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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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朱陽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提著裝著沒吃完零食的塑料袋,正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還是讓他們小兩口單獨吃飯吧,我陪你一起。”朱陽惴惴不安, 又快速瞟了眼秦銘遇。

司嘉航卻說:“那怎麽行, 銘遇哥第一次在挑戰賽上奪冠,他已經跟白薇交手那麽多次,第一次贏過白薇, 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

路嶼沒從他話中反應過來, “白薇是?”

“是帝陽大學的參賽選手,之前我與她比賽過兩次,只在賽場見過。”秦銘遇立即回答, 沒有給其他人插話的機會。

司嘉航還要再說什麽,朱陽將他往旁邊拖:“你少說兩句。”

“我說什麽了?”司嘉航不滿道。

這時姜敘白也前來打招呼, 故意裝作沒看到路嶼,只跟秦銘遇說話。

“銘遇哥。”姜敘白介紹道, “這是我的朋友, 也是貝林公學的,都是你的學妹。”

在秦銘遇面前他倒是表現得乖巧十足,眼神清澈,一點不像跟路嶼說話時那般氣焰囂張。

或許是看到幾位貝林公學學長在身側,自以為有了安全感, 他惡向膽邊生, 補充一句:“她們一直仰慕銘遇哥你, 比某人溫柔多了。”

司嘉航撇過臉,發出一聲明顯的輕嗤,從下午進入賽馬場就吃瓜吃過頭的朱陽則一臉崩潰,若不是顧及面子和多年的友誼, 他早已有多遠跑多遠。

秦銘遇疑惑地看向路嶼。

“我舅舅的兒子,之前也在家宴上見過。”路嶼扶著額頭,一時間頭疼姜家怎麽出了這種小畜生,“你不用管他。”

“餵,路嶼,你今天掐我的事我還沒說呢,”姜敘白已經不再叫她“姐姐”或者“魏玲雪”,仿佛用以前的名字就能將她與他們區分開來,“你敢把自己做的事告訴銘遇哥嗎,讓他知道你是怎樣的人?!”

姜敘白的女朋友扯著他的衣服,小聲讓他不要在這裏吵架。

路嶼生出一種把姜敘白叫到角落裏修理一頓的沖動——反正鬧大了也有魏昭兜底,即使一周沒聯系,魏昭不會讓這群不務正業的小鬼丟了自家的面子。

秦銘遇卻先一步有了行動,對姜敘白和他身後幾個女孩說:“我們去那邊聊聊。”並指向不遠處咖啡廳旁。

姜敘白立即對路嶼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他前女友閨蜜倒是不安且躊躇地偷看她,生怕她突然暴起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動。

然而路嶼全程一臉懵。

幾人走向咖啡廳,繞過轉角,便看不到了,路嶼伸長脖子,想聽他們在說什麽,但什麽聲音都沒傳過來。

不一會兒——大約兩分鐘不到,秦銘遇獨自回來,面上平靜,實在是猜測不出發生了什麽。

他是怎麽控制那個小畜生制止對方作妖的?

路嶼好奇道:“你們說了什麽?姜敘白他們呢?”

“沒什麽,他們先回去了。”秦銘遇輕描淡寫。

“這麽聽話嗎?”路嶼嘀咕一聲,“你不會把他揍了一頓吧?”

她還上下打量了一番,秦銘遇衣服都平平整整,手上也沒什麽痕跡,不像是動手的樣子。

“想什麽呢,”秦銘遇無奈地笑笑,“他是你表弟,我怎麽可能對他做什麽。”

路嶼一點也不想承認姜敘白跟自己有什麽親緣關系。

一段不快的小插曲過去,四人還是按照約定一起去聚餐,只是和路嶼想的不一樣,她以為會去某個餐廳,結果車子卻開進了某個靠近市中心的小區。

是秦銘遇平時的住所,天璽壹號。

秦銘遇的公寓位於二十五樓頂層,是一套獨立出入的覆式公寓,有專屬電梯直達,避免與其他住戶共用,私密性極高。

天璽壹號樓棟不多,占地卻極寬,園區內設有公共泳池、健身房和綜合運動館,每棟樓都配有專屬安保。

公寓內部空間開闊,一樓為會客區與開放式廚房,樓上是臥室,還連接著一個帶恒溫泳池的私人露臺。

上下兩層大約三百平,看不到半點雜亂,秦銘遇並未請保姆,卻將家中收拾得一塵不染。

廚房裏擺放著新鮮的食材和處理好的半成品,顯然他早有安排——大概從比賽前就計劃好,今晚要在這裏慶祝一場。

即使有再晶藍山莊和魯內亞參觀豪宅的經歷,路嶼見到自己男朋友的私人住所也充滿好奇,一進去就興致勃勃地參觀,裏面的裝飾都冷調的,大部分設備都是智能的。

秦銘遇的臥室更是灰色為主調,淺灰的地毯,黑色的床和床頭櫃,空曠且沒什麽裝飾物,她不知道他為何有這種偏好,在這樣清冷的房間裏還能安然入睡。

路嶼還參觀了二樓其他房間,書房和客臥,其中一個房間門是關著的。

整個公寓唯一關著的房間。

路嶼立馬產生了很多聯想——堆滿陰暗的收集品、滿墻的照片,或者是亂七八糟的雜物,秦銘遇把雜物都清理進了這個房間,才能保持外界的整潔。

“裏面是不是有什麽秘密?”路嶼壞笑。

秦銘遇微怔。

“等等。”他話音剛落,路嶼已經按下了門把手,輕輕一推,門沒有被鎖上。

房間和她想的不一樣,粉色的床和床單,帶著梳妝臺,地毯是毛茸茸的白色,連壁燈都是月亮和星星的形狀。

是與他臥室完全不同的溫馨暖色調風格,路嶼甚至都以為是他哪個妹妹的臥室。

但他跟他同父異母的妹妹關系都很疏遠。

秦銘遇沒有給她懷疑的時間,直接艱難地開口道:“我給你準備的房間,時間太倉促了,還沒有準備好。”

“我的?”路嶼睜大眼睛。

“你想住學校外的話——我是說,如果不回魏家的話,可以臨時住這裏。”秦銘遇錯亂地解釋。

她難得見他這麽慌亂的模樣,本應好好欣賞一番,卻也被他這番近乎同居的暗示擾的心神不定。

“沒準備好的話,我還是不進去了。”路嶼幹笑著說。

秦銘遇反而一臉豁出去的表情:“其實已經差不多了,日常物品都有。”

“才一周,這麽快嗎……”

路嶼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們離得太近了,秦銘遇已是一臉聽不進她說話的樣子,手掌貼近她的臉頰,指腹停留在她唇角的位置。

路嶼還在渾渾噩噩思考著,明明是參觀房間,什麽時候產生了暧昧氣氛?

樓下的人會不會上來撞見?

就連他低頭靠過來時,附近猝然響起了碎裂的聲音,像是盤子被打破了。

路嶼一個激靈,按住他的臉:“好、好像下面出了事!”

緊接著樓下傳來朱陽的聲音:“你不會弄就坐一邊去,真的是!”

“我餓了。”司嘉航理直氣壯地說,聲音高昂。

秦銘遇深深吸了口氣,認命般的下了樓。

司嘉航和朱陽都在開放式廚房裏,他們不是第一次來秦銘遇的公寓了,對一樓構造很熟悉。

司嘉航就是在盤子裏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將盤子創飛出去,徒手撿碎片還割破了手指。

當路嶼下樓的時候,他正握著滴血的右手,可憐巴巴地朝她看過來。

“先按壓傷口。”路嶼把紙巾遞過去,一邊為司嘉航的自理能力堪憂。

秦銘遇翻箱倒櫃,把醫療箱找出來,從中翻出一盒創口貼,扔到司嘉航面前的島臺上:“自己貼上。”

司嘉航抿著嘴,面對對方明顯不太友善的態度保持了沈默。

他低頭把創可貼貼好,血總算止住。

朱陽則清理好碎片,當司嘉航剛準備繼續在廚房幫忙,朱陽苦著臉道:“少爺您就坐沙發歇著吧,這時候就別臨時抱佛腳了。”

司嘉航:“我不是什麽都不會做!”

朱陽和秦銘遇在廚房裏忙碌起來,沒一人接他的茬。

於是最後t就變成了他們做飯,路嶼和司嘉航在客廳看電視。

這個時間點放的電視機大多是家庭劇,路嶼切了好幾個臺,最後只是在貝林本地電視臺裏停下,它正播著今天馬術青年挑戰賽的回放。

畫面正巧是秦銘遇第一輪比賽時,即使第二次路嶼也看得津津有味。

當比賽畫面結束,原本正經的體育新聞竟然又開始播放秦銘遇在觀眾席前吻手禮那幕,下一秒,電視被切了一個頻道。

是個兒童頻道,正播放著某個全年齡向的動畫片,兔子挖了許多洞,狐貍為了抓到兔子鉆進洞裏,一來二去在地下迷宮般的通道裏迷路了,找不到到地面的路。

司嘉航手裏拿著遙控器,下巴支在抱枕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仿佛這個動畫片有多吸引人。

不多時,晚飯做好。

桌上擺著煎牛排、白葡萄酒燉雞腿、香煎三文魚和奶油蛤蜊湯,以及一些烤南瓜和蘆筍空心菜之類的蔬菜。

路嶼以為他們只會做一些放調料煮一鍋的玩意兒,沒想到晚餐竟然如此正式。

但是她又很懷疑,明明秦銘遇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仙男形象,怎麽做飯如此熟練?或許只是長得好看,像超市裏賣的那些便當,很多看著漂亮,實則難以下咽,只能提供觀賞價值。

秦銘遇在路嶼身側坐下,司嘉航和朱陽則坐在另一側。

“一會兒還有甜點。”秦銘遇說。

“你連甜品都會做?!”路嶼震驚。

秦銘遇笑著說:“這個是現買的。”

他給杯子裏都倒上葡萄酒,司嘉航意味不明道:“黑銀山莊,你可真舍得啊。”

“有什麽舍不得。”

“那你可要多開幾瓶,趁這個機會我要多喝點。”

秦銘遇挑了下眉毛:“你喝多少我給你開多少。”

朱陽的臉快皺成了苦瓜,原本還算順滑的頭發都耷拉下來:“別鬧了,你要是還想豎著回去。”

這句話沒有任何威懾力,司嘉航一口便喝下了小半杯酒,還不停跟秦銘遇碰杯。

路嶼旁觀他們互相勸酒,自己則默默吃起了牛排。

第一口她便楞住了,外焦裏嫩的口感,帶著一種特殊調料的香氣,並不會搶占食材本身的味道。

對路嶼自身的廚藝更降維打擊,自從暑假在家煎牛排碳化後,她就只敢水煮萬物了,並厚著臉皮說這是路家傳統菜系。

其他的菜同樣驚艷,路嶼不一會兒就將胃塞撐,抱著肚子休息。

至於酒也沒少喝,大多是司嘉航起哄敬她酒,他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下午也喝過啤酒,很快臉變成通紅的一片。

“路嶼……我祝福你,得償所願,你開心嗎?”司嘉航含含糊糊地笑著,“銘遇哥你開心嗎?你們開心就好……別後悔就好……”

被纏著喝酒的秦銘遇倒是沒有發酒瘋,表情正常得好像在開會,若無其事地從冰箱裏把蛋糕都拿出來。

只是走路已經不能是直線。

秦銘遇慢條斯理地切開一小塊,用叉子叉起,就這麽朝路嶼餵過去。

路嶼驚恐地望著他,秦銘遇真的醉了,外表十分鎮定,卻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舉動多麽不正常。

“嘗一口,很好吃的……”他的尾音拖長,顯得黏黏糊糊,身體向她身側靠近。

路嶼劈手奪過叉子,塞進嘴裏,水果千層奶油在口腔中融化,但她已經吃不出味道,因為秦銘遇咕噥一聲:“沾到了。”

路嶼眼前驟然一暗,緊接著,是他放大的臉,唇上傳來濕潤柔軟的觸感。

秦銘遇雙眼半睜,舌尖卷走她嘴唇上的奶油,好像在做一件常見又普通的清理工作。

“餵!你們!”

司嘉航喊了出來,路嶼推開秦銘遇,將他按回座位,再轉頭時,司嘉航已經兩眼通紅,彌漫著水光。

“你們太過分了!”他按住桌沿,試圖站起來,沒想到身形一晃,重新摔回椅子上。

身體支撐不住沈重的腦袋,他上半身軟綿綿地往前傾,額頭重重磕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整個人不再動彈。

路嶼嚇了一跳,拍拍司嘉航的肩膀,他沒任何反應。

她拿出手機準備撥打急救電話,在場唯二還清醒的朱陽檢查了一下司嘉航的臉,嘆了口氣說:“他只是喝醉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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