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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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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如果這就是你說的獨立和平友愛的冕蘭留學生活, ”鄭茉莉說,語氣和跟路嶼說話時同樣平淡,入耳時卻更為嚴厲, “那你太讓我失望了, 切爾瓦裏奧。”

被訓的鄭瑜低著頭,眼神一片純良乖巧。

路嶼大氣不敢出,如同也在跟著被訓, 這時候應該慢慢往旁邊挪——直到離開他們的視野範圍。

幸好有警察過來, 同鄭茉莉交談,語氣十分尊敬。

鄭茉莉對管家說了一句“好好照顧孩子們”,跟著警察走向另一邊。

然後路嶼便看到鄭瑜輕撫胸口, 明顯松了口氣的模樣。

“你上學用的假名?”路嶼揚起眉。

鄭瑜沒想到她這麽直白地問出來,卡頓一下, 找補般地說:“鄭瑜這個名字是真的。”

管家將狗栓到一邊,拉布拉多吐著舌頭, 一會兒盯著鄭瑜, 一會兒盯著路嶼,興奮得腦袋來回擺動。

路嶼心中助教人設徹底崩塌,說好的“冕蘭最好的朋友”,其實嘴裏沒一句實話,連名字都是假的。

只有狗是真名!

“小姐, 請用熱水。”管家把裝在保溫杯裏的熱水遞過來, 還掏出了夾著熏雞肉的面包, 同樣是加熱過的,或許直升機裏裝著烤箱。

路嶼接過水和食物,面上保持著高度的懷疑。

向來淡定的鄭瑜難得找不到合適的借口,結結巴巴地解釋“家庭原因”和“個人偏好”, 只想體驗普通的大學生活此類泛濫的借口。

他甚至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管家,可管家忙忙碌碌,充分地無視了少爺的需求。

普通大學生活何必去天龍人雲集的貝爾哈文學院。

鄭瑜說不下去了,捂著肚子滿頭冷汗:“……我有點不舒服。”

管家這才行動起來,將他扶進別墅的休息區。

鄭瑜半躺在沙發上,很快便閉起眼睛,昏睡過去前依然唧歪強調自己是病人,她不應該跟自己太過計較。

路嶼盯著他無辜的睡顏——仿佛裝睡般純潔得恰到好處,讓她有股氣沒處發洩的無奈。

她同樣不知道他在負傷時是否註意到她隱身且用了火焰箭卷軸,到目前為止,鄭瑜沒有表現出異常。

路嶼決定找個機會給他偷偷倒點遺忘藥水,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下藥對她來說已不再有心理負擔。

只是當下莊園裏人多,附近又一直有管家盯著,還不是下手的好時機。

積雪讓車輛在道路行駛十分困難,綠岸鎮所有公務員都迎來了一個不眠之夜,除雪車徹夜勞作,依然抵抗不了災難般的天氣,綠岸鎮唯一的救護車行至半路就在雪堆裏熄了火。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風不算大,直升機得以正常行進降落。

魯內亞來的醫療直升機優先接走了受傷嚴重的學生和綠岸古意莊園的工作人員。

溫妍陪著林子軒一起醫院接手指,她自從離開那個被關押的房間後就一直在抽泣,路嶼從只言片語中得知,本來應該被剁手指的是溫妍,因為一筆10萬蘭索的跨過轉賬被攔截了。

暴徒從晚上抓走她開始就逼著她轉錢,每一筆額度都不算大,前幾次成功了,後面大概銀行發現了異常,即使溫妍被威脅著接聽驗證電話,轉賬也有了更久的延遲。

作為懲罰,他們要剁掉她的手指,而剛被抓住的林子軒自願代替了她。

剩下沒來得及走的人都裹著毯子聚集在莊園大廳。

鄭瑜的管家給滯留的學生端上面包和泡面,他們大部分一天都沒有進食,驚恐混雜著饑腸轆轆,狼吞虎咽吃著食物,幾乎沒有交流。

拉布拉多酷斯充當起了撫慰犬的作用,搖著尾巴在大廳的學生之間穿梭,隨後被張小紅抱住,百無聊賴中玩起了丟球的巡回游戲,張小紅此時對動物的興趣比對人大得多。

警察們進進出出,有時候擡著蒙著白布的擔架出來,不用想就能知道那白布下面是什麽。

通往地窖的入口和往地上的樓梯都被拉上警戒線,除了警員其他人不得進入,路嶼的活動空間只有大廳和一小塊廚房區域。

不過她也沒了撿垃圾的心思,一心等待從這個鬼地方出去,不知不覺打起瞌睡,半夢半醒間好像做了很多夢,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到了淩晨四點的時候,路嶼才跟著最後一波學生被接走。

他們乘坐警用直升機來到魯內亞最大的公立醫院之一,安托紐所醫院,抵達的時候天空才泛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白色。

而從上空往下看去,醫院門口密密麻麻全是人,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街道上停著十幾輛警車,紅藍色的光幾乎撕裂了夜空。

然後路嶼才看清人群中好多帶著相機和攝像機,鏡頭對準了他們所在的直升機,附近有不少電視臺的采訪車輛。

警察們攔住記者不讓他們入內,一行人從停機坪穿過大樓到達急診區沒受到打擾,除了無數病人和醫護人員對他們行註目禮。

淩晨五點的醫院完絲毫與沈寂無關,空氣中彌漫著沸騰般的戰栗。

路嶼看到醫院所有的電視屏幕都在放新聞,鏡頭是醫院外部,還有夜空中直升機飛行而過的聲音。

記者們急促地說著什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鼻子已經被凍得通紅,不知道室外站了多久。

路嶼語言不通,休息不足和缺乏食物讓她體力不支,大腦麻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若是能看到血條,此時大概即將見底。

她機械地跟著醫務人員的肢體動作指揮,排隊接受檢查,幸好現場有翻譯,雖然忙得顧不上所有人,關鍵時刻也能解決溝通問題。

檢查完畢後,學生們被帶入一間臨時觀察室,裏面有些床位和折疊床,她找了一張折疊床爬上去,給關機的手機充上電,便不管t不顧地睡死過去。

這一睡就像昏死過去般,她睡了十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傍晚。

她是被餓醒的,差點從折疊床上滾下來,夕陽暖黃色的光透過窗戶抵達室內,整個房間都氤氳著時間靜止般的靜謐,讓她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

屋內還有人在睡覺,路嶼摸到手機看時間,點亮屏幕頓時嚇了一跳。

手機裏有上百條信息和來電。

父母的、陳欣欣的、司嘉航的,還有很多陌生號碼,其中有較為眼熟的,似乎是學校的號碼。

幾乎所有身邊認識的人都給她發了消息,甚至包括了打工認識的咖啡師。

他們不停問她情況如何,是否安全。路嶼立即給家裏打了電話報平安,是她爸路一接的,雙方都舍不得國際長途高昂的費用,只簡單說明了下情況便掛斷了。

MO上此前發的帶綠岸鎮定位的狀態留言也足有數百條,是她此前作為小透明從未有過的待遇。

不少陌生人都在她的狀態下留言。

【Po主人還好嗎?】

【太可怕了,這張照片我從第一眼就覺得陰森[驚恐]】

【人沒事的話快報平安!球球了!】

……

只是看了手機這功夫,又有新增的留言。

路嶼連忙在MO上又發了條狀態:【人沒事,謝謝大家關心。】

狀態發出後,幾乎是下一刻,司嘉航就撥了電話過來。

“你怎麽樣?哪裏有受傷嗎?”司嘉航問。

路嶼幽幽道:“如果說肚子餓也是一種受傷……”

“我說真的,”司嘉航領悟不到她的幽默感,語氣變得嚴肅迫切,“你到底有沒有受傷?索多科那邊什麽情況?”

路嶼說:“我沒事,真的,這邊的情況我也不清楚,睡了一覺起來感覺世界都瘋了。”

“當然瘋了,你們上了冕蘭新聞頭條,我在羅拉弗都看得到實時新聞!”

路嶼點進熱搜,入眼便是《知名大學社團研學時在索多科遭綁架》。

《貝爾哈文二十一人》

《索多科綠岸鎮》

《索多科連環殺人案告破》

《外交部聲明》

《貝林侯爵》

前排趨勢竟然全都關於此事。

路嶼熱搜看得入了神,司嘉航說了一堆都沒有聽進去,直到他開始氣急敗壞地大喊:“餵?餵!人呢?路嶼?”

“嗯嗯嗯嗯我在。”路嶼敷衍。

“我在問你話呢,什麽時候回國?那邊天氣怎麽樣?”

這家夥太聒噪了,路嶼有點後悔接起來電。

“等通知吧,現在什麽還沒確定。”

路嶼話音剛落,張小紅進了房間,提著一個大帆布袋,裏面有盒飯、水果和零食。

“正好你醒了,我帶了點東西過來。”張小紅搬了凳子過來,將盒飯擺在上面。

路嶼十分感動地望著她,這時候提供食物簡直像救世主般的存在。

她對手機那邊的司嘉航扔下句“我先吃飯去,不聊了,還有,國際長途很貴!”,也不聽他如何反應,便掛斷電話。

路嶼風卷殘雲般把盒飯吞下去,又喝下一罐汽水,咽下兩塊巧克力和兩根香蕉,肚皮都快撐破才停住。

“終於活過來了。”她摸著肚子,癱在床上說。

房間角落裏飄來一個弱弱的聲音:“可以分我一點嗎……吃的……”

路嶼和張小紅同時望去,只見何然窩在床上,從被子裏探出一只淩亂的腦袋,渴望的視線直勾勾盯著張小紅帶來的食物。

結果被張小紅狠狠瞪回去:“想吃自己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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