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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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陸疾輕而緩的聲音如同低語一般傳入兩人的耳中。

沈莉恩的後背升起一股惡寒,手撐著陸疾的腿就想要坐起來,然而一只大手環在她的腰上,將她牢牢地固定在了自己的懷裏。

“不想我嗎?我摯愛的妻子。”陸疾靠近她的耳邊,而李漸嘉被一股無名的力道瞬間推遠,砰地砸在了對面的墻壁上。

陸疾收回手,那雙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血紅,他貼近沈莉恩的耳邊,近得可以看到她一絲一毫的微小變化。

“看來你並不為我的歸來感到高興。還記得你向我許諾過什麽嗎?”

沈莉恩閉上眼睛,想要糊弄過去,“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

冰涼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說謊。”

不含半分真心的笑聲在耳畔響起,“這個你記得——你承諾會永遠忠貞不渝,只做我一人的妻子。”

“莉恩,告訴我,你遵守你的承諾了嗎?”

環在腰間的手緊了緊,沈莉恩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是陸疾想要聽到的,那麽他會在這裏結束她的生命。

沈莉恩不禁放輕了自己的呼吸,思索著到底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陸先生。”李漸嘉從地上爬起來,血絲順著嘴角滴落在地板上。

作為多次下過副本的玩家,他的反應速度並不慢,甚至還非常快,然而既便如此,也不足夠他躲過陸疾的攻擊。

這才是副本的最終boss的實力,而且,李漸嘉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道具既然短暫失效了,再次啟需要至少三分鐘。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是每一次都和陸疾的出現相關聯。

他的實力究竟大到什麽程度,李漸嘉心裏警惕,然而身體看起來卻很放松。

“陸先生,”李漸嘉甚至還笑了下,“我以為一直很期待能夠見到你,現在的你。雖然你之前也很厲害,但是遠遠比不上現在。”

陸疾側過頭來,那張緊貼著沈莉恩臉頰的臉蒼白得像是鬼魂一般,唯獨一張嘴唇紅得像是要滴血。

他施舍給了李漸嘉一點註意力,微微挑眉,“你想見我?”

“是,我想見你,我對你太好奇了。”李漸嘉站在原地,沒有試圖靠近。

沈莉恩試圖離陸疾遠一點,不過失敗了,她嘆了口氣,覺得再這麽下去,也許自己會先被陸疾給憋死。

或許是察覺到了,陸疾的手松開了一些,但依舊不足以讓沈莉恩掙脫開。

他輕輕拍了拍沈莉恩的腰,“聽聽,那個深夜爬樓敲響的東西打算說出什麽話來?”

沈莉恩的身體一僵,隨即轉過身把臉埋在陸疾冷冰冰的懷裏——她都沒有註意到這具身體早就變了,真是奇怪了,怎麽所有人都能死,就是陸疾死不了呢?

沈莉恩的動作讓陸疾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肩膀。

在以往他們相處的時間當中,沈莉恩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姿勢。

陸疾最初以為這是對方喜愛自己的表現,不過後來他明白了,這是她不想面對事實時的反應,像只鴕鳥一樣。

他從上到下地摸著沈莉恩的脊背,愉悅地感受到了她的僵硬與顫栗。

她從來都是這麽可愛。

就算是害怕,也從來不會表現出來,不會讓別人看見。

李漸嘉的視線同樣有些陰沈,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又松開,他垂下雙眼,“陸先生對我可能有些誤會。”

“哦?”陸疾盯著他不放,“你的意思是,爬窗的那個人不是你嗎?”

“不是,”李漸嘉擡起手背抹掉嘴角的鮮血,“我是想說,我對你的好奇,完全是基於夫人亡夫的身份。”

他還刻意咬重了“亡夫”兩個字,絲毫沒有顧及陸疾。

他似笑非笑地說,“我很好奇,什麽樣的人會成為夫人的丈夫。但是很幸運,這不是夫人自己選擇的結果。”

原本埋頭做鵪鶉的沈莉恩聽到這話忍不住把頭埋得更深。

她閉上眼睛,期待著兩人能夠快速解決問題,如果不會影響到她那就更好了。

然而陸疾卻有意讓她擡起頭,後頸被人捏住的危機感讓沈莉恩不得不回到現實當中。

下一刻,陸疾就毫無征兆地抽出墻上本來用作裝飾的西洋劍,尖銳的揮劍聲在耳邊裂響。

李漸嘉雙眼一瞇,身體敏捷地躲避了陸疾的這一攻擊。

“敏捷度不錯,但力量差一些。”陸疾單手抱著沈莉恩,像是點評,又像是羞辱。

沈莉恩一只手環著陸疾的脖頸,看得膽戰心驚。

陸疾該不會什麽時候嫌棄礙事把她扔下去吧?那把劍會不會戳進她的身體裏?

可偏偏她又掙紮不開,只能當個掛在陸疾身上的裝飾品一樣,隨著他的身形移動。

房間內的一切家具都隨著陸疾猛烈的攻擊而破碎殆盡,而陸疾的聲音卻一刻不停。

“下肢力道尚可,但是躲避太差了。”

“小臂有些僵硬。”

“腦子很靈活,但沒有考慮過身體能不能跟上嗎?”

鋒利的劍刺破李漸嘉的胸口,深入的冰冷讓血液湧出,更可怕的是,這種冰冷正在迅速席卷他的身體。

“好香甜的氣味,”陸疾勾起唇角,“你的血,倒是很不錯。”

沈莉恩的臉上頓時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嗎?”

“莉恩,你應該慶幸,有人能夠代替你,不然該被咬破喉嚨的人應該就是你了。”陸疾笑著用這把劍刺穿了李漸嘉的身體,血滴滴答答地流進地板,血腥味頓時變得濃郁起來。

“多謝誇獎,”李漸嘉搖搖欲晃,卻仍舊笑著,像是感覺不到痛,“陸先生的評價,我都照單全收。不過夫人的話,就算了。”

下一刻,眼前的場景開始坍塌,陸疾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轉過身,只見一道銀光閃過,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道傷口。

“小看你們了,沒關系,我們還有再見面的一天。”陸疾的身形漸漸變得扭曲,由白變黑,最終成為一陣黑霧,但他仍舊將沈莉恩裹在自己的懷裏。

沈莉恩不上不下的像是懸浮在半空之中,剛探出頭,只來得及看了眼重傷倒地的李漸嘉,就被一只無形的手擋住了視線。

“寶貝,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對他念念不忘,”四面八方都是陸疾的聲音,“可是,你這樣薄情的性格怎麽會為某個男人停留呢?”

沈莉恩掙紮著始終無法觸碰什麽實體,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這麽厭惡我,那你倒是放我走啊?!”

“我果然還是更喜歡你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陸疾發生一聲輕輕的嘆息,“不過,很可惜我留在你身邊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寶貝,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希望你會給我一點驚喜。”

話音落下,一道強光驟然驅散黑霧,沈莉恩下意識地擋住自己的眼睛,緊接著她的身體就猛然開始下落。

突然的失重讓尖叫聲被哽死在沈莉恩的喉嚨裏,但就這麽危機的時刻,她不期然對上了一雙冷漠旁觀的雙眼。

該死的,難道她沒被陸疾嚇死,反而要摔死了嗎?!這到底是哪裏啊?!

就在此時,下落的趨勢卻就此趨緩,堅實的手臂拖住了她的身體,像是有些不情不願,但又不得不這樣做。

借助慣性落地之後,沈莉恩還被迫在草地上滾了兩圈,幸好對方還算上道,及時護住了她的頭。

“咳咳咳。”沈莉恩趴在堅硬的胸膛上咳嗽了好幾聲,雙眼溢出生理性的淚水,眼尾還有些發紅。

沈莉恩用這雙濕潤眼睛往上看,調侃說,“我還以為,你打算親眼見證我的死亡現場呢,何先生。”

“夫人在開玩笑吧,”何重的頭發有些淩亂,目光疏離,“我不至於見死不救。”

沈莉恩看了他一會兒,爬起來的時候註意到墊在自己腦後的那只手血肉模糊,以怪異的姿勢耷拉著。

“你的手斷了嗎?”沈莉恩有些訝異,“天吶,何先生,你痛不痛?”

沈莉恩坐在草地上——不知道是哪裏的草地,她完全不認識,頭發、裙擺都是淩亂的,還夾雜著草屑,再加上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怎麽看都非常具有欺騙性。

“我應該怎麽幫助你,”她雙眼含淚,“都是因為我,你才變成這樣的。所以到底痛不痛?”

“……不痛。”何重面無表情的回答出對方並不想要聽到的答案。

他坐起來,將骨折的地方哢嚓一下扭了回去,然後又掏出繃帶將自己受傷的手綁好。

“需要我幫忙嗎?”沈莉恩雖然開口問了,但是人卻一動不動。

不過何重也沒有讓她動手的意思,“不麻煩了。”

於是沈莉恩心安理得地看著他自己處理傷口。

“我們現在在哪裏,我的丈夫呢,還有你的夥伴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沈莉恩又問。

何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夫人既然在李漸嘉面前能夠說開,也不必要在我面前演戲。”

他站了起來,整個人高大得讓沈莉恩擡起頭都覺得脖子疼。

何重說完掏出一張牛皮卷,然後皺了皺眉,“我們的位置離古堡可能有些遠。”

現在距離副本結束的時間還有不到兩個星期,走得快一些三五天也可以回去了。

然而——

“為什麽要回去?”沈莉恩擡起手擋住頭頂刺眼的陽光。

她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明媚,“既然離開了,為什麽要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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