿克一腳踹開剛要爬上來的，他站靠在巨樹幹上歇息片刻，但周圍明顯越來越多，不知道撐不撐得住，他又試圖找落點去爬。
他只知道天空之城百鬼幾乎沒有支援，但沒人告訴他天空之城的火月這麽多啊！
剛剛的毒霧也有些奏效。
他感覺腳下暈暈乎乎。
也不是錯覺，那些火月的用能量波燒古神樹。
“……”
他被迫找落點，剛好踩著一個火月的跳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個圈。
一名火月的抓住破綻，長刀直刺他的腹部，眼看就要得手。
一道藍紫色電光驟然劃破夜色，精準地擊中那名教徒的後心。教徒悶哼一聲，身體瞬間被電流包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為一團焦黑。
宿克渾身一震，勉強擡頭望去，只見玄袍立在不遠處的樹冠上，黑金衣袂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電流，冰藍色的瞳孔裏翻湧著冷冽的殺意，與方才的疏離判若兩人。
他指尖微動，數道粗壯的電光如利刃般射向剩餘的教徒。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呼吸間，所有火月的便被電光劈成焦黑，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
危機解除，宿克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密林中格外清晰。他看著自己滿身的傷口和泥濘，又看向緩緩落地的艾希，心底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被人搭救的尷尬。
最關鍵是他臉上皮面具都沒了。
艾希緩步走到他面前，半跪下來，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傷口，伸手，宿克潛意識避開，胳膊遮臉。
雖然都知道了，但真的很尷尬。
這種感覺就像，就像你在一個游樂園當扮醜摔跤的npc，結果遇到來游樂園豪華玩耍的弟弟。
艾希的手停了一刻，翻過來，掌心縈繞著微弱的電流，“療傷。”
宿克楞了楞，猶豫了一瞬，還是擡手握住了他的手，渾身一下像是被一股溫和的電流爬過。
惡心，眩暈，傷口，微疼……
“你偷偷跟來就是為了她嗎？”
“啊？算吧……”畢竟是要合作了，“額……”
絲絲電流順著脊背傳上來，足夠宿克疼得閉眼，感官越發模糊，瑪德，這毒還擴散快了。
宿克下意識想掏刀，又想到對面是艾希，艾希在幫他療傷，之前艾希聖徒會的話，那艾希肯定也會，就是咋這麽慢……
後背就是地，天被壓下來。
“毒……”
“嗯……”
冰涼的手撫上他的臉，滑過鼻子，臉頰，眉毛，眼睛，亂七八糟的感覺……可能是電流的窒息感吧。
漸漸意識清晰，他看著一旁若無其事坐地上看遠方的艾希。
宿克自己爬起來，又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發現自己除了臟了點屁事沒有。
“艾希真厲害啊。”
艾希還在地上，撐著下巴，淡淡地看著他活蹦亂跳，聲音很輕，“成為信徒，自然更好接收我的力量了。”
“這也太爽了！真的一點都不疼了。”宿克興奮了下，又看了看剛剛的傷口，連血漬都沒了，“早知道讓白蕓也成為你信徒了，她也受了很多傷，得自己去抗，還得瞞著那些長老。”
艾希沈默了片刻。
“你喜歡她嗎？”
“還行吧，人家女孩子啊。”宿克蹲下來查看艾希，“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還不起來？”
艾希抱著自己，頭扭在一邊，“沒……”
宿克也跟著看過去，“怎麽？神界出事了？”
“你為她做到這個程度嗎？”
“什麽？”宿克又進一步湊近，黑色眼眸直直看著微微垂下的藍色眼眸，似乎要看出個所以然。
艾希緩緩伸出食指，宿克不明所以盯著，藍色眼眸擡起，食指輕輕點了點宿克的額頭，宿克微楞。
觸感十分清晰。
食指又輕輕順著滑下他臉頰，加上那深不見底的藍色眼眸……帶著一種怪異的癢。
“額，嗯，我得回去了，我任務已經查到了，火月大部分都沒了。”宿克說著尷尬笑了笑，起身。
這種事情有些像你弟弟問你跟不跟誰談女朋友似的。
賊尷尬，比他小十歲的艾希都要談上了他還光棍，他也想找一個家，無奈他身份特殊，沒遇見什麽志同道合且三觀正常的女孩……目前遇見的就緋姐和白蕓算吧。
宿克想想，還是回頭問了下，“你跟火月有仇嗎？額，我就隨便問問，就是覺得你下手挺狠。”
艾希斂眸，低頭戴上配套的黑色手套。
“你怕嗎？”
“這有什麽，你只是作為一個首領趕走入侵者。”
“我只是突然感覺我的艾希長大了。”宿克彎腰拍了拍他肩膀，“多謝。”
他回去已經是半夜，給自己抹易容水，把本來情緒不穩定起夜的洛天辰嚇暈了，他隨便睡了一覺，一覺起來洛天辰就纏著他說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夢見宿克回來了。
“……”
他算是提前回去，玫瑰宮殿算艾希生活的地方，有些房間是被看守不能打開的，比如臥室書閣，他剛好也想趁艾希不在好好探探，晚上，他就行動了。
偷了幾瓶奇怪的水，結果這都被巡邏隊發現了，他特意挑的晚上誒，晚上是鎖門不查的，他是有艾希給他的鑰匙……順便多撬了幾個門。
外面一間一間被搜查，肯定抗不了多久，他正在露臺猶豫對策，是直接硬剛全搞還是假裝什麽。
“？！”
他看見，下面伸出了一只手。
艾希立在陰影裏，純白的衣擺被風拂起，隱約泛著月光，聲音淡淡隨風：“跳下來。”
“……”
為什麽艾希偏偏這時候回來，為什麽每次這種難堪就能遇上艾希啊……
不行，那些人的確來了。
“快，就在這！”
不管了。
跳。
撲進了懷裏。
叮叮當當的寶石。
熟悉的，柔軟的。
溫暖，和心跳。
身後還有人，宿克覺得別扭，連忙掙紮出來。
“萊，萊特殿下，這……”
結果那些巡邏隊伍話未說完就被信徒按著跪地，齊聲高呼：“拜見吾神。”
艾希垂著眼，指尖還扣在宿克的腰上，沒有絲毫要松手的意思，也沒讓他們起身，信徒們維持著跪地的姿勢，頭顱埋得極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靠，放我下來，別這樣抱。他們……”
“他們看不見。”
眾人：“……”
庭院裏一片死寂，只有風卷著玫瑰花瓣落在信徒的肩頭。
宿克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平穩的心跳，還有那股無形的、讓人窒息的冷漠氣場，將整個宮殿都籠進一片死寂的威壓裏。
“走走走……”宿克手指艾希後頸快點出火，加上在耳邊瘋狂暗示。
終於，兩人一同離去。
剛進去，所有燭光就亮了起來，有床，看樣子是來到一個睡覺的地方。
宿克下來就摸了摸艾希的臉，“累嗎？”
“還好。”艾希用食指和中指從宿克內層口袋裏挑出兩瓶藥水，在宿克眼底晃了晃。
“……”宿克表面上反正是鎮定自若，還頗為有理，“我好奇，拿回去研究研究，神界的藥水裏面會有什麽厲害的成分嗎？”
“要是我不想給呢。”
“……”
艾希悠閑坐一旁沙發上，不知是不是燭光微暖，看著宿克的冰藍色眼眸裏多了一分玩味。
“你想辦法，看我怎麽給吧。”
“……”宿克微微無語，“我能有什麽辦法，我總不能害你吧。”
讓他拿別人東西，如果不給，要麽殺了要麽暈了——暈也是要受傷才能暈啊。
艾希腳也拿上去，整個躺靠在小沙發上，長發翩翩繞過腰間，落在艷麗的玫瑰地毯上， “我最近沒睡好。”
艾希聲音有些慵懶，看起來是有些困了，慢悠悠解開胸前披裹著的外袍，“你要不陪陪我，陪我睡個好覺，我說不定就給了。”
宿克看呆了會，“你剛剛說什麽？”
“……”
艾希垂眸，耳尖微微泛紅，繼續解外袍，隨意扔地上，只剩內層薄薄的純白，花紋的皺褶像流水，金色吊環，玉白的胳膊上掛著淅淅瀝瀝的金鏈，鑲嵌星月碎鉆，折射溫和的光，似乎把冰山融化了些。
宿克撿起，折好，放沙發頭。
“艾希，你頭發怎麽又這麽長了？”宿克好奇一般撩起艾希的長發，質地柔軟，和先前一樣，只是發尾還是微微發黃，黑色眼眸微瞇了些。
“我不舒服……”
“不舒服？”
“對，有些煩，使用神力也是有代價的。”艾希把宿克撩過的那絲長發繞自己食指指上，心不在焉般，“我一下用太多了……”
“是哪難受？”宿克眉頭皺了些，過去摁住艾希肩膀就探他額頭，“你腦袋暈嗎？你們神明會不會生病啊？你在外面修覆邊界時有沒有好好休息？不是問你累不累嗎，你還說不累。”
艾希輕哼一聲。
“寶貝，你冷不冷啊？”宿克拿過剛剛的外袍，重新披艾希身上。
“……不冷。”
“那是什麽？”宿克還把外袍仔細給艾希蓋好。
“我覺得，我好像缺了什麽……”艾希曲在另一頭的腿動了動，衣袍又下滑，潔白無瑕的長腿若隱若現。
“缺了什麽？”宿克把艾希胳膊拿進衣袍裏面，手臂嘩啦嘩啦晃得好聽。
“對，好空……”艾希臉上微微染紅，垂眸閉眼，像是發燒一般，在燭光下尤甚，“想要，一直得不到，一直想要……”
“想要什麽？”
“……不知道。”艾希微微咬唇，“你抱抱我，我就好些。”
宿克心疼不已，俯身抱著安撫，“寶貝，我需要叫牧師嗎？”
“不需要。”艾希似乎不樂意，又把手臂拿出來。
“真是不乖，放進去。”宿克握住艾希手臂，的確不冷，捏了捏，軟乎乎的。
“你不覺得這個很好看嗎？”艾希又晃了晃手臂。
宿克看過去，“的確，我挺喜歡。”
“就知道你喜歡，我送你吧。”
宿克笑了笑，“這麽好看的東西，價值不菲吧，你戴著就好。”
“那你想親親它嗎？”艾希胳膊遮眼。
宿克看著，“這不好吧。”
“你喜歡就親啊，它認你了不是更好嗎。”
“不，我還是喜歡它在你手上的樣子。”
“……”
胳膊滑了下來，沙發上的人輕輕嘆了口氣，無力閉眼。
“還難受嗎？是不是這幾天忙沒睡好啊？”
“嗯……”艾希應付著。
“這麽晚了，先睡覺吧，後面有問題再找我。”宿克輕撫艾希的臉，把多餘擋眼的頭發撩開，“這是你睡覺的地方吧。”
艾希扭頭轉身，“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宿克掐了掐他下巴，晃了晃，嗤笑一聲。
“寶貝真是可愛。”
宿克輕輕在艾希額心落下一吻，他感覺下面的寶貝似乎僵停住了。
“你睡吧，我守著你。”
片刻，宿克就被哄趕了。
“出去，我自己一個人睡，藥水我暫且還不想送你。”艾希把腦袋埋腿裏埋死死的，聲音也悶悶的。
“……”宿克無奈嘆息，“那好吧，寶貝，晚安。”
議事殿內，艾希斜倚在主神座上，單手背撐著下巴，神色慵懶得仿佛隨時會睡著，可那周身的冷淡氣場卻絲毫未減。旁邊神座的太陽神高大威武，氣場懾人，隨時要照死人，艾希淡淡瞥了他一眼，太陽神的氣勢和光芒便弱了幾分。
宿克站在艾希身後，像個不起眼的隨從，一身普通的服飾在周圍華麗的陳設和眾神的光輝下，顯得愈發黯淡。
怎麽，怎麽突然都停了？
冰藍色的瞳孔輕描淡寫掃過來，宿克心頭一滯，扭頭看向旁處。
下一秒，兩個信徒上前，將他按跪在地上。
“……”
白胡子矮人祭司上前一步，蒼老的聲音響徹大殿：“第一次祭祀開始。”
“回萊特殿下，聖童聖女的求神儀式，已安排太陽神殿下前去看守。”
“貝塔城人手多少？海域重點駐紮了吧？”
後面的話像被加密一樣模模糊糊的，聽不清了。
才過了會兒，宿克就覺得腦袋有些發暈？
奇怪，他早上沒吃嗎？
那種暈感來的劇烈而迅速，他感覺都要無力思考，但他記得他吃了，吃的是百鬼特制的營養劑，得知今天有重要安排還特意多吃了兩顆糖……那種靈魂隨時要升天的感覺讓他本能想尋求幫助，只是看旁邊的時候，發現洛天辰居然睡著了。
麻的，不是應該在記錄情報嗎？
再看另一旁的白蕓，居然也睡著了。
“……”
再看，還有其他前來學習的人間使者似乎都睡著了。
難道神界是不想被人聽見嗎？他早上沒吃神界食物，所以……
*，下輩子再也不要低血糖了。
宿克試著不引人註目地去掏口袋，好不容易掏出來，結果發現是洛天辰的精神藥。
“……”他覺得只能是洛天辰早上給他外套時給錯了。
“咋了？”洛天辰被碰醒了，一臉懵逼。
宿克似乎在跟他使眼色。
“啥？有行動？”洛天辰小聲中文嘀咕。
看著臉色發白的宿克。
“你肚子疼？”
宿克咬牙。
“現在就忍不住了？要我幫你說嗎？”
“……糖。”
“哦哦，我褲子裏給你帶著……”洛天辰從夢中反應過來，但宿克已經過來自己上手了，發著抖掏他上衣口袋。
“我上衣沒有啊。”
宿克整個身軀有些搖搖晃晃，仿佛隨時能倒去，閉眼掏著掏著還真發現了糖，又開始剝糖紙，眼見宿克要倒下洛天辰連忙要去撫，結果被一白袍先行扶住。
他還沒來得及看，視線就被另一白袍擋住，他最後只隱約看著一個手掐住宿克下巴餵水。
“！”
華麗好看的寶石玻璃瓶，是聖水！
面前的白袍似乎在他旁邊布置結界。
他想側頭繼續去看宿克那邊，結果脊背被莫名其妙一腳踩壓，只能看著地面滴滴答答的水滴，伴隨水流聲。
洛天辰是一個對此有過多次經驗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麽聲音。
靠，這人太囂張了！居然當著他面侮辱他搭檔！
洛天辰奮力想擡頭發聲，結果又被那聖徒元死死踩住了後頸，咽喉被壓制著不能發聲。
宿克醒來就看著被嚇得一動不動的洛天辰。
人間使者人流都散了，宿克起身，一腳踢了下洛天辰。
“跪上癮了？”
洛天辰措不及防往前撲，“宿克你幹嘛？”
片刻才恍然驚醒，連忙起身，頗為著急地晃了晃宿克，“宿克！宿克真的是你嗎？！宿克你怎麽樣，沒有事吧？”
宿克也被弄得一頭霧水，“你吃藥了嗎？我叫伯斯，是你上司。”
“伯斯，你剛剛被人……”洛天辰盯著他紅得不正常的嘴巴。
“咋了？”宿克順著視線摸摸，摸到有點疼，“天上幹燥，最近是有些上火。”
“不是的！”
洛天辰陡然一炸把宿克炸了個激靈。
“宿克，我知道我現在說的你可能不信，但是你現在必須得聽我的。”洛天辰難得神色認真，“你剛剛被狗啃了。”
“……”
見洛天辰這副模樣，宿克遲疑片刻，還是問了旁邊：“白小姐，你看見了嗎？”
白蕓這會居然願意搭理他了，說沒有。
洛天辰不敢置信，“你們都沒看見嗎？”
宿克笑笑摸他腦袋，“你不知道你不吃藥就會產生幻覺嗎。”
洛天辰木訥很久。
“……是幻覺嗎。”
宿克感覺剛剛好像莫名其妙睡了一覺，那種最初的疼痛，不是簡單的低血糖，還有最開始那種靈魂割裂感，這種神界祭祀的環境，神力充沛，的確會讓他難受，他確信他和魔神的契約還在，他背負了兩個靈魂。
可阿爾法城神殿他沒有摧毀，也沒有放出魔族，更不可能開時空讓他們回家。
這個交易，目前來說根本完成不了。特別是最後一點，也都怪魔王，當初要什麽不好要了他能力，這下沒完成難道是要他找一個同為百鬼的時空異能者協助他撕開一條裂縫嗎？但除了他和白楓，還有哪個傻逼時空異能者加入百鬼了？
聖徒元前來說，“你們關系挺好，比你未婚妻還好。”
宿克哈哈笑了兩聲，“肯定啊，他是我助理，跟我待時間最長。”
“好了，您該去萊特殿下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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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的信徒。”
見宿克不回應，元在一旁冷聲補充：“萊特殿下是未來天空之城的繼承人，你歸順於我們，什麽要不得。”
“真喝了！我***！！！”洛天辰在一旁急得張牙舞爪想要阻止。
艾希一直淡淡盯著宿克，一杯特制聖水見底，艾希輕哼一聲，銀白色衣擺拂過神殿石階。
“拜送吾神。”
幾個信徒有些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因為宿克本身不跪他們神明是無禮之罪，但宿克又是他們神明欽點的貼身信徒。
在猶豫時，洛天辰已經火急火燎拉著宿克走了。
“你別怕我告訴你我以前很厲害的我研制過一瓶藥一個小時內吃下的東西能全給你吐出來！我在100只小白鼠身上試過只有一個吐脫虛了！”說了一堆洛天辰突然停了，想想，看著宿克，“你應該不會是那個百分之一。”
宿克聳聳肩，一臉輕松淡然中有些想笑，“你覺得呢？”
洛天辰痛恨著：“不是他怎麽那麽小氣啊！你就剪了他一點頭發他就這樣害你！那頭發基本就是神力幻化的，不喜歡你剪的一下就能發散神力給長回來啊！為什麽這樣對你啊？你不會還騙人家了吧？！完了完了，真完了，你惹上神明了，雖然神界沒什麽太壞的人，但保不準他就是那個小心眼的啊！”
這誰害的啊？
宿克挑眉：“……我剪的不好看嗎。”
洛天辰眼睛已經掉亮晶晶了：“宿克——你是我第一個搭檔啊！我，我……你還笑！我要動用關系了，你別瞧不起，現在不是能耽誤的時候，我承認了，我真有緋姐的百無禁忌通行證！”
宿克在旁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面色嫻靜的修女過來，“您該進殿了。”
“？”
“作為貼身信徒，您不能離不開萊特大人。”
不遠處，艾希正與美神相對而立。美神已是神界公認的絕色，可站在艾希身邊，竟也被他周身的冷冽氣場壓過幾分。艾希微微側頭，目光掃過來時，帶著一種俯視的漠然，宿克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卻只覺得自己的存在感愈發微弱。
他勉強回以一笑，那笑容在艾希無波無瀾的眼神面前，有些像小醜的討好。
艾希走後，耀眼的美神正看向他，微微一笑。
宿克不理解，依舊一笑回之。
“你真是禍水，一下子就騙到了美神啊！我知道了，那個萊特一定是喜歡美神，你說你跟人家神明搶美神，人家怪不得搞你呢！”洛天辰嘴巴像上了加特林，啥都吐出來。
之前美神突然一來也是把宿克嚇得不行，因為玫瑰宮殿是私人神殿，以他那時候的身份自然不能進，為了避免誤會，宿克還特意藏起來，對艾希比噓。
美神進來就是問艾希身體修覆情況，最近腦袋暈不暈，要不要去她的宮殿修養修養，她雖不會什麽攻擊的術法，但極其擅長治療，看情況艾希是拒絕了。
艾希回來，宿克就八卦起艾希和美神的進展。
艾希被問得都不知道回答什麽。
“啊不對不對，肯定沒什麽。都是神明，我瞎問的。你別在意哈……”
“要是有什麽呢。”
“……額，啊？啊，你們神明之間難道是可以……咳。那我，祝福你？”
艾希和美神也算青梅竹馬，以前在學院遇上了會說些作業神力方面的話題，艾希說美神很厲害，美神很受歡迎，很羨慕欣賞美神，那現在跟這麽好的朋友在一起真是有種奇怪別扭的感覺……可能就像跟自己喜歡的寶石在一起了。
般配吧。
後來他就猜測艾希和太陽神爭奪天空之城的原因會不會也有美神原因了，畢竟美神是神界公認第一絕色，娶美神的只能是天空之城統治者。
“去修聖書閣集卷的機關。任務沒完成，我不會給你聖水的。”
他一來，艾希就給他安排上任務了。
“哦哦。”
宿克望著他清冷的背影，心裏泛起一絲澀意。
艾希有點像一座隱藏的冰山，上一秒願意給你好意，下一秒就能讓人望而生畏。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想起艾希摘下手套後那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只覺得自己的掌心有一股平庸的粗糙。
幾年不見，艾希好像真的變了。
修開關，完蛋，怎麽修來著。
而且腦子裏有些亂……
“不過，艾希，”宿克小聲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好像很久……都沒見你笑過了。”
艾希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頓，那停頓短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神明向來愛惜羽毛，聖潔而潔凈。
一種與生俱來的神性壁壘，讓人連窺探的勇氣都沒有。
百鬼發來消息，讓他註意周圍人間使者，有抓到幾個火月的人逼出問題，現在火月主力在神界，獸界魔界的火月部隊撤了很多，可能是意外洩露他覆活的消息，他們對這次勢在必得。
關鍵是，火月居然也有人混在人界使者隊裏。人界使者那裏主要是洛天辰在查，洛天辰那邊說除了宿克半吊子炸煙花，人界使者幾乎各個都有各個專業項目的強項，沒有表演痕跡。
百鬼：“人力上頭的人力權利更強，最好抓幾個探查下。”
宿克：“你說查就查嗎，線索呢，除了往返神殿最多的，身上有火月印記的，我去大澡堂蹲他們嗎，他們會脫衣服給我看紋身嗎。”
百鬼：“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宿克：“……我現在是信徒，我不能離開我的神明太久，每天還得喝那水。”
不少人間使者都成為信徒了，太陽神和美神那裏收的人間使者格外多，好像就是怕他們背叛，到時候不給聖水就痛不欲生。
就是不知道百鬼能不能給解？
雖然他知道艾希變得再冷漠也不可能對他下手，整體來說對他很好，但這個是慢性毒啊，他總要離開行動，但他一離開就要掛了。
百鬼：“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宿克：“……”
那就耗吧，耗到誰先露出馬腳。
那天宿克一邊學習怎麽修開關，一邊偷聽艾希和信徒對話，聽說也是發現火月的來了，是邊界的場所，有些地方要加固安全，艾希管這個。
當時得知就特高興，剛好他也可以在這探查。
艾希擡眼，藍色眸光冷淡，“你不準跟去。”
“為什麽？”先是叫板起來。然後察覺到這樣似乎不尊敬。
“而且您知道，尊敬的神，我離不開你～”
其他信徒都不約而同低下頭。
艾希靜靜看著他表演。
宿克想著臉都丟盡了，也不差這一次，索性單膝跪地，語氣深情款款：“我親愛的神，我無時不刻不在想念你，若你離去，於我而言比下地獄更痛苦。”
“我已經給你備好了這幾天的聖水。”艾希不為所動，轉身離去。
嘿這艾希，越來越不客氣了啊！不準去？他偏要去！
宿克自然跟去了。
弄暈一馬夫豈不輕而易舉，跟白蕓撞上是意外。
白蕓攥著腰間的短匕，臉色蒼白卻眼神淩厲看著前方：“隊長讓我們來查探的，不要拖我後腿，我不會救你的。”
宿克看著她緊繃的側臉，不知道想起什麽，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拍了下白蕓肩膀：“不打擾了，加油。”
宿克就看著艾希飛高，下面是漸漸覆蓋的電流，絲絲向外蔓延攀爬，最後停在天際與邊境接壤的混沌處，擡手輕觸虛空，藍紫色閃電流光瞬間如狂潮般竄出，順著天幕瘋狂蔓延，滋滋的電流聲刺耳至極……看得宿克覺得肉疼。
可能是在開結界吧。
周圍的信徒都散開了，似乎在追趕電流的邊界，宿克隱約看到幾個人在交頭接耳。
一般來說，信徒都很規矩的……
艾希察覺到異樣，電流漸收，緩緩降落。就在他轉身的間隙，宿克目光一凝，悄悄離開原位置，趁無人註意，猛地捂住艾希的嘴巴，拽著人往樹林暗處拖去。
“噓，火月的人在附近。”宿克壓低聲音，氣息急促地附在艾希耳邊。
果然，幾道腳步聲很快循著動靜靠近，在樹林外徘徊打探，稀稀疏疏，似乎是察覺到什麽，又漸漸遠去。
“你還要待多久。”艾希清冷的聲音隔著掌心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什麽？”宿克一時沒反應，註意力仍停留在外面的動靜上。
“我說，你還要這樣，多久。”
宿克這才發現，自己竟將艾希按在了地上。艾希的玄袍沾了泥濘，珍珠白的發絲淩亂貼在臉頰上。
宿克看著他冰藍色的瞳孔裏映出自己慌亂的臉，瞬間覺得無地自容。
我滴媽呀，連頭發都弄臟了。
他慌忙松手，手足無措地想幫對方拍掉身上的泥。
就在這時，密林深處傳來劇烈的兵刃交鋒聲，夾雜著獰笑與俘虜的悶哼。
宿克臉色一變，顧不上尷尬，轉身就往聲響處沖去。艾希緩緩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微塵，銀白發絲從耳邊垂落在肩膀，遮住眼底情緒。
宿克趕到時，白蕓正護著被解綁的同伴，與五名火月的死戰。她的短匕舞得密不透風，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後背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大半衣衫，腳步漸顯踉蹌。
“餵！”
宿克喊了聲，幾個人疑惑轉頭看向他——一副老實長袍外套科研人的打扮。
不過還是分出了一個人來對付他。
“嘖。”宿克抽出短刀沖上前，刀鋒直劈中間為首的火月。
又有人圍上來，有人問了，宿克一拳反向揍過去，又拔出已經染紅的刀，重新紮向身後，“我百鬼的。”
幾個人明顯疑惑了，百鬼的救時空巡警？
幾個火月的已經有些不知目標，迷茫了手中的速度，宿克速度絲毫不減。
為首的即刻命令：“抓時空巡警！百鬼的沒有威脅！”
宿克：“……”
他要是有機會恨不得去喊一聲，百鬼其實還行，是有威脅的。
為首的又示意幾個穿長袍的，幾個長袍的做法起來，周圍起來了些綠色的霧，宿克察覺不妙。
“抓到時空巡警就撤！百鬼的攔住就行！”
火月又迅速去圍著突破口多的白蕓，宿克又刻意放慢身法，故意露出破綻，見他被劃傷後，果然又有幾個火月的圍上來。
但顯然不夠，白蕓那邊只能僵持……
他猛地縱身躍起，與火月拉開距離，短刀劈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同時撕開臉上面皮，“小崽子們，看看你大爺是誰！”
“……”
幾個火月面面相覷，為首的木訥片刻，用力吹響了獸哨。
這聲嘯叫如同信號，火月瞬間紅了眼，紛紛調轉矛頭，瘋狂地撲向宿克。
白蕓見狀，眼神一凝，不再戀戰，拽著同伴轉身就往密林外狂奔。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死抓重賞！活抓重重賞！！！”
宿克獨自面對數名火月的猛攻，短刀在他手中翻飛，卻依舊難以抵擋潮水般的攻勢。手臂、肩頭接連中招，鮮血浸透衣衫。
周圍的密林裏轟轟隆隆響起聲音，大批火月正在極速趕來。
“泥馬……這麽喜歡你大爺……”宿克一腳踹開剛要爬上來的，他站靠在巨樹幹上歇息片刻，但周圍明顯越來越多，不知道撐不撐得住，他又試圖找落點去爬。
他只知道天空之城百鬼幾乎沒有支援，但沒人告訴他天空之城的火月這麽多啊！
剛剛的毒霧也有些奏效。
他感覺腳下暈暈乎乎。
也不是錯覺，那些火月的用能量波燒古神樹。
“……”
他被迫找落點，剛好踩著一個火月的跳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個圈。
一名火月的抓住破綻，長刀直刺他的腹部，眼看就要得手。
一道藍紫色電光驟然劃破夜色，精準地擊中那名教徒的後心。教徒悶哼一聲，身體瞬間被電流包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為一團焦黑。
宿克渾身一震，勉強擡頭望去，只見玄袍立在不遠處的樹冠上，黑金衣袂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電流，冰藍色的瞳孔裏翻湧著冷冽的殺意，與方才的疏離判若兩人。
他指尖微動，數道粗壯的電光如利刃般射向剩餘的教徒。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呼吸間，所有火月的便被電光劈成焦黑，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
危機解除，宿克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密林中格外清晰。他看著自己滿身的傷口和泥濘，又看向緩緩落地的艾希，心底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被人搭救的尷尬。
最關鍵是他臉上皮面具都沒了。
艾希緩步走到他面前，半跪下來，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傷口，伸手，宿克潛意識避開，胳膊遮臉。
雖然都知道了，但真的很尷尬。
這種感覺就像，就像你在一個游樂園當扮醜摔跤的npc，結果遇到來游樂園豪華玩耍的弟弟。
艾希的手停了一刻，翻過來，掌心縈繞著微弱的電流，“療傷。”
宿克楞了楞，猶豫了一瞬，還是擡手握住了他的手，渾身一下像是被一股溫和的電流爬過。
惡心，眩暈，傷口，微疼……
“你偷偷跟來就是為了她嗎？”
“啊？算吧……”畢竟是要合作了，“額……”
絲絲電流順著脊背傳上來，足夠宿克疼得閉眼，感官越發模糊，瑪德，這毒還擴散快了。
宿克下意識想掏刀，又想到對面是艾希，艾希在幫他療傷，之前艾希聖徒會的話，那艾希肯定也會，就是咋這麽慢……
後背就是地，天被壓下來。
“毒……”
“嗯……”
冰涼的手撫上他的臉，滑過鼻子，臉頰，眉毛，眼睛，亂七八糟的感覺……可能是電流的窒息感吧。
漸漸意識清晰，他看著一旁若無其事坐地上看遠方的艾希。
宿克自己爬起來，又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發現自己除了臟了點屁事沒有。
“艾希真厲害啊。”
艾希還在地上，撐著下巴，淡淡地看著他活蹦亂跳，聲音很輕，“成為信徒，自然更好接收我的力量了。”
“這也太爽了！真的一點都不疼了。”宿克興奮了下，又看了看剛剛的傷口，連血漬都沒了，“早知道讓白蕓也成為你信徒了，她也受了很多傷，得自己去抗，還得瞞著那些長老。”
艾希沈默了片刻。
“你喜歡她嗎？”
“還行吧，人家女孩子啊。”宿克蹲下來查看艾希，“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還不起來？”
艾希抱著自己，頭扭在一邊，“沒……”
宿克也跟著看過去，“怎麽？神界出事了？”
“你為她做到這個程度嗎？”
“什麽？”宿克又進一步湊近，黑色眼眸直直看著微微垂下的藍色眼眸，似乎要看出個所以然。
艾希緩緩伸出食指，宿克不明所以盯著，藍色眼眸擡起，食指輕輕點了點宿克的額頭，宿克微楞。
觸感十分清晰。
食指又輕輕順著滑下他臉頰，加上那深不見底的藍色眼眸……帶著一種怪異的癢。
“額，嗯，我得回去了，我任務已經查到了，火月大部分都沒了。”宿克說著尷尬笑了笑，起身。
這種事情有些像你弟弟問你跟不跟誰談女朋友似的。
賊尷尬，比他小十歲的艾希都要談上了他還光棍，他也想找一個家，無奈他身份特殊，沒遇見什麽志同道合且三觀正常的女孩……目前遇見的就緋姐和白蕓算吧。
宿克想想，還是回頭問了下，“你跟火月有仇嗎？額，我就隨便問問，就是覺得你下手挺狠。”
艾希斂眸，低頭戴上配套的黑色手套。
“你怕嗎？”
“這有什麽，你只是作為一個首領趕走入侵者。”
“我只是突然感覺我的艾希長大了。”宿克彎腰拍了拍他肩膀，“多謝。”
他回去已經是半夜，給自己抹易容水，把本來情緒不穩定起夜的洛天辰嚇暈了，他隨便睡了一覺，一覺起來洛天辰就纏著他說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夢見宿克回來了。
“……”
他算是提前回去，玫瑰宮殿算艾希生活的地方，有些房間是被看守不能打開的，比如臥室書閣，他剛好也想趁艾希不在好好探探，晚上，他就行動了。
偷了幾瓶奇怪的水，結果這都被巡邏隊發現了，他特意挑的晚上誒，晚上是鎖門不查的，他是有艾希給他的鑰匙……順便多撬了幾個門。
外面一間一間被搜查，肯定抗不了多久，他正在露臺猶豫對策，是直接硬剛全搞還是假裝什麽。
“？！”
他看見，下面伸出了一只手。
艾希立在陰影裏，純白的衣擺被風拂起，隱約泛著月光，聲音淡淡隨風：“跳下來。”
“……”
為什麽艾希偏偏這時候回來，為什麽每次這種難堪就能遇上艾希啊……
不行，那些人的確來了。
“快，就在這！”
不管了。
跳。
撲進了懷裏。
叮叮當當的寶石。
熟悉的，柔軟的。
溫暖，和心跳。
身後還有人，宿克覺得別扭，連忙掙紮出來。
“萊，萊特殿下，這……”
結果那些巡邏隊伍話未說完就被信徒按著跪地，齊聲高呼：“拜見吾神。”
艾希垂著眼，指尖還扣在宿克的腰上，沒有絲毫要松手的意思，也沒讓他們起身，信徒們維持著跪地的姿勢，頭顱埋得極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靠，放我下來，別這樣抱。他們……”
“他們看不見。”
眾人：“……”
庭院裏一片死寂，只有風卷著玫瑰花瓣落在信徒的肩頭。
宿克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平穩的心跳，還有那股無形的、讓人窒息的冷漠氣場，將整個宮殿都籠進一片死寂的威壓裏。
“走走走……”宿克手指艾希後頸快點出火，加上在耳邊瘋狂暗示。
終於，兩人一同離去。
剛進去，所有燭光就亮了起來，有床，看樣子是來到一個睡覺的地方。
宿克下來就摸了摸艾希的臉，“累嗎？”
“還好。”艾希用食指和中指從宿克內層口袋裏挑出兩瓶藥水，在宿克眼底晃了晃。
“……”宿克表面上反正是鎮定自若，還頗為有理，“我好奇，拿回去研究研究，神界的藥水裏面會有什麽厲害的成分嗎？”
“要是我不想給呢。”
“……”
艾希悠閑坐一旁沙發上，不知是不是燭光微暖，看著宿克的冰藍色眼眸裏多了一分玩味。
“你想辦法，看我怎麽給吧。”
“……”宿克微微無語，“我能有什麽辦法，我總不能害你吧。”
讓他拿別人東西，如果不給，要麽殺了要麽暈了——暈也是要受傷才能暈啊。
艾希腳也拿上去，整個躺靠在小沙發上，長發翩翩繞過腰間，落在艷麗的玫瑰地毯上， “我最近沒睡好。”
艾希聲音有些慵懶，看起來是有些困了，慢悠悠解開胸前披裹著的外袍，“你要不陪陪我，陪我睡個好覺，我說不定就給了。”
宿克看呆了會，“你剛剛說什麽？”
“……”
艾希垂眸，耳尖微微泛紅，繼續解外袍，隨意扔地上，只剩內層薄薄的純白，花紋的皺褶像流水，金色吊環，玉白的胳膊上掛著淅淅瀝瀝的金鏈，鑲嵌星月碎鉆，折射溫和的光，似乎把冰山融化了些。
宿克撿起，折好，放沙發頭。
“艾希，你頭發怎麽又這麽長了？”宿克好奇一般撩起艾希的長發，質地柔軟，和先前一樣，只是發尾還是微微發黃，黑色眼眸微瞇了些。
“我不舒服……”
“不舒服？”
“對，有些煩，使用神力也是有代價的。”艾希把宿克撩過的那絲長發繞自己食指指上，心不在焉般，“我一下用太多了……”
“是哪難受？”宿克眉頭皺了些，過去摁住艾希肩膀就探他額頭，“你腦袋暈嗎？你們神明會不會生病啊？你在外面修覆邊界時有沒有好好休息？不是問你累不累嗎，你還說不累。”
艾希輕哼一聲。
“寶貝，你冷不冷啊？”宿克拿過剛剛的外袍，重新披艾希身上。
“……不冷。”
“那是什麽？”宿克還把外袍仔細給艾希蓋好。
“我覺得，我好像缺了什麽……”艾希曲在另一頭的腿動了動，衣袍又下滑，潔白無瑕的長腿若隱若現。
“缺了什麽？”宿克把艾希胳膊拿進衣袍裏面，手臂嘩啦嘩啦晃得好聽。
“對，好空……”艾希臉上微微染紅，垂眸閉眼，像是發燒一般，在燭光下尤甚，“想要，一直得不到，一直想要……”
“想要什麽？”
“……不知道。”艾希微微咬唇，“你抱抱我，我就好些。”
宿克心疼不已，俯身抱著安撫，“寶貝，我需要叫牧師嗎？”
“不需要。”艾希似乎不樂意，又把手臂拿出來。
“真是不乖，放進去。”宿克握住艾希手臂，的確不冷，捏了捏，軟乎乎的。
“你不覺得這個很好看嗎？”艾希又晃了晃手臂。
宿克看過去，“的確，我挺喜歡。”
“就知道你喜歡，我送你吧。”
宿克笑了笑，“這麽好看的東西，價值不菲吧，你戴著就好。”
“那你想親親它嗎？”艾希胳膊遮眼。
宿克看著，“這不好吧。”
“你喜歡就親啊，它認你了不是更好嗎。”
“不，我還是喜歡它在你手上的樣子。”
“……”
胳膊滑了下來，沙發上的人輕輕嘆了口氣，無力閉眼。
“還難受嗎？是不是這幾天忙沒睡好啊？”
“嗯……”艾希應付著。
“這麽晚了，先睡覺吧，後面有問題再找我。”宿克輕撫艾希的臉，把多餘擋眼的頭發撩開，“這是你睡覺的地方吧。”
艾希扭頭轉身，“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宿克掐了掐他下巴，晃了晃，嗤笑一聲。
“寶貝真是可愛。”
宿克輕輕在艾希額心落下一吻，他感覺下面的寶貝似乎僵停住了。
“你睡吧，我守著你。”
片刻，宿克就被哄趕了。
“出去，我自己一個人睡，藥水我暫且還不想送你。”艾希把腦袋埋腿裏埋死死的，聲音也悶悶的。
“……”宿克無奈嘆息，“那好吧，寶貝，晚安。”
議事殿內，艾希斜倚在主神座上，單手背撐著下巴，神色慵懶得仿佛隨時會睡著，可那周身的冷淡氣場卻絲毫未減。旁邊神座的太陽神高大威武，氣場懾人，隨時要照死人，艾希淡淡瞥了他一眼，太陽神的氣勢和光芒便弱了幾分。
宿克站在艾希身後，像個不起眼的隨從，一身普通的服飾在周圍華麗的陳設和眾神的光輝下，顯得愈發黯淡。
怎麽，怎麽突然都停了？
冰藍色的瞳孔輕描淡寫掃過來，宿克心頭一滯，扭頭看向旁處。
下一秒，兩個信徒上前，將他按跪在地上。
“……”
白胡子矮人祭司上前一步，蒼老的聲音響徹大殿：“第一次祭祀開始。”
“回萊特殿下，聖童聖女的求神儀式，已安排太陽神殿下前去看守。”
“貝塔城人手多少？海域重點駐紮了吧？”
後面的話像被加密一樣模模糊糊的，聽不清了。
才過了會兒，宿克就覺得腦袋有些發暈？
奇怪，他早上沒吃嗎？
那種暈感來的劇烈而迅速，他感覺都要無力思考，但他記得他吃了，吃的是百鬼特制的營養劑，得知今天有重要安排還特意多吃了兩顆糖……那種靈魂隨時要升天的感覺讓他本能想尋求幫助，只是看旁邊的時候，發現洛天辰居然睡著了。
麻的，不是應該在記錄情報嗎？
再看另一旁的白蕓，居然也睡著了。
“……”
再看，還有其他前來學習的人間使者似乎都睡著了。
難道神界是不想被人聽見嗎？他早上沒吃神界食物，所以……
*，下輩子再也不要低血糖了。
宿克試著不引人註目地去掏口袋，好不容易掏出來，結果發現是洛天辰的精神藥。
“……”他覺得只能是洛天辰早上給他外套時給錯了。
“咋了？”洛天辰被碰醒了，一臉懵逼。
宿克似乎在跟他使眼色。
“啥？有行動？”洛天辰小聲中文嘀咕。
看著臉色發白的宿克。
“你肚子疼？”
宿克咬牙。
“現在就忍不住了？要我幫你說嗎？”
“……糖。”
“哦哦，我褲子裏給你帶著……”洛天辰從夢中反應過來，但宿克已經過來自己上手了，發著抖掏他上衣口袋。
“我上衣沒有啊。”
宿克整個身軀有些搖搖晃晃，仿佛隨時能倒去，閉眼掏著掏著還真發現了糖，又開始剝糖紙，眼見宿克要倒下洛天辰連忙要去撫，結果被一白袍先行扶住。
他還沒來得及看，視線就被另一白袍擋住，他最後只隱約看著一個手掐住宿克下巴餵水。
“！”
華麗好看的寶石玻璃瓶，是聖水！
面前的白袍似乎在他旁邊布置結界。
他想側頭繼續去看宿克那邊，結果脊背被莫名其妙一腳踩壓，只能看著地面滴滴答答的水滴，伴隨水流聲。
洛天辰是一個對此有過多次經驗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麽聲音。
靠，這人太囂張了！居然當著他面侮辱他搭檔！
洛天辰奮力想擡頭發聲，結果又被那聖徒元死死踩住了後頸，咽喉被壓制著不能發聲。
宿克醒來就看著被嚇得一動不動的洛天辰。
人間使者人流都散了，宿克起身，一腳踢了下洛天辰。
“跪上癮了？”
洛天辰措不及防往前撲，“宿克你幹嘛？”
片刻才恍然驚醒，連忙起身，頗為著急地晃了晃宿克，“宿克！宿克真的是你嗎？！宿克你怎麽樣，沒有事吧？”
宿克也被弄得一頭霧水，“你吃藥了嗎？我叫伯斯，是你上司。”
“伯斯，你剛剛被人……”洛天辰盯著他紅得不正常的嘴巴。
“咋了？”宿克順著視線摸摸，摸到有點疼，“天上幹燥，最近是有些上火。”
“不是的！”
洛天辰陡然一炸把宿克炸了個激靈。
“宿克，我知道我現在說的你可能不信，但是你現在必須得聽我的。”洛天辰難得神色認真，“你剛剛被狗啃了。”
“……”
見洛天辰這副模樣，宿克遲疑片刻，還是問了旁邊：“白小姐，你看見了嗎？”
白蕓這會居然願意搭理他了，說沒有。
洛天辰不敢置信，“你們都沒看見嗎？”
宿克笑笑摸他腦袋，“你不知道你不吃藥就會產生幻覺嗎。”
洛天辰木訥很久。
“……是幻覺嗎。”
宿克感覺剛剛好像莫名其妙睡了一覺，那種最初的疼痛，不是簡單的低血糖，還有最開始那種靈魂割裂感，這種神界祭祀的環境，神力充沛，的確會讓他難受，他確信他和魔神的契約還在，他背負了兩個靈魂。
可阿爾法城神殿他沒有摧毀，也沒有放出魔族，更不可能開時空讓他們回家。
這個交易，目前來說根本完成不了。特別是最後一點，也都怪魔王，當初要什麽不好要了他能力，這下沒完成難道是要他找一個同為百鬼的時空異能者協助他撕開一條裂縫嗎？但除了他和白楓，還有哪個傻逼時空異能者加入百鬼了？
聖徒元前來說，“你們關系挺好，比你未婚妻還好。”
宿克哈哈笑了兩聲，“肯定啊，他是我助理，跟我待時間最長。”
“好了，您該去萊特殿下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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