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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噩耗 “不想死就趕緊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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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噩耗 “不想死就趕緊跑!” ……

天氣似乎說冷就冷了。

下元節前明明還有暖陽, 下元節後沒幾日,一場風雪毫無預兆突然襲來,冷得叫人猝不及防。

與風雪同時送入京都城的, 還有噩耗。

宋十晏大軍在臨近夫餘城三百裏外的城子山中,遭遇韃靼大軍設下的埋伏, 宋十晏、柳彥茹浴血奮戰、力竭而亡, 另一武將一同戰死, 僅剩兩名將領亦負傷, 率軍倉惶退回沈州。

消息傳來, 江書韻當場昏死過去。

五名將領三死兩傷,大軍折損近萬, 朝野震驚!

這樣的打擊, 對位列諸國之首的大瀚王朝,無疑是一拳重擊!

而韃靼大軍並未就此停歇,繼續南下攻下東遼縣、梅城,夫餘城往東的會寧府就此與大瀚切割而開, 幾乎不用打,便是韃靼的囊中之物了。

陰霾的天氣籠罩著大地,整個京都城縈繞在一片悲穆、慘淡的氛圍裏。

連七皇女王宥萱及笄封王的儀式,都一切從簡了, 匆匆封了個舒王便算了結。

錢淺去看了江書韻。

她太清楚失去親人的滋味兒, 更何況宋乾和江書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是蒼白無力的, 錢淺只能盡量陪著她們,讓他們哭出來, 發洩出來。

宋雲朔、宋雲嵐兩個孩子雖不知發生何事,卻也被這悲傷的氣氛感染,往日歡快的笑聲和玩鬧聲都不見了。

皇太女的情況穩定下來後, 李為便帶著使團眾人踏上返程了,只是因為傷患頗多,行進速度很慢。

錢淺估摸再有四五日,他們便能回到京都了。

只是兄長、嫂嫂慘死,宋十安大概待傷好一些就會再次出征吧!

而朝中,昌王終於點了沈望塵為帥,即將出征。

錢淺正在懷疑,沈望塵是否與昌王合謀想取淩雲軍軍權,故而聯合外敵謀害了宋十晏夫婦。不想呂佐卻突然登門,似是猜到她要懷疑沈望塵,將秘密坦言,想洗清嫌疑。

錢淺這才得知,沈望塵並不想謀權,也不想造反。

只是他的仇人,是當今陛下。他不謀權、不造反,便殺不了仇人。

呂佐的父母原是開鏢局的,常為昌王運送貨物,後因一次運送朝廷違禁的弓弩出了岔子,昌王怕事情敗露將整個鏢局上下盡數滅口,只有他外出送貨逃過一劫。

呂佐為報滅門之仇,只身入京刺殺昌王,未能成功反被重傷。是沈望塵冒險將他救下,於是他自此留在沈望塵身邊,只待有朝一日,能與沈望塵一同殺了這對道貌岸然的父子。

呂佐說沈望塵是假意投靠昌王,一方面是想借昌王培植自己的勢力,有朝一日為父母一雪前恥;另一方面,也想獲得昌王的信任,好方便拿住他的把柄罪證。

可惜昌王為人多疑,行事周密,沈望塵從未真正獲得其信任,這麽多年也沒拿到可以置昌王於死地的把柄。

只知皇太女當年墜馬之事是昌王安排的,可惜宋十安橫插一腳,雖傷了眼卻救了皇太女。

北郊行宮吐蕃人的刺殺事件,也是沖著皇太女來的。沈望塵從中作梗阻了一道,雖然他有自己私心,想借此消除皇帝疑慮,為自己謀得機會,但總歸沒讓昌王得逞。

呂佐雖然沒提,但錢淺也猜到去歲西蜀,吐蕃人刺殺宋十安,也與昌王和沈望塵脫不了幹系。

錢淺雖不敢完全信任沈望塵,但沈望塵終究沒對宋十安下手,還救過她的命。眼下強敵在前,沈望塵又提供了這麽多信息和秘密想要結盟,她便答應了。

送走呂佐,錢淺立即叫來周通。

呂佐提供的信息裏說,昌王豢養了一大批罪民殺手,只是那些人來無影、去無蹤的,一直沒查到藏身之地。

錢淺與雲王逃亡時便得知此事,也知曉昌王控制這批罪民殺手的手段,便是用他們的家人。但她沒想到,數量竟有數百之多。

她琢磨,那麽大批殺手的家屬,若昌王白白養著,只怕開銷會十分吃力。如果是她的話,就會讓這些罪民能自給自足。

能養下這麽這麽多罪民、既方便掌控人員、還不引人註意的地方,只有城郊偏僻處的一些莊子。讓罪民們耕種農田,至少吃喝方面能省下大筆開銷。

可即便糧食能自己解決,油鹽這種生活必需品,總歸不能自產吧?

周通按錢淺說的,遣出了最有經驗的一批老斥候,通過查找跟蹤批量買鹽的人,終於在遠郊的一處山坳裏,找到一個奇怪的莊子。

莊子占地面積不亞於一個小村落,有大片農田,做工的老弱婦孺們足有數百,歡聲笑語其樂融融的。

奇怪的點在於,裏面少有年輕男女,而且看守莊子的人,個個手持弓弩。

大瀚律法規定,民不得挾弩鎧。如此堂而皇之地用弓弩看守一群老弱婦孺,想來就是那批罪民殺手們的“軟肋”了。

*

呂佐與沈望塵一襲夜行衣,帶著二十黑衣人,借著夜色掩在城郊一處防衛森嚴的大宅院外。

呂佐遲疑地問:“咱們還沒摸清具體情況,如此貿然行動實在不妥。你後日就要出征了,若沒能找出重要罪證,再受了傷,可就得不償失了。”

沈望塵堅定道:“出征前動手他才不會懷疑到我頭上,若能拿到證據,待皇太女回朝,他便蹦跶不起來了。這是他最重要的一處園子,裏面定能找到些關鍵的東西。”

呂佐問:“為何如此心急?待你統領大軍歸來,自有與他抗衡之力。”

沈望塵搖搖頭,“昌王活著,對她始終是個威脅。我冒險,總比她冒險要好。”

呂佐自然明白這個“她”是誰,不再說別的,順著後墻翻進去。

沈望塵及半數黑衣人陸續跟著進入。

不到一刻鐘,園子裏便傳來兵器碰撞和廝殺呼喊的聲音。

隨後,沈望塵與呂佐很快帶人殺出來,等在門外的另外半數黑衣人立即接應。

沈望塵見大半人都逃出來了,喊了一聲“撤”,眾人邊撤邊打,逃離了宅子。

宅子看起來不算很大,裏面追出的人卻足有三四十。

一人大喊著:“追!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

錢淺午睡起來後,去了一趟入秋時購買的莊子,想著等修整到能容納那數百老弱婦孺,便將人偷偷解救藏到這裏來。如此那些罪民殺手沒了顧忌,就能敢於站出來指證昌王的罪行了。

她從莊子細細交代完一切,才註意到天色已經很晚了。

實在倒黴得很,返城的路上馬車的車軸又突然斷了,孫燁只好遣人先行回城,接木匠帶工具來修馬車。

宋十安走後,錢淺每次出門李為都會調兵護送,李為離開接使團時,又叮囑了劉馳。她此次出行,除了家中八個的侍衛,另有劉馳派來的一個小隊跟著。

錢淺畏冷,在原地不停地跺著腳,歉疚地對眾人說:“真是辛苦你們了。等回到城裏,我請諸位吃飯喝酒,泡熱湯驅寒。”

那小隊長笑說:“大當家不必在意,這實在算什麽。我們在外行軍時,比這更冷的天,成宿趴在外面也是常有的……”

他話音說完,臉色突然變得緊張,“有人來了!”

眾人立即拔刀,將錢淺圍在身後。

很快,十幾個黑衣人持刀從路的一側坡下沖上來。

孫燁大聲喝道:“什麽人?!”

看到錢淺這波人,帶頭的那個黑衣人頓時楞住了,看樣子一時竟不知該不該跑了。

隨即他站住腳,轉身與追來的人廝殺,空隙之際朝錢淺大吼:“不想死就趕緊跑!”

熟悉的聲音讓錢淺猛地睜大眼睛,朝著陸續追來、氣喘籲籲的人下令:“去!幫黑衣人殺了對面!”

訓練有素的兵士們一擁而上,沈望塵的餘光瞟見那清瘦文弱的人影朝他跑來,立即沖上去護住。

“不是叫你往我這跑。”

他語氣雖是責備,卻隱隱帶笑意,扯著錢淺遠遠向後撤開,免得刀劍無眼被殃及。

對方跑了半天,氣還沒喘勻,錢淺這邊的人幾乎如砍瓜切菜一般,將一眾人殺了個落花流水。

有機靈的見打不過還想掉頭跑,錢淺急忙喊:“別留活口!”

小隊長立即取下弓箭,將要逃的幾人射躺,立即有個上前去補刀。

沈望塵沒有拉下蒙臉的布,聲音卻也聽得出帶著笑:“最毒婦人心啊!”

錢淺問:“他們是什麽人?”

沈望塵從懷裏拿出幾本冊子,“去昌王的一處園子翻了翻,被這群看家犬追到了這兒。”

錢淺接過來翻了幾下,似乎是賬本之類的,就聽沈望塵說:“你要這沒用。我會送到皇太女手中,她自會有法子對付昌王。”

錢淺沒再細看,追問:“怎麽逃的如此狼狽。你的迷藥怎麽不用?”

沈望塵都氣笑了:“你當那東西滿大街都能買到?我就得著兩瓶,給了你一瓶,另外那瓶在百越就用完了。”

錢淺想起夏錦說那東西重金難求,還以為沈望塵有特殊渠道,原來竟真的如此珍貴。

孫燁跑過來問:“夫人,這些屍首怎麽辦?”

呂佐也跟在其後。

沈望塵說:“扔坡下面去。不能讓他知道你們與此事有所牽扯。”

呂佐點頭便去了,孫燁見錢淺也點了頭才去。

沈望塵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錢淺看向馬車:“馬車壞了,在等人來修。”

沈望塵無語:“我又不瞎!我問的是你跑出城做什麽?”

錢淺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了,“我找到那些罪民殺手的家眷了,人數不少,所以想找一處莊子,回頭把人挪過去。”

沈望塵立即就明白了,“你想讓那些罪民殺手反咬昌王一口?”

錢淺不置可否。

“嘖,”沈望塵擰眉,“想法不錯,不過只怕要白費力氣了。我得到消息,使團回京這一路上遭遇過三波刺殺了,每次規模都不小。”

錢淺並不意外:“我料到昌王定是不想讓皇太女活著回來,所以李為將軍走前,我們特地做了周密部署。”

沈望塵解釋道:“主要是此次他豢養的殺手傾巢而出,大概沒多少能活著回來的。所以,你想要的反水之人,可能不剩幾個了。”

“啊?”錢淺頓時就後悔了,拔腿就要走,“那我趕緊去看看剛這些人還有沒有活口,早知道就不殺光了!”

沈望塵蹙眉拉住她,無奈道:“凍傻了?放他罪證的地方,怎會用罪民?那豈不是將把柄交給對方了?”

錢淺一想也對,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可真難殺啊!”

沈望塵意識到抓了她的手腕,連忙松開,轉移話題道:“好殺的話,何至於讓他活到現在?”

眾人合力將屍首丟下路旁斜坡,沈望塵便帶人隱入夜色。

錢淺對隨行的叮囑道:“所有人都記清楚了,今晚咱們沒有見過任何人,一個字都不能向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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