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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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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計劃

屋頂之上,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下方少年驚恐的呼救聲打斷。北邙手中那柄新凝聚的長劍剛剛擡起,參商周身凜冽的劍氣也蓄勢待發,兩人之間的靈氣互相纏繞, 隨時隨地都會大打出手。

然而, 還沒等他們正式交手, 下面那個剛剛死裏逃生的棕發少年再害怕也反應了過來,在短暫的呆滯後, 他立馬發現了屋頂上兩位恩人之間那明顯不對勁的對立氣氛,雙手攏在嘴邊,朝上面大喊:

“雖然, 雖然我很感謝兩位恩人的救命之恩,但是,兩位恩人你們能不能先別打啊?!”

棕發少年急得直跳腳,指著巷子更深處的陰影, 聲音都在發抖:“那邊!那邊還有好幾只肉犬呢!它們聞到味兒又聚過來了!小心啊!它們要沖上去了!恩人們——!”

參商和北邙聞言, 目光同時從對方身上移開, 瞥向少年所指的方向。

果然,陰影中又窸窸窣窣地鉆出了四五只失去毛發皮膚的肉犬, 它們那腐爛的眼珠死死鎖定著屋頂上的兩人,好像將那兩人視作了鮮活的食物。

肉犬低吼著, 四肢刨地, 作勢就要沖上那座偏僻的鐘樓。

北邙面具下傳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呦, 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東西,也敢不知死活地跑到我眼前來撒野?太搞笑了。”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攻擊姿態,只是隨意地、如同打發無聊般,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一聲輕響, 參商和下面的棕發少年甚至沒有看到靈氣波動,那幾只剛剛露出猙獰面目的肉犬,身體卻紛紛猛地一僵,停滯在原地動彈不得,很快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便在原地驟然降解,一下子從三維轉為二維,變成了一抹抹暗紅色血跡。

輕描淡寫,彈指間灰飛煙滅。

這份舉重若輕,卻又相當狠辣的手段,讓下方的棕發少年看得目瞪口呆,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而屋頂另一側的參商,看到北邙這隨手滅殺鬼怪的方式,眼神一凝。

嘶……好眼熟啊,這種對什麽都無所謂的高傲模樣,和因為絕對的強大而不在意的隨意松弛……

參商晃了晃神,想到面前之人的熟悉配色和作風,似乎終於從對方那隨意但自信的語調中,捕捉到了一絲被歲月塵封的刻骨銘心的影子。

紅黑配色……不就是北邙那瘋子的日常色嗎?而且剛剛那幾句話也太熟悉了點,恍惚間差點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稷下學宮的歲月,學宮的首席站在他身邊,面對沖過來的猙獰鬼怪,劍都懶得揮,只是隨手動一動,就能徹底絞殺。

原理是北邙的抓周天賦——紅喜白喪,那可是專門針對鬼怪的天賦,對那家夥來說,渡化一只鬼怪簡直就像抹去袖子上的灰塵一樣簡單。

參商周身淩厲的劍氣悄然收斂了幾分,他握著劍,看著北邙那被梼杌面具覆蓋的臉,清冷的面容上,嘴角竟幾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極意味深長的弧度。

參商突然笑了,那笑聲很輕,蘊含著恍然與試探:

“……先生的手段,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不論是手段還是行為都很像啊。”

北邙心中一動,面具下的眉梢微挑。哦?這麽快就起疑了?不愧是參商,嗅覺還是這麽靈敏。但他一點都不慌,反而順勢而為。

因為這本來就是他的計劃。

他攤了攤手,刻意營造出無奈與坦誠的語氣:“哦?你有線索?那太好了!不瞞你說,錦衣大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裏,如今我這腦子,記憶已經碎得跟被驢踢過的西瓜瓤似的,東一塊西一塊,連自己到底是誰都搞不清,更何況是回答大人哪些問題。”

北邙往前走了一步,姿態放松,仿佛毫無防備,話語卻像是精心設計的鉤子:“如果你認識我,知道有關於我過去的任何線索,哪怕只是一星半點……那我可會相當、相當開心吶。”

他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迷失之人尋求方向的急切感。

t44感覺自己又看不懂了:【???不是宿主,你就這麽……讓他看出來了?】

自從它和這個宿主綁定之後,它就再也沒能看懂宿主的任何操作。有些時候t44甚至都會開始懷疑統生,強制拉著這家夥綁定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北邙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失憶”的想法,也毫不避諱對過去的好奇。

因為他的目的本就不是完美的掩飾。想要最大限度地刺激這幾位地仙老同學們的情緒,從他們劇烈波動的精神中汲取那特殊的願力……他需要一個更重量級的切入點。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輪廓。

參商聽他這麽說,明顯楞住了,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錯愕和更深沈的思索:“……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似乎在判斷北邙話語的真偽。

北邙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壞心眼的笑意。他故意加快腳步,幾乎是一溜小跑地湊到參商面前,彎下腰,將那張猙獰的梼杌面具湊近參商,用一種充滿期待的誇張語氣追問:

“怎麽?你這就有線索了?這麽快?快說說,我是誰?你那個故人究竟是誰?和我到底有多像?說不定他還認識我呢!”

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急不可耐的追問,反而讓參商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了手中的劍。

參商很快穩住心神,恢覆了那副清冷矜持的模樣,冷笑一聲,避開了北邙的直接問題:“先生還是不要這麽心急了。來歷不明、力量詭異,還自稱失憶……如此多的疑點,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他目光掃過下方依舊驚魂未定的棕發少年,以及周圍可能還存在隱患的環境,做出了決定。

“先生若真想尋求答案,不如隨我走一趟,去長生殿在山海關的駐地,將你的情況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屆時,你自然能判斷……我到底有沒有線索,有什麽線索。”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還是天仙朝會那老一套:所有可疑的人全都給我收入股掌之間,否則不得安生。

說完,參商不再理會北邙,身形一飄,如同落葉般輕盈地從屋頂躍下,穩穩落在那棕發少年面前,語氣平和了一些:“此地不宜久留,跟緊我吧,你是那個組織的?”

棕發少年嘆了口氣,愁得要命:“我是唐門的。西南唐唐門錦鏢運輸工作室。”

那是地仙唐鴉創辦的組織,主要負責快遞運輸和物資傳遞,也接各種摸不上臺面的灰色委托。

北邙在屋頂上“嘖嘖”兩聲,似乎對參商的提議不以為然,但也跟著縱身躍下,風衣在空中獵獵作響,如同降落的夜梟。

他落在少年另一側,雖然看似隨意,但實則做出了保護的姿態:“行吧行吧,錦衣大人說了算,咱們的事情一會兒再說,現在可得保護好這小朋友,把他全須全尾地送到唐門那邊去。”

他的舉動看似合乎情理,卻讓參商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更加覆雜。

果然,又有幾只不知死活的肉犬從角落撲出。這一次,沒等北邙再打響指,參商劍光一閃,如同冷月清輝,瞬間將撲來的鬼怪凈化為虛無。

北邙也配合地隨劍揮出幾道陰寒的鬼氣,將另外幾只變成血跡。兩人雖然各懷心思,但清理這些低階鬼怪的效率卻是極高,轉眼間,小巷內便暫時恢覆了安全,周圍再也沒有了嘻嘻索索的聲音亂響。

棕發少年看著身邊這兩位恩人,終於松了口氣,連忙躬身道謝:“謝謝!謝謝兩位恩人!真的太感謝了!我叫……”

北邙隨意地擺了擺手,剛想說“不必客氣”,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少年擡起的面龐,看清了他的長相——

那是一個長相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年,棕色的頭發軟軟地搭在額前,眼睛是亮亮的綠色,等會兒,這張臉……北邙瞬間楞住了。

等等……這、這不是唐桐那小子嗎?!

他記得很清楚,t44告訴他的劇情裏有提到過這個叫唐桐的少年,是蘇杭的高中兼發小同學,關系似乎還不錯,後來因為家裏原因轉學去了西南地區……

他怎麽也會出現在山海關前線?這裏可不是什麽高中生夏令營基地吧?

應該吧?還是他在鬼域裏睡的時間太長了,現在高中生全都要打包送到鬼域裏來練習高考了?

北邙摸著下巴苦思冥想。

北邙感覺自己的思維都有點卡殼,這幫年輕人,一個個的,比他們當年在稷下學宮的時候還敢闖敢拼啊。他們那會兒好歹還是“專業對口”,還天天在戰場上刷怪練手,但現在這些家夥完全是誤入新手村直接挑戰終極副本啊!

北邙面具下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參商敏銳地察覺到了北邙瞬間的凝滯,雖然他看不到北邙的表情,但作為觀察力出眾,審過不少案子的錦衣,那細微的身體語言變化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看了看北邙,又看了看正在道謝的唐桐,心中疑竇叢生。

這個和稷下學宮時期的北邙很像的人……似乎認識這個唐門弟子?

參商仔細看了看唐桐,突然也覺得他有點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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