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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舍不得 還有很多人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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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舍不得 還有很多人愛你

宋十安很快吃完了面, 想起身收拾桌子,錢淺也跟著幫忙。

老於卻說:“不用,你倆一塊, 幫我把剩下那幾顆寶貝穿上衣服就成了!”

錢淺依言照做,將最後幾棵植物規整地包上棉被, 打好漂亮的繩結。

宋十安立在一旁, 給她遞棉花卷、繩子, 看她打繩結, 眼珠都肯不錯一下。

待錢淺全部做完, 宋十安彎腰拍掉她裙擺上蹭到的灰塵,又細細摘去她身上、頭上粘到的棉花、棉線, 滿目溫柔地說:“發髻有些松了。”

老於看著二人笑得一臉慈愛, 招呼道:“來,喝口茶!十安你說是不是巧?我今日拿來招待逍遙小友的茶,就是你先前給我送的明前祁門紅茶呢!”

錢淺對宋十安說:“你跟於伯再坐坐吧,我就先回了。”

“別啊!”老於直接趕人, “他今兒來是幹活的。既然活兒被你幹完了,我也就不用留他了。你們年輕人,做點年輕人該做的事兒去!”

錢淺不知‘年輕人該做的事兒’是指什麽,但臉又開始發熱了, 慶幸酒意還沒散, 應該看不出來。

宋十安並未理會老於的打趣, 端了茶杯遞給錢淺,溫和道:“喝點茶水暖身, 待會兒路上就不冷了。”

錢淺喝完茶水將杯子放下,宋十安已經拿起她的棉披風,為她披上系好, 然後對寧親王和老於告辭。

錢淺今日與二人相談甚歡,臨別卻不知該說些什麽話告別。萍水相逢,想來再見的機會也不多了,於是她向二人鄭重行了一禮:“願二位日後一切順遂,吉祥如意,平安喜樂。後會有期。”

看著那雙般配的身影並肩離去,老於笑道:“不愧是十安傾心不移的人啊!不過我怎麽覺得,小友這樣子倒像是在說後會無期?”

寧親王感慨惋惜:“她本該受到栽培,名揚天下才對。可這般奇才總是命運多舛,如初升的朝陽,卻意外墜落深淵,就這樣站在深淵裏,漠然旁觀紅塵世事。”

老於卻神色輕快地說:“她此時身處深淵,卻不一定就不出來了。說不定,只是缺少一個拉她的人呢!”

寧親王對此持懷疑態度,“跳出來,也未必是好事……”

*

錢淺臉上的酒意被風吹過,腦子又清醒又暈乎,好奇之下向宋十安問起了老於。

宋十安說,老於原也是個風雲人物。

自幼家貧,為了能吃飽飯進入軍中。他頭腦機靈,學東西快,人也勤奮,得到宋十安叔父的栽培。

老於學有所成後參加科考,取得不錯的成績,進而得到寧親王的器重,在短短時間接連升遷,成了京都城炙手可熱的新貴。他沒有高攀那些顯赫門第,而是擇了一賢淑女子成了婚,人生得意。

寧親王出事後,老於據理力爭,認為內閣不該因寧親王的一件私事就全然否決她這個人,而後就莫名其妙被人廢了條腿。此後寧親王這一派的人要麽辭官、要麽遭到貶黜,再也沒有掀起水花。

老於少了條腿,又被罷了官,夫人也在此時帶著孩兒離他而去,自此一蹶不振。

他曾生氣夫人無情無義,悲憤至極時,還冒起過與夫人、孩兒同歸於盡的念頭。

宋十安跟著叔父去看老於,天真稚童不懂朝堂和感情之事,傻乎乎大放厥詞,說老於若惹夫人生氣傷心,便該誠摯道歉、求得原諒。

誰知一語喚醒夢中人。

老於轉了性子,想到夫人愛吃煨牛肉、糖醋魚,於是開始著手學做菜。

學做菜的初心是想要挽回夫人,結果做著做著,突然就想通了。

老於意識到,他從未給夫人洗手作羹湯,還不聽夫人勸阻,執意為寧親王強出頭,讓她擔驚受怕。最終也如夫人所料,槍打出頭鳥,落得這副下場。

老於終於明白夫人對他的怨憤和不滿,也認識到他既然真心愛夫人,那夫人認為離開他會過得更好,他就不該強求,而應祝她幸福。

最終,老於的菜沒能讓夫人吃上,卻靠著這門手藝開了這個食鋪。

他對名利錢財看得很淡,又只招待合眼緣客人,故而並不出名。但他手藝的確沒的說,又愛研究搗鼓,老客人們很是捧場,倒也不愁生意。

錢淺覺得,宋十安的愛情觀應該受了老於不少影響,一腔赤誠愛意,卻舍得尊重放手。

眼見就要到家了,宋十安問:“決定何時走了嗎?”

錢淺道:“二三月吧!天氣暖和一些,綿綿就跟裕王訂親了。看她訂完親就走。”

宋十安又問:“那決定好去哪了嗎?”

“走走看吧!說不定在哪尋到一處喜歡的地方,就小住一段時間,看長河月圓,品人間煙火。”錢淺說罷,對宋十安笑道:“就到這吧!別送了。再見。”

面對她輕松的“再見”,宋十安忽然覺得,好像每次都在和她告別,心裏湧起陣陣悲傷。

“真的還會再見嗎?”

錢淺想了想說:“有緣的話。”

宋十安難忍不舍,擡手抱住了她。

他並不敢抱緊,仿佛在告訴錢淺,只要她不願意,隨時都能推開他。

可錢淺沒推,反而借著酒意環抱住了他的腰身,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良久,她輕聲說:“能與你相識,是我此生一大幸事。”

宋十安聞言抱緊了她,在她耳邊溫柔道:“淺淺,你要記得,除了我,還有很多人愛你。”

錢淺鼻子又酸了,在眼淚落下前推開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巷子。

關上家門,淚早已爬滿全臉。她倚靠著門蹲在地上,有些心疼自己。

哎,真舍不得啊!

為何偏偏遇到這樣好的人啊!

憑什麽她要面對這樣的命運?真的好不甘心啊!

二人親密相擁後,宋十安呆呆杵在原地許久,像被這冬日的寒冷冰封住了似的。

那畫面刺痛另一名女子的眼睛,紫色大氅都被不染纖塵的玉手捏到變了形。

“給孤查清楚此女的身份!”

當晚,太子太保衛瑩便將對錢淺的調查結果,呈到了東宮皇太女的書案上。

“錢淺年十八,原是個寫話本的著者,名號逍遙居士。父母雙亡,還有個妹妹名叫錢綿。姐妹二人於兩年前夏日來到京都城,而後開了個成衣鋪子叫錦綿閣,還有個勤富工藝鋪,生意十分紅火,今年還在郊外置了耕田。”

“此人身份看似簡單,卻處處透著詭異。初到京都不過半年就搭上了雲王,表面上只是為雲王著書立傳的門客,卻甚得雲王看重。另外需要特別註意的是,錢綿還是浮生樂坊的東家之一,裕王執意要娶的那位普通人家的女子,就是錢綿。”

皇太女王宥知聞言眼中迸發出一抹淩厲之色,“她會不會是二皇兄的人?”

一臉肅容的衛瑩回道:“屬下覺得不無可能。這姐妹二人短短兩年半的時間,在京都城置了宅子、產業和耕田,還與雲王、姚菁菁、沈望塵、徐芷蘭交好,如今又拉攏了宋侯和裕王。若說是兩個單純的孤女,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王宥知思忖片刻,“可若真是這樣厲害的人物,為何咱們一直沒能註意?”

“這便是屬下說的詭異之處。”

衛瑩分析道:“樂坊的樂師都喚她逍遙坊主,而浮生樂坊在府衙的備案,卻是她妹妹錢綿的名字。樂坊的人根本不知道錢綿這個人,甚至不知逍遙坊主本名叫錢淺。而且宅子、耕田也都在錢綿名下,這個錢淺什麽都沒有,甚至連錢莊的戶頭都沒有。這豈非是在故意避開咱們的視線?”

王宥知琢磨不通,“可若是二皇兄的人,又為何派徐芷蘭摻和進來?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徐芷蘭那種性子,根本維持不住四皇兄、姚太傅和望塵表兄的關系,他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衛瑩問:“會不會只是派徐王妃盯著這個錢淺,她才是關鍵人物?”

王宥覺得還是說不通,“那根本沒必要去拉攏六弟啊!六弟空有王爵,既無家世可倚仗,前朝更是毫無根基。望塵表兄雖只是郡王爵位,卻領了軍職,如今已隱隱有了實力。讓錢綿攀附六弟,還不如攀附望塵表兄來得更實際些。”

衛瑩語氣迫切:“若她真是昌王的人,拉攏到卓家的財力,再加上姚太傅的支持,對咱們十分不利!屆時若連宋侯也倒戈了,殿下這儲君之位可就岌岌可危了!無論如何,宋侯是支持您的重要力量,絕不能讓他與此女產生糾葛!”

王宥知支著腦袋說:“宋十安早前對孤信誓旦旦,說已心有所屬,今日卻與這女子當街舉止親密。看來那情意,也並非如他所說那般矢志不渝。”

提起此事,衛瑩更是氣憤無比:“屬下當初就覺得宋侯這話不可信!哪有認識短短月餘便情根深種、至死不渝的道理?他分明是在以此為借口,婉拒殿下您的心意!”

王宥知似有不快卻並未發作,只說:“那些話不必再提。此女出現,倒是幫了孤一個大忙。明日咱們去會一會她,看看她,究竟有多大本事。”

衛瑩擔憂:“殿下,咱們貿然動作,會不會打草驚蛇?”

王宥知譏嘲一笑,高高擡著下巴反問:“驚了又如何?孤還能怕了二皇兄不成?若真是他所為,被孤發現了他的伎倆,該怕的是他才對!至於如何做……”

她翻看著書案上的紙張,嘴角噙著笑說:“這不是有現成的把柄麽?便借此試試這姐妹倆的斤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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