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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懟婆母 “我是他的母親!你怎敢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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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懟婆母 “我是他的母親!你怎敢羞辱我……

錢淺讓呂佐送了盆熱水進來, 浸濕了面巾讓沈望塵敷在臉上。

沈望塵覺得精神放松了不少,長長嘆了口氣,喃喃道:“都說人生是曠野, 四處皆是錦繡大道。我卻覺得面前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暗,此時此刻只剩一片荒蕪。”

錢淺接過他手中的面巾, 說:“若一個人在你生命中占得比重太大, 那她的任何變化, 對你的影響都會如天翻地覆、地動山搖一般。不要讓喜怒哀樂掌握在別人手中, 活成被牽制的木偶。你本該是自由的。往後, 為你自己而活。”

沈望塵牽強地扯了下嘴角:“謝謝你,還願意來見我。”

錢淺點了下頭, 算是收到他的謝意, “好好睡一覺吧!別再喝酒了。清醒著比醉著能更快渡過艱難的日子。”

沈望塵答應道:“好。”

“我走了,再見。”錢淺站起身。

在她快走到門口時,沈望塵喚了一聲:“逍遙!”

錢淺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暗色中的人影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清泠泠的聲音應道:“嗯, 知道了。”

錢淺鉆出屋門,夕陽下,宋十安長身玉立在院落中央,柔情似水地望著她。

呂佐只見那清冷平和的臉上頃刻間綻放出璀璨的笑容, 臉上似有清輝在流轉, 彎如柳葉的眸子裏, 落入了一條星河。

“你怎麽來了?”

宋十安幫她把氅衣系好,溫和道:“回家看到你留的字條, 便過來接你。”

錢淺對呂佐頷首示意,算是了結他的委托,然後就挽著宋十安的胳膊向外走去, “等很久了嗎?”

宋十安答:“沒有,剛到而已。”

孫燁跟在後面撇嘴,卻不敢戳穿宋十安已經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了。

呂佐目送那雙背影離開,一個溫和儒雅,一個清冷如月,明明是冬日斜陽的餘暉,卻映得二人周身若白日流光,和諧而美好。他心中默默感慨,這才該是她最好的模樣。

沈望塵在屋裏呆楞了許久。

她說的是“知道了”,不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是“我原諒你了”,就是“知道了”。

她的意思是,她知曉了他的歉意,但沒有接受他的道歉,更沒有原諒他。

沈望塵無聲苦笑,她向來心智堅韌,恩是恩、怨是怨,從不違背自己的心意。他愛的,不就是這樣的她麽?

“呂佐,我要沐浴。”

屋內冒出的聲音喚回呂佐的神,他呆了呆,立即欣喜應道:“是,公子!”

*

回到京都城有段日子了,宋十安也沒跟提去他家裏見父母的事。

錢淺明白,他父母大概還是難以接受她。

宋十安心知肚明,她那樣聰明自然是會猜到的,於是向她坦白:“我父親是開明的,只是母親……覺得她先前為難過你,如今面子上有些過不去。”

錢淺寬慰道:“我曉得。辛苦培養的好兒子就這麽被我騙走了,不聲不響就成了人夫,是該很生氣的。若是綿綿敢這樣,我怕是也要氣死的。”

宋十安感動不已,把她抱到腿上,像是抱小孩兒一樣搖晃,“你不用在意他們。你是我宋十安的夫人,是安慶侯府的女主人,就算陛下也幹預不得。”

錢淺打趣道:“要不明年我去參加科考吧!給你拿個功名回來,這樣你就不會吃力了。”

“我不要!”

宋十安直接拒絕,用鼻子蹭蹭她的下頜,說:“你如此低調還惹上了雲王、塵毅郡王這樣的人物,連我那三元問鼎的狀元郎表弟也還對你念念不忘的。你若再耀目一些,叫我如何招架的住?”

錢淺抱著他的脖子譴責:“雲王都成婚了,江遠山又是怎麽回事?若是他跟你念起我,定是感激我的教導,畢竟他這狀元郎也有我幾分功勞。你為何這種橫醋都吃啊?”

宋十安按住她的腦袋狠狠親了下,“還敢說我吃橫醋?塵毅郡王頹廢了兩個多月,你幾句話就好了,現在成日奮發圖強的。還有你回來的這段時日,這個見完那個見,成日被她們糾纏著,簡直比我這個掌兵的軍候還要忙!”

錢淺親親他的額頭哄道:“哎呀,我們只是在制定樂譜的發售計劃,所以才稍稍忙了一點。咱們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嘛!”

宋十安無奈地說:“周伯都催我好幾回了,府中按你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你身為女君,總要去看一看吧?若是缺了什麽,周伯也好趕緊去置辦。”

他先前就提過,錢淺最近忙總是忘,於是承諾道:“明日,明日便去,我保證!”

宋十安這才滿意,“那明日我陪你一起回家。”

二人一邁入安慶侯府的大門,周通便率眾匆匆趕來,恭敬行禮。

侯府中沒有侍女,只有幾個有點年紀的嬤嬤,除此之外便是侍衛和家丁了。

全府加起來不過三十來人,跟雲王府兩百多家丁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錢淺和善地與眾人打了招呼。周通帶她認了遍人,又說府中沒有侍女,回頭找一些讓她親自挑選合眼緣的,被她婉拒了。

她不習慣讓人貼身伺候,有保姆、有廚子、有侍衛、有園丁,已經足夠了。當初在雲王府,見王宥川每日事無巨細都有專人伺候,她還在心裏吐槽過他是個半殘,並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宋十安帶她看了他們的院子。

錢淺驚奇地發現,院子的格局與她青州的家十分相似,大大的紫藤花架下放著搖椅,一旁還有石桌。

周通笑著解釋道:“剛搬到這院子,主君便請人移栽了這顆紫藤,到時節開出一串串的花,特別美。”

錢淺十分感激他如此有心,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又被他拉進屋裏。

屋裏放著許多植物,高低錯落有致,書房也有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面滿滿的都是書冊。

錢淺詫異地發現,那些植物和書架上的書冊都十分眼熟。

周通說:“這些都是從夫人的青州小院運過來。主君一直派人打理著青州小院,直到與夫人您成婚,才趕緊叫我把小院裏的書冊都運過來。還有您到京都城後寫的話本,這裏也都留了一份。”

周通又指向那些植物、盆栽,“這些您看著眼熟吧?也是從青州小院運過來的。主君說這些都是您親手養了許多年的,叮囑我定要照顧好。可老周我哪懂這些啊?就請了兩個花匠細心照料著,所幸不負所托,都活得好好的。”

錢淺感動不已,又註意到房間的衣櫃,樣式也十分眼熟。打開櫃子,裏面的木質衣架,果然是她設計的樣子。

周通誇道:“還是您聰明!這樣把衣裳掛起來放沒有褶兒,穿時不用再熨燙,找的時候一目了然,還不會扯亂別的衣裳,簡直妙極了!現在府中上下都這樣存放衣物了!”

錢淺覺得宋十安真的好愛她,愛具體的她,愛她的每一處細節。

心被軟軟密密的感動包裹著,擡眼望向他,就見日頭暈在他的瞳眸裏,比太陽還要耀眼,含著一分繾綣笑起來。

好想親他。

宋十安似乎讀懂了她的眼神,立即擺手趕走了周通,“獎勵為夫一個香吻……”

錢淺沒等他說完就親了上去。

這吻溫柔繾綣,只為訴說柔情愛意。

可宋十安卻不滿足,漸漸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她凝脂般的雪膚之下隱隱透出一層紅粉,嬌柔婉轉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手。

“唉,這青天白日的,剛回府實在是不大合適。”

錢淺嗔道:“你知道就好,不然我這狐貍精的名頭怕是要坐實了!”

宋十安打開一個櫃子,說:“這些年我看到好看的衣裳就會買下來,想象你穿上的樣子,裏面還有吐蕃服侍。有不少都是沒見過你時買下的,大小應當不合適。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讓綿綿幫你改一改。”

他又拉她走到妝臺前,打開首飾匣子,“這是每年你生辰、還有上元節、七夕節、中秋節我給你準備的禮物。這次總算可以一股腦都交給你了。”

錢淺想到去年生辰時,他還出現過,就問:“那去年我生辰時,咱們不是還碰到了嗎?你還買了幾個桃子送我,記得嗎?”

宋十安揉揉她的頭,“不是碰巧。”

他從首飾匣子裏拿起一塊成色極佳的玉佩,說:“我原本準備了這塊玉佩,是我親手雕的,就帶在身上。可我怕你不收,終究沒敢拿給你。只能買了五個桃子,我拿了一個,給你家裏人一人一個,想著就當做我與大家一同給你慶生了。”

果然數量也不是巧合,錢淺再次抱住他,撒嬌道:“宋十安,我好愛你啊!”

宋十安勾著唇角親吻她的發絲,“那可要一直愛我啊!”

深冬越發寒冷,宋十安堅決不肯讓她再步行外出。

孫燁趕著安慶侯府的馬車送她去過一次錦綿閣,那惹眼的程度讓錢淺覺得這馬車簡直是個行走的金元寶!

僅那一次,錢淺堅持不肯再乘侯府的馬車,而是自己又買了一輛。

宋十安拗不過她,眼睜睜看她自己掏錢買了馬車。

錢淺買完還不忘還嘲諷他一句:“你的私印在我這兒,府庫賬冊周伯也拿給我看了,就這麽一處宅子、一處莊子、百十畝耕田,身家還不如我呢!”

宋十安很是委屈:“為夫的宅子、莊子,都是自己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殺攢出來的,與公府全無半點幹系,如今作為財禮全部贈予了大當家。我現在分文無有,大當家可不能拋棄我啊!”

錢淺詫異道:“財禮?”

宋十安更加詫異:“婚書附冊上寫了呀!你沒看?”

錢淺尷尬地笑了笑,“婚書我看了的。附冊就,沒大註意了……”

宋十安刮了她的鼻子,“反正你不能嫌我比你老四歲,也不能嫌我窮。嫌也沒用,我就這麽賴上你了,這輩子都休想甩掉!”

他耍無賴的樣子任誰看了也不會想到,這竟然會是個在疆場上摸爬滾打的鐵血將軍。

但錢淺十分受用,“啵”了他一口,“那就互相賴著吧!”

*

自從孫燁成了錢淺的貼身侍衛,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快活!

他家侯爺和夫人都太好伺候了,什麽都不用他幹,每日動線也特別簡單,從家到樂坊,從樂坊回家,偶爾去趟錦綿閣。

她在樂坊成日都在房中待著,要麽是在彈琴,與樂師探討;要麽是在練舞,幫舞師們編舞;要麽是在與書肆的人談印刷、字體、紙質等等。夫人性子低調,一點不張揚,連樂坊的人也不知道,她們這位逍遙坊主就是神秘的安慶侯夫人。

大多時間徐王妃都會陪著她,雲王妃也常來。三人湊在一起那叫一個賞心悅目,一個明艷、一個溫婉,一個清冷,雖性子截然不同,卻好得像親姐妹一樣,從來不鬧矛盾。

孫燁不便在屋裏,便總與那二位的侍衛、侍女一同坐在一樓大堂,一邊兒欣賞樂坊美妙的樂曲和舞蹈,一邊看話本子解悶兒,小日子別提多悠哉了!

孫燁時常覺得,侯爺總擔心有人會來找夫人麻煩,屬實是多餘了。夫人性格好、人緣好,又行事低調,哪裏會惹來什麽麻煩呢?

可有些麻煩,不是行事低調就能避開的。

進了臘月,錦綿閣便進入一年之中最忙的時刻。

錢淺到錦綿閣與夏錦、陳亦庭吃了午飯,便打算去樂坊。孫燁說去牽馬車,誰料剛踏出門沒幾步,就滿臉慌張地退回來了。

陳亦庭見他面前是一位氣勢洶洶的貴婦人,猜到來人身份不簡單,客氣地上前詢問:“不知這位夫人……”

那貴婦人身旁的嬤嬤卻厲聲斥責:“滾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家夫人?”

錢淺聽到聲音向下望去,一見來人,便明白孫燁的手為何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了。

她姍姍下樓來到貴婦人面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見過江夫人。”

江書韻高高昂著頭,眼神挑剔地打量她。

三年多未見,當初的小女子五官長開了些,皮膚白皙,一雙亮眸猶如暗夜寒星,直挺的鼻梁猶如那脊背一般,仿佛永遠不會彎曲。比起上一次見面的禮貌恭敬,她這次的神色中還帶了肅然與疏離,沒有丁點兒討好的意思。

錢淺和顏悅色地對陳亦庭和孫燁說:“這位夫人是來找我的,你們去忙就好。”隨即對江書韻做出請的手勢:“夫人請樓上敘話。”

江書韻並未挪動矜貴的腳步,矜傲冷嘲道:“幾年不見,你這膽子倒是愈發的大了。”

錢淺心知她來者不善,也懶得慣著她,“我這鋪子是要開門做生意的,國公夫人若不介意叫進店的客人們看笑話,不怕折損公府顏面,我時刻奉陪。”

江書韻臉色登時就青了,雖滿心不悅,卻還是依言上樓去了。

陳亦庭已然反應過來,國公夫人?那不就是宋十安的母親?轉而想問孫燁,卻見人已然撒丫子跑了。

見夏錦面露憂色,錢淺拍拍她,示意她安心,便把門關上了。

她坐到江書韻面前,泡了壺茶,給江書韻倒了一杯。

江書韻還未發話,她身邊的侍女紅菱擡手就將茶杯推翻了,“什麽破茶也配給我家夫人呈上來!”

錢淺看了紅菱一眼,又望向江書韻。

江書只覺得那目光凜寒,眼底如有細碎浮冰,仿佛能看穿自己的色厲內荏一般,竟被盯得隱隱有些發虛。

沒等她說話,那目光又收回去了,柔白的手指輕輕扶起翻倒的茶杯,隨手往那灘水上丟了塊抹布,也並未擦拭,就那麽放任那攤水漬在桌上攤著。

“既然夫人不屑,我就不勉強了。”

她果然沒再續茶,端起茶杯自己慢慢小啜。

江書韻頓時上了火氣:“你這是什麽態度?!家中父母就是教你如此對待長輩的?”

錢淺神情淡淡的,聞言冷漠地掀起眼皮:“夫人並不認可我是十安的妻子,那我未吃您家一口糧、未飲您家一口水,夫人於我而言,算什麽長輩呢?”

江書韻噎住。

錢淺並未罷休,繼續譏道:“再者,如今是夫人您闖進我家鋪子,對我的朋友、我家的雇員趾高氣昂喝厲、挑剔。您這家教,呵,也不過爾爾。”

江書韻臉憋得通紅,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焦怒之下竟說不出一句駁斥的話!

幸而紅菱嘴皮子厲害,張口斥責:“我們夫人還未承認你的身份,你就敢如此張狂!真該叫侯爺來看清你這副嘴臉,好叫他知道你的真實面目是何種德行!”

錢淺輕輕往椅子上一靠,指尖輕點茶杯杯壁,不疾不徐地說:“那麻煩你差人速請侯爺到此。我自會當著他的面,一字不落地重覆。”

那目光太過有恃無恐,這下江書韻和紅菱都心虛了。

江書韻對小兒子完全沒有信心,因為上門找麻煩的是她,兒子不與她吵鬧她就燒高香了!再反觀面前的錢淺,氣場沈穩,沒有半分的心虛和害怕,氣勢之強壓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高下立判,江書韻高高在上的姿態不知不覺就垮了下去,聲音也放軟了:“你又何必非要糾纏我安兒?你我先前那遭過後,還指望日後能在同一屋檐下和和美美過日子不成?天下好男兒那麽多,你就不能放過安兒嗎?”

“夫人心知肚明,又何須明知故問?”

錢淺彎了彎嘴角,嘲意十足道:“若是我糾纏他不放,您與我這一面,又何須遲了三年半?”

江書韻臉色一下子又白了,根本無言以對。

錢淺伸手拿過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繼續說:“三年多的時間,夫人既沒能管住他不去尋我,也沒能迫使他接受旁人。如今把怨懟一股腦堆到我身上,是覺得能騙得了我,還是能騙得了您自己?”

江書韻眼底慌亂,“你在扯些什麽有的沒的?”

“我與他已然成婚,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您此行也並非真為拆散我們而來,不是嗎?”

江書韻沒吭聲。

錢淺笑意未減:“您以為來鬧這一通,給我個下馬威,我就會委曲求全,甚至聲淚俱下哀求您成全我們,讓先前的隔閡在我的飲泣吞聲中架起臺階,而您順勢立於其上,往後便可高高在上對我頤指氣使,迫使我逆來順受,對嗎?”

江書韻啞口無言,想不到此行目的竟被她一眼看穿,還毫不留情當場揭穿,心中隱隱有些生懼。

“江夫人,第一次見面,您就當知道我並非天真懦弱之輩。三年過去,我自認有所成長,可夫人您似乎……”錢淺故意停頓,嗤笑一聲,“還在停在原地呢。”

江書韻臉色更加難看。想到她不好對付了,可沒想到她這樣直白不給人留臉面,竟是完全不在乎她這個“婆母”的身份!

紅菱霸氣護主,怒聲指責:“你如今還沒進門,只仗著侯爺寵愛就敢如此目無尊長,若有朝一日讓你入了公府的門兒,那還了得!”

錢淺擰眉睨向她,眼底結了一層霜,語氣涼涼:“誰說我想進公府的門了?”

江書韻與紅菱齊齊楞住。

錢淺將目光投向江書韻,聲音冷得似數九寒天的三尺何冰。

“與我成婚的是宋十安。我二人互相傾心時,我並不知他的身份。那時他雙目尚不能視物,也無人知曉他會好起來。所以他是否為懷遠公之子、是否為安慶侯,甚至是否康健,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夫人可以讓他報答您的生養之恩,讓他將此生所有俸祿、賞賜都盡數交還給您。往後我來養他就是。”

“若夫人覺得還不夠,我尚有千餘金私產,也可幫他還債。三年前您帶來的匣子不足百金吧?如今我願出十倍價格,請夫人放過他,不知您意下如何?”

江書韻勃然大怒,嬌生慣養的豐腴玉手重重拍上桌子,憤而起身:“我是他的母親!你怎敢如此羞辱我?!”

錢淺坐得一派從容,淡然反問:“我是他的妻子,您不是也正在羞辱我嗎?”

江書韻氣得手直抖:“如此伶牙俐齒,專逞一時口舌之快,哪有半點名門閨秀風範?又怎配得上我安兒!”

“江夫人!”錢淺耐心徹底消耗一空,朗聲提醒道:“宋十安早已及冠,會獨立思考,有獨自生活的能力,不是您的私有物品。”

“他對我癡心熱忱,我亦傾心於他,故與其結為夫妻。”

“他是您的兒子,您可以勸他放棄我,倘若他有半分動搖,我絕不會糾纏片刻。但您於我無半分恩義可言,就算我與他結為夫妻,我亦不欠您一分一毫。所以您無權來此驅逐我,更無立場指摘我。”

“至於您覺得我配不上他,也只是您自己認為,我並不覺得。就算千千萬萬的人認為我配不上他我也不在乎,他知道我配得上他就好了。”

“您以為三年前,是您羞辱我貶低我,才成功讓我不敢抱有非分之想,就此黯淡退場的嗎?我承認,您告訴我他和皇太女有男女私情,我的確有些介意。但我最終選擇離開,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眼睛康覆了!”

“我希望他能去建功立業,實現鴻鵠之志,享受簇擁、享受追捧,活得蓬勃旺盛、耀眼奪目!我不想因為我的出現,給他的人生增添任何遺憾!我只是想他這一生可以順遂無憂而已,與您,半點關系都沒……”

“砰”地一聲,門被大力推開,錢淺的話被打斷。

宋十安微微喘息著,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幾欲將人融化。

他三步並做兩步將人扯入懷中,“失去你,才是我此生最大遺憾……”

錢淺雖厭煩江書韻,可當著她的面跟她的寶貝兒子秀恩愛,還是禁不住臉紅,掙紮著推開他,“既來了,這裏就交給你吧!我先走了。”

她擡腳就走,宋十安以為她生氣了,顧不得一旁的母親趕緊去追。

錢淺見他居然追出來,又推他回去:“你母親被我氣得不輕,你還是收拾好殘局再來找我吧!”

宋十安聽到她還允許自己去找她,這才放下心,“那你等我。”

江書韻委屈得眼圈都紅了。

她受了半天氣,兒子出現卻一句沒問她,反而去追那個目無尊長的錢淺,可把她傷心壞了。

宋十安返回房間,質問的話都到了嘴邊兒,見母親撲簌掉淚,終究沒忍心說出口。

夏錦與錢淺一起下樓,忍不住朝她豎起大拇指:“你可真叫我開眼啊!罵皇太女不說,連婆母也照罵不誤!你這肚子裏怕不是只有膽啊?”

錢淺笑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亦然。”

隨即招呼孫燁:“走,去樂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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